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他的挑战依旧失败了。
就在他盯着场上队伍休息区的那抹红色,越来越近的时候,发现他行踪诡异还面色不善的男人, 一下用力撞过来。
“你踏马——”他肩膀疼得一下弯腰驼背。
可不敢再骂出声, 他认出来了这人。
那天跟皇储一起来查封他们酒吧的狗腿子!
诡异的兴奋之色消散, 理智回归,他余光环顾四周,终于发现自己肾上腺素飙升下忽略的不对劲。
危险,怎么会有这么多皇室狗腿子。
他不能再待下去,酒吧那次后, 皇储的人一直没放弃追查他和徐舒意。
好像知道他们故意跟皇室作对的心思, 誓要揪出他们和他们背后的主使者!
看台上, 徐舒意帽檐下的眼睛瞥眼手机,再不停留, 迅速离开。
五分钟后, 李瑷李珲在旁边位置坐下。
看到隔壁的空位, 李珲脸上掠过一丝失落。
—
“你就说, 还有谁?”后台办公室里的中年男人目光震动。
下属汇报上来的到场新名单, 让他这个主办方负责人压力山大。
京海每天举办的各类大型活动不计其数,政商会议,国际赛事, 大型演唱会,哪样都比眼下的全国中学生知识竞赛来得隆重盛大。
可就是这么个小比赛, 突然驾临许多意想不到的人物。
负责人擦了擦冷汗, 叮嘱身边人干脆一次性说好了,也好让他有个准备。
一个一个通知汇报,真是让他一口气接一口气喘不上来。
说完自己也无奈, 知道要求不合理。
他只是个教育厅的小科员,搁几个参赛学校那还够看,外头来的几位哪会耐性给他时间准备。
“不要紧张,正常流程进行。”说着原本是这次赛事最高身份的领导过来了。
负责人起身迎接,又贴心拉上半开的玻璃窗,免得冷风吹进来冻着人。
窗子隔绝了俩人的谈话声,窗台下的人费劲撑起蜷缩藏起来的身体,移动出窗台,小心探头窥探向窗户里。
听不到声也知道领导人说话能有多无聊,尤其两个最高级别的都是官场里的老油条。
连乘很快看得没趣,正想溜走,后来的那个领导接了个电话,忽然起身一脸严肃郑重走向门边。
连乘来前就从夏以诺那了解过,这次决赛的颁奖人是市委来的一位大官,大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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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确保俩人不会找错人,他们还盯着手机上这人的官方资料和照片研究了好久。
不出意外,就是这个往门口迎的领导。
可他职务也不低了吧,这会急切热络去迎接的人能是谁?
连乘着急想探头看清楚,碍于视野有些,只能从那些肃然林立的官员身影中,依稀窥见门口走廊上的一袭黑衣。
他还想再看清楚一点细节,那身黑衣转眼已离开消失,余下的人恢复如常,仿佛那个人不曾出现。
连乘也只能当那一幕是短暂的插曲,撇在脑后,原路返回体育馆的厕所,从天窗返进去。
刚落地,门外有人进来,他赶紧装作方便完在洗手。
“喂你……我们是不是见过?”
进来的男人年岁挺轻,面容也俊雅,只是西装大衣和大背头这种一看就成熟男人的打扮,衬得人相当威肃淡漠。
开口毫不客气的语气说话方式,也能感受出是长久身居高位,习惯了如此的高高在上。
“你谁?”连乘毫不客气反问。
“我?”男人轻轻一扬唇,看着被叫住转身过来的他,不错眼答,“裴霁。”
“哦。”连乘毫不犹豫离开。
根本没有跟他互通姓名的意思。
哦完出门就跑,逮到学校休息室的夏以诺,他正经严肃通知,“你完了夏以诺,这趟是有来无回啊。”
“是咱们完了。”夏以诺先纠正。
“有这么不妙吗?”俩人躲到角落小声说话,夏以诺担忧问。
连乘摇头又点头,“这里混进很多奇怪的人。”这些人根本不是冲着比赛来的。
想起公厕那老乡的警告,他郑重:“他们早就盯上你了,这波是冲你来的。等会比赛一结束,不管输还是赢,咱们必须马上离开这,不能再待下去了。”
夏以诺皱眉听他说完出去打探得来的情况,好久沉默。
连乘体贴拍拍他肩膀,“行了,别这副丧气死样子,这么大的事还能全指望你一个未成年吗?输了也没事,能安全回家就是你现在最好的结果。”
夏以诺听出他承诺会保护他的潜台词,本该高兴的,却笑不出来。
“我先过去了。”老师在催他上场了。
连乘看他眼,“我就在台下。”
—
二层包厢外,霍衍骁死盯着底下参赛区。
“这是有多让人念念不忘,让我们霍总都能忘记疼痛,这条命都不珍惜了。”
冷峻的男人走至他身边,惹来一声不屑哧声。
“你想要,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跟姓李的争。”霍衍骁一眼看穿来人跟池砚清一样的心思,“你又有几条命,裴霁。”
这名字叫得风雅,本人行事风格却是跟名字乃至外表都完全不一样的粗犷,手段更是不拘一格的肮脏。
池砚清艺术圈混久了,总归沾染一身清高味。
不比裴霁跟他一样久经商场,混的还是更吃人不吐骨头的金融圈,家里做的也是更容易出问题的凶险生意。
“稀罕的宝贝,哪怕是替代品也很令人心动,争抢是必要的手段。”
“你猜猜,今天之后,有多少人会知道他?”
对他不要命的挑衅,裴霁懒得理会似,撂下两句意味莫名的话,不疾不徐走开。
霍衍骁不觉荣幸,脸色只有恼恨愤怒。
正是他已不值得被人看在眼里,裴霁才会如此轻易离开。
他没忘记,裴家最近趁火打劫,从他这里撕咬走多少块肉。
如李瑗断言,他确实应该被看起来了。
他惹出许多麻烦,霍家主家那些人挨了责问,也是扛不住压力,联合起来压制了他。
短短两个月,他不仅被迫交出公司职权,人身自由也遭到限制。
这都是连乘害的!
可真要说冤有头债有主,压力的来源是李瑀,连乘可影响不到他的权力。
虽然连乘给他留下的烧伤已经是奇耻大辱,那天的事更是令他怒不可遏。
他不管,一味恼恨那一个人。
台下俊秀英气的少年面容,落在他眼里如鬼似魔。
哪里用等到今天之后,有好事者走漏消息,早有无数人闻风而至。
场边,连乘猛然抬头,望入四面看台。
又来了,那种被觊觎者盯上的感觉。
从跟着夏以诺他们入场,他就有这种错觉,好像人群中有很多人到认识自己。
卫生间遇到那个大A哥后,生起更怪异的感觉。
那人凝视他的放肆打量中,夹杂一丝突破了阈值的兴奋。
都说有钱有权的人兴奋阈值高,什么都能享受拥有,所以能让他们感兴趣有欲.望的东西就越来越少。
连乘不想自己成为挑逗别人兴奋阈值的货色,赶紧故意凶悍呛人跑出来。
结果迎面更多人看他的眼神多了种热望。
那些狂热的,疯狂的,渴求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他再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现场有这么多双眼睛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旁人看他一举一动,他却没功夫再在乎他们,夏以诺的比赛出岔子了。
比赛有积分制,也有抢答计时的环节,考察选手海量的知识储备,更考验他们的心理素质。
就在一个重要的赛点,夏以诺卡壳了。
这道地理题问的地点到底在哪里?
夏以诺目光下意识望向场下的的他,不看等候区的老师同学,只是与他对视。
这小子也太会刁难了。
连乘翘了翘唇角,他还真知道那个地名。
高考后无聊翻看的地理杂志就有整一页介绍。
他唇角再次蠕动,却不是无语,而是几个字的口型。
“程橙辰是吧?”
他专注和夏以诺隔空对话时,没发现旁边的带教老师看了个正着。
“我允许你跟过来,不只是看在和光的面子上,更是因为夏以诺的请求。”
“却没想到,他嘴里的好学生好朋友,是这种人。”
比赛赢了,回去酒店,老师却不是高兴的样子,而是立刻叫出他,站在走廊上就让他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不是er,你要不问问夏以诺本人呢?”连乘知道他是发现赛场上的事了,想说清楚,年轻男人毫不犹豫打断。
“身为朋友是应该帮助朋友讲义气,但不是助纣为虐,明知不可为的事还要去做。”
“你走吧,我会给你另外定一家酒店,或者给你买回去的车票,我们团队还要在京海待几天。”
连乘听懂他的意思了。
订酒店买车票都还是看在和光,也就是李小啵同志的面子上。
要不然这人看都不想看到他一眼,何况管他死活,是否没钱露宿街头。
他挺意外李闲知道一切,明明之前明显有意藏起他,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这次发现了他的出逃计划,却没有阻止,还托人关照他。
可是,这有什么用!
转念生气,李闲都没这么骂过他!
连乘转头扫眼站在一群同学之间的夏以诺。
这老师的第二层意思他也明白了,明白得透透的。
嫌他品德败坏,会带坏他的好学生。
所以要隔绝,分开!
再所以,他再解释也没用,老师只是需要一个由头警醒他的学生。
他就是那只被杀的鸡。
舍不得自己的学生,还不能发作他一个外人吗?
“用不着。”连乘自动扫地出门,拎起家当就走。
身后的夏以诺没有追上来,一直到他下楼,站在路边吹冷风时,夏以诺才找了过来。
“程橙辰!我不是不想跟老师解释清楚,你等我,等我见过那位领导,事情尘埃落定后——”
连乘冷脸相告:“你自己决定。”
他背身一下也没回头。
那老师是说会把他们作弊的事汇报上去,取消夏以诺的第一名。
可刚刚的颁奖环节,夏以诺已经顺利跟那个大领导说上话,透露了口风。
等他们俩见上,西塘的事就能解决。
但这跟他都没关系。
他只知道,找到了保护伞和靠山的夏以诺,不需要他了。
“程橙辰!”
无视身后的挽留,清俊身影抱着他唯一的财物滑板,没入街上熙攘的车流。
装酷的背影维持不到两分钟。
迈上对面的马路牙子,立马缩肩榻腰了下去。
寒风唰的猛吹他一脸。
连乘:“……”
冷飕飕透心凉,绝了!
真公园长椅睡一晚,明早保安可以给他收尸了。
可他又拉不下脸去联系李闲乐小芳,通过他们找到何涛涛。
唉,装模作样一声叹气。
男人的脸面啊,不能衣锦还乡,还跑出来不到两天就灰溜溜回去,也太臊脸了。
他寻思了会,下意识看向公园方向。
要不要先去踢个足球呢。
“何老乡?老乡?”路过公厕呼唤何涛名字,想当然的这胆小鬼不会出来。
他也无奈了,他来京的车票都夏以诺买的,身上压根没多少钱。
夏以诺雇佣他当保镖的钱也还没给他,更拮据了。
对着报刊亭的打火机盯了会,他转身离开。
足球场边的长椅,他麻溜横躺,一长条的人占据所有位置还不够,两只脚搭在椅尾的扶手乱晃悠。
幸好上午的男人已经不在了,老位置又属于他了,先到先得。
他胡思乱想着,又感觉想一个男人很奇怪,赶紧抬头看天看风景的研究天气。
公园池塘的水面逐渐冰雪消融,天气好像晴朗起来了。
嗯,还是冷,可比前阵子的阴湿雨雪天强多了,清冽的冷空气吹着,感觉整个世界都是通透的。
他呼出寒气吐白圈玩,忽然想到,好像是遇见那个男人后,京海的天气就一直晴朗。
“……”嗯,没想自己打脸那么快,赶紧闭眼休息。
耳边一会是风声沙沙声,一会是窃窃私语声,偶尔静得能听见塘水汩汩涌动破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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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的意识在空旷的世界浮沉,蓦然一股好闻的气味钻进鼻尖。
“哇。”睁开眼,他故意的一声惊叹,惊动椅尾的人。
他蜷缩的脚边还有点空位,男人就坐在他脚边,一动不动地安静垂眸看着他。
和昨天今天上午一样干净整洁的穿着,贵气优雅,也能看得出生活中是克制自律又隐忍的人。
这样的人,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他身下垫着,还多出一半能当被子盖。
连乘不问男人为什么再次出现,也不感动人家的温暖之举,盯着人,满眼对美色的惊艳。
景色是真美,公园白雪覆桃花的盛景灿烂夺目。
清冽寒日下,更添冷艳的漂亮脸蛋被桃花雪一衬,看得他心神都荡漾了。
他闭上眼,迅速爬坐起来捂脸埋进膝间,抵御美色攻击,耳边蓦然一声响,“为什么不抬头看我?”
连乘嘴里念叨着什么,抬头一瞥,别扭移开眼,“啧,看腻了。”
李瑀:“……”
他耐心教导:“和人说话时直视对方是礼貌。”
连乘嘴里叽里呱啦一堆词回他。
腹诽,骂人,还是控诉?
或许都有。
李瑀都习惯了。
“你干啥这个表情?”连乘觉得怪异。
“有那么一个人……”李瑀下意识应他,转瞬收神,也收了话口。
心里却再重现了那样的场景。
那个人每次不耐烦听他训他,想反驳又怕招来他更加严厉的管教,就是这样故意用一堆自带口音的含糊不清话骂他。
夹带脏话是必然的。
李瑀拿他的语言系统没办法。
他确实听不懂。
连乘倒是懂了:“没事没事我懂,成年人的心事么。”他话开个头就停,连乘也不恼,眼神还登时坚定清明起来。
西塘那俩个搪塞他的时候也是这样。
呵呵。
李瑀手指点着座下的长椅,挑眸一眼,拾起被他坐起后带落掉地的大衣,“披好。”
连乘撞进他那双眸光潋滟的漂亮眼睛,就没了脾气。
难得乖乖接过照做。
心里还拐个弯回来,觉得提及了他的伤心事,会尴尬,贴心转移话题,“哇,难怪我醒来那么暖和,原来是有知心哥哥雪中送衣啊。”
作怪的反应换来的,是旁边人疑似无奈的轻轻一声叹气,“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你穿的少了才会冷。”
“这不挺会接话的?”连乘迅速嘀咕,一边得意他在自己故意夸张的话下变得有人味。
就像打破了男人的冷肃面具,不再机器人似的沉默寡言冷冰冰。
所以说这两天坐着emo啥呀emo。
“给你盖件衣服就是好哥哥了吗。”
淡漠无澜的语调,突然说着什么挑逗兴致的话。
连乘苦了脸,这又太有人味了。
他招架不住啊。
没发现男人蓦然垂睑掩眸的反应,连乘裹着他的衣服不好意思起来,“唔,反正谢了,你住哪,回头我还你。”
李瑀看向梧桐街方向。
好的,连乘当机立断换话问:“你明天还来这吗,一般什么时间过来?”
李瑀不答反问:“你为什么在这里睡觉?”
“上午你是跟朋友一起走的,我看到了你们在一辆车上,你应该有和同伴一起住的酒店,怎么,你的朋友……”
“他丢下了你,还是……”声音冷冷的一顿,“他背弃了你?”
连乘一愣,察觉他用词严重了,倒也懒得纠正,“唉,无所谓了。”
他不太想跟刚认识的人谈朋友的事,尤其这人的姿态还很严肃,是正经在乎他的感受才这样发问。
更难为情了。
“昨天你为之祈愿的人也是他。”
“你怎么这么正经哈哈,”连乘歪头往左手边一眼,半睨不睨的,“真的算了,我都不想计较,你干嘛那么认真。”
余光瞥不到的地方,李瑀唇角绷紧,“是吗。”
连乘忽然直觉上来,感觉到他语气不对,扭过身想看清楚,足球场对面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
“程橙辰!”
“这!”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毫不犹豫起身招手回应。
“我朋友来找我了,欸哥们你……”想起还有他这个人,连乘难办地“唔”了声。
“现在可以告诉你了,不是背弃,嘿嘿,本来还想问问哥们你这方不方便借宿的。”嘿嘿笑完,他也觉得自己挺不客气的。
但从他的称呼从大哥上升到哥们,就知道他真把他当自己人了。
自来熟就自来熟了吧。
“欢迎。”男人开口也是毫无距离的话。
连乘反而受宠若惊了,“不会真孤家寡人一个吧……”
忍不住的嘟囔,真愿意让他留宿啊?就不问问家里人同不同意?
别人好心他还腹诽人的话,没逃过男人灵敏的耳力。
李瑀只当未听见,“只要你来,房间任选。”
感受到不是客套话,连乘登时眉开眼笑,好一个心花怒放,全表现在脸上了。
“哎你这么大方真是不好意思,照理说咱就见过俩面的人,熟人都算不上……”
李瑀垂着眸,专心致志注视他的神态,听他假客气的念叨。
直至少年的唤声愈近,再忽视不得,他抬眸神色一冷。
夏以诺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又焦急不安的样子,“程橙辰终于找到你了!我知道错了,我已经跟老师讲清楚了一切,都是我自己要作弊的——你、你还好吧?”
眼前男人和少年自在融洽伴坐的画面,让他一愣后默默消声。
诧异眼神在俩人之间打个转,落在连乘裹着的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大衣上,心里疑窦陡生,下意识就看向了旁边男人。
微睨而来的凤眼眸色一厉,他触电似收回,局促低眉,再不敢看。
连乘故作轻松:“好,当然好,好得很,景色好看,阳光照着还舒服。”
毫不犹豫给男人一个眼色。
男人果真很有眼力见,没有拆穿他明明只能睡公园长椅的窘境。
“那你还跟我回去吗……”知道他吃软不吃硬,夏以诺想也没想乞求,“求求了跟我回去吧,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一点不能安心,回来我们一个房间住,不,我给你开总统套房!”
“舍得给我花钱啦。”连乘适时对他的大方给予肯定。
夏以诺毫无抵抗力,立刻被他简单的手段拿捏。
“对不起,以前是我亏待你……”
程橙辰都肯陪他做那么危险的事了,说是出生入死也不为过了。
他连点钱都不肯给人花,也太不是人了。
夏以诺愧疚感动的一塌糊涂着,连乘毫不犹豫转移目标到身旁男人,拍拍肩膀。
“看到没,我得回去啦,下次有机会去你家,你不会嫌弃我吧!”
男人果然也中招,“下次有机会让你住,这次……”
“还是跟朋友住一起好。”
连乘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回他,“哦哦,都好都好,你更好。”
那微妙的停顿,似是不悦,连夏以诺这个刚来的都发现了,连乘这个机灵的自然也没忽略。
却只是记下,顺口安抚了下,当没发觉。
“那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家吧,对了衣服明天你自己来这拿可以吧,你住的地方太远了。”也太高档了,他怕大门都进不去。
嫌远就折腾他这个好心的衣服主人,也没不好意思,当真独一份的骄纵率性。
完事拉着朋友就跑,头也不回。
于是也没发现,身后紧盯着他的男人转瞬扭曲了面孔。
那被碰过的半边肩膀早已僵硬。
轻轻一触,就是又麻又刺痛的电流感蹿遍全身。
“等会,那个人……”被他强行拉走的夏以诺强行止步。
他想起了昨天棋馆撞见的男人,威严冷峻的气质,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上挑的眉眼。
那眼睛无端让他畏惧。
深邃幽冷的黑眸只是睨向他,就让他大气不敢出。
现在看来,那种眼型狭长,眼尾凌厉上挑的眼睛和刚才的男人一模一样。
身形也和这个男人无比相似。
而且总感觉哪里见过,那张应该很令人印象深刻的面孔。
“哪个人啊?”
夏以诺想侧身又不敢侧过去的,连乘顺口接了话回身看去。
男人清淡冷漠的身影,依然立在原地目送他们。
连乘忽然转身,撞见他眼底晦色,心里陡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