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下完注了?压的谁?”
“还用说吗, 真是。”
呼啦啦一堆人从一号包厢下去,直奔楼下夜风中的萧条身影。
“我也凑个热闹吧。”池砚清敲敲桌子跟人说着,目光不错过监控视频里的每一帧画面。
骑着三十码都没有的电瓶车, 慢悠悠现身, 慢悠悠闯入赛车场的连乘, 有人去拦,有人堵截。
他灵活走位,骑出了s形刁钻路线。
池砚清眼中那道不存在的身影,忽然有了实质与具象。
他可以是风风火火一脚踏入篮球场,强势控球得分的校园风云人物。
也可以是街上那个随处可见的, 抱着后脑勺, 走路劲劲儿的路人少年
甚至是晨跑时身姿挺拔清瘦, 像一阵风过去,快速跑远, 小鹿一样敏捷轻盈的男孩。
然而眼下, 一众超跑围来, 形成一圈, 连乘仿佛成了被狼群包围的小狗崽子。
方奇瑞笑得前仰后合。
可连乘到底不是谦顺的羊犬, 视若无睹走出包围圈。
“选一辆。”霍衍骁伸手一拦。
去年那次赛车也是他们提供的车辆。
那时候,他们还不屑于在车上做手脚呢。
韩凌霄与方奇瑞等人齐齐看来,身旁是各自的豪华爱车, 但都不如霍衍骁的亮眼。
霍衍骁的专属座驾是一台改装过的“阿波罗evo”,猩红色的车身主调, 车尾部上扬的尾翼银色线条奢华高调, 一如人的张扬跋扈。
连乘左顾右望,丝毫没有被震慑住的样子,霍衍骁脸色陡然阴沉, “不管哪一辆,你今天不会活着离开这里。”
“啥?”
连乘摘下兜帽,耳朵里赫然是两枚耳机。
耳机里的旋律震动耳膜大脑,调动起他全身的细胞亢奋,虽然他脸上表露不出丝毫,可他的心确实活过来了。
这是和光为李卉录制的第二首故乡的歌。
发现他借着音乐,就这么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完全无视了他们所有人的霍衍骁神情不善,阴狠冷戾得令人发憷。
“怎么,这么就怕了吗?”
他压根没想在车上动任何手脚,只有不敢选车的连乘是懦夫。
无视他的轻蔑讥讽,连乘斜眼人,嘴角勾起,“我就不信你。”
格外的诚实,十分的坦荡。
连乘踏着引擎轰鸣声,穿过包围的跑车,迎面而来的超模身材女人轻柔道:“连先生,您的车在这边。”
连乘咂舌吃惊,他也发现了,发现泽克瑞那人挺有意思。
昨天安排打头的车子是阿斯顿,跟池砚清撞车型,今天也不怕跟霍衍骁撞衫,给他准备的是台阿波罗ie。
白色为主的车身以金色点缀,可以说是相当华贵的风格了。
“谢了美女~”
“祝你好运~”女人双手递上钥匙。
他的语气听着轻浮,眼神却没往她凹凸有致的身上多瞟一眼,尤其是那只右眼沉寂毫无波澜。
她的祝福也跟着真心诚意了一点。
“嘿!”两边看台起哄哟呵的声热闹非凡,盖过了他们无足轻重的交流,还有场边人群之中年轻男子的一句话。
连乘视线扫过那人,读懂了这句无声的台词——
我压了你赢,可别让我失望。
要是陈柠在,肯定震惊这不是游乐场他在跟踪的对象。
如果泽克瑞没有主动给他提供跑车,这个身份为霍衍骁堂兄弟,关系为霍衍骁竞争者的人就是他预订拉拢的“金主”。
“我不让你失望,你就不会让自己失望了吗。”
既然不用他资助了,连乘就不跟他客气了。
经过那人时,顺口就回了句。
这位能力和资本都欠缺些,不足以将霍衍骁拉下马,给他当霍衍骁替身,牵连下过过嘴瘾倒是合适。
他现在的“金主”是明面身份为国际著名混血钢琴家,隐藏身份夏国首富的怀家独子泽克瑞。
泽克瑞是位好同志,别看网球输给了他,但家里产业几乎样样做到来行业第一。
据说科研与医药研发之类的高尖端领域,都和国家合作项目,剩下的产业也遍及全球
不怪人家要更名换姓生活工作,怀家首富的名望,很容易类比到他老家的地球,就是每个一二线城市都有的x达广场和连锁酒店。
因着夏国独特的制度,其财力资本还更胜不知多少筹。
尤其本人的“豪爽”,从给他安排的车可见一斑。
他试图在人群中找到这位现“金主”,无果。
也就算了。
开门上车,一气呵成。
连乘大剌剌往车上一坐,车门合上时,开始闭眼深呼吸。
搭载6.3升V12高转速自然吸气发动的阿波罗IE,最高时速能达到335公里每小时。
面对这台全球限量10台的“尤物”,平常人看到都足以肾上腺素飙升,更别提亲自坐进去驾驶。
猛地冲出后,宛如展翅欲飞的白金大鸟,展现出非凡的线条感。
但连乘心里没有乱,脑海中回荡的大调旋律提醒着他按自己的节奏走。
就连车模挥下的出发旗帜信号,都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霍衍骁倒是盯得很紧,唰的冲出去,抢先他一个车头出发。
同样马力惊人,百公里加速只要2.7秒。
这台猩红色的“阿波罗evo”外形借鉴掠食性昆虫的形态,引擎盖上的散热片和车门都可以开启,完全展开后给人相当震撼的观感。
16个速度和半径各异的弯道设计,共7个右弯和9个左弯。
这条媲美f3专业级别的赛道总长度为3.2公里。
红车行驶在独特的逆时针赛道上,就是一把被死神挥舞的血色镰刀。
但这场比赛的看点与重头戏却都不在这条赛道,而是场外长达数公里的盘山公路上。
物质与娱乐需求丰富到极点的各家公子哥,在那里开辟出了崭新的刺激追求。
签下所谓的生死状,一赛见真章。
以霍衍骁韩凌霄那一批为中心的圈子,力图以此解决各家矛盾纷争。
多年来,还真消弭了不少硝烟——所幸无人在那条盘山路上战亡。
大家毕竟也都是最惜命的一群人,不敢太乱来。
不过这些人中不包括霍衍骁。他是最敢也最会的一个。
他还总是赢的一个。
所以他更是最爱这么干的一个。
如今他在场内的行驶体验更是称得上驾轻就熟,得心应手,跑完一圈冲上山,后头的白车不慌不忙才跟上。
连乘不慌,他开上去就知道自己赢定了。
因为霍衍骁在这里输过一次。
他能赢霍衍骁一次,就有第二次。
霍衍骁狠狠拍下方向盘,似乎感受到这条简陋跑道的吃力。
曾经无往不胜的人,一旦挫败,就再也不敢体会那种濒死的窒息感。
他行驶得束手束脚。
可连乘,依旧一往无前。
看台上,所有人盯紧实时大屏幕,从场地内到山上,原本被甩开很大一段距离的白车忽然跟红车咬得很紧。
只等下一个弯道,就能漂移超车。
楼上包厢,比赛开始后助阵压场的人陆续返回。
池砚清也返回了一号包厢,他提前等候在这里。
环顾一圈,没看到韩凌霄。
“趁此机会……”他说,不如说说那天怎么回事?
虽然已经提前了解过不少,还是想从这些当时的见证者口中听到,那时连乘是怎么赢的。
哦不,或许他应该问,霍衍骁是怎么输的?
方奇瑞沈东他们对此讳莫如深,霍衍骁厌恶他们提及连乘这个名字,更讨厌说起那天的事。
慢慢他们也学会了三缄其口。
池砚清从这样的沉默中,隐隐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忌惮。
如果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以命相搏的连乘岂不是无往不利?
“听着像是他势在必得?”
他问,有的冷笑,有的不屑对视一眼,像是心照不宣。
拿命来搏,那就让他丢掉命不就好了。
池砚清不漏掉他们一丝的反应,半晌轻呼一息喟叹。
难怪了。
这是一场恼羞成怒的报复。
一场……处心积虑的陷阱。
设陷的猎手来自赛场上的霍衍骁,也来自这群通过大屏幕监控目不转睛观战的看客。
山路上,就在红车快要被赶超时,漂移转向的白车忽然打滑,直往崖边漂。
眼看白车拼命打转方向盘,控制不住就要撞到红车,红车不仅不让,反而调转车头撞击白车,狠狠的接连几下。
一包厢的人忽然大仇得报似的解气表情。
叫好声此起彼伏。
“等等!他是要!”转眼包厢里的人焦急道,“他故意的!”
在霍衍骁死命将白车撞向山崖边,白车只能承受冲击步步后退,失陷小半个车身之际,车尾也在不断摆尾自救。
一旦连乘成功甩尾上来,正在全力攻击的红车就会控制不住惯性,撞破栏杆,掉落悬崖。
就算连乘的白车也极大概率,甚至一定会被冲击力连带下去,可那又怎么样?
池砚清猛地攥紧了桌沿,修长的手指上筋骨突出。
他忽然明白了,恍然大悟,此前感知到的那种异样感觉为何物。
原来是畏惧啊。
他们害怕连乘的,甚至比连乘害怕他们的还要多。
所以方才大放厥词还对连乘不屑一顾的人,在连乘真的出现后,又莫名畏惧似,讷讷不敢再说了。
如他们这种人,有钱有势有地位,可最珍惜最害怕失去的,也不过是人之常情都会看重的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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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他们最看重的,不过是连乘眼里一样好用趁手的工具,他们怎么会不怕?
一命抵一命的交易,他们怎么不亏!怎么不怕!
“呼……”
所有人莫名呼吸跟着沉重,包厢静若闻针。
屏幕前的一众视线不敢移开一刻。
但看白红二车,宛如白虎赤鬣死死撕咬纠缠,一时分不出胜负,却更显战况血腥残暴。
完全无视自己已濒临死亡边缘,只有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杀意。
这场双方豁出命的赛车,成功让所有人不虚此行。
他们看得目不转睛,心也跟着赛场上的人提心吊胆着。
就在这焦灼难解之时,黑暗的山路尽头猛然开出一台黑车,别停了霍衍骁的红车。
得救了,不管是以命相赌中的俩人,还是包厢众人的心理。
解救出他们的是一台全黑的布加迪黑夜之声。
哑光黑涂装,搭配流线型轮廓,融合复古线条与现代空气动力学设计的美学,神秘而充满侵略性。
此刻,两台阿波罗都在它面前黯然失色。
被撞击得灰头土脸的白色阿波罗,拔出自己小半个陷落的后车身,愣在原地似乎判断了下形势,接着加足马力,轰的启动引擎冲向红色阿波罗。
血色镰刀这一刻似乎变钝了。
白车冲来,红车竟然是打转方向盘要躲。
谁知连乘只是虚晃一枪,嗖的擦着车身掠过就跑没影了。
霍衍骁:“……”
一号包厢的人齐刷刷捂脸扶额。
霍衍骁众目睽睽之下被戏耍一番,丢尽脸面尊严,可想而知,他有多怒不可遏。
可赛车需要理智,霍衍骁在这种状态下,想再赶超连乘可难了!
看台上其他人倒是看得明白,霍衍骁这是生怕黑车与白车形成前后夹击。
前者明显是来帮后者的。
前者又是拥有极致性能,全球唯一的“机械猛兽”,搭载8.0T W16四涡轮增压发动机,最大输出1500马力,百公里加速不过2.3秒。
最高时速突破400km/h,媲美喷气式飞机的起飞速度。
这样的车怼眼前,霍衍骁的血色镰刀哪里够看,黑车才是真正收割生命的死神。
池砚清骤然起身,他知道零号包厢少掉的人是谁了!
DJ打碟的鼓点噪声,撞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视野内,猛虎下山,鬣狗扑袭。
高速冲刺的两车唰的驶入内场,留下一白一红的残影,径直向终点冲线。
砰的满天礼花礼炮炸开奏响——那是韩凌霄他们提前预备好来庆贺的,没人欣赏。
声响消寂,硝烟弥漫,整个赛场陷入短暂的鸦雀无声。
池砚清听到了自己失衡的心律。
他和所有人一样望着一个方向,心里冒出一样却又隐隐不同的想法。
白虎,还是赤鬣?
他有一个想要的答案。
可还没从终点线影响判定的浓烟中得到答案,观众席再起哗然。
那辆紧随两台阿波罗之后,不抢先也不完全落后的黑车,缓缓驶入了他们眼帘。
焦点转移,除了两个人,压根不关注驾驭死神的赛车手到底是谁。
“3X!”
“橙辰!”
看台上站起来的两名观众飞奔向赛道,跌跌撞撞冲下台阶。
“程橙辰!”
掺杂在焦急呼唤里的名字陌生而奇怪。
其他人只能从赛车严重撞击产生的缭绕烟雾中,依稀判断出两车几乎是不分先后冲线的。
两个车头狠狠相撞纠缠在一起,同时油箱泄露,冒出浓烟。
烟雾渐散,他们看见白车领先半个车头,而车上始终没有动静。
场边拿着灭火器的人一时忘了动作,目睹着不知从哪台车下来的一个身影直起了身体,慢慢逆着光走出呛人的烟雾。
“该死!”
伴随医疗队赶来的韩凌霄一声爆粗口,那道身影忽然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就要倒下。
“止血陈柠!”
身影被人牢牢接住。
连乘惊讶这场上竟然还有人会管自己。
回神模糊能感觉到,是熟悉的人在给自己做胸腔急救,可他什么都听不清,看不见。
脑海里的重鼔落下,节奏消散。
因为碰撞而卡住的头盔,要很用力才能拔出。
在他感觉要窒息而亡的时候,新鲜空气终于灌了进来。
头部得到解放。
他艰难睁开的半只右眼透进了光线,只有半个光圈在虹膜深处浮现,很像上一次他站在这个赛车场抬头时看到的弦月。
弯弯勾勾一点的下弦月,一般在农历每月下旬出现,代表结束与尾声。
简而言之,不太吉利。
连乘记得去年自己向霍衍骁发出挑战的时候,霍衍骁傲慢地让他选一个日子,他想也不想定了个最近的日子。
后来眼中弦月浸染血色,果然不太顺利。
“他一直盯着探照灯看他是不是眼睛瞎了啊?不要啊3X!!”
连乘胸膛忽然剧烈起伏,“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杀了霍衍骁!
这几不可闻的艰难呓语,身前给他做急救处理的青年听见又像没听见,只是侧首移了移,挡住了背后刺目的赛场大灯光线。
刚刚还怀疑他瞎了的陈柠哇的笑哭出来:“你没事!你真的没事!呜呜——”
这绝对算喜极而泣的眼泪,可惜连乘听得耳朵疼,没空感动,“什么啊……”
原来是你们,你们来又是干什么——
他没力气问出,和光却像知道他所想一样,板着脸认真道:“来看你笑话。”
“你……咳!”连乘一口淤气呛出,疯狂咳嗽,呼吸终于顺畅。
这家伙故意的,绝对故意的。
“混蛋3X!去年才在这里栽的跟头啊,你疯了吧还一个人来逞强!”前记者身份的陈柠熟练掌握京海小报。
瘫在和光怀里的连乘显得很无助。
看他死不了的陈柠也不管他受伤了,抓着他发疯摇晃、控诉。
要散黄了的他真恨不得回到去年的时候。
一个人挨打,一个人丢脸,那天还下雨。
但没有人发疯,也不会有人憋着气,随时能把他这只老虎训成狗。
他一点不想被故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可是这两个人还是来了,不告而至,一点不想如他意。
和光确实对他单枪匹马应战,不听他告诫的行为压着一股气。
可他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这会儿他应该把谁骂回去。
叮嘱陈柠少说两句温柔点,把怀里的人移交给她托好,他起身面向气势汹汹而来的韩凌霄。
霍衍骁晕在了驾驶座上,车门撞坏打不开。
韩凌霄扯了几下门把手都没把人救出来,眼看油箱那冒出来的烟越来越多,他心急如焚。
专业人士一跑过来撬车门,看着快把霍衍骁救出来了,他转身就想把无名火发泄到该死的人身上。
他就说不应该比这场赛!
他霍衍骁什么人,姓连的又什么货色!犯得着跟这种东西以命搏命!
转身见和光堵在他前头,他怒不可遏:“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哪根葱!”
“和光,我是临洮的第五和光,连乘的朋友。”
看着普通清俊的青年,严肃起来气势丝毫不弱于人。
“他现在精神不足,意识难以维持,我现在说的每句话都将代表他的意志。这位先生,既然你是霍衍骁的朋友,请你稍后提醒他,比赛是他输了,让他尽快完成赌约内容,作废许鑫的合约。”
直挺挺阻拦在他面前的青年,还有地上跪坐的女人把连乘箍在身前,跟箍小孩一样,虽然不好看,保护姿态却显而易见。
都是随时防备他一发作要攻击人,就能挡在前面保护连乘。
韩凌霄眼不错地盯紧人冷笑:“谁说你们赢了,谁能证明?”
连乘还有朋友,他还有朋友?
他怎么配!
韩凌霄神情阴沉得可怕,真的像冷不丁就要打人。
两个身先士卒直面他的人大惊,为他的无耻,也为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恶意。
方奇瑞沈东几人围过来,带着和韩凌霄一样的可怖神情。
窝在女人怀里的连乘昏昏沉沉,一动不动,就在这一刻忽然动了一下。
守在他前头的和光若有所感,回头望了眼,就知道他这是还有丝意识强撑着不肯昏过去。
是放心不下。
但或许,这也是感受到危险的一种警惕。
这份警惕,早在长久跌宕的生活中养成了本能。
和光收回视线,转身目光陡然冷锐。
面对韩凌霄“比赛途中你们找帮手,二对一,害得衍骁现在都没醒,也好意思说自己赢了?”的讥诮,他不慌不忙。
“那是因为霍衍骁故意先撞击连乘的赛车,哪项赛车规则说明可以这样做了?”
“另外如果黑车不阻止,连乘就会被撞下山崖,那你的朋友就是犯了故意杀人罪,即便连乘侥幸未出事,他也有故意杀人未遂的罪行!”
方奇瑞沈东震惊,竟然有人拿法律说事?
可和光不仅要说,还要用法律压他们一头,“还有连乘的赛车为什么会打滑?镜头记录,众目睽睽,难道你们还要颠倒黑白,无视法律真相吗!?”
“你这家伙……”韩凌霄怒气值积攒到顶点,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还敢跟他对簿公堂!
“谁说霍衍骁是故意撞击的,那明显是山路颠簸无意造成的冲击,而且你这个乡巴佬还不知道吧,上了这赛场就是生死有命,等同生死…状……”
“凌霄!”
旁观的一个朋友听出不对急喝。
韩凌霄收回前言也迟了,和光平静揭出他自相矛盾之处,“既然你们认为这种私下的规矩也能合法合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连乘还能爬出车厢站起来,只能说困在车里昏迷不醒的霍衍骁也是活该。
“草你大爷!”
韩凌霄应激地扬手要打。
噔!赛场大灯猛然照在他身上。
聚光灯下,他们的狰狞面孔一览无余。
但最终阻止韩凌霄他们动手的,不是他们少得可怜的羞耻心,而是黑车主人的制止。
啊啊啊啊!手要断了!
韩凌霄扬手打人的那只手,被一米九多高的男人攥得几乎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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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凌霄另一只手抬手就要反击,瞬间被击中胳膊肘,伴随剧痛,身体一沉,重重飞出跌在赛道上。
行凶者一身黑色赛车服,对他的惨样看都不看一眼,只有沉冷的声色呵出一句,“废物。”
两个字惊退一干人。
方奇瑞等人高度警惕防备着,却全然被他无视,眼睁睁看着他径直迈向对面的三人方向。
原来废物也是骂他们——
他们身后,刚从车里被救出来的霍衍骁躺在担架上幽幽清醒。
一睁眼,翻身抬脚毫不犹豫也冲向了那方向。
只是还不等他靠近,赛场聚光灯骤的关闭,啪的一声响,四周陷入静寂。
在沉闷叫人窒息的夜色里,僵滞了身体的霍衍骁眼前倏然多了一道峻拔修长的身形。
身形主人摘下头盔,一头长发洒落。
美丽却端肃的面孔。
皇、储!
无论是手臂都快要被拧断的韩凌霄,还是满头血显得扭曲可怖的霍衍骁,脑中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李瑀,他为什么会亲自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