杨瑶穿了一件淡粉色礼裙, 酒液泼洒出来,弄脏裙摆、鞋尖,大片刺眼的污渍蔓延开, 湿漉漉黏在皮肤上。
那位前辈更是脏兮兮弄了一腿,视线朝她看去。
杨瑶涨红脸:“李、李总, 不好意思!”
她慌忙要拿出手绢或是纸巾帮对方擦拭, 然而李总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让杨瑶先顾自己, 随后迈开脚步离开大厅,自行去处理了。
杨瑶羞恼交加。
好端端的机会从手上流失,她皮肤上还残余着酒液黏腻的触感, 不适极了。
杨瑶回过身去看呆若木鸡的罪魁祸首, 对方还没反应, 瑟缩地看她, 顿时更加愤怒。
一边的安伟宸看见情况,快步过来询问:“怎么了怎么了?”
安伟宸问杨瑶,但也不需要杨瑶解释。
就杨瑶一塌糊涂的裙子, 和旁边小孩儿呆若木鸡的表情, 安伟宸就知道出了什么事。
他一脸恼怒:“好啊你, 你知道这裙子多贵吗!”
小男孩被两人连着吼了, 眼圈瞬间红了, 嗫嚅着:“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有什么用。”安伟宸要给杨瑶找个说法。
他听杨瑶说了, 这里面的小孩儿基本都是宁蓝同学,没几个值得好交往。
杨瑶这次来可是要往上攀的, 她飞得越高,自己作为带她入门的人,不是才越沾光吗?
现在杨瑶裙子脏成一团, 还谈什么结交,安伟宸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他就一直待在杨瑶身边。
“跑那么快做什么,你爸妈怎么教你的?在别人家里横冲直撞,真当是你自己家是吧!”
这话说得相当重了,带着明显的迁怒和羞辱,小男孩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杨瑶气得不行,在一边擦拭鞋子,没有阻止安伟宸。
她也打心眼儿里觉得这小孩该被教训。
周边气氛安静不已,宁蓝从人群中挤过来,拍了拍那个吓坏的小男孩的肩膀。
“没事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先去那边擦一擦,好吗?”让佣人将小男孩带开后,宁蓝转向杨瑶,语气诚恳地道歉,“杨姐姐,对不起,我会让同学们小心点的,你别生气,我让人拿条干净的裙子给你换,或者,你这条裙子多少钱,我赔给你。”
大家都不是故意的,宁蓝不想闹得很不开心。
他被庄父庄母还有庄非衍教过不少,也学会些得体的处理方法。
然而杨瑶看见只是他来,不领情。
这算什么?好歹也得是正主来吧。
杨瑶一阵邪火窜上头顶,她精心准备的机会被一个毛头小子毁了,现在对方只派个小玩伴来打发她。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对庄家的忌惮,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赔?你拿什么赔?看你也就是跟着庄少爷沾光才能待在这里,小孩子不懂事乱跑,大人也不好好管教,真是……”
她话没说完,但轻蔑劲儿已经淋漓尽致,眼神扫过宁蓝身上看似简单,实则价格不菲的衣物。
杨瑶认不出来牌子,只认定对方穿的不是什么昂贵品牌,管家刚才“小少爷”的称呼也被她忽略了,或者说,她潜意识里拒绝相信,这个看起来漂亮毫无攻击性的孩子就是正主。
宁蓝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这样直接地讥讽他。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种纯粹的恶意,主要是宁蓝一下子都没意识到杨瑶的意思。
杨瑶说他沾庄少爷的光……是说他蹭着庄非衍待在庄家吗?可是……可是……
“杨小姐。”一道冷淡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卫阙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没有看宁蓝,目光直接落在杨瑶身上:“注意你的言辞。”
杨瑶看“宁蓝”来了,收了神色,她就是想叫庄家的人同她说话,起码这样才有后续。
“庄小少爷。”杨瑶开口,“我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
杨瑶开口,却发现附近的人表情都变了。
就连“宁蓝”的脸上也浮现出一阵茫然:“?”
卫阙年一脸迷惑。
宁蓝也:“?”
杨瑶不由得摸摸自己的脸,难道她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你们……”她话没说完,旁边响起“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
沈长青被饮料呛到——因为杨瑶——这会儿才得空喘气儿一口喷出来。
“大姐姐,你管谁叫谁呢,他不是宁蓝啊!”沈长青把杯子搁下,叫了宁蓝一声,“宁蓝!”
“……哦!”宁蓝回他。
杨瑶脸上的讥讽蓦地凝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宁蓝,又看看卫阙年,最后目光扫向周围——沈长青、辛慧、祝倩珠等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怒,而管家和附近的佣人则是沉默地默认。
那个被她认为是“跟班”、“沾光”的男孩……是今天生日宴的主角,庄家实际上的小主人宁蓝?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安伟宸也傻眼了,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
“他……礼物不都抱在你手里吗?”杨瑶声音干涩,还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众人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杨瑶为什么会认错人。
卫阙年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我不想让他拿礼物啊,不行吗?我想帮他拿着。”
杨瑶真是奇怪,这是宁蓝的生日宴,在场无论是谁无论哪个小孩子,起码都是宁蓝的朋友。
是年纪太小让她觉得可以轻易忽视,还是她本来就看不起人?
但就连她自己也是宁蓝不想安丘为难,才放进来的,不是吗。
她倒觉得是宁蓝这个小跟班沾上“主人”光,颐指气使了。
卫阙年可以再说出点什么话,譬如庄家人视宁蓝如己出,需要庄家人亲自来向她证明宁蓝身份吗?
但想到是庄家,卫阙年又不太想提这些。这些话也不需要他说,周围的人足够叫杨瑶意识到这一点。
卫阙年只是沉默地拉住宁蓝,站在宁蓝身前。
杨瑶吞了口口水,头晕眼花。
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讥讽庄家的小少爷是“沾光”的……?
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感淹没了她,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她甚至不敢再看宁蓝一眼,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破碎的:“对……对不起。”
然后落荒而逃,也顾不上裙子的污渍和狼狈的形象,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彻底丢尽颜面的地方,安伟宸见状,也慌忙跟了上去。
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似乎就此仓促收场。
就在气氛略显沉闷之际,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从连接前厅的入口处传来:
“怎么回事?这么热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庄非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他似乎是刚赶到,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长途飞行后的倦意,但那双眼睛扫过场中,瞬间就捕捉到了残留的紧张气氛,以及宁蓝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委屈。
“哥哥!”宁蓝眼睛一亮,所有的不开心抛到脑后,像只归巢的小鸟般快步跑了过去。
卫阙年只感觉到手里有什么一松,宁蓝已经脱开他的手,跑到庄非衍跟前。
庄非衍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熟稔亲昵。
“嗯,生日快乐,宝宝。”他声音低了些,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庄非衍蹲下来,捏他的脸。
“……”卫阙年攥着指尖,静静看着他两人的互动。
庄非衍问:“有没有想我?”
他之前一直在飞机上,刚落地就赶了过来,没想到正好撞上这一幕。
这几年庄非衍身量更高了,捏着宁蓝脸蛋,像捧一只小猫脸,搓来搓去。
宁蓝被他捏得脸颊肉被扯起,“唔唔”的:“你都不回我消息……不想你!”
庄非衍给他话听笑了:“没良心的,不是在飞机上吗?”
他才把手机掏出来,随手给他弹了个句号,当作回复。
宁蓝才哼哼唧唧地钻到他怀里:“知道哥哥是想给我惊喜啦……”
他在看到庄非衍的一瞬间,就全明白了,他就说哥哥不会生日当天故意不回他消息的嘛!
宁蓝也高挑了些,抽条了,但还是和以前一样,轻而易举就可以被庄非衍抱起来。
两脚离地,他瞪大眼,胡乱踢了两下腿。
再怎么样也是十三岁的小朋友了!怎么能大庭广众被这样抱!
“别动。”庄非衍不搭理他,随口制止,然后把他撂到玩具堆里。
他从箱子里掏掏,行李早就让管家拿走收拾好了,现在箱子里只有他下了飞机就嘱咐好,给他准备好的东西。
庄非衍取出一根礼花炮,对着宁蓝拧了一下。
“嘭!”的一声巨响,宁蓝捂住耳朵,在冲击声下闭上眼。感受到礼花片和彩带飘在自己脸上头上。
大厅的灯也被关上了。
庄岐山和白舒楹推了蛋糕从远处过来,原来早就准备了,才迟迟不现身。
真是一个惊喜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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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插曲又这样揭过了方才闷闷的气氛,客人们暗想,庄家疼他们这位小少爷还真是几年如一日。
方才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来宾还以为杨瑶是在讥讽,宁蓝不过是倚仗庄非衍。
尽管近些年来隐隐一直都有这样的言论,只是不好表露在明面上,毕竟上宁城都知道,宁蓝不是庄家亲生的。
但看庄家人的表现,这种话以后还是少说为妙……
也在这个时候,庄岐山清了清嗓子,宣布:“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小蓝的生日宴。”
庄岐山站在大厅中央,灯光重新亮起,映照着他沉稳的面容。
白舒楹站在他身侧,眉目温柔地揽着刚刚被哥哥“袭击”、头发上还沾着彩带的宁蓝,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
庄岐山声音洪亮,吸引了所有宾客的注意力:“借着这个机会,除了庆祝我们小蓝又长大一岁,我还有两件事想和大家分享。”
场内安静下来,无论是成年宾客还是孩子们,都好奇地望向他。
“第一,”庄岐山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几位与庄家有商业往来的合作伙伴脸上稍作停留,“想必不少朋友已经注意到,近几年市场上崛起了一个颇受年轻人喜爱的潮玩品牌——蓝屿。”
一些知情者,比如祝倩珠的妈妈微微颔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庄岐山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这个品牌,从最初的创意、核心的设计理念,到品牌名字的敲定,都出自我们小蓝之手。”
“是他几年前偶然提出的想法,我们觉得很有趣,试着孵化运营,没想到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话音刚落,场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不少宾客露出惊讶的神色。
蓝屿?那个设计独特、概念新颖,在乐园出名极了,甚至在海外都开始崭露头角的潮玩品牌,竟然是这个看起来精致漂亮的少年想出来的?
宁蓝有些不好意思地往白舒楹身边靠了靠,脸颊微红,他没想到庄岐山会在这个时候公开说这个。
庄岐山继续道,声音更加郑重:“所以,经过集团董事会决议,蓝屿品牌及相关衍生业务,将正式启动独立上市计划,并且……”
他顿了顿,目光慈爱地看向宁蓝:“等小蓝年满十八岁,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后,我和舒楹,以及非衍,我们名下持有的该品牌所有股份,将无条件全部转入小蓝个人名下。这是他应得的。”
“哗——!”
这一次,惊呼声再也压抑不住,如同涟漪般在宾客中扩散开来。
无条件转入全部股份!蓝屿如今估值已相当可观,一旦上市,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这意味着,宁蓝在成年那一刻,就将直接拥有一个庞大的商业根基,这远非寻常富家子弟继承家产可比,这是真正属于他个人、由他亲手孕育的产业!
庄非衍手掌搭载宁蓝肩上,低声问他:“喜不喜欢?”
他这次飞回来,也是为了这件事,得去和父亲母亲一块儿签字做个公证,给宁蓝养了这么久产业,该还给他,那本来就是他的。
庄非衍嗓音轻淡,但附近人都听见了,听他只是问宁蓝“喜不喜欢”,心里震骇更甚。
之前那些或明或暗认为宁蓝只是运气好被豪门收养、未来顶多分些汤喝的人,此刻脸上火辣辣的。
这哪里是寄人篱下?这分明是庄家在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宣告,宁蓝不仅是庄家珍视的家人,更是拥有卓越眼光和创造力的合作伙伴,是庄家未来版图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庄非衍站在宁蓝身边,姿态是全然的支持与守护,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扫过那些曾对宁蓝身份抱有疑虑的面孔,带着清晰的警告与傲然——看见没?我家小孩,就是这么厉害。
三年前算是告知所有人宁蓝的存在,今年这场生日宴则是奠定,奠定宁蓝在庄家,乃至整个上宁城商圈的特殊地位。
人群中所有看向宁蓝的目光都变了。
之前复杂、轻视、或者单纯的因为庄家而生的客气,全部被震惊、钦佩、以及一丝丝讨好所取代。
几个小伙伴与有荣焉,一个个挺直了腰板,脸上满是骄傲。
是呀是呀,宁蓝就是很棒!
……
杨瑶站在洗手间里,惊魂未定。
她对着镜子整理仪容,庄家还是本着礼貌,给杨瑶换了条新裙子,那裙子比她之前的昂贵多了,连带旧的那条,庄家也会赔给她。
这是照宁蓝说的做的,但含义可天差地别了。
宁蓝之前是弥补,是补救,这会儿就是纯粹的打发,杨瑶咬着下唇,不甘地看镜子里自己的模样。
借着宁蓝生日宴向上攀附的机会似乎渺茫了,但就这么放弃吗?
她去拿裙子过程,也听见庄家那番宣言了,想不到宁蓝还有这样的一面,庄家简直对他视如己出!
原来他那副不谙世事的模样,是因为压根就没有什么身份亲生与否的烦恼,庄家完全疼着他。
宁蓝看起来心软,或许……或许可以从他那里找找办法?
杨瑶想起来外面的安伟宸。
她跟宁蓝起冲突的时候,安伟宸不在,起码不全在,她给安伟宸快速发了条消息:【你想想办法,去跟宁蓝小少爷道个歉,缓和下关系,刚才我们太失礼了,他年纪小,容易心软。】
安伟宸没被弄脏衣服,就站在大厅外,看众人众星捧月一样围着宁蓝。
他心里也慌得很,不知道怎么办,收到杨瑶信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啊!要是能讨好宁蓝,说不定还能挽回在杨瑶心中的形象。
安伟宸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自以为和善的笑容,朝着正被庄非衍揽着肩膀说话的宁蓝走去。
“宁、宁蓝小少爷……”安伟宸凑近,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刚才真是对不起,我代杨瑶向你道歉,她不是故意的……你看,今天是你生日,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他说着,甚至想伸手去碰碰宁蓝的胳膊,以示亲近。
宁蓝对安伟宸本就没什么好感,见他突然凑这么近,还试图碰触自己,下意识往庄非衍身后缩了缩。
庄非衍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谁。
杨瑶落荒而逃的时候,安伟宸就站在旁边。
他已经知道这是宁蓝放进来的,安丘向宁蓝道了歉,他也没想到杨瑶和安伟宸居然会发癫,不过也好,直接就露出真面目,省得虚与委蛇。
不过就算是虚与委蛇,宁蓝和庄家也不会跟他们交好就是了。
就在安伟宸的手即将触碰到宁蓝的前一刹那,庄非衍没给安伟宸说完话的机会。
他抬脚,动作快准狠,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狠狠踹在安伟宸的腰腹。
安伟宸猝不及防,“哎哟!”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哗啦”一声巨响,砸进了院子旁边的泳池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不远处还有想来与宁蓝和庄非衍搭话的来宾也愣了。
后院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干什么?”庄非衍面无表情地收回腿,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垂眸看着躲在自己身后、同样吃惊的宁蓝,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但清晰传遍整个庭院,“我家小孩怕生,滚远点儿。”
一个个刚才不来,现在往上涌。
神经病!
“你呢,就是心太软,以后这种事还有很多,不需要跟他们费口舌。”庄非衍耐心地教育他,“不开心就直接让人滚了,当个坏点的人。”
宁蓝看看扑腾的安伟宸,又看看庄非衍:“……”
这也太夸张了吧!!!
呜呜,就知道哥哥是超级无敌大坏蛋(?Д` )难道他也要踹别人吗?不要吧。
有暴力倾向!
卫阙年站在稍远的地方,看一脸嫌弃无语,但眼角眉梢又都写着依赖的宁蓝。
他眼神复杂。
卫阙年早就知道宁蓝不简单,没想到庄家对他的支持和珍视竟到了如此地步,不仅仅是财富的赠予,还有毫无保留的认可与铺路。
从这一刻起,上宁城没人再会质疑他在庄家的地位,没人会再把他视为单纯的、命好的养子,他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商业新星。
……真好。
真好,他未来有这么多可能,可是凭什么。
卫阙年一时有些嫉妒,尤其是看见庄非衍站在宁蓝身边,又感觉眼眸被灼烧得烫烫的,垂下眼去,感到自己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他又抬起眸子,看见宁蓝依赖地靠在庄非衍身边,卫阙年默认将这一切记下来。
他换了个不那么多人的地方,把消息发到魏家去。
卫阙年收到了回信。
是魏正文那边发来的。
【你做得很好,先生夸奖了你】
魏正文夸奖了卫阙年,大概魏正文也没想到,卫阙年居然能和宁蓝关系混这么好。
【我们要蓝屿内部的商业模式,管理方法,还有机密,模型文件,能拿到的都可以发过来】
这是卫阙年换下来的新任务。
他会留在这里的。
一直……一直留在这里,留在这里的新办法,做一个眼线,至于那个原本作为他看护或是监护的男人,卫阙年有自己方法神不知鬼不觉,这样安然地留在上宁。
只要他的价值大过于其他,就算被人发现他监禁了那男人,也没关系,反正魏家就是这样一个唯利是图的家族。
他又想起宁蓝。
白白的,干干净净的,未经污染的小茉莉花。
……他的小茉莉花。
他会好好照顾宁蓝,至少……他才算是他的哥哥。
宝宝?
是这样叫吗。
宝宝,你也要叫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