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渊上车点开平板视频。
不等他往后递, 骨节分明的一只手强势将平板夺了去。
凤眸不错眼盯着车站传来的,不甚清晰的监控画面。
一个斯文俊秀的男孩,还有一张过于年轻阳光的清俊面容……
亲自在前头开车的荼渊抬头一眼, 看到后视镜里失了神的男人。
“殿下您公务在身, 不如……”
“不, 现在就去。”
李瑀撂下平板,指尖还在无意识摩挲屏幕上放大的面孔,呼吸渐渐急促。
除夕夜的烟花像是在他脑中炸开,他胸膛剧烈起伏,不能自抑。
黑车恍若未曾发觉疾驰, 一味加速。
他们已经耽搁够久了。
市区的一家围棋社馆, 刑锋正在监视着人。
可命令说是监视, 其实更像一种守护。
一个和连乘有相同容貌的人出现在京海,定然掀起轩然大波。
李瑀被家里看着, 意为照养身体, 又逢年后节日事务繁忙, 处处都要他这个皇储在场, 不得出远门。
他到底不能亲自去一趟南方。
特令他这个最优秀的贴身近卫, 到南省看一眼。
结果刑锋刚到那边,一个三省交界处的边境小城,目标所在就换了位置。
原要登机后一步赶来的李瑀, 收到消息取消行程。
刑锋一路紧赶慢赶追回京海。
倒让他抢了先,先亲眼目睹到那张脸。
太像了。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人。
哪里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唯独年岁不大, 十七八的青葱少年,目测没有丝毫瑕疵。
右眼完好,没有疤痕, 和那个身体处处都是岁月磋磨痕迹的人截然相反。
一身白底红边的运动衣套装,宽宽大大,搁别人身上容易夸张张扬,偏他穿得修身有型,恰到好处的明媚青春。
蹲坐在棋馆大堂椅上,一上午一人轮战数位职业棋手,都是胜局。
姿势外表和作风一样的嚣张。
刑锋小心收回目光。
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强,来京时他就发现了。
这种生怕被发现踪迹的行为,让他一度怀疑这人就是连乘。
否则一个普通高中生,为什么要遮掩自己的行踪?
可才跟不到一天,刑锋就撤回了疑虑。
外表的年轻可以作假,气质不会。
那人张扬狂妄,意气风发,少年人独有的气息勃然欲出。
和那个颓丧、糟糕的连乘毫不相干。
黑车急停在路口,刑锋不动声色再度移动目光。
殿下不希望他打草惊蛇。
可这位极致冷静的掌控者还未亲眼见到人,自己就乱了心神。
修长挺拔的身形在门口止步,欲停不停。
不过一瞬的失态。
大踏步前行带起的大衣,掀起冷冽冰凉的气流。
被人群围堵中间的少年感受到微冷气流涌入。
棋局正到关键。
连乘高度运转的脑力分神一瞬,离开棋盘一眼。
不是看对面的棋手,而是窗外。
嘶,是他的错觉吗。
总感觉一直有人盯着他。
“我、我输了……”
周遭响起的嘘声伴随夹杂惊叹。
更多人从棋馆各处挤过来看他这个所谓的天才少年。
他对这种从小看到大的目光不陌生。
“承让啦,大叔。”于是习以为常,想当然混淆这两种感觉。
“程橙辰快过来,走!”从人群中冒出来的夏以诺,开口也在证明他一直在暗处盯着他。
直到找到时机钻进来,一把拉走他。
“不是说了让你在酒店等我吗,你怎么能一个人跑出来,还来这种地方!?”
连乘挺不舍得走的,奈何夏以诺锐声不断,扯他的力气用足了劲。
“知道了知道了好烦,你比李小啵他们还啰嗦,诶!诶呀呀呀我要摔了——”
他故意大呼小叫,结果真被扯得一头撞上人。
被撞的人没事,他额头被硬实的胸膛磕得生痛。
原本他就被夏以诺拉得踉踉跄跄站不直,干脆顺势倒下去。
也好借机摆脱夏以诺,顺便免了撞到人还要跟人道歉客套的来回拉扯。
这衣服料子,还有身上特殊的香气,他没来得及抬头看清人,都能断定这家伙一定身份贵重。
“嘶嘶……”
夏以诺听他倒嘶凉气,一边捂额头一边捂屁股,目瞪口呆。
你在干什么?
你有这么弱不禁风一撞就倒的吗?
傻眼间抬头,就见黑衣男士身后的男人跟他同款一脸复杂。
这、这是碰瓷?
夏以诺不敢直视端肃冷凝的面前男人,对方戴着黑色口罩也能看得出的不苟言笑。
他一把拉起坐在地上哎呦喊痛起来的连乘,强行按头冲人连声道歉,“对不起先生!他不是故意的!”
不等对方反应,连忙逃跑。
满脸复杂的荼渊:“……”
他们好像成怪蜀黍了。
这心里话不好表现出来的,荼渊正色敛容,“殿下,我多叫几个人跟刑队长追上去,棋馆这边……”
“不用。”李瑀陡然回神似,闭眼深深呼吸。
荼渊领会,招手让旁边等候的人上来。
棋馆馆长事无巨细交代了少年何时来,做了什么,又跟什么人说了哪些话。
“程橙辰的身份是假的……”荼渊听在心里,顺便汇报他这边查到的信息。
□□的手段再好,好到能通过官方的系统识别,也会留下痕迹。
他们很容易就追查到,这个身份证是在半个多月前办理的。
具体地点和经办人都查得到,涉事人员可以一起抓回来。
只是还是那句话,李瑀不想。
李瑀端坐棋社雅间,一杯茶冷了添,添了冷,到底没喝成一口。
眼底晦光流转,百般思绪翻涌。
熟悉的头痛感泛出,还伴随一丝更难隐忍的心脏揪紧感。
症状掩饰不住,反应到体表,是皮肤湿冷苍白,呼吸急促。
荼渊看着这张俊美稠丽的面孔突变狰狞,知道这种心脏休克的感觉是强烈的情绪引起的。
难掩惊异。
见过不止一次,还是吃惊于一贯情绪淡漠的人,会拥有这样强烈的起伏。
他避开眼,不动声色挡去外人视线,又把人送出门。
“殿下还要借用一下你们的地方,不要张扬。”
“我们的荣幸。”馆长鞠躬恭谨。
荼渊点点头,没有立刻返回雅室。
李瑀控制不了自己的本能反应,即便他们李家人都有引以为豪的自控力。
爱欲成疾,思之如狂,这种事说来可笑。
他曾经也怀疑过,自己为只见过一面的人不能平静,是否值当。
可大抵冷漠久了,自己没有强烈的情感,从小也未从皇宫那地方接受到多少正向的情绪反馈。
他突然很想抓住那种感觉。
那种怦然心动,心潮起伏不能自已的感觉。
就像抓住以往每件他喜欢或感兴趣的珍宝——
他要得到连乘。
生来拥有一切的金字塔顶端猎食者,世上的宝物几乎任凭他索取。
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吧。
他没花几秒钟就做出了决定。
然后,越陷越深,再也掌控不住,由不得他。
他的头疾准是自己放任出来的,这点荼渊和知悉情况的李珪都有由头确信无疑。
荼渊再进门,就见李瑀初步好转。
情绪稳定下来能缓解他的症状,少遭点罪。
而想安抚也不是没办法,闻到熟悉的气味他就能舒服。
香山别院和皇宫寝殿,这两处是连乘留下痕迹最多的地方。
李瑀以前不喜欢待皇宫里的人,这两个月经常留宿在宫里。
荼渊有一次误闯入本被封闭的寝殿,才发现里头的床上铺满了旧衣服。
就像在筑巢。
用这些属于连乘衣物筑成的巢穴,紧紧包围自己,李瑀才能稍稍安稳寝眠。
现在出门在外,不好带一件衣物,李瑀随身带了更便携的一只打火机,还有……曾经绑过连乘手腕和嘴巴的发带。
荼渊心绪莫名起伏几下,平定后走过来。
李瑀先从怀里取出来的不是这其中任何一样,而是一根包在手帕里的头发。
“立刻送去化验,还有……”
“殿下您是怀疑……”
可是怎么可能呢,返老还童这种事。
李瑀重重喘气,慢慢缓解着心口的绷紧感。
那种感觉不会错。
现在这个叫程橙辰的少年,和当年张扬恣意的连乘一模一样。
看到程橙辰的第一眼,他的心跳都和当时一样的频率节奏。
至于违背生物发育常识这种事……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要相信。
黑眸陡然晦暗。
连乘的头发和唾液检测样本,他都有。
都是他瞒着连乘私自保存的。
当时向皇室长辈呈奏结婚申请,需要配偶的基因样本。
而现在这根他方才相撞时拔下来的头发,足够提取DNA鉴定。
如果基因对比还不够,那就提取指纹对比。
那一屋子的生活用具,连乘用过碰过的物品,他都保存得好好的。
荼渊小心接过那方手帕,原来殿下刚才掐准时机从拐弯处走出来,故意被撞,是这个目的。
近卫送上微型耳麦,李瑀顿了顿,启唇,“刑锋。”
“在。”
“看好他。”
“我明白,殿下。”如果那人有个意外,他卸职来见。
—
“你怎么赢了那么多钱?”
出了棋馆,夏以诺开口不是赞扬,“赢了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有多危险!”
连乘啧一声。
“程橙辰!”
“你家里有钱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哦,”连乘手臂交叉抱后脑勺,一边倒着走路,“我这上有两老还要养自己的——”
夏以诺面黑如墨。
“开个玩笑,你看你这什么表情。”连乘转眼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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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诺登时气不出来了。
“雇佣费会打给你的,你要多少都行,前提是你要履行好保镖的职责。”
“放心放心,这天子脚下首都城的,你都有能耐跑出来了,还怕出什么事,先给我开个总统套房住住?”
“程……!”夏以诺吼不出来了,他算是领教程橙辰这个欠欠的劲了。
总统套房是不可能给他开的,虽然他确实有钱住得起。
但不能招摇过市不是。
他能离开西塘名义上是来京参加比赛,打了时间差,才没被那些人拦下,困在西塘地界。
可来了两天了,他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拿到冠军,见到上面的人,送出手里的东西。
前路未卜,自己这些零花钱更要谨慎使用。
“你就跟我住着吧。”他的学校不差,又有知名校友资助,一个高档五星级酒店的标准间很不错了。
夏以诺焦躁不安,一路叮嘱连连。
连乘满口答应,当然当然。
结果进门刚坐下,夏以诺就收到老师通知,让他们几个选手到会议室再进行一次赛前集训。
他瞅眼连乘。
连乘仰躺进沙发懒洋洋玩手指,不乐意去旁观他们的训练,老师也不让。
允许他同行来京,已经是很大的优待。
夏以诺只能收拾东西再次出门,临走不放心地又交代,“你可得老实点待着,不,是尽职尽责一点。”
真是越发啰里吧嗦了。
连乘听得不耐烦,“行了,去做你的赛前训练吧,明天不是关乎你的生死吗。”
“你怎么知道!”夏以诺脱口而出,惊觉失言。
回头只见窝在沙发里的连乘枕着手臂似笑非笑。
一阵静默。
他单方面哑口无言,连乘爬起来该吃吃该喝喝。
酒店的免费水果不错。
“你……”夏以诺抓着门把手,咬唇难堪,“我先下去了,你到了这大城市,一切都要更小心,有什么事联系我,别出去乱跑了。”
连乘啃着西瓜保证:“当然,我这么大人了还会不知道怎么照顾好自己?”
“就待在酒店房间,不要出去。”
“嗯嗯嗯。”
连乘转头就在他出门不到十分钟后,离开了酒店,如常跑到最近的公园踢球玩。
入住的第一天他就跟附近小孩约好了,这两天踢球都要加他一个。
不然一个人憋在酒店里太无聊了。
也是老天爷给脸,刚来就被他诟病的阴雨今天迅速转晴。
冬日雨后的街边球场还积留一些水洼,他穿着单薄卫衣跟一帮小孩哥踩得水花四溅,身上大汗淋漓。
到底年轻,十七八岁少年的短发又干净清爽,这样也不腻眼。
空气也清冽,夹杂运动后呼出的热气,白雾腾腾,更让人仿佛看到蓝天白云的夏天。
世界都清透澄亮起来。
“哥哥,”拦球的小孩跑过来悄悄说,“那有个怪蜀黍,欸别直接看被发现了呀。”
还真是怪大叔。
连乘瞅一眼,再瞅一眼。
栏网外的男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看了他很久。
他看回去,那人神态自若回视。
滚到他脚下的足球忽然被踢出界,越过拦网,滚落皮鞋前。
蓝白色的足球鞋踩着泥泞湿地跑过来。
还没跑近,少年活力轻扬的嗓音就远远喊:“嘿哥们,会不会踢啊,来一个?”
循规蹈矩了二十八年的男人从未涉足过球场,更未一身正装礼服,有失体面地运动。
他盯着数米外的人,起身朝球踢出,足球向右拐出一米,灰溜溜停下。
连乘和一帮小孩笑得前仰后合。
在男人走去捡起足球时,迅速四散跑开。
“他把球扔回来了!”
“咱们还踢吗?”
“走,吃冰棒去。”连乘一声令下,照例请客。
从小卖部买了一大袋冰棒回来,一伙人分吃,大冷天舔冰棒一个个冻得直滋溜。
回头看冷面男人还没离开,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好可怕!”
“别过去呀哥哥!”
小孩们好像很畏惧那人,不敢跟他一样靠近。
连乘叼着根绿舌头,溜溜哒哒就靠近了长椅,一屁股坐下。
身旁人气势凛厉难近的,他偏没发觉似,就近感受到莫名深沉的气息,还顺手递了个冰棒。
“吃不?”
男人瞥他一眼,膝上的双手合十低头。
“别客气,见者有份嘛,大大大……大哥?”他琢磨着叫啥好。
刚隔着远看男人中装革履的,以为至少三十好几。
这会近了才发现应该不到三十,挺年轻也挺好看的男人,再叫大叔不合适。
可叫大哥不就显得他是小弟了?
心里纠结一番好不容易叫出口,就发现怎回事。
刚还那么没礼貌盯着他们看个不停的男人,这会知道收敛了。
都不看他一眼。
片刻才有一只素白的手从他手里接过东西,攥在手心,“你想要什么。”
连乘含着冰棍“啊”了声。
转头看人垂睫低低道:“从来没人送过我这样的礼物。”
“这么大方啊?”
哼。
认真瞅了几眼,确定男人语气不是讽刺。
连乘心里还是嘁了声,眉头一扬,起身毫不犹豫跑远。
什么人啊这是。
他们下午踢了多久,他就待了多久,也不玩手机干嘛,就远远地专注看着他们踢球很有意思一样。
这个年纪的男人不上班不用养家,这么清闲的吗?
闲就算了,他坐的还是他这两天常坐的位置!
奇怪大叔奇怪大叔——
整得他坐过来给他分冰棒,是别有居心有目的一样。
有必要分得那么清吗。
那换别人给他分享个东西,他都要回报别人吗?
连乘冲着球门踢了好几球,每一脚都没劲。
跟他踢球的小搭档们都陆续离开回家了,他踢得也无趣。
二月份这个点,正常人都是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他好不容易搜罗诱骗来了几个小孩陪他打发时间。
连乘迅速转头,抓到男人一个现行。
离着远,那人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被他抓到还在场边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他踢球的动静更大了,将足球踢起回弹,单手抱在腋下。
转念一想,把球抛起,飞起一脚狠狠踢向长椅方向。
树梢枝叶的雨水哗啦落一地。
“喂,踢给我。”他颐指气使。
李瑀头顶脸颊湿漉一片,他坐的长椅尾侧,倒是没淋湿更多。
只是球飞出去很远。
目不转睛盯着远处清瘦的身形,飘扬的衣摆下腹肌若隐若现,黑眸微敛,他依言照做。
弯腰捡起滚脏的足球,放置脚边。
他确实从来没有这么玩过足球,皮鞋尖碰到沾着泥水的球皮,再一次失了准头,把握不住力度。
足球迟疑滚向连乘,偏到一边。
连乘抱着肚子笑得不行,“这么菜,多练练吧你!”
“看我的!”
转眼他也踢飞一个球。
唉,美色误人。
连乘一秒恢复自然,哒哒跑回来,“有了,你问我要什么,那就这个吧。”
一只手指指脚下,他坐在长椅上也不老实的小动作不断,两只脚灵活交叉颠着足球。
“怎么样?”两次让踢球就踢回来,给够了他面子,连乘自觉也不能小气。
回来理一理这孤寡男人好了。
“不怎么样,这不算。”
“不算?”
男人看眼他,他也看回去。
虽然神色肃冷不讨人喜欢,矜慢的上位者姿态也让他习惯性排斥,但男人冷峻的美貌还是很养眼的。
气质还华贵,难得一见,不看白不看。
“这样啊……”帮他踢回球算作回礼都不要。
连乘懒懒往后靠着椅背,手臂交叉抱后脑勺,干脆信口开河,“那我想要我朋友这趟顺顺利利,安全回家,成不?”
“嗯,你可以继续看我。”
“噫。”
连乘移开的目光转回来,男人一瞬不瞬看着他,音色蓦哑,“但如果你喜欢看我这张脸,以后就不能拒绝我这样看你。”
“哪有这样的交易哈哈!”
一句话就逗乐了他。
连乘决定不讨厌这个人了。
从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他还没有这样开心过。
这样的交易他也不亏。
连乘当他开玩笑,也不臊脸,运动过后的脸颊只有红扑扑,笑嘻嘻承认,“那就看吧看吧,谁都不拒绝谁,我就是喜欢你长得好看!”
刚刚第一眼看到这人,他就想起来京沿路看到的春汛。
长河冰凌消融,沿岸早春的山桃花初绽,美不胜收。
虽然对着一个男人夸他好看挺奇怪,但男人的好看程度真的很有水平。
一点不是他之前说的“挺好看”。
那是相当好看。
“喂……”他说得坦荡,都没发现自己表达有误。
倒是男人听完一点夸张反应都没有,让他有点怪难为情起来。
他这么严肃沉默,他就没法继续开玩笑一样了啊!
似乎察觉到他表面张扬下的几分不好意思,男人抬手,拿出僵硬了很久的右手里,那只紧紧攥住已融化出水的冰棒。
无视手心冻红的刺痛,轻笑,“我也喜欢你……长得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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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换一种方式相遇,直男乘会被皇储的颜值吸引[垂耳兔头]皇储的脸真的顶,当然乘乘也不差[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