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乘转回身, 一下忘了自己想说的话。
夏以诺看他愣住,脑子也断片了,忘了男人的事, 只顾着紧张。
“程橙辰, 你就这样跟我走了?你……不生气?”
就不怪他几句, 骂他不讲义气?
连乘心不在焉迈步:“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不来我还能住梧桐街去呢,梧桐街你知道吧,还是你给我科普的。”
夏以诺没想到他这个欠欠的性子,竟然意外的好脾气, 一点不记仇。
转念一想, 这也正是因为他万事不往心里去吧。
夏以诺松了口气, “我天,你在公园认识了个什么人啊, 那里住的可全是有钱人, 不er、那是有钱都还不够, 至少家里从祖祖祖爷那代就开始发迹……”
夏以诺官二代的家世让他对这些了如指掌。
梧桐街的洋房别墅, 每一栋都来历不凡, 很有历史。
如果挂了公馆的名头,那更是地位特别。
连乘今天是住不成公馆了,但他有总统套房。
不是夏以诺给他订的, 那玩意要提前预约才行,今天临时说根本来不及。
可神奇的是, 酒店经理竟然特意来他们房间通知, 说他们是今年第几千名客户,可以免费获住一晚总统套房。
这堪比中大奖的概率——
夏以诺激动:“程橙辰!这是不是预示我们的好运来了!”
“是、是吧?”连乘突然发现经理严谨的用词,“他刚刚是不是说的只有我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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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夏以诺答, 门口还未离开的经理应说:“是的,只有您,程先生。”
“哦豁。”连乘给夏以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美美跟着经理走了。
不是他不想跟夏以诺分享顶楼套房,实在是人家不允许呀。
好吧,他就是不想。
夏以诺回来总追着他问公园的男人是谁,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他们俩个没见几面的陌生人这么亲近,那个男人有什么不良居心。
又紧张兮兮教育他没一点警惕性,怎么能住到一个陌生男人家里去,幸好自己及时来了之类。
连乘既不想跟他分享那个男人的事,也不想听他啰嗦的管教话。
正好分开住,清静。
噗通,他看到房间里的大泳池啊啊尖叫着冲过去,一个猛子扎下去。
水花四溅,他从清澈恒温的水里钻出头。
太爽了。
肆无忌惮游个尽兴上来,刚好到九点睡觉的点。
可他以为能助眠的睡前运动,好像让他更亢奋了。
身体燥热沸腾不说,酒店提供的高级面料浴袍摩擦皮肤时生起异样的触感。
脑海里立刻浮现下午的一幕。
素白如玉的大手递来黑色大衣,摸到了他的手背。
对方毫不客气的一按,掐住了他的虎口摩挲一瞬,好像在检查无意中碰到的异.物。
他当时不觉得冒犯,现在也一样。
只是那种触感陌生又熟悉,就像曾经什么时候他们见过,轻易就引发他深入肌骨的颤栗。
难怪人家说一见如故,合眼缘的人遇到了,真的会给人眼熟感。
甚至不排斥突如其来的肌肤触碰。
他翻身闭眼,努力想抓住那种感觉。
眼前一会是不错眼凝望他的眼神,一会是隐忍的呼吸如有实质喷吐在耳边。
那只拿衣服递来的手,手指骨感修长,手背血管惹眼的性感。
触碰到他时,是干燥灼.热的。
就好像……好像是男人冷漠冰冷的外表下,涌出了和他一样的火热。
连乘颤抖睁眼,目光迷离间,轻轻咬住了唇肉。
枕下的手无意识一抓,空落落的。
伸臂扯过厚实的缎被紧抱在怀里,下.身贴紧床单无意识磨蹭。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急促凌乱。
陡然一声喟叹,吐出悠长气息。
他翻身仰躺,四肢摊开对着天花板双目放空,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
“真的没弄错吗……”
夏以诺仰头打量着牌匾,非常怀疑司机开错了路。
昨天大领导说会把他接来家里详谈,可现在派来的人却把他带到了这家私家菜馆。
“程橙辰……”他冲连乘使个眼色,连乘捂嘴打个哈欠,无视他就走进去了。
夏以诺:“……!”
“请进。”西装男人在前头作邀请状。
夏以诺面色一窘,赶紧加快几步追上去,“你昨晚没睡好?”
一早上都没精打采的,住在总统套房的睡眠质量不是该更好吗?
连乘心碎:“我就没这个命啊。”
夏以诺给他气笑了:“还装。”
不想解释就不说,他又不会逼他。
俩人一路无话,跟着西装男人进了楼上一间包厢。
整家店都是走的复古传统风格,包厢也风雅别致,古色古香。
窗外还有个很大的平台,从小门走出去就能看到都市繁华的夜景。
不过这间明显多了中老年老干部偏爱的富贵喜庆风格,兰花屏风后一大块看着就价值不菲的影壁。
他们进来,就有服务员上菜,都是精美讲究的私房菜。
那个带路的人让他们稍等自便,说完就迅速出去了。
夏以诺想追问都来不及。
一转身,连乘也不在桌边了,在包厢转了一圈,绕过屏风注意到那块影壁。
和别的浮雕绘彩的传统影壁不太一样的是,这块尤其的黑。
玉石的基底清晰倒映出他的眼睛。
他橙黄的虹膜色素异变,在黑暗里会发光一样。
他盯着盯着,影壁里恍惚浮现出另一双眼睛,琥珀双眸印在里面好像也成黑色的了。
“程橙辰!”
一刹那回神,夏以诺叫回他,“你怎么老三心二意又称心不在焉的?”
连乘不理他阴阳怪气的抱怨,来到餐桌边大咧咧坐下,“还以为人来了呢,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能不能催催?”
“你当催菜呢。”夏以诺小声提醒他收敛点,毕竟来这里见的是大领导,多少人一辈子见不到这种层次的。
再说这里的服务员上菜都不理会他们呢,他们哪使唤得动这里的人。
夏以诺佯装不经意地环顾两边,服务员已经退干净了。
再转头,面上一惊,他眼神询问,你就这么吃起来了啊?
连乘回他一眼,不然呢?
摆在这不就是让人吃的吗?
人又一直不来,总不能菜凉了,他们还饿着肚子吧。
来的时候他们可没来得及吃午饭啊。
夏以诺眼神纠结,他一直坐得板正,生怕突然有人进来,给人留下不好印象。
可迟迟没人来,也是被他的放松感染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都到这地步了,程橙辰说实话吧,你就没点想法,对我的身份?”
这还没尘埃落定呢,说感言也太早了。
连乘咽下一口松鼠鱼肉,轻咳声,夏以诺迅速抢话:“不准说都和你不相干!”
“哇,合着你就想听自己想听的啊?”连乘没心情吃正餐了,仰靠在椅背,拿着装饰的水果橙子剥起来。
“我是早知道你什么情况,行了,搞那么严肃干什么,各取所需的事而已。社会上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我哪里义愤填膺得过来唔……随便了,我又不是李小啵,计较那么多,你们爱咋地咋地吧,还是你就想听我夸你大义灭亲?”
“我这哪算……”夏以诺难受。
不过就是黑吃黑的情况下,家里人想自首多争取一份减刑。
而不甘心的那些人,却不想就此认罪伏法,不择手段要把他家摁死在西塘。
家里人是从不把那些事跟他说,可阴差阳错,他还是得到了这份扭转乾坤的重要资料。
“早知道你是这种人……”夏以诺抱紧了怀里的书包,里头的东西,也是能给那些地头蛇定罪的证据。
“我哪种人啊?”听出不好意味的人不爽了,还是懒懒的语调反驳。
夏以诺一把拍下他翘起的二郎腿,“没什么,夸你呢。”
他的冷漠,真的让他这个贪官之子都感觉不适了。
夏以诺轻轻一叹,没问出那句,到底什么能让你在乎。
“幸会幸会。”
忽然一个五六十的其貌不扬男人推门而进,没带任何下属,他们差点怀疑身份时,那人冲着连乘就要抓手。
连乘眼疾手快,迅速举起手闪避。
什么人啊,上来就握他。
夏以诺下意识想为他说话,那人已经丝滑开口圆了过去,“没事没事,是我唐突吓到你了。”
“快坐快坐,再吃点?”
连乘还真不客气坐下,大口吃了起来。
夏以诺看看他,看看那人。
不仅握手扑空不恼,还给连乘热情拉椅子。
这领导这么没官架子?
“刘伯伯您这是……?”
“小夏你也坐——”那人才想起来他一样。
夏以诺不理解但尊重,抛下心头奇怪之处,迫不及待跟这位刘部长交代西塘的事。
才开个头,那人满头大汗冒出来,“不、不急。”
他能当他们爷爷辈的年纪,又是这样的地位,对着他们俩个小辈竟然说话磕巴。
这种反应,倒更像体育馆后台接到那通电话后的表现。
连乘嚼着虾饺,一个接一个,余光从天花板扫视到墙角。
这种地方,一向是不设监控摄像头的。
“不急?”夏以诺有点失望对方的不重视,这不是他预想中的态度。
“喝什么酒,放下!刘部长您先看看好吗?这事真的拖不得啊……”捕捉到对桌上酒瓶蠢蠢欲动的连乘小动作,夏以诺顺手夺过,几乎是哀求的语气恳请。
刘部长吓一跳,接着犹疑:“那……那行吧?”
连乘睨他眼,摸摸被拍红的手。
李闲乐芳他们都耳提面命严令过他不许喝酒。
但他们不强调还好,他本来对酒味就没什么兴趣,这一说,他反而想尝尝了。
直到被夏以诺精准拍手,他顺势放下酒杯。
抬眼是夏以诺激动难掩,向前递出的手,宛如动作延时慢放,被另一只肥腻的大手攥住了U盘。
啪,一双筷子同时夹住了粗厚的手腕。
“你、你干什么!?”对面大惊。
连乘脚蹬椅子撑起身,一手撑桌面,冲他嘘声:“这顿饭可不值得我们献上这份大礼啊,部长先生。”
“什、什么……”
刘部长整只手臂肉眼可见地,在他巨大的腕力夹住下颤抖,然后红肿泛青,直至手指抓不住U盘抽筋松动。
啪,那双筷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他手背。
连乘踩上桌面,一手捞U盘,一手抓夏以诺,“走!”
“等等……等一下!”身后疾呼挽留。
连乘不仅不停,还回身挑眉,扬声撂下一句,“谢谢招待!再也不见!”
头也不回冲向落地窗外的大露台,跑到边缘低矮的围栏,脚步也没停一下,纵身一跃而下。
“程辰橙!”
被松手放开的夏以诺落后几步,吓得魂飞魄散,冲过来扒着栏杆往下看。
才发现他只是吊在下一层的匾额上,没掉下去摔个好歹。
“下来夏以诺!跳下来!”
“我……我不行!”
这可是三楼!!
“我抓住你!还记得吗!那天的江边!”
就这么会儿,雅间冲出好几个人高马大的黑西装。
夏以诺回头一眼,再顾不上犹豫害怕,火速把两个人的书包扔下去,咬牙翻过围栏。
蹲下去扒着栏杆,又是伸脚下去试探,又是一点点松手泄力。
黑西装一冲过来,什么也不管了,就是跳。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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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不住的喉咙一声惊呼,他险险被连乘抓住手腕,荡在空中。
再往前一荡,他就被甩到了一楼停放的车顶盖。
不知名豪车的警报器骤然鸣响。
夹杂咚的一声,连乘完全不需要缓冲似,跟着从二楼的高度直愣愣跳到地面上。
跺跺只是有些发麻的脚,他直起身就招呼夏以诺,“继续跑,还不能停。”
“往、往哪?”夏以诺从翻围栏到落地,都没他灵活优美,但除了点擦伤就没伤筋动骨,也算幸运。
“这边。”连乘捡起自己的包,掏出里面的折叠滑板,拎起他又是一顿跑。
这露台底下就是菜馆的后院,围墙外就是小巷街道。
夏以诺晕头转向被迫跑出去好远,才发现自己早就出了菜馆,得到一半自由。
“你好像……好像很有经验?”
他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整得肾上腺素飙升,只能大口喘气缓解呼吸,话都说不顺了。
连乘还能迅速分辨出方向,踩着滑板带他跑出错综复杂的巷子。
一路滑到了大马路上,连乘招手打车,夏以诺才想起来问,“不儿……为、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离开那家菜馆,为什么那位刘部长不值得信任,要在关键时刻跑调?
“直觉。”
连乘只回了他两个字,伸手打开停在面前的出租车车门,夏以诺正纳闷要上车,连乘开门的手突然按着他后背往右边推。
夏以诺踉跄跌入车站告示牌的绿化灌木丛,抬头就发现出租车没载到人也顶着有客的顶排跑了。
随后钻入的连乘一个眼色,示意他弯腰跟他过来。
直到躲回巷子,在巷口看到大量黑车追着出租车疾驰而去,连乘才有空跟他解释。
这是他野兽的直觉。
直觉知道吗,类似Spider-Man 的蜘蛛感应,他对危险多了一种天然的感应。
“那你什么时候多的这种能力?”夏以诺愣住问。
连乘回眸睇他眼,答非所问,“你找错人了。”
那个人不是夏以诺的保护伞,是西塘那些贪官的。
保护伞刘部长在雅间呆住好久。
看着清俊的少年径直破门而出,矫捷跳楼,他只觉大祸临头,再没有一丝希望。
噗通,他脱力毫无形象坐在了地上。
几道脚步声从影壁方向及近,他仰头印入眼帘的,是被几个高大身影簇拥而来的峻拔身形。
从屏风后步出,绕过他脚边,
男人始终高扬下巴,目不斜视,不看一眼,从他身边过去。
他只能看到那硬朗的侧脸轮廓。
“唔呜呜……”几番变故下,高绷紧的神经承受不住打击,他大脑空白一片,舌头也控制不住似,吐不出成行的音节。
“愚蠢的家伙。”
那双凤眼终于垂睑俯视了他一眼,凉薄地压下声音,宣判死刑。
身旁陪侍的男人见状再遮不住嫌恶,“让你完成最后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竟让皇储看笑话!”
身后一列人跟着李瑀来到露台,发现他目光触及边缘的围栏,漠视的眼神陡然有了温度。
“他们现在到哪了?”
“西边……”追踪的人说,“是郊区的一家仓库,他们正往那赶。”
—
仓库楼上,夏以诺气息不匀,还不忘竖起大拇指表扬,“你是真、真有经验。”
连乘只想给他手拍回去,“早跟你说半场开香槟使不得了!”
这一晚折腾的,他都没想到能从层层追捕中逃出来。
玩命的冲刺疾跑,他都受不了,肺部喉咙火烧火燎的疼,胸腔都要炸了。
夏以诺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夏以诺一样累得大喘气,“你……你凭什么认为他、他不可信?”
他是真诚发问,不是抬杆。
连乘反问:“你凭什么选定的他?”
夏以诺:“就、就赛事是这么安排的……”
连乘惊:“纯盲猜啊!”
夏以诺羞耻莫名低头。
这要赛事主办方请的其他颁奖嘉宾,他也认定那一个了。
楼下忽然一阵响动,连乘扒着窗往下一看,哦豁,完蛋了。
七八台车追停在楼下大门口,远处还有更多车子驶来。
夏以诺心如死灰。
连乘忽然摊手:“要吗?”
夏以诺:“……”这时候要打火机抽什么烟!
连乘木着脸,你以为我想。
这不是无奈中的无奈,下下策的下策。
他收回手掏掏书包,又翻出几样东西,兴奋跟夏以诺分享起来。
得亏夏以诺还机灵,被他抓起来就跑时,还记得拿上两个人的书包。
这不,还能有点他包里的零食垫垫肚子。
他啃着巧克力棒,一只手还按着被夏以诺嫌弃的打火机。
打火机冒出来的火苗燃烧在黑暗的仓库里,带出几分光明和温暖。
原本没滋没味啃着面包的夏以诺,脸色好看几分。
楼下的脚步声一传上来,他又难看起来。
就在这时,连乘起身走向门边,右手把住门把手,左手里的打火机喷出来的火苗噗呲忽然蹿大。
夏以诺恍惚看到火焰在他指尖环绕,如龙似蛇。
定眼一看,火星消失,什么都没有,好像错觉。
楼外车前,精神矍铄的制服男人走下车,“他们还不肯出来?”
得到肯定,他皱眉训斥,“两个孩子而已,你们追得这么兴师动众,难怪吓到他们不敢出来。”
铿锵有力的声音接道:“扩音器给我!”
楼上,夏以诺放下面包:“我没听错吧?”
“如果你的耳朵没问题……”连乘把玩着公园报刊亭买来的那只打火机,专注守在门口,蓄势待发。
夏以诺:“为什么不说我们?”
连乘:“我确信我五感完美无瑕疵,谢谢。”
夏以诺脸色一黑,“他说他是什么督察纪检委部门的,和刘伯…和那个姓刘的不是一伙的?”
在这道男声之前,不是没人用扩音器对他们放话,试图诱哄他们出去。
他们全当耳旁风。
现在的这个男声说话倒是真诚有条理,还知道他们最担心的是什么,迅速摆明身份立场,提高他们的信任度。
“程橙辰?”夏以诺脑子一团浆糊,压根没精力思考,只想看他的意思。
连乘返回窗前往下眺望,“有警车。”
后来的制服们也比那些黑衣人士可信。
他对此天然有好感。
“来了来了。”
楼下仓库的几个制服焦灼等了许久,听到楼梯上有下台阶的动静,不禁一喜,赶紧跟外面的人汇报。
立刻有领导样的男人进门,赫然是雅间里随后出现陪侍的那位,亲切上前迎接主动下楼的少年。
“怎么只有你?”
那人欣悦的脸色骤然一僵。
夏以诺攥紧了怀里的书包带子。
“我明白了。”转瞬恢复如常,那人拍拍他的肩,亲自带他出去。
走到仓库大门口,夏以诺不动声色回头望向楼上某处一眼。
一晚上东躲西藏,他们早就筋疲力尽,更重要的是即将抓住希望,却临门一脚希望破灭,这种精神上的痛苦最不能忍受。
这座仓库足够大和复杂,能让他们再拖上一段时间直到天亮,可他没力气了。
连乘知道他的感受,才没有阻止他下来。
“其实看面相那个人是正直款的。”
“你有这看相本事你不跟我一起下去?”
夏以诺没忍住习惯性的怼人,怼完又不放心起人,想让连乘跟他一起走。
连乘懒洋洋展背松下筋骨,“别啊,这要那家伙也不靠谱,你出事了还有个我支援,不至于一锅端啊。”
“乌鸦嘴……”
乌鸦嘴看着他安全坐上车,立刻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蹿进仓库深处,一改懒散没劲的样。
不敢全信留个后手没错,他不方便露面也是真。
不好跟夏以诺解释,只能不解释。
“啊,好累——”
窝在一处隐蔽的棚顶,一口气泄露,他彻底坐不直摊开手脚躺下。
仰躺的角度能看到深蓝灰黑的夜空,没什么光亮,星月都被云层雾霭遮蔽了。
却有颗红点一闪一闪划过离他极近的天空,他闭着眼,没有发现。
躺够了重新坐起来,四周已寂静无声,多余的一丝人造光源也没了。
他打量几下静谧的夜空,翻身一跃而起,钻回仓库。
如无意外,这就是他今晚的安身之所了。
他揣着兜到处搜寻能睡觉的地方,不知不觉走向大门方向,脚步渐缓,直至完全停滞在仓库门口。
刺目的车前灯光啪的陆续亮起,照得仓库里明亮如昼。
他手臂挡眼,半晌才适应了眼前的光晕。
眯眼望去,两旁青衣制服撑起的黑伞投下无数阴影。
阴影尽头有人踱步而出,姿态闲雅身量颀长,他的注意力却全被空中弥漫的雾霭吸引。
原来这些雪花一样漂浮的东西,是空气里的杂质,被灯光一朝照温度上升,凝结落下。
难怪这些人要打伞。
连乘慢吞吞挪步出去。
迎面的男人垂眸目光温柔投来,“我叫那位纪委先生来接你们,你还是不信任吗?”
连乘单手撑腰,一只手抓抓头发叹口气,“信啊,只是懒得跟过去,反正也没我的事了。”
“那你想去哪?”
连乘目光飘忽一下,瞟在他身上一眼,“无处可去。”
李瑀轻轻的一笑,“那我可以完成昨天的邀请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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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恋爱ing[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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