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飞行?”谢宣有些惊讶:“徒儿如今不惧高了?”
“怕,但骑马驾车的速度远不如轻功。”司空初阳眨眨眼:“我在外一年游历,也见过不少生死……初阳觉得此时的怕,总归是要克服过去。”
谢宣见她眼神坚定,心中有些骄傲。他将手中的书合上,也站起身来:“好,那为师便教你如何御剑飞行。”
初阳的御剑之术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那要如何御剑飞行呢?其实不难,道理都是相通的。而初阳最大的问题,在于她惧高;心中不坚定,心意与剑意不合,便不会成功。
她试着忘记自己惧高,轻轻踏在剑上闭上眼睛。心念一动,剑身唰的一下直冲向天。初阳能清楚的感觉到极速带起的风,刮的她脸生疼。
她没敢睁开眼睛,虽然速度很快,但好歹没有摔下去。司空初阳适应了一阵,便开始控制剑身的速度与方向。
意外的顺利。她有些惊讶,便立刻让剑离地面近些,速度再缓慢些;然后犹豫了一阵,开始睁开眼睛,可是越想睁开眼睛,越能觉得眼皮不受控制跳动的厉害。
“师父!眼睛睁不开!”她立即喊到。
“没关系,”谢宣的声音就在她身旁响起:“不要过于紧张,慢慢来。”
初阳闻言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继续控制剑身飞行。谢宣也御剑在畔不远不近地跟着,见她身形不稳时便立即飞身向前。
有好几次谢宣紧张的手都在抖,幸好都是虚惊一场。他也深呼吸让自己不要过于紧张,始终紧跟着初阳的身影,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让她受了伤。
初阳当然是能感觉到的,所以最开始剑身极速又不受控制时她也没有慌乱。师父就在身旁,有什么好怕的?
这样想着,初阳一咬牙,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终于是睁开眼睛。此时剑身放缓飞行着,正行驶在湖心中央。她立刻就又有些紧张,这万一掉下来,自己可不会水。
我怎么什么都不会啊?初阳心里嘀咕,反省自己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初阳的思绪稍微发散些,也就不那么紧张了。她心神一动,剑身的方向愕然一变浮向高空,速度越来越快,掠过几只大雁。谢宣刚落下的心又提起来,立即也催动着万卷书速速跟上,紧随其后片刻不离。
司空千落正在追逐萧瑟那个好吃懒做的师弟,只可惜他的轻功实在是厉害,总是让她追不到,她越追越恼,火气更胜,手中的银月枪挥的越发没了规律,心烦意乱的很。
“萧瑟你站住!”司空千落步伐没停,紧随着萧瑟飞跃到层层青瓦上,眼看着又要被他落下大截,那道青色的身影却忽的停在原地。
司空千落急忙停下步伐,手中长|枪一转,险些真伤到他。她走到他身侧,有些得意洋洋地问:“如何?怕了你师姐了?”
萧瑟闻言眉头一皱,嘴边的笑容却是还没全然落下。司空千落微微一愣,忙转过头来不去看他,这一移开视线,正好瞧见不远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一道衣诀飘飘,如云似幻,气宇轩昂。
一道黑衣剑士,如墨似画,英姿飒爽。
二人身影气度如同仙人一般,引来无数路人驻足凝望。司空千落仔细一瞧那御剑飞行的二人,不是阿姐和谢先生,还能是何人?登时便心惊胆颤,心知自家姐姐惧高,站在剑上飞行,多危险啊!
她连好不容易追到的萧瑟也顾不上了,还没平复下气息便又运功,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萧瑟看的啧啧称奇,心想这位司空小姐还真是闲不住。
回想刚刚,萧瑟抬手轻抚向自己的脉搏,敛眸沉思。
“阿姐!”千落远远地跟在二人身后,可周遭人们的惊叹声很快就将她淹没。她不断提气运功追着,却始终追赶不上,千落着急上火却又无可奈何。
“千落?”唐莲回过神,轻轻拉住她:“这么着急去做什么?”
“大师兄!”千落一抹额上的汗珠:“你看阿姐在剑上!”
唐莲点点头,他刚刚看到了。
司空千落一愣,立刻就着急了:“你也知道姐姐惧高,现在在剑上飞行多危险啊!”
唐莲一怔,随即轻声一笑:“千落,你这是关心则乱。有谢先生在初阳身边,你怕什么?”
司空千落微微语塞:“可,可是谢先生也有注意不到的时候啊。”
唐莲无奈,拉着千落进庭喝茶休息一下:“你就放心好了,初阳自己也有分寸。”
司空千落举起茶杯吨吨吨,回想着刚刚谢宣形影不离的样子,一颗悬在空中的心,这才又缓缓放下。
司空初阳与谢宣几乎是驶过整座雪月城。初阳现在已经全然掌握了御剑的诀窍,甚至觉得自己与谢宣剑的默契,又更上一层楼。
她心念一动,脚下的谢宣剑便立即一转方向。谢宣一时不查,险些以为她是疲惫失了控制,忙也要随着她的方向调转,便见她稳稳地停在空中,迎着风与阳光正面对他,笑的明媚动人。
如墨的黑发随风而动,身上的黑衣更衬托她肌肤莹白如雪,少女眉宇间灵动却又柔和,整个人的气质却又这般出尘脱俗。
恍然间,那个攥着他衣袖不肯松手的孩童,竟已然如此天姿绝色。
是夜,瑾仙端坐在榻上,一只手轻捻佛珠,一只手无意识的攥紧拳头。他嘴里不断重复地默诵着静心咒,心思却难以平静。
他心中叹息,面上眉头紧蹙,手里不停拨动念珠。
“师父!”灵均面上喜色难掩,踏进门才恍然自己的失礼,忙收敛起来低头认错:“师父,我……”
瑾仙没有睁开双眼,攥紧手上念珠:“如何?有进展了?”
“是!”闻言灵均面上又是一喜,抬头小心观摩一下师父神情。瑾仙正愕然睁开双眼,难得有些急促:“拿来我看。”
灵均立刻将手中画卷与册子递上去,瑾仙拿到手中却没急着看,反倒是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打开画卷。
伯庸这时也走进屋子,怕屋里灯光昏暗,师父看着伤眼睛,帮他又多点了几盏烛火。借着这光芒,瑾仙看到清楚,手不住的轻抚向画中人的面庞:“敬王妃……”
伯庸看了一眼便垂下头,一旁灵均还在小心打量着,见师父神色想必是找到答案了。他心中宽慰,师父愁思了多日的疑虑终于有了答案。眼看瑾仙唇边不自觉露出的笑容,灵均也悄悄松了口气。
瑾仙轻轻将已经泛黄的画卷放在一旁,复打开那卷册子,上面记载着敬王妃的事情,虽然只是寥寥几笔。
敬王妃原为礼部尚书嫡长女,杨氏,年十五嫁与敬王为正妃,两年后难产而亡,逝时年仅十七。敬王大悲,三年闭门不出,后娶中书令嫡女,育有一女,享年二十。
一股冷风顺着窗子吹进屋来,吹乱了瑾仙额前的发丝,吹动了他身边的画卷。刚微微合上的画卷被风带着缓缓展开,露出了画中人的模样。
瑾仙似有所感地看了过去,那画像中自小长在天启城仙姿佚貌的敬王妃,竟与那雪月城中枪仙之女司空初阳的模样一般无二。
作者有话要说:
敬王妃与初阳是什么关系?
在揭晓前评论区有人猜到的话,可以掉落一篇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