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灯火明亮如昼, 却似照不到李瑀一般,他整个人都是阴暗的。
黑金大氅随手脱下,笠帽毛领也不见多一件, 挟着满身风雪冲上首行礼, 大马金刀落座。
李珪定目望眼自己上位的半个人影, 只觉一团黑色笼罩身旁,气息沉沉难辨。
几个字交代了事务,随从秘书适时奉上文字资料,上首几位颔首。
李瑀垂眸抬睫间,神色依旧冷肃, 弥漫阴郁。
“虽是寒冬进出辛苦, 你们也要注意身体。”在场唯一的女性长辈, 李珪几个的母亲笑吟吟送上皇宫里少有的温柔关询。
“朱雀近日清减不少……”因着李瑀刚才无惧风雪的入场,又或是他的亲母不在, 女人单独嘱咐了他几句要保暖照顾好自己, 不可损伤身体之类。
李瑀不过微微躬身, 又是廖廖几字应答。
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 满夏国能让他正经行礼的也不过两位, 除了皇帝李曜就是那位辈分最长的老人。
如此也不算失礼。
李珪四兄弟起身谢过母亲关心,屏风后在隔间游戏的几个小孩一起步出。
大大小小高低不一的几个小辈,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向长辈告退, 画面和谐美好。
偏偏最前头的身影轻轻一晃,搅乱画面。
虽有邻近的随从官眼疾手快搀扶住, 整屋地毯也发挥了缓冲作用, 甚至李瑀本人调整控制肌体的反应也足够杰出,让这场跌倒几乎达到了落地无声的程度。
没有砸碎碰倒任何杯盏瓶罐,更惊不起任何冲击。
但这悄然的一幕, 落入在场的李家人眼里,依然引发不小震动。
一刻钟前漏进的天光尽数消散,阁内色调暗沉沉的,罗扇轻拍摇动的拍子也凝结了。
头顶灯盏照见那一身身华服,李珪却看不清更多繁复花纹的细节,只觉又是一片颓艳腐朽而华丽的颜色笼罩。
他垂首未动。
稍息,自他以下的几个皇子行程直接被禁止,所有人不得出宫。
几位长辈亲自守着人,看医生过来为李瑀问诊。
李珪与李琚在旁边安抚着几个小的,等李瑀被转移到自己的寝殿,他们也跟了过去。
进殿李珪就意识到,安置李瑀的地方不是他自己的主殿,他的皇帝伯父不可能不清楚。
这种事情就是长辈原不过问,不干涉,但要发生到了眼前,他们皇室成员之间刻意拉开的距离就很难维持。
李珪即刻召来人,李瑀宫殿伺候的回说,殿下明令这间寝殿不许任何人进去触碰改动一点,他们只能照办。
于是他们的皇储搁着自己的主殿寝殿不睡,跑去睡偏殿的房间。
还不是一两天,早俩月前就如此。
李珪捏拳掩唇,再次难办。
所幸长辈眼下顾不上这事,强制将李瑀送到他现在的房间床上休息,另有要事责问他。
他们站在床边,李珪在床榻下侧,看不到床上的李瑀肤色苍白甚雪,眼底青黑,构成分外有冲击力的对比色调。
陷在温软绸被里乖乖闭眼的李瑀,倒多了几分难得的柔软脆弱。
李珪漠然望着那只锦被下垂落的一只手,骨节嶙峋,分外扎眼。
陡然想起暖阁的一幕。
他一早就注意到李瑀似因疼痛额汗淋漓,掌心紧攥的样子。
也知道他定是头疼得眩晕几次险些撑不住,最后还是倒下。
医生果然如此判断。
长辈们十分生气。
李珪心叹一声,低头向他们告知了一切——关于李瑀病痛的来龙去脉。
但他隐瞒了病源的存在,毕竟这说起来太玄乎,也不算他欺骗长辈吧?
床头闭目养神的李瑀侧眸觎来晦暗一眼,李珪回视。
他早说什么来着?
堂堂皇储,因为思念一个人而染上头痛的怪病。
何其讽刺,不可理喻。
—
“祖母。”
李珪李琚守候在偏殿外,蹒跚的身影及近,兄弟俩低头问好。
老人看也不看他们,径直走进殿内,搂着床上躺卧的李瑀关切。
李瑀的应答出声多了几个字,但他这回多是修养不足,耗神过度引起的不适,老人没有多打搅他休息,看到人没有大碍,只留下析透入心的一句话为他安心。
“祖母的朱雀想要什么?不管是什么,祖母都会给你实现。”
李瑀阖眸不语。
转头老人冷而厉的眸光落到李珪李琚身上,两人俱垂首不言。
步出殿门,威严的声音几乎是带着断定了病源的了然再度响起发问,那人是谁?
俩人不能不回话,又不好答话,一时语结,那声音转而慈爱道:“我希望你们的沉默,是为了爱护自己的兄弟。”
李珪许久无声失神。
他也分不清了,这一切到底是出于何种意图。
基于他与李瑀都坚信那个人没有死的基础,他只知道,把那个名字供出来,就意味着皇家正式介入干涉。
不管是以老一辈的手段,还是被卷入风口浪尖,都不是那人一个普通人能承受的冲击。
他相信,这也不是李瑀想要的。
微不可见的寒冷空气搅动宫铃。
翌日的李珪披着华美织金锦裘,与李瑀无言对坐临轩,静看檐下宫铃铛铛,似流水潺潺荡开。
没有四周背光端坐,奢靡华贵却看不清模样的身影,没有透过窗子撒进来的光影,营造出来的雾蒙蒙色调。
任轩窗大开,冷冽空气涌入,李珪负手而立,先搅破了俩人之间的寂静,“这是你想要的吗,朱雀。”
还没到除夕夜,外头已经是铺天盖地的报道。
可以想象真到那一天,网上民间整个夏国又该掀起什么盛况。
尚在病中的李瑀不能如他般临风揽景,半躺榻椅,身盖过于厚实的雪白皮裘,垂睑落下一层睫影。
因为篡改了出生时间,才让他凭长子长孙的身份得了皇储之位。
可什么皇储之位,如果这个位置阻碍了他,那跟垃圾也没什么区别。
李珪清楚他有多么任性纵心。
他从来不想陪长辈继续出演这场荒唐的戏剧,也未曾放弃过寻找那个令他们皇室蒙羞的他的母亲。
那个带走他们家的宝贝,消失了十几年,让所有人讳莫如深不敢提一个字的女人——
李瑀像执着于她一样,执着连乘。
可谁都不好说深受欺骗与背叛的他与皇帝到底是何想法。
李珪曾经察觉他一直没有放弃搜寻的行为,是毛骨悚然的。
现在他才从这个名字明白,李瑀只是不想和他们一样,一个名字都不得道出。
他的一切都是直白的。
不屑隐藏,不愿欺骗,于是光明正大对他袒露,他对连乘的所有欲念。
发觉李瑀并非预想中的极端到失去理智,嫉恨根深蒂固,李珪一度松口气,可现在,他突然又脊背发冷起来。
不可,不行,他攥紧栏杆的手背青筋凸起。
李瑀暗沉的眸光越过他,向窗外一瞰。
即便是偏殿,他的住所也在一个好地段,居高望远,毫无阻隔。
李瑀遥遥一望,就从白雪红墙满宫清冷寂寥的冬景里,看到一抹亮色带着几个小小身影满皇宫溜达的场景。
皇宫里少不了金色,可连乘的金色一定是一片更温暖的金黄。
在一大片秾艳昳丽而腐朽的冷色调中,那个人,简直像不管不顾就泼上去的一抹颜色,突兀但生动。
他痴恋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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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要让他看到我。”
李珪了解他,他也知道李珪会怎么想。
心绪从那座淲山的风车飞回这富丽堂皇的皇城,他回答李珪的发问,虽然李珪对他的目的根本未抱有多少好奇心。
他更像对自己的宣告。
“是吗。”他端的是平淡自然,背身而立的李珪久久不宁。
直到李珪转身,他痛苦压抑的模样避无可避印入眼帘。
躁动感始终缠绕他。
顶尖的医生开药一样无济于事,好转只是表象,头痛欲裂,由心尖渗透到肌肤的刺痒,欲狂欲怔,这才是常态。
李瑀指尖压额,不住抽气。
真该长辈们再来瞧瞧朱雀这蹙眉的可怜样儿。
李珪不由想到。
指不定还能得句金口玉言的允诺。
那天折腾到最后,到底还是老人家疼爱孙子,问李瑀有什么想要的。
就像儿时他每次病了,或者完成了一个学习目标后,都会给予他一次如愿的机会。
这是在规矩重重,管教森严的皇室里,他难得可以“自由”一次的机会。
宛如平民人家小孩生病才能得到的一颗糖果,散发丝丝甜蜜。
成年后,已许久未有过的体验。
长者怜惜他,不顾其他人的阻拦保证,“我们的朱雀不管想要什么都可以。”
上位者一言重千金,没人怀疑这句话的份量。
李珪眼中羡意不可遏制流露,转瞬冷却。
“祖母……”
“我想要……”
李瑀口吻一瞬间回到儿时,极其简单直接的语言表达,李珪都没从自己儿子李蕴那听过这样的话。
他一声“祖母”,逾矩插话,还抢在李瑀之前开口,自觉失礼难堪低头。
李瑀闭了闭眼,好像因为他这一打断就咽下了那个名字。
但终究,他的愿望还是实现了。
—
“这是五十年来皇室首次与国民共同跨年,迎接新的一年!”
此前现任皇帝能录摄个视频,祝福国民,都是够意思了。
齐聚在宫门前的媒体记者声音不知不觉激动,“自皇室集体迁入夏园,这也是夏园首次向外界掀开它神秘的面纱!”
如今首次大开宫门,向外界直播,意义之重可想而知。
更令人惊喜的还在后头,“各位朋友千万别离开直播间,注意注意,你还有不认识的皇子吗?你想看一看那些不为人知的皇室成员真容吗?赶紧通知分享给你们的朋友家人,皇室首秀昙花一现,仅此一次,不容错过不容错过!”
这果然是重磅消息,随着大量网友涌入,直播间粉丝数大涨。
此前皇室会和大家一起过年的消息,夏国人早有传闻。
可大家看到官方传媒账号的报道都坚信眼见为实,不可轻信,硬生生压下了期待。
不少人还有种“啊,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恶作剧,溜我们好玩吗”的荒唐想法。
要知道他们夏国的皇帝非大事不露面,皇储能隔三差五在电视上瞧见一眼也是稀罕事。
有时候心痒难耐,还得求爷爷告奶奶似,请求官方多在重要场合邀请一下皇帝皇储出席。
拢共皇室就两个人营业,怎么就不能出来多遛遛呢?
就说你们憋在家里也无聊,不如多出来露露相呢?
看看别人家的皇室营业多积极。
然而这么多年了,他们夏国的皇室理都不理外界风声。
他们都习惯了,自家的君主立宪制其实没有君主这回事。
结果今天亲眼看见主流媒体聚集夏园大门口,老老实实排着队等开门,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荒唐。
原来你们平时也进不去啊。
在一视同仁上皇室真的做到了一视同仁啊。
想到不管官方还是各界名流都被隔绝在夏园外,网友们更来劲了。
一个直播间崩了就换另一个进,真正做到了夏国三分之一人口都在上网。
剩下不会玩直播的人也不用担心,电视台还有正式的新闻转播节目和独家采访。
一位央视主持人的团队排在前头,宫门大开,网友们迫不及待跟随他的视角涌入。
远远在宫殿前往日的祭天广场上,皇室第一代与第二代似乎已在高台上恭迎他们的子民。
背后张灯结彩,彩旗飘展的漂亮装饰统统被忽视,花灯银河的盛景此刻黯然失色。
所有涌入的人与目光,一刹那流淌说不出的悸动,只觉是他们的突兀喧嚣,打扰了这万籁俱寂的古老宫城。
还是央视团队第一个靠前,迎上他们的君主,在聚焦的镜头下,李曜皇帝温声为大家献上了新年祝福。
这样普天同庆的温馨时刻,这位一向冷峻凛然的皇帝也难得展现了一丝温情,顿时让不少网友感觉不虚此行。
[陛下陛下再露个笑脸呗!]
[爹地!我是你素未谋面的孩儿啊!这样阖家团圆的欢乐时刻你真的不笑一个吗!]
[呜呜别想了,长这么大我都没见过他笑过!我就比旁边那位老祖宗小一轮!]
[爹啊!我也是你第36xxxxxxx1314个孩子!!!]
老祖宗携两位二代皇室成员,朝镜头前的大家挥手致意。
他们郑重华贵的传统衣袍打扮,个个端肃,活像古画上活过来的古人,却学着现代人的方式打招呼,一时让大家啼笑皆非。
可惜大家笑早了,他们压根没有轮流发表讲话的意思,心碎一地。
镜头转移至正装的主持人身上,弹幕一阵唏嘘。
主持人一句话就让他们兴奋起来:“观众朋友们!接下来即将走出的是皇室现今的第三代皇子皇女!”
弹幕瞬间沸腾。
还有年轻人不知道,皇帝不是只有李瑀这一个孩子吗。
一个记者现场科普,因为皇室前几代人丁单薄,所以不管嫡系旁系都列入直系血脉,一起序齿论资排辈。
同时不管是皇帝李曜还是皇弟李昉的后代,都有顺位继承资格。
伦理辈分关系还是权力斗争,大家听听也就过去了。
但人不能就这么过去。
直播间网友各种撒泼打滚,强烈呼吁镜头对准三代,不准偏移不准晃!
等几个皇子逐一亮相,大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露,皇室果然必须多多露相。
这么多皇子藏着掖着干嘛,都拎出来遛遛啊,看着养眼都好啊!
宫门内的李瑷掩鼻小小打个啊嚏,脸颊悄然泛红。
这点异响不足惊扰行列。
除了他心有灵犀的双胞胎兄弟李珲凑过来说了嘴,我看外头的人说这是有人念叨才会如此。
李瑗轻推他把,让他站回原位,马上就要暴露在镜头前了,队伍不可乱。
以李瑀为首的队伍有条不紊步出,越过暗影与亮光的分界线。
走出宫门时,抬头的李瑷忽然看到李瑀顿足一下,使得没有防备的李珪未及停留,率先走至聚光灯下。
媒体的闪光灯违背早收到的规范要求,闪得无比激烈,快门声此起彼伏。
李瑷不由瞪眼自己兄弟,李珲还无辜脸,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干扰了他的视线。
接着就发现,和他素来形影不离的李瑷总是离着自己几步远走。
李珲也不在意,这场合大把新鲜的人事都吸引着他,他和李琅几个小的玩得起劲。
李琅李璇兄妹和四代的李蕴李茂李萤没有暴露在镜头前介绍。
未成年的皇子尚需保护,镜头只能拍拍他们的背影或远景。
结果就发现,连他们这点镜头都要保不住了。
几个活泼的小辈,总是带着李珲这个刚成年不久的皇子靠近那些近处的媒体。
要不是有近卫与嬷嬷们的双重警戒线,他们无法突破,只怕还要跑进他们这群陌生的人群里游玩。
尽管如此,李琅他们没忍住到处跑动笑出声的画面,还是隔着屏幕打动了无数夏国人。
原来神秘的皇室,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嘛,他们的孩子也像所有孩子一样有调皮的时候。
没了兄弟无意中制造阻挠的李瑷,时刻把目光放在两位兄长身上。
他看到一步之差后,打破了顺序的话李瑀就此默认了这个错误,处处以李珪为先。
由皇子代表点燃烟花的环节,底下人送上引燃的火信,李瑀接过便递给了李珪,似是顺手而为。
李珪第一个点燃的烟花带着冲天破空声,绽放在夜空,璀璨夺目。
接着无数七彩亮丽图形各异的烟火破空,照亮了皇宫的天空。
燃烧成烬的火信子打着旋坠落,飘飞向李瑀,李瑀不避不退,任凭它们贴上脸颊皮肤,甚至用手去接。
火焰的温度。
李瑀掌心一暖,不及合掌留住,一小片烟花纸屑迅速燃尽,热意消散。
转身蹙眉,李瑷立在身后,他紧绷的眉宇渐松。
李珪李琚都是第一次列席这样重大的场合,出现在媒体镜头前,何况李瑷他们。
他微微侧身,挡去对几个小的而言适应不能的镜头,既而听见背后的李瑗笑道:“大兄,这还是我第一次这样站在你身后呢。”
这样的感觉好像从未有过。
说完李瑷似鼓起勇气看他眼,又有几分不好意思垂睫,掩去所有晦涩目光。
同样眼底复杂的还有李珪,他寻着空当站到李瑀身边,一时难言,到底开口,“你这样为我……”
“不必。”
他想说不值当,李瑀却让他不必说。
近旁的李琚转头,他们目光交流,是他不能理解的信息。
“不管怎样,有这样新鲜的一遭体验,于我于彘儿他们都该谢你一回。”
“随便。”
李瑀凉薄的一声轻哧。
李珪不再多言,心底感觉心情确实大好。
即便李瑀最终目的未成,但他所做的一切终究有几分对他有利。
说明他这个兄弟在他心里还是有点地位的嘛。
帮他拿回长子的权利什么的。
不枉他忙前忙后折腾那么多。
不过其余的最好还是不要再做了。
他无视周遭,盯着李瑀揣测了稍息。
可看李瑀安然优雅立在万人中央,万众瞩目之中,立即又将他那些细密的隐忧丢开,切切实实松了口气。
原来这才是李瑀真正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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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想象真如李瑀打算,就那样揭露一切的后果。
国体动荡,皇室冲击?
李瑀分明是在伤害他自己!
幸好,他还有所求,有所顾忌。
—
转眼迈入正月,喧嚣沉寂,但皇宫比起往年,依然热闹不少。
初一连着上元日,各路政要来皇宫拜年的络绎不绝。
前年上任的夏国现总统踩着元宵尾巴也来了,毫不避讳是往日不熟,所以借着这此时机特来联络感情。
跟他一起到的还有谈台镜,只是并非作为机要部门官员的身份拜访,而是作为总统之子的附属身份而来。
显而易见,好似时尚达人的年轻总统,行事作风和儿子是两个极端。
气质一热一冷,大相径庭。
面沉如水的谈台镜显然不待见自家父亲,抑或合不来。
奈何关系摆在那,还是被迫充当了别人家拿得出手的好孩子。
被总统父亲拉着手臂介绍给皇室诸位,一阵唠家常秀成绩,才被放了出来,得以脱身。
在廊柱前跟他会面的李瑀面色沉郁,俩人倒更像一路风格。
步廊上来往的佣人都避让着这处,不敢靠近。
“有个不算好消息的消息,姑且算一礼。”谈台镜一句话点亮身旁人目光,“我的数据监控刚发现一处车站有他的踪迹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