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迈巴赫驶入雕花大门, 停泊在院内。
“请。”
先下车的男人伸手示意。
连乘看着好笑,他就愣了会观察这花园环境,男人就做出了这副绅士姿态。
看着风度翩翩优雅不凡, 可他确信这不是男人的真面目。
仓库的雾岚还真像这个男人一样模糊神秘。
连乘下车跟着男人上台阶, 忽然没来由一句:“我还没给过你呢。”
福书网:
李瑀似惊回头, 连乘细数,“你看啊,冰棒,棒棒糖、哦是小陀螺,我给了你几样东西, 你就给我回礼了多少次, 上次公园大衣, 这次的帮忙,现在又让我借宿, 你亏了啊。”
“欸, 你到底是什么人?”
絮絮叨叨的少年话题跳跃。
灯下的李瑀眉目舒展, 不自觉带出柔情。
启唇正要开口, 连乘抢道:“算了, 还是别说。”
明明是上位者的凉薄气质,却在他面前展露孤独冰冷的破碎感。
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难得有个让他这么有探究欲的人,就看这份好奇与兴趣能维持多久。
连乘进门兴冲冲先把地方看了一圈。
本来他就能推测对方地位不低, 毕竟这气场气质就挺不俗的。
现在被带进梧桐街的大洋房,看清这装潢, 他确定男人审美也符合他眼光。
毫不客气就是一通赞美。
男人听着, 原本和缓的神色渐渐冷凝,唇角的笑意也失了几分。
怎么能不合他的审美。
住进这里的短短那几天,就是他百无聊赖将这里大改造了一番。
他看不惯的装饰物全要丢出去, 摆上他喜欢,却在男人眼里跳脱不合规矩的物件。
原本井然有序的陈设,他也要按自己的喜好打乱位置乱放。
李瑀全部随他。
而那个发现自己借题发挥,成心招惹房子主人生气的伎俩毫无用处,连佣人都尽心尽力听他指挥毫无怨言的人,彻底没了脾气。
“哇,你看着我走神!”
连乘像发现了什么精心天大秘密,指着他大惊小怪。
李瑀启唇淡漠:“没有。”
他逐一回答了少年方才层出不穷的问题——
这是你家里的房子吗,还是你自己的,还有没有其他人住这?
这么多人就伺候你一个啊,你的房间在哪里?我能睡你隔壁吗?
连乘都没发现自己絮叨了这么多。
无意识的话唠,才是最可怕的。
“嗯,最后一个问题换下。”听着他耐性的回复,连乘原本眼睛亮晶晶,这会失了光彩,唇角也下压了些。
“我不住你隔壁,就在客厅沙发歇一宿就好,免得麻烦。”
他转悠时就没往二楼以上的地界踏足过。
一般这种房子,楼上是主人的私人领域,楼下安排管家佣人居住。
连乘“没吃过猪肉,倒是见过猪跑”。
可他自觉体贴,男人却不高兴了,肉眼可见的神色骤冷。
“随意。”
撂下俩字,男人真不管他随便他,径直上了楼。
连乘:“……?”
未经人事俗称母胎单身的少年真搞不懂了。
成熟男人就是这样复杂多变的吗?
不理解就算了,他不想纠结,反正刚才看到的一楼浴室里洗漱用品齐全,连简单的换洗衣物都有。
简直像知道他会住进来,提前就备好的。
他冲了个战斗澡穿上,竟然还挺贴身,就手脚出衣裤长了几厘米,无伤大雅。
“连先生,这些食物够吗?”
出来还有管家备好的夜宵等着他享用,这日子,真不敢想象他数小时前还在跟夏以诺亡命天涯。
“多谢多谢,够吃了。”
吃饱了还不用他收拾,管家适时领人进来打扫完毕,留下厚绒毛被和一杯牛奶。
连乘感动万分,当人面一口闷掉他现在压根不爱喝的纯牛乳,然后抱着抱枕舒舒服服躺下。
屋外朔风习习,穿不透隔音效果极好的落地窗,只有微弱的风声透进,徒添几分助眠效果。
在这样寒冷的夜晚能睡到这么舒服的沙发,幸福感真是油然而生。
等等,他突然想起来,管家刚刚称呼他什么?
连……先生?
呼呼的风声再度叫嚣响起,迷惑了少年疲倦的神经。
意识迅速沦陷梦境,毫无所觉身下的沙发下陷了一角。
有人……正坐在他身边,用目光将他侵犯——
肆无忌惮的眼神浏览了他身上每一处,直到视线已不能满足,属于男人的修长手指抚摸上了他的发丝、额头、眼尾……
没有睁不开的受伤眼睑,眼瞳不是灰黑的暗色,都是漂亮清透的橙黄色,在黑夜里金光灿灿。
手背小腿也没有伤疤,皮肤光滑细腻。
唯有肤色是初见时的小麦色,不是后来他亲自养回来的白皙。
这个年纪的少年血气方刚,显然更爱运动与阳光,无视日头暴晒,会损伤自己的皮肤。
黑暗中的男人却像见不得光,垂眸压抑的目光与颤抖指腹,就这么一起细细抚摸过少年身体每一处独特的痕迹。
骨缝里透出的渴望正将他淹没,李瑀任凭那些蚀骨侵髓的痒痛渗透肌理,不能自已。
白日耗尽体力,又被半片安眠药放倒的人沉沉睡稳,任他所为。
直至敏感的身体被抚触过度,胸前的衣料鼓起,身下隐有膨胀,少年“唔”声翻动似不适。
李瑀瞬时动作僵停,不错眼望住了那双清亮的眼睛,似犹疑,似期待它们的睁开。
浓密的眼睫颤动,到底再无动静。
李瑀黑睫跟着一颤,脱力般倒在少年身上,脸颊贴腹,手臂似紧拥这具躯体,却只是呼吸沉沉,再不敢收拢深入一分。
—
沙发上,一夜好眠的人缓缓睁开眼睛。
随即一个鲤鱼打挺,迅速翻下沙发站起,“满血复活噔噔噔!”
手撑沙发背,又是只有年轻才能做到的高难度动作,一个抬脚跳就跃到了沙发后的落地窗边。
拉开窗帘,对着满目阳光给予肯定,“天气很好,嗯不错!”
转身瞳孔地震:“你你你好早,那么快就起床了……啊?”
话里的“你”立在最下层的阶梯上,一袭黑色睡袍,露出半片胸膛,白皙得惹眼。
迎着男人的目光,连乘默默从脸红透全身。
完蛋——
他的形象!
幸好男人沉静,看了他几眼,见怪不怪走下楼梯。
连乘赶紧叫住人:“我我……我得走了。”
他还想像个可靠大人一样感谢男人收留,甚至大方到不再介意昨晚男人突然的冷淡,莫名伤了他的心。
李瑀开口毫不客气截断了他的话头:“先吃早餐。”
连乘:“……唔。”很不爽的扁嘴鼓脸。
可转头发现男人进了厨房,他立刻就忘了上一秒的不愉快,诧异惊色:“你要做饭?”
李瑀回头,一样诧异看他一眼,“你想要我做?”
否则大概率他一辈子都不可能下厨。
连乘摆手:“不不不。”
幸好他给连乘的印象就是跟厨房绝缘的人,不需要他亲自开火做上一顿早餐。
这么多人服务呢。
连乘都没见过比他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从初见他出现在公园足球场,这个男人身上就带着谜一样的梦幻感觉。
昨晚也带着那么大的排场出现,直接把他的形象在连乘心里拔高到不可逾越的高度。
这样的人,注定烟火气的东西离他很远。
可这样的人,刚刚话里竟然有种毫不犹豫要为他做一回自己不擅长事的错觉。
只要他想。
但他更想是错觉。
否则他真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让男人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李瑀拿了冰箱里的水离开,似乎没看见他咬唇微微出神的模样。
连乘整理了心神跟去餐厅,脑子里还是模模糊糊的混沌。
“这个口味……”他咬到一口虾饺,味道好像昨天那家私房菜的。
抬眼但看上首的男人冷淡如常,又跟做梦一样。
好像舌尖尝到的滋味也是错觉。
算了,本来他能阴差阳错结识这种人,住进这样好的房子,就很梦幻了。
他不再说话,一顿早餐吃完,再次提出要走,李瑀餐巾拭拭唇角,又和方才差不多的语气道:“不急。”
他要他跟他一起出去趟。
连乘不明所以,还是乖乖跟着上了车。
一趟下来,他更晕乎乎了,真成做梦了。
李瑀竟然是带他去旁观那位刘部长的处罚决定。
大开眼界,虽然看不到直接的审判过程,因为好些资料是机关机密,不能对他这个平民开放。
但能提前得知中央对他的判决结果,连乘还是为夏以诺他们高兴一把。
精神一振,他打起劲头,感谢男人的贴心。
真的太好了,要是西塘的人能早点知道就好了。
可惜要拔去这根钉子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西塘那么多腐败官员也要时间调查审理,他不能将在那个机关大院的核心部门得到的信息说出去。
虽然很快也会公布,可这种兴奋程度完全不一样。
要知道昨天他还和夏以诺被追得狼狈不堪,差点以为自己要就义了。
这才一晚上就把人抓起来了,上头这些人做事也太有效率吧。
他不知道刘部长的落网是体育馆那天就确定的事,其中还有李瑀的推波助澜,但也不妨碍他感激李瑀带他来这一趟。
陪夏以诺千里迢迢折腾到京海,他再事不关己的人也有了重任在肩的责任感。
能早点收获好结果自然是好的。
“你这么急着让我看到这些……”连乘嘿嘿笑,“我知道了,你是安慰我不要对这个世界失去信心,我都明白的,放心吧,这个世界就是因为有你这样靠谱又好心的大人才会这样美好啊!”
他还记得高考后,因为政府奖励的高考奖金过程出了岔子,钱少打了几个W到他卡上。
市里的一个领导特意打电话给他解释来龙去脉。
还怕他多想,轻声细语劝他不要怀疑其中有黑幕,也不要对政.府社会失望什么的。
他那时候忙着跟朋友天南地北到处浪,哪有空失望啊。
不过这份贴心他确实很意外又暖心。
李瑀不知他想这么多,只是看他又有了精神,唇角不自觉和缓了弧度。
福书网:
他就是想让连乘早日看到,他千里奔波努力付出了这么多的事件能有结果。
旁的,李瑀也是一样没想的。
—
车站,连乘直奔夏以诺,一把抱住他拍背,“你可以安心回去了,完全不用担心~”
看似好兄弟的打闹,他偷偷在夏以诺耳边透露好消息。
不能直接说出大院的所见所闻,但可以旁敲侧击委婉提示嘛。
官方派来护送夏以诺回西塘的制服们看过来,连乘若无其事松开夏以诺。
夏以诺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荡漾尾音惊住了。
怀疑地确认了下眼前人,好久反应过来:“程橙辰,你昨晚睡的哪?是不是那辆车上的男人家?”
连乘下车的时候,他看到一点车厢后座上的男人模样。
他想起来了,除夕那晚火爆全国的皇室直播。
那个男人就是——
“那个车……送你来的人是……”他似激动,更像紧张地结巴。
“我知道他背景不俗。”连乘适应良好,还有心情开玩笑,“等我给你跟他求个人情,让这些人路上对你好点啊。”
依夏以诺的身份,都不好说这趟是押送还是遣送。
功臣?嫌犯家属?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个跟他一样的未成年,路上出不了什么事。
“不是啊他真的不一般!你听我说——”
夏以诺死缠烂打抓着他想解释,连乘只管嘴上嗯嗯说听着,手上毫不客气把他推进闸机。
一个字也没听见。
尽管动作粗鲁,连乘心里还是有他的。
转身真去跟车上的男人要了人情,让他托人照顾下夏以诺。
男人确实待他温柔大方,毫不迟疑应下了。
连乘又跟他告别,李瑀一样温柔应了:“好,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待遇太好,连乘都要飘飘然了。
总算脑子里还有丝理智提醒他跟西塘的两位通电话。
换了人,他的待遇回归正常,他也不荡漾了。
暴跳如雷的陈柠对他一顿骂骂咧咧,气他翅膀硬了,长本事了,在外面潇洒快乐那么久,都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
又在得知他准备收拾收拾不日回西塘后,更气了。
“回什么回,不许回!翅膀硬了就飞出去,这飞出去了哪有这么容易飞回来的!”
电话那头的和光重重一声叹气,接过话道:“不用你回来,我们来找你。”
连乘神色一喜:“你们什么时候来?!”
还没问清楚,那头怨气横生的陈柠抢过电话,“就你们俩是知己懂彼此,就我是坏人……”
从她发现连乘的跑路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和光早就发觉还各种托人关照连乘,她意见就很大。
像个鸡妈妈一样想把连乘护在羽翼下的是谁,不想让他恢复记忆遇见那些仇敌的又是谁?
这么快就变了主意,就她成了不理解不支持孩子闯荡世界的坏人是吧?
连乘听着她的各种怨念,摸着鼻子心虚。
那头的和光也无奈,留下一句“你听乐芳的交代”,默默交出话语权。
幸好陈柠大度心软,没把他们俩骂很久。
突然抛出一句,“和光说要把京海的事好好料理一下,你不知道了吧。”
还是暴露了她想挑拨他俩关系的不良居心。
连乘确实很想知道那是什么事,也知道这个“和光”肯定要对他瞒得死死的,不会告诉他。
李闲会对他心软,和光不会。
“原来他的新名字是这个,那你呢乐小芳?”
“不要随便篡改别人名字混蛋!”加个“小”字都俗了。
“真要让我安排你们过来后的住所,那我要住梧桐街附近。”连乘顺利转移话题。
梧桐街他们肯定住不起,附近的房子总行吧?
陈柠都要气笑了,“你咋不住皇宫里去呢!”
梧桐街周围一大圈也是他们住不起的好吗。
“等等,多打点钱给他……”出乎意料,和光反而同意他的提议。
他想的是梧桐街地位特殊,里面住的人非富即贵。
既然是达官显贵享受的高档区,安保水平自不可说,就算连乘不慎暴露身份,霍家那边想使坏,也不敢闯到那边去。
连乘不知道他这样为自己打算着想,只是环顾四周一圈,越发觉得梧桐街那边的风景顺眼。
虽然只是一河之隔,但明显附近的房子不可能有梧桐街的漂亮。
甚至因为梧桐街的历史渊源与档次之高,附近的房子跟它一比,简直可以说是富人区与贫民窟的区别。
连乘对西城区这里的历史不了解,只是从街区颜值与他的感觉来说,就是觉得梧桐街好。
住附近,天长日久,说不定还能偶遇那个奇怪的男人呢。
电话那边的陈柠还在反驳和光的意见,连乘有求于人,说话不自觉带出尾音,“不管住不住那,你们快来啊。”
秒被陈柠嫌弃:“胡子都没刮撒什么娇!”
连乘捂住下巴:“你怎么知道——”
摸摸早上没空清理的糙脸,连乘挂断手表电话,编辑了一条短信给何涛涛。
[真的是这里□□吗老乡哥?!]
何涛涛:[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这家伙本名是叠词的涛,要不是儿童手表添加联系人要监护人和光那边通过,连乘还真给他骗了。
连乘删掉“名字你就骗了我”的内容,掀眼环望,心里默默给老乡哥记上一笔。
给他发的地址在红灯区就算了,还那么不安全,害他被好几个人盯上。
他只是想买张两天后回家的车票,结果刚在车站才发现原来的身份证用不了,才想来这里办个假证而已,他有什么错?
好吧,从他身份是假的就是错的。
他踩着潮湿犯臭的路面,只身走向巷子口。
一只手顶着他胸膛,狠狠把他推回去。
“穿得这么好还敢来这里,不就是想让我们抢劫吗。”
“喂,懂该做什么了吧?”
身后也有几个黄毛堵上来。
撞倒垃圾桶的连乘起身摸摸外套上的刺绣。
和光陈柠虽然管着他,吃穿用度上确实没有亏待过他。
但他们也不会给他买这样没有牌子,却一看就精贵奢侈的衣服啊!
所以抢劫就抢劫,弄脏别人珍贵的衣服算什么!
连乘气得一张脸通红,“要上就上,啰嗦什么鬼,我还要赶回去睡觉呢,再不回去打卡会被监护人骂死的混蛋!”
“未成年还敢跑这里,就该想到会有什么后果。”
“你才未成年,你全家都未成年。”
连乘大怒,也不管监护人还在监控他的手表位置,脱了外套冲上去。
巷内顿时一阵叮当桄榔,污水四溅,雨雪纷飞。
连乘先被淋湿一身,又被沾染一身红一身白。
看着满地倒下的小混混,后知后觉手臂的刺痛。
他说地上刺目的红哪里来的。
原来是他的小臂被混混头子的小刀划伤了。
大概划破哪条血管了,血流量才看着那么恐怖。
“狗东西!”冲着地上哎呦叫的混混头子就是一脚。
以多打少还拿小刀偷袭他,没有武德!
连乘好久没有这么生气了,一边流血一边感觉气血上涌,气得他大脑发晕,接连又踹了好几脚那人。
踢完发现自己不是气得,是真眼前一黑有点晕
他扶着布满苔藓的墙壁缓缓坐下,想起和光在西塘管教他的话。
“你现在每滴血都很珍贵,所以千万不要让自己受伤。”
合着不是吓唬他啊。
曾经他毫不在意,现在他知道后果了,这次的发热痛,来得比以往都要猛烈。
而且他发现,这次还影响到了他情绪。
明明他可以甩开这些人报警处理,他却想也没想迎上他们的纠缠,选择狠狠回击他们。
这样暴虐的他,回过神来他自己都不敢置信了。
连乘靠坐在墙边,透过垃圾桶与墙壁的缝隙望向巷外。
被雨雪遮掩的视线模糊,可他能肯定,是他身后的那些监视者暴露了踪迹,犹疑着是否要近前确认他的情况。
雨雪翻涌,越下越大,彻底隔离了巷里巷外。
大街上空无一人。
因为恶劣天气正要关门的药店,在关键时刻被一只手拉住了门沿。
“药……我需要、止疼药……”
少年一身血红,还面目狰狞,青筋不自然虬起,药店的人着实吓得不轻。
到底看在他可怖外表下还可怜兮兮的样子,没让他再一次吃上闭门羹,从门里给他丢出了一盒。
连乘跑了两条街,终于得到想要的东西,立刻就要抠出几片药片生吞了。
身体却还颤抖,手也打哆嗦,弄掉几颗止疼药才成功送进嘴里两颗。
吃完在药店屋檐下坐了一会,那种密密麻麻,从骨头到皮肤都渗透的刺痛感,总算减轻了不少。
可转瞬随之而来的,是精神和心理上的巨大虚无空落感。
他寻思一定是这个穿越后的怪病让他虚弱了,还矫情了。
不然他此刻怎么会那么想回去梧桐街呢。
从那个世外桃源一样的梧桐街来到西城区,就像回到残酷的现实世界,落差感是有,但他不至于那么伤感难受。
都想自暴自弃随便了,随便那些监视他的人要把他怎么样,能把他带走不用淋雨了就行……
梧桐街,与漂亮花园一墙之隔的路边,黑车静静停泊良久。
车厢内温暖舒适,不似车外风吹雨大,寒风凄啸凛厉。
后座的男人闭目端坐,闲雅清冷,更不受影响。
然而搭在膝上攥紧一份报告的手指越攥越紧,到底泄露几分心绪不宁。
直到宛如提示的一声敲窗响,李瑀睁眸眼底毫无平静。
胸口起伏几下,呼吸平缓规律时,他下车接过伞,独自走向大门。
福书网:
转个弯就到的地方,他走得有些迟缓,可心里却好像是急切的。
攥紧伞骨的手背用力到暴起青筋。
只是沾染些许雨水的皮鞋抵到脏污的球鞋,他像才发现铁门角落多出来的一团黑影,倾斜了雨伞低眸看去。
白日刚与他分别的少年蹲在他家门前台阶,湿漉漉脏兮兮,像只流浪小狗。
有气无力仰头龇牙,冲他笑问:“好心的哥们,你介意……介意再收留我一晚吗?”
“我会……会报答你的……”
-------
作者有话说:连乘:略施小计,可怜.jpg。
李瑀:我的我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