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不转睛盯着皇储看的大有其人。
场外的林苏寂粉丝看到皇储出场, 明显更兴奋了。
能跟来这里应援的绝对是资深大粉,自然对正主大火起来的原因略知一二。
无论是唯粉追事业的,还是磕真爱的cp粉, 李瑀的身份都很适合跟林苏寂放在一起提及, 或者说顶配拉满。
如今林苏寂跟皇储共同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放这个阶层,跟过了明路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那些喜好左拥右抱的,那就是玩玩而已和能拿得出手,带上台面的情人的差别。
“诶你是不是也知道点……”
想起鸭舌帽的真爱感慨,前面的志愿者忍不住想抓着人八卦一番。
可他不过一个错眼放松, 鸭舌帽似是再不感兴趣, 毫无留恋离开了原地。
志愿者们都是统一的黑白制服, 现场又是人山人海,那个背影瞬时被淹没, 无影无踪。
人群之上, 鱼鳞状的白云层层叠叠, 铺满整个天空。
朝霞灿烂, 交相辉映, 印照得云层下的双子塔大楼美不胜收。
台阶尽头,礼仪推开场馆大门,两旁守卫攥紧手中仪仗枪, 偏头行礼。
李瑀目不斜视缓步上阶,沿着门内的红地毯不紧不慢深入。
转过长廊, 红色隔离带两边挤着有资格参加盛会的各路来宾。
有人点头示意, 有人争先恐后,更多是期冀在他面前露脸,甚至是能说上一句话。
他只是目光回视, 旁人也不会觉得失礼被忽视。
到底皇室该有皇室的风范,即便皇室如今只是个象征。
走完红毯,迎接他的内场官员肃立在大厅门外的走廊上等候。
站在前头的人是夏国外交部的老领导,年纪长,资历深,跟皇室打交道也多。
算是知道他乳名的亲近关系。
自然跟他交谈起来,比起旁人要多几分荤素不忌。
“知道你今天要来,我还问他们是不是有这回事,又跟他们说,这活动啊不仅要好好办,仔细办,还得办出花样,办出特色。要不然依咱们朱雀眼光可不能满意,现在你看着怎么样,能让他们安下心了吗?”
“是不错。”
他淡然看不出多少兴味,对方跟他说话的劲倒是更足了。
“今天请了些热场的小家伙过来,看着都更有活力了嘛。”
李瑀掀眸一瞥,余光顺着对方视线,看到远处台下候场的演出嘉宾。
他微微锁眉,感受到手臂被轻拍的力度,还有长者安抚似的朗笑:“能得你赏识,是他的福气。”
他的一言一行,总会被不知道多少人关注着。
林苏寂会被看到也是正常。
绯玉珠串上指腹摩挲,他忽的有些索然无味。
那人有意无意再提及这个名字之时,他道:“不是他。”
对面目光微异,少见哑言无声瞬息,如常道:“以后是该多出来走走嘛,你看你一来,大家看着都高兴多了。”
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又开口让他到里面去歇息。
这些异色皮肤的外人自有他们应付,不差他这会子的露面。
待会大会上他开个口也就够了。
—
大会流程有条不紊进行着,大厅内,戴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在检查最后一遍场厅布置。
黑色制服的服务生接过托盘,匆匆踏上旋转楼梯上楼。
白西装的短发青年疾步跟上,“chen……3X!”
楼梯上的黑色制服背影一僵,生生停住几息,侧头回望。
“你的眼睛……”台阶下的青年怔忡间流露不可置信,“你变了——”
来不及说更多,楼下动静传来,显然是有大批人上楼梯。
青年只是回头打量了眼,再转头,前面的人已藏身消失不见。
李瑀在官员的引路下进入大厅,抬眸一瞥,远超常人的良好视力轻易令他发现,楼梯上隐匿在立柱背光阴影中的人影。
他抬步上阶,身后的人跟上,人影似是发现他们的动静,闪身迅速消失。
其余人还是一无所觉。
白西装青年立在旋转楼梯的拐角处。
来不及离开往上走,亦避无可避,只得退到角落,低头作避让状。
李瑀不欲停留,可是那个仿佛是为躲他而避之不及消失的身影如鬼魅般,如影随形浮现心头,挤占脑海。
“殿下?您认识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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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驻足,难免惹人遐想。
李瑀睨了眼人,毫不犹豫否认,抚着腕串几下,却又沉声道:“你们的工作已经松懈到这种程度了吗,什么人都能被放进来。”
身高优势让他看人都如俯视。
天生的气势与高傲,又让谁被他俯视都似被视作了渣滓。
那是看垃圾的眼神。
白西装青年脸薄皮嫩,几乎无地自容。
闻言的官员更是如临大敌。
他厉言惯常少有,这般已是严重。
感受到无形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干人方寸大乱互相推诿,又疾言厉色要把人抓起赶走。
李瑀凝眉冷峻,对他们的无可救药默然无言。
“谁要赶我的人,嗯?”突然出现的男人宛如宣告主权般,给青年解了围。
金发混血的外形耀眼夺目,身份亦然显赫,是大会特邀嘉宾,一位享誉全球的天才钢琴家。
李瑀对他维护青年的举动不感兴趣,掠过一眼,抬步离开。
身后的一群人还在以为他说的“什么人”,就是指白西装青年这种人。
然而青年眸正神清,行止有度,见之面善,他从未怀疑嫌恶过一分。
—
三楼宴会厅外,身着职务夏装的两个科员一前一后闲话而来。
一个先提及稍后的室外发言会,皇储会作为特别嘉宾在全球媒体面前亮相。
顺理成章引出这场珍宝展览上,有什么特别之物的话题。
另一个附和说,珠宝不提,听说晚宴上还有特别展品,是皇室免费捐赠的几件古董藏品。
第一个人立马故作神秘,轻声谈起,“你听说过上季度那封预告信的事吗?是不是有人故意针对皇室?”
“你说四月一号的博物馆失窃案?假的吧,还专挑愚人节这天爆出。”
“是真的,我有亲戚在临洮那地方上班,那一圈都传疯了。竟然有怪盗先写信说要借用他们一件藏品,稀奇的是,还真给他成功‘借’走了。”
什么怪盗,旁边的科员自然不信,笑他越说越夸张,又不是拍电影,哪里以讹传讹编出来的谣言和传奇故事。
还专门“借用”皇室的藏品,怕不是民间那些反对皇室的组织搞出的恶作剧。
不信就不信,小道消息嘛,图个一乐而已。
那人说着,听见清脆的指关节敲击声从屏风内传出,在这森严庄重的会场里,显得清晰可辨。
俩人对视一眼,绕过屏风,猝然止步。
只见靠窗的沙发上,黑底织金暗龙纹的正装男人扶额倚坐,一手闲敲扶手。
斜眸睨来,俩人心里齐齐一悸。
荼渊领着会场最高负责人一起进来。
后者打眼一看俩瑟瑟发颤的科员,眼皮跳动,立刻明白情况,上前就想开口。
荼渊拦下他,看着李瑀径直离开。
室外的碧蓝天空上,透光高积云一朵朵散开,似有序排列。
李瑀抬首眺望一眼,并未感到一丝秋季强冷空气的到来。
身边另一个会场负责人说着“民间有‘天现鱼鳞云,不雨风也颠’的说法,不知道殿下怎么看”,一边邀请他到前排入座。
还能怎么看。
鱼鳞云是因为高空气流不稳定,云层逐渐压低增厚造成的,预示近期天气会不稳定。
李瑀坐着看主席台上的发言人致辞。
场地专业布置过,保证每位站上去的发言人都有最好的光线照耀,方便媒体拍摄好图。
但对于抬下的嘉宾席就有点不友好了,头顶的斜阳晃得人刺眼。
制式衬衣的领导人拿起麦克风时,照在他背后的光束蓦然多了点黑影。
李瑀微微侧首,眯眼望去,背后的高楼之上光影流转,交割出璀璨如烟火的画卷。
渐渐的,视野清晰。
倒映在他墨色眼眸里的,是一双日轮般耀眼的黄金瞳眸。
野兽似的竖瞳,如炬矗立在楼顶的光圈中,漠然高高俯视。
李瑀豁然起身,现场突兀一乱。
在主持人紧张的打圆场和身旁领导人的善意询问中,他睨眼扫向斜后方座位上的白西装青年。
他盯着楼顶看时,余光并未忽略楼下。
这个瘦弱的年轻人同时也在仰望楼顶天台。
青年还是黑色的眼瞳,却和那双恍惚一现的黄金瞳似乎达成了某种共振,眼底闪烁着灼曜的光辉。
“朱雀?”
他垂眸,轻笑一声回答身边长者的关切:“没什么,只是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地方。”
属于他的讲话环节提前结束,没人会故意追问。
两个人的心魂共鸣吗。
李瑀本可以继续冷眼旁观打量,但他毫不犹豫起身打断。
—
侍立在数米外的男人眼观六路,同时关注着李瑀和观察周围状况。
贵宾席李瑀一动,他即刻招手示意近卫过来,低声嘱咐几句。
入口处荼渊匆匆赶来,男人低声提醒,“不要急,发言会还没结束。”
“是。”荼渊忍不住松了口气,“这边劳烦你了,刑队。”
说来好笑,经过那位难缠的负责人一事,荼渊才明白李瑀在楼梯口那会和以前,为什么都不爱在外面多说一句话。
实在是这些人太喜欢揣摩了。
就因为那两个科员,负责人拉着他好说歹说解释,都是年轻的小辈口不择言。
不断恳请他帮忙传达意思给皇储,说是保证会处分那俩人,给李瑀一个交代。
他也好说歹说,一再强调李瑀没有生气,不必小题大做。
对方就不信。
这才拉扯耽搁到现在才回来。
这位负责人放外头官场上,大小也算个官。
反观他只是皇室聘请的打工人一个,在属官中的职务并不高,权力也不算大,光秘书部内就有好几个顶头上司和前辈压着。
他倒是明白对方为何待自己的客气小心,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可也不必如此紧张小心。
好像上面人的一个眼神一个字,都要品出好几层意思才合格。
这些都是外面的作风,放李瑀这可行不通。
李瑀的喜怒表达一向直白,绝不至于要底下人去揣摩真实意图,进而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
方才的停留是为了等一份名单查验,他们才用屏风隔断出一个临时歇脚点。
那俩个科员既是无意中走近,也并非恶意诽谤,何至于要大动干戈挨上处分。
上头的人管东管西,还能管底下的人私下里说什么话。
荼渊一毕业就被选拔到了宫内署任职,因为培训优秀,没俩月就被调任到皇储事务办工作。
所谓上行下效。
李瑀独有的行事风格,带得身边人的工作环境也十分简单。
荼渊一时倒是忘了外面的官场一直如此,竟有些不适应。
经刑锋提醒过后,他安心几分退到一旁抿了几口水,调整好气息。
等仪式一结束,就跟其他秘书交接,紧跟在李瑀身后,参与完白天的行程至结束。
入夜后,白日的严肃气氛稍稍被阑珊夜色冲淡。
晚间的工作只剩下一个小型的内部鉴赏会。
宴上灯火辉煌,水晶吊灯照亮宴会厅里的杯觥交错,衣香鬓影。
来宾都放下了些白日的紧绷,戴上只属夜晚的温柔面具,举止从容优雅,谈吐亦愈发轻柔。
唯有李瑀气息越发冰冷,不改往日的肃凛。
作为皇室代表,再不喜应酬的人,必然也逃不了与几个部门官员说话。
接见几个商政重要角色更是必不可少。
他应该是习惯这样的场合的。
身边人讶异于他今晚细微之下暴露的反常,却不好也不敢过问。
痛意掠过脑海,无法忽视。
从白日的轻微隐约,到逐渐加强的一点抽痛感,李瑀神色淡漠自如,应付完半场宴会礼节。
没人发现他的异样,只当他照例的不苟言笑与冷淡,是不喜这样无聊的宴会交际。
到下半场,剩下的人已自觉不再凑到他面前。
只有台上金发的钢琴家优雅中带着狂暴风格,酣畅淋漓演奏完一曲,在雷鸣掌声中下台后,遥遥冲他举杯扬眉。
随后大马金刀落坐在他对面的沙发,旁边是拿着甜点味同嚼蜡的白西装青年。
后者显然心已不在这,对前者故意的亲近举动分外隔应又敷衍。
李瑀听着青年的名字被金发钢琴家叫出,和光。
这种清正的人,竟然认识那个偷摸溜进这里的小混蛋。
显见的关系不匪。
原本面善的脸,忽然令人不快。
“李yu……殿下。”
受命离开的刑锋去而复返,并未获得他需要的信息,倒是替他带回一个人。
林苏寂咬唇看着他长腿交叠,靠坐暗红沙发,一时失言又无言。
李瑀:“上前说话。”
林苏寂依言照做,感受到胸腔震动带起的悸动久久难平息。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不,或许应该说是李瑀第一次在他面前完全不收敛气场。
简单的四字言声,淡漠一瞥,他忽然清楚无比感受到何为真正的高位者。
李瑀和他拉开的距离犹如天堑。
他偷眼扫量过去,金箔树叶的袖扣正戴在李瑀腕上。
可是下一秒,李瑀便似不耐,撤去垃圾般随手摘下。
旁边的人接过,与外套一起送走安置。
林苏寂突然想起,他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的。
这则大会邀请,是年初一月份定好的。
那阵子,他得了无数邀请函走红毯露脸的机会。
可他当时只是刚有点名气,有些邀请,根本不是他这个咖位匹配得上的。
李瑀为什么还要把这么多资源塞给他?
他曾经不明白,现在回想起来,李瑀简直有种用尽手段造势让他出名的疯狂。
他想让他被谁看到?
林苏寂问不出口,李瑀更无兴味开口。
李瑀只要他做好一个亮眼的靶子,安分待着,待够了时间,连他什么时候离开了也不在乎。
直至“咻”的一声破空声划过他们头顶,搅碎宴会的平静祥和。
水晶吊灯摇晃,坠落,砰的一声巨响——
璀璨灯光与暗影交织,印照进那双微微阖目半掀的黑瞳。
整栋楼失去光源陷入一片黑暗之时,李瑀完全睁开的双眸,带着仿佛早已预料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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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发言会上就加速的心跳,至今未曾平息激荡,再度掀起惊涛骇浪般的兴色。
白日的金瞳,似与水晶吊灯一起在他眼中摔开万丈金光。
“怎么回事!?”
“保安!保安!”
大厅哗然一片。
受惊不小的宾客们躁动不安,难掩惊惧。
“肃静!”喧哗的黑暗中,忽然一声呵令,像是忍无可忍他们的聒噪。
他们逐渐适应了黑暗环境的眼睛,看到站在月色明亮处的一道男人身形,渊渟岳峙,如松如竹。
“你们不能帮上忙就应当保持你们的风度,待在原地静等安排,还不明白吗。”
呵令的声音冰冷严厉,不带丝毫温柔仁慈。
近卫高举起的手持电筒,照亮一张面无表情的俊美脸庞。
脸庞主人眸光逡巡,所到之处人人低头羞惭。
随即,有人陆续抬头,举起他们按亮屏幕的手机与各类应急灯源,照着那道身形踏步走向掉落一地的水晶灯。
这是他们的皇储啊。
从一地玻璃与金属碎片中,李瑀弯身拾起一物。
身后安保科负责人赶来,在冷气充足的室内大汗淋漓:“殿下,已启动所有安保系统,令全场戒严。”
他已站都站不住脚了。
把他带过来的刑锋扶着人插话进来:“接下来让我一直待在您身边吧殿下,以防……”
李瑀毫不犹豫拒绝:“那人要是敢袭击到我身上来,就不会毁掉所有灯源,躲藏行事。我身边不需要多少人,你继续照令机动行事。”
“另,着人安排医护进场,查验有多少人被坠落的灯具所伤,但绝不许他们的助理保镖进入大厅,不管任何人任何身份,没有指令都给我待在原地,直到宣布戒严结束。”
到底他待这些政商名流还有几分耐心,呵斥过便给予适当的安抚。
羊群失控,惊扰头狼,是大忌。
“是。”刑锋与其他贴身近卫领命,不加迟疑。
对于这些道理,刑锋不是不知道,只是任何有可能发生危险的时刻,他们这些近卫必须寸步不离皇储身边,优先且唯一保护的人只有皇储。
这是皇室的规矩,也是他们要遵守的理。
可李瑀特立独行,他也只能照做。
后者的一句话,胜过一切。
“要我去追击……那个人吗,殿下?”李瑀的这些吩咐自有其他人办好,会场的安保警卫也不是吃素的。
刑锋如此问,是因为方才事故一发生,只有寥寥无几的人注意到,破坏吊灯的利器正从西区四楼射出。
他和李瑀是其中之一,但他要第一时间贴身保护李瑀,李瑀则碍于身份不能擅自离开。
最后只有金发的钢琴家投掷出飞刀,回击向袭击路线源头的贼人。
这边宴会厅还在陷入恐慌难静之际,钢琴家已经动身开始追捕。
李瑀毫不犹豫推开他的保护,令他离开去将安保科负责人找来。
两个男人一走一留,无形中达成默契,各有分工。
转眼躁动平息,回到现在,所有人都在等李瑀的下一步指令。
刑锋、宾客、负责人与主管,还有几位在特警保护下过来的领导人。
这局面本不是由他主持,他也大可以袖手旁观,独善其身。
但天生掌控欲强烈的男人,不会允许任何人和事脱离控制,混乱的羊群亦需要一只牧羊犬,给予他们无限震慑力。
李瑀目光扫过宾客,面容清癯端雅的白西装青年站在人群中,无惊无惧回看着他。
除此之外,剩下的人如被驯服的乖学生,虽然战栗,但听话执行,还算有救。
他右手紧紧一握,用来包裹铁皮的手帕,在他手心里散发着炙人的热气与焦味。
他无视这股热量,忖思一瞬,道:“Z号去了追击,再加派人手意义不大,你现在立刻带人去四楼东区16号展厅,替我确认一件事。”
拿着大衣过来的荼渊一惊,那个钢琴家是Z号?
国际猎人榜排名第一的那位?
泽克瑞=Z号?
异兽和猎人都是这个世界的秘密,他跟着李瑀做事已久,才了解一二,知道绝大部分普通人不知道的机密。
自然,Z号这个代号不适宜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及,李瑀也只是嘱咐刑锋时轻声道出。
荼渊环顾一周,幸好其余人都在专注听李瑀安排,除了一个人,没人发现他突然的失态。
刑锋领命抬脚就要走,递来一个眼神,你不知道?
荼渊:……我应该知道吗?
是了,刑锋陆战队出身,做过国外的雇佣兵,履历丰富,能力在皇室近卫中首屈一指。
上月殿下那一周的圣西斯之行,当仁不让是他力压其他近卫随行。
对Z号,对这些机密,刑锋知道的只会比他多而不少。
不过他也有刑锋不知道的事情。
荼渊看眼手机,此时刑锋早已消失在大厅,距离李瑀发话也不过数十秒。
高速移动下,刑锋还有空发来一个“?”给他。
荼渊跟他也算共事已久,有些默契。
是想问为什么殿下在海量展品中,如何肯定那个16号展厅会出岔子?
荼渊还真知道。
就在今年四月上旬,刑锋刚好休假,他轮值那两天,秘书部接到国家博物馆那边的一则消息。
他们从皇宫借出去的那条花丝金嵌红宝石项链,在途经临洮展出时失窃了。
小偷还在现场留下借条一张:拿来一用,不日归还。
听着很魔幻,但荼渊查看过博物馆监控,确实如假包换,并非胡编乱造的一则盗窃案件。
相信博物馆那边的人也不至于监守自盗,自导自演这么一件对他们不利的事情。
因为那项链是皇室最年长的那位,在李瑀成年礼时赠送,底下人不敢拖延,很快报到他这,他又汇报给李瑀。
李瑀倒是没在意。
那件项链除了长辈赠送的意义,要论价值对很多人来说确实昂贵。
可再贵重,说实话也比不过李瑀收藏里的随便一副古画真帖,这些真正的文物古董来得珍贵稀有。
他的成年礼物也不止那一件。
既然东西不重要,那就是因为那张借条了,已赶到四楼展厅的刑锋想到。
李瑀看来也不是完全不在意那次失窃。
正因为如此让人记忆深刻的一张借条,所以这次才会第一时间联系到那件事,锁定四楼展台这件展品。
这里展出的,正是李瑀儿时把玩过的一件玩具,一个玉雕的锦绣河山纹同心球。
这东西也叫“鬼工球”,成人拳头大的玉球,却内有乾坤,凝聚了堪称巧夺天工的雕刻工艺。
普通鬼工球里头能雕刻到交错重叠的十几层,层层能转,已属精良难得。
李瑀这个尤其稀罕,共有五十四层,大球内分层透雕53个小球,球球相套,逐层镂空。
外球洁白无缝玲珑剔透,内球每个都有周身百孔,纹饰繁复精美昳丽。
如无意外,它将获得此次博览会的特等金奖。
可惜意外还是发生了。
对此,正跟李瑀说话的老领导忍不住情绪外露,难得震怒,“真是胆大至极,闻所未闻!”
今晚造成的恶劣影响远胜经济价值损失。
甚至可以认为侮辱性极强。
制造这场乱子的幕后黑手想做什么?让夏国在全球国家面前丢脸吗?
“朱雀,你跟我一起离开,剩下的事交给他们。”盛怒过后老者平静下来交代。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
李瑀翻开手心,那里赫然已被烫出一层血泡。
破坏了吊灯的东西,就是这么一枚小小金属片。
无视痛感,李瑀抬眸难掩兴致昂扬,“他不是冲我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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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继续零点更新,掉落小红包[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