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乘身子一歪, 软趴趴往旁边没依靠的空地倒。
黑伞脱落,刚还站得笔直的李瑀迅速蹲身伸手,扶抱住人。
不及后怕, 臂弯里的连乘一只眼睛睁开, 眼珠子直勾勾盯住了他。
“你、骗我?”李瑀怔住。
连乘无辜:“什么骗你, 我才醒过来诶。”
突然晕倒过去,又突然清醒过来不是很合理吗?
他还想据理力争,李瑀眼底翻涌,长睫一颤,深深合眼, 遮蔽了眼底所有失控的东西。
连乘心里一跳, 顿时安静, 屁股默默往外挪。
头顶的人轻吐了口气,松眉似无奈, “没有怪你, 起来吧。还是, 你想让我这样抱你进去?”
环保他的手臂是揽紧没有片刻放松的。
连乘正一头雾水, 突然身体腾空被抱起。
他还以为是就着这样姿势的打横公主抱, 下一秒自己屁股被托在了一双手臂上。
他就这么跟男人胸贴胸地被托抱起来。
怕掉下去,腾空起来那刻他还下意识揽紧了男人脖子,分开的腿也夹住了男人的腰。
好像多余了, 男人强有力的手臂把他托抱得稳稳的,还能腾出一只手扣住他后脑勺往怀里带, 好像为他挡雨。
连乘突然感觉自己没有这么乖过, 脸颊贴上男人的肩膀那一刻,整个人都是放松的。
疲惫的身心好像得到了解救。
狼狈躺在西城区药店门口,只能用视线搜寻旅馆的糟糕体验如在昨日。
他懒洋洋放空大脑发呆, 对自己下午刚离开,转头又溜回梧桐街的事,只有一点点不好意思,就一点点……
“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张扬的少年垂头丧气起来,真叫人可怜。
李瑀垂眸一眼,“这样可不像你。”
连乘嘟囔:“我哪样啊。”
李瑀跨过门槛进屋,低沉的声音仿佛沉默很久,“……我也想知道。”
他不动声色将人紧揉一下,才放到客厅沙发上。
没有防备的少年难得局促,怕自己的脏污毁了他的沙发。
毕竟这屋里的东西没有一样看起来不贵。
李瑀按住他,“等我一会。”
他去里间拿了医药箱回来,连乘才发觉白天还有很多人的房子,晚上竟然冷清的很。
他对那些无处不在,随时都能冒出来提供服务的人印象深刻。
从没见过这么多人围绕一个人转。
上午出去一趟,更是几辆车跟着。
可现在,他们好像都销声匿迹了。
男人从出现在大门口到抱他进来,都是一个人。
大门是自动开的,客厅灯是自动亮的。
连取个药箱都是他自己去。
“你给我处理吗?”
屈膝蹲在他脚边的男人闻言抬头,“你不放心我的技术?”
连乘:“……瞎扯。”他明明知道他不是他这个意思。
连乘晃了晃腿,“那你来吧。”
血肉模糊的一条手臂就横在李瑀眼前,他眸色骤暗,忍耐着吻咬上去的欲.望,手上动作轻柔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绑上防水带。
从来粗糙过活,摔摔打打都是家常便饭的连乘,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温柔待遇。
他自个待自己都没这么精细。
被同款小孩抱姿势放进浴缸,他还如梦似幻着。
“谢谢啊。”语气生硬,都不敢叫住人当面感谢,只在人快踏出浴室时匆匆一声道出。
明显不习惯这样的温情。
“这样客气,”背身停在门口的人道,“可你会来找我,是不是代表你对我很信任,至少……比对纪委先生的多?”
连乘泡在温暖的热水里,想了想:“比昨天的多。”
李瑀柔声:“我的荣幸。”
少年时期的连乘意外的诚实。
不,也许这本就是他的底色,只是昔日的连乘在李瑀面前不愿显露。
李瑀垂目迈出浴室,一时眸色黯淡,一时却又泛起微光。
现在的连乘想靠近他,就遵循本能回来找他。
不正代表他至今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吗。
小兽认识到外界的危险,才会怀念笼中的舒适。
刑锋领人过来复命时,他难得心快,不想亲自处理那些人,只让刑锋将动刀的头目送去严惩。
刑锋应了,抢劫连乘的小混混都是他放进来的。
可依连乘如今活像被隔离出真空安全区的待遇,别说几个混混,就是霍衍骁和韩凌霄那边的人想暗中接近一二都不可能。
连乘又怎么会遇到抢劫,还受了伤。
没有李瑀的允可,刑锋更不会那么做。
这只能怪李瑀,李瑀也怪不了别人,都是他冒险。
是的,都是他太冒险。
他为什么要那么急着逼连乘回来他身边。
如果不是他看护不力,连乘就不会那么可怜晕倒在他门口,流血、淋雨……
数月前的惊慌心悸,忽的铺天盖地涌来,席卷李瑀全身。
他惊站起,拉开房门,门口地毯上蜷缩的一团人影让他眼尾骤然猩红。
将将有复合痕迹的一颗心,又如别院那天撕裂破碎。
他紧抱着人不能自已地发抖,别墅一堆医生管家佣人得到通知赶来,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他放下怀里的人,以便他们治疗照顾。
可李瑀刚把人放到床上,昏睡的连乘就如有意识般缠上来。
紧抱着他,不肯松开。
“可能是生病的人没有安全感?”贴心的荼渊秘书当众为殿下找补句。
“就这样……”李瑀调整姿势,让人能更舒服坐在他腿上,窝在他怀里。
就算再难堪,再不合仪,也没人多嘴了。
该检查病人的检查,该帮忙照顾的照顾。
只是连李瑀的常用医生也查不出,到底什么病能让连乘如此缠人。
身体不发热时,迷迷糊糊的连乘就有了放开李瑀的迹象。
可连乘的发热反反复复,总是退烧不了。
一群人被折腾到大半夜,都没了脾气。
耐心最好的始终是李瑀,一直维持一个姿势,让连乘趴在胸口。
连乘体温降低了些能安睡时,他抱着人一动不动,就怕惊醒了怀里的人。
连乘更多时候是躁动不安的,体内难耐的难受让他一会呓语,一会捶打自己。
李瑀这时候就要控制住他的手脚,不让他伤到自己,也好在手背挂点滴插滞留针。
发现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后,李瑀摆手挥退了所有人。
后半夜,他来亲自照顾连乘。
该什么时间做什么,他都清楚。
喂药,贴退烧贴,换药瓶,安抚任性的病人……他有医生的专业,唯独缺了曾经的冷漠。
怀里人每一声难受的轻喃低喘,都让他跟着一阵心脏绞痛蹙眉。
他拿起看了无数遍的鉴定报告,垂眸一眼又放下,手指一下一下抚摸着趴睡在胸口的脑袋,下巴抵着毛绒绒的头顶,呓语似的低声,“连乘,连乘……我的好孩子,这是你给我的回报吗。”
怀里人无意识的一声唔,让他收拢了手臂。
如果是,这份礼物胜过他给予出的一切。
—
破晓,天亮,李瑀被阳光照醒。
曙光同样照着床上的少年,只是他们一个盘腿坐着,一个倚靠床头。
连乘盘腿抱臂坐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睁眼醒来,不知看了多久。
原本难受一夜该毫无精神的人,眼睛亮得惊人。
“我叫程橙辰,西塘的程橙辰,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音色清亮昂扬,每个字音都清脆地在李瑀心尖蹦哒。
李瑀忽然想起,这是相遇以来,连乘第一次告知姓名。
他的真名。
“李瑀。”
“鲤鱼?”
他打开心扉,彻底信任了他。
“yu,三声,像玉的白色石头。”
这是他们关系的更进一步。
眼里亮晶晶的连乘,眼里只盛满了他一个人。
“石头?如果你是石头,那世界上就没有真玉了!好拗口哈哈,是这个字吗?”
“……不是。”
连乘在床上划拉着笔画,李瑀捉起他的手,指腹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写出横竖弯勾。
一十三画,连乘的心尖也跟着被划上了十三下。
他心尖颤着,抬眼眺向头顶的李瑀。
这跟他在床单上写的不是一样的笔画顺序吗?
李瑀眼睫垂着,掀眼回望连乘。
少年知晓礼尚往来的道理,却故意没有捉起他的手,复刻他的做法。
他脸颊红扑扑说:“我是前程的程,脐橙的橙,星辰的辰!好记不?!嘿嘿,我身边的人喜欢叫我3X,因为连续乘,不‘成’就除,做人啊就是要这样的做风——”
自我介绍到后面,他漫天胡侃,当真随口就来。
李瑀不管有没有用,认真牢记每一个字。
胡言乱语的连乘自个先不好意思起来,挠着头发,真受不了他的目光。
“我发现你还真是个好人欸。”
“你也挺容易相信人的。”
连乘得意一笑,“我运气一向不错。”
李瑀微微一笑,“是吗。”
连乘认为他是好人,是因为他又是帮他解决西塘的事,又是两度收留他,昨晚还……
可李瑀只觉得他防备心不够。
就这么信任他,随便跟人走,都不怕他有歹心吗。
尤其昨晚那个神志不清的状态,怕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俩人视线相撞,都知晓彼此意思,偏不点破。
倒是连乘迎着这样柔情的注视,确认自己的确抵抗力有限。
后知后觉自己还身在别人的卧室,坐在别人的床上,嚷嚷着饿了饿了有没有早饭吃,就要下楼。
李瑀就在这时一把抓住他手臂,带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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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乘猝不及防抬头,一通严肃的教育落下砸懵了他,“在我这就罢了,以后出去一定不能信任任何人,记住了吗?”
连乘讷讷:“记、记住了?”
“不要疑惑的语气,要肯定答应,”李瑀左手揽他腰,右手扣住了他后颈,“你昨晚晕倒前知道来我门口找我,很好,但这也说明你早就料到了自己的情况,甚至习惯了那样突然的发作,你是每个月都有这种症状吗?”
“回答我。”
连乘被扣住了敏感点,正不耐着,没想到自己走神一会没立刻应话,李瑀语气就凶起来,后颈的手还更用力掐住了他。
“你怎么知道?!”
他下意识回,迎上李瑀复杂难辨的眼神。
片刻李瑀不发一眼放开了他出门,他落在后面还懵着。
怎怎怎么回事,怎么感觉男人变了个样?
唬得他想立马从二楼跳下去跑走。
他本来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窝在一个男人怀里,紧密相贴,就想留个感谢纸条,偷偷溜走的。
要不然等李瑀醒了,他们俩个男人面对面也太尴尬了。
他昨晚是没多少清醒意识,但对自己发病难受还是有印象的。
要李瑀一个大男人照顾他也太奇怪了。
连乘扒着扶梯,偷偷打量楼梯下方的李瑀。
他记得李瑀照顾起来他的动作,还挺温柔细致的,一点没有因为他也是男人而简单粗暴,敷衍了事。
难道这个人是……
嘶,他触电一样狂晃头,抖去脑子里冒出的杂念。
这可是他大恩人啊!
能对一个见面几次的朋友仗义相助,甭管人只是因为德高望重,顺手一帮不麻烦,还是单纯正义使然,就爱打抱不平,李瑀都算他的救命恩人了。
比他寝室帮忙带饭的舍友还要爸爸呢!
他怎么能这样把人往歪处想。
何况李瑀这样温柔体贴,不问他这个白天还说要走的人,晚上为什么突然又回来,他不能不识趣,死皮赖脸住别人家。
餐厅桌边,连乘心里一阵建设,放出准话:“等我伤口好了,明天就走!”
“嗯。”
男人用餐的动作都优雅无比,连乘也不知道他是听没听见。
反正一个音节的回应,肯定不是他预想中想听见的话。
李瑀没错过他的偷瞥,放下餐具,抓个正着,“还记得我楼上说的话吗?”
连乘:“哦。”
李瑀这样的性子,最见不得人懒散无度,他还把不上心表现得如此明显,“既然知道自己体质不同寻常,你更应该小心谨慎,怎么能……”
说着李瑀扶额捏住了眉心。
连乘完全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什么,真不知道真的是因为年轻没有防备之心,还是单纯就对他这个人不设防。
这样的伤势,晚上还高热烧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一天怎么可能就好得差不多能离开。
明天只怕还要烧得更厉害。
连乘却对自己说出来的话很自然,像是习以为常。
吃饱了,跑阳台打电话。
和光说过他一旦有任何不舒服,必须立刻告诉他们,不管什么时候。
可他刚接通电话,先被告知他们连来京的车票都还没买好。
顿时生气了,“你们不是说会来吗,居然还没出发!什么,你们压根没出西塘,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不是说担心我在外面很危险,会弄出乱子,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吗?你们不会自己跑去旅游玩了所以才不管我了吧!”
“别吵,成年人有自己的事忙。”对面陈柠的声音,被他的聒噪整得疲惫。
连乘不管,“再忙你们也可以先坐上车吧,不,是坐飞机,马上坐飞机飞过来!我不管,你们为什么不来找我,你们说话不算话!”
“啊啊啊啊不要说得跟我们是拦着儿子不让出门还有变态控制欲的坏父母一样啊——”
“你们现在不就是我的监护人吗!”
“不是,你到底在生气什么、喂?喂!?”
连乘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开门进屋,上床蒙被子,一气呵成。
不知多久后,李瑀掀开被子,对着一具挤到床尾不动弹的背影,半晌沉默。
“过来。”
命令似的口吻,丝滑切换无奈的轻柔劝哄,“不换药,只会发炎肿得更严重。”
背影动了动。
“你是觉得你已经厉害到,不用上药也能自然好了吗。”
背影爬起来,坐到了床边。
“伸手。”
“哦……”连乘瞥眼觑着他,有些心虚。
他受伤确实恢复挺快的,一两天愈合不成问题。
“等我朋友来了我就走啊。”
“嗯。”李瑀还是这一声回应,垂目专心致志拆下他小臂绷带。
他身上除了这处刀子的划伤,还有好些殴打的淤青红痕。
他不当回事,李瑀却处理得仔细。
一点一点涂抹药膏,过程细致磨人,看他声音闷闷还坐立难安,李瑀故意提起话,“你知道,心理学上有个现象……”
“哦?”
音调有了变化,李瑀抬眸一睇,不动声色,“大意是如果你想和一个不熟的人拉进距离,就先麻烦那人,哪怕是让那人帮忙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都会因为在你身上投入过时间精力,本能地会在你身上投入更多关注。”
“这么反直觉的吗?”他装傻充愣。
抬头撞见李瑀的似笑非笑。
李瑀把他带下去吃饭,推后了的午饭。
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消沉,在床上一自闭就是好久,李瑀的用餐时间跟着推迟。
连乘也没想到自己害他误了饭点,反思了下自己情绪的不正常,无效,更有气无力扒饭了。
李瑀抬眼示意周围伺候的人出去,让连乘坐到他身边来。
“你不高兴?因为那通电话里的人?”
“嗯…嗯?”连乘觉得自己的座位挺好的,但还是乖乖照做。
李瑀给他布了几道菜,“我在门口听到了几声你们的通话,你之前说过有人管你管得紧,很容易猜出来,可为什么呢,他们不在你身边,没人再管束你,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在人家地盘上打电话,被听到也正常。
可他什么时候说过有人管着他的?
连乘无暇思考,咬着筷子无意识念叨:“是啊,为什么呢。”
李瑀点到即止,“要出去走走吗?”
连乘吃完他夹的菜就吃不下了,闻言点点头。
转头又想起来问:“你不用上班吗?哦,或者说工作?”
李瑀确实不用上班,但他把皇储的职责说成上班也是独一份。
李瑀失笑一瞬,“我的上班时间很自由,不用多想,走吧。”
连乘能为他考虑,怕耽误他的事是好的。
虽然至今连乘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知晓一个名字不代表什么,连乘对这个世界还是太陌生。
他也没想过利用这个名字去查探他的家世背景什么的,那不是他这个年纪的人会做的。
眼下连乘一心觉得他的话是借口,都是为了照顾他这个没用脆弱还麻烦的未成年,才特意留在家里陪他。
为了开导他,都邀请他去散步了,那可是老年人才喜欢的活动。
不然他这种年轻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又不是跟对象轧马路。
“就……这么散啊?”
他站在花园门口有些无措。
李瑀睨向他,好像看出了他对他年龄的腹诽,叫人牵来了一条狗,哦是藏獒。
全身都是长而密的红色毛发,神气威武,雄伟高昂地跑来。
街上路过的游客看到都吓一跳。
藏獒的毛色多是黑背黄腹,其次是全身黑色,全身纯红的稀奇少见,这只竟然还是红中泛金的漂亮颜色,更稀有了。
连乘记得他老家这样的一只红獒,创下过千万元级别的成交纪录。
李瑀这只一看就是纯种獒,不仅要有钱,也得有门路获得合法的饲养权利才行。
不然以人家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动物,谁养谁妥妥进局子啊。
不过连乘没关心这方面的事,李瑀都差遣得动纪委的大官,用不着他担心这个。
他盯着活蹦乱跳没两岁的小藏獒,总感觉不对。
李瑀的后院养着好些小宠物,都是保护级别动物,名贵犬种也不少,为什么偏偏牵来这只陪他们散步?
李瑀接过牵引绳,示意他过来让藏獒闻味认主。
小藏獒虽然还小,也有五六十厘米高,连乘蹲下差不多能跟它平视。
“它叫什么?”
连乘顺口一问,没想到冷场,李瑀竟然很久沉默不应。
连乘惊讶:“没名字啊?”
照养小藏獒的人还在旁边,见状不对,赶紧接话,“小少爷,一般我们叫它小苍猊。”
“一般别人不叫我小少爷。”连乘深沉脸说。
饲养员笑笑退下。
李瑀已经训好狗,虽然小藏獒在他这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但小藏獒是真听他这个主人的话。
他掐着狗脖子给出两句指令,狗见到连乘就不炸毛竖起尾巴叫了。
尽管如此,连乘还是尽量不往狗面前凑。
李瑀没让其他人跟上来伺候,就只能他牵着狗在前面走,连乘慢悠悠跟在后头,一路步出梧桐街。
俩人没交流路线问题,但都默契走到了公园方向。
连乘看着刚在李瑀面前摇尾欢快,嘚瑟臭屁的小东西,到了公园外人多,就秒变凶猛威悍不好亲近起来,恍然醒悟。
原来是他和这狗相似!
不仅是外貌有微妙的相似之处,连性格都有几分一样。
难怪他一看见这狗就奇怪,不顺眼。
当然他看自己怎样都好,可看自己的性格被安在狗那,就觉得哪哪都不好了。
不妙。
李瑀养着这样一只狗,还牵到他面前,想干什么?
不会真是他腹诽了几句他年龄大,李瑀就小心眼这样内涵他吧?
他想问问不出,又纠结又奇怪,走了几条街,也绕了公园一圈,不知不觉踏上反程,散步结束到家了。
连乘再次杵在花园门口。
不对劲不对劲,怎么会那么快。
冬春天色暗得早也就算了,怎么他们一句话都还没说上,就散完步回来了。
借着未尽的天光余晖,他头一次目光认真打量这栋暮色中的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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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盏昏黄的灯光,一座花苞合拢低垂的花园,似乎将它点缀得愈发温馨美丽。
可最重要的,应当是立在院中转身回望他的男人,让它变得如此不一般。
就在这微妙的触动里,连乘突然萌生一个大胆的念头。
陈柠不是说不想让他那么快归巢吗?
那他就给自己找一个新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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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连乘:哪哪不对劲,所谓爱而不知……
李瑀:所谓温水煮青蛙——
今天小火,明天大火,后天喝汤~[熊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