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的情绪来得快, 去得也快。
对他的怨气消失殆尽,连乘眼底只余几分忐忑。
“过来,再擦一擦。”
他好像避而不答的反应, 直接让连乘脸颊肉鼓起, 嘴也扁起来了。
有点生气。
“这样的天气出汗会感冒, 你还想生病吗?”
连乘又不气了,李瑀走过来,拇指按在他嘴角,轻轻一叹,“没有。”
“这样啊……”连乘红了脸, 不知道是被他亲昵的动作, 还是因为他的话。
“你这么大年纪, 哦哦我的意思是,像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没有对象?”
李瑀不言, 连乘心虚。
比起他这这副模样, 李瑀确实年纪大。
连乘看着他的黑眸殷暗发沉, 缓缓开口, “以前有过, 但,他不喜欢我。”
他甚至没有跟他说最后一句道别就消失了。
李瑀垂睫阖眼,阻隔了他的目光探究。
“那他可真没眼光。”
望着他的目光直勾勾毫无动摇, 依然清澈,坚定, 连失落都没有。
目光灼灼, 甚至高兴起来。
既然是有过,那就是现在单身心无挂念了?
连乘兴致勃勃,“你知道吗, 我突然不生气我朋友没来找我了。”
要是他们来了,那还不得给他设门禁时间,各种管着他,妨碍他接下来的计划。
所以不来好,不来好。
连乘清亮的眼睛雀跃乱转,目光流转,总是不时落到李瑀身上。
有什么东西,只差一层窗户纸戳破就能跃出,可连乘摆弄手边的花瓶,搅弄手指,就是没有戳破。
直到他目光在屋里转完一圈,落回李瑀身上,跃跃欲试开口。
“我要出去一趟,你等我,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马上!”
“好,我等着你。”
李瑀接住了他投来的每一道目光,同样柔声应下了他的每一句话。
连乘飞奔而出,门外静候的李瑗刚想出声,他已经冲出去跑远。
还边跑边给一个人打电话喊,“快!打钱!事关我一辈子的人生幸福!”
李瑀踱步而出,李瑗还愣神在原地,直直望着跑远的背影。
李瑀肃声唤人,李瑗回头,面色微红小声说:“大兄,他好可爱。”
—
西城区阴暗巷口,佝偻驼背的青年身形摇摇摆摆晃出。
忽然头顶一声喊:“何涛涛!”
青年下意识仰头,从天而降一道身影砸下来,他拔腿就跑。
“还想跑,哼。”连乘直接落在他背上,把人压得严严实实。
“快起开快起开!程橙辰!压坏我更没人给你钱了!”何涛连声求饶。
“你还敢说!就是你去赌博把李小啵他们打给我的钱赔光了!我杀了你!”
连乘坐他背上,抓起他两条腿就往后掰。
何涛疼得哎呦叫:“我错了我错了!我会把花掉的钱赔给你的!真的真的!”
“给我一个月,不、半个月,一个星期?三天,三天总行了吧!?”
连乘脸黑肃色:“我一天都等不及!立刻马上!”
“你看我不是还给你留了车票钱,你到底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啊!?你不是住别人家住得好好的,有人管吃管喝的——”
“那都是几天前的事了混蛋!”
连乘用力一折,何涛哭着喊着说腿断了。
连乘呸他一口。
李小啵还派他保护照看他呢,这家伙忙着赌钱玩乐,不知道多不靠谱。
他住别人家都几天前的事了!
“你竟然骂我?哪学来的话啊没大没小,我可是你前辈哎疼疼疼……”
“我还要灭了你呢,天杀的,那可是我追老婆的钱!”连乘震怒,怎么会有人赌博花掉了他的老婆本!
何涛哭喊的声音一停:“等会,那钱不是给你租房用的吗?”
连乘脸色微妙一红。
何涛:“……别的先不说,你能不能先从我背上下来再害羞?”
不要一边干着欺压他的暴力事一边红脸啊!
几分钟后,重获自由的何涛和连乘齐齐蹲在巷里的苍蝇馆檐下,听他这样那样叙述完,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是……“谁上来告白就是送戒指啊?又不是求婚!”
他这么一说,连乘思考了下,“好像是不太对。”
他就想着追人要告白,要有拿的出手的礼物。
完全没考虑送其他东西。
就觉得戒指最好,足够贵重正式,能表明他的心意郑重。
戒指又是标志两个人关系的契约物。
戴在那个人手指上,就像一副镣铐锁住了他。
那样李瑀就完全属于了他!
他想想就很心动,眼神火热,吓到何涛。
“噫,你这么心急干什么?我跟你说啊,追女孩子呢不能太心急,你越表现得在意,人就越看不上你……”
“你说的对,不过不是女孩子。”他也不是说何涛这套理论对。
何涛失声噎住,默默挪开几步,连乘挪过去。
那套暧昧的拉扯他已经受够了,事实证明,矜持只是折磨他。
他认为何涛说对的,是送戒指确实显得他操之过急。
他怕上来就搞成求婚一样,吓到李瑀。
“确实应该换一样礼物……”他还是太急不可耐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种朴素的真理还是要相信的。
但是,如果他慢了一步,李瑀就被别人追走了呢?
如果,有人快他一步跟李瑀告白呢?
要是,真冒出一个“飞廉”那样的人跟李瑀亲昵呢?
这次是弟弟,下次可不一定。
“所以你还是得还钱,立刻。”
何涛没想他变脸比变天还快,可怜掏出口袋,“真没钱,我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连乘白眼,“你脸也不干净。”脸皮厚的得积层垢,才会拿别人的钱去赌。
“我这不是想博一把吗……”何涛心虚,但也坦诚,“来了这个世界两年,两年都意识不清,在那座人都不见一个的破雪山里当狼,被其他野兽追,被猎人追捕……”
“遇到你后好不容易受刺激清醒,跟你们一样恢复人形,被李闲带来夏国,可也是混日子,没家人没朋友,什么都没有,全靠他接济有口饭吃。”
“虽然我没他的天赋,也没你的好运气,可我也不想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下去啊,你看别人穿越都发达富裕,再不济——”
“扯远了啊。”连乘打断。
何涛讪讪住口。
连乘把他扯过来,俩人头对头,抛开悲伤话题,就“跟同性告白送什么合适”的问题又琢磨了一通。
没得出结果,倒是何涛故意启发了他,用自己挣来的钱买礼物不是更真诚吗,花别人的钱算怎么回事?
连乘觉得有理,但他一个黑户能上哪打工赚钱去。
他前两天委托何涛办的假证,这小子也没办好。
“工地啊,那最不缺活儿要人。”何涛赶忙提供办法,给自己挽尊。
连乘压着他,往他知道的在建工地上去。
然而,他们连工地都进不去。
何涛从工地喊出来的一个赌友说,工地上现在都机械化建设了,而且一个工程队都承包了所有工程,都有人手,哪会要他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年轻。
买保险都麻烦。
“哥们你再打听打听啊,哪还要人干活,能日结的那种?”眼见计划落空,急得何涛跟人低声下气拜托,旁边连乘正气呼呼瞪他。
这要不行,他怕自个真被掰折一条腿。
谁知道上工地搬砖还要有门路啊。
“实在不行……你卖身吧程橙辰!”
连乘给他一拳。
何涛揉揉头上的包,这样看,码头搬货什么的苦力活也不用想了,这年头哪里不是规范化管理。
就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上个世纪,想当然就跑工地来了。
其他发传单什么的快钱,他们一时半会也不认识人,接不到活。
“不然,”何涛又灵机一动,“你去酒吧当模子?你颜值身材过关的呀!”
连乘都懒得揍他了,沉沉叹气。
他算是知道和光陈柠养活他有多难了。
“你走吧,不用你了。”
“真的不用我帮忙了?”
何涛诧异,连乘摆摆手,往另一条街走。
何涛正激动,手机地图上搜到一家网吧就要过去,不妨连乘掉头又冲回来,勒住了他脖子。
“你是不是有什么控制植物的能力?”
何涛大惊,但还谨守和光的保密协议,“没、没有那种事!”
连乘斜他一眼,什么烂演技。
公园公厕那回,他自己就说漏嘴了不提。
刚才他压坐在他背上,两边巷墙的藤蔓都蠢蠢欲动,要伸过来攻击他一样。
还有他住的酒店阳台长蘑菇,那不是何涛搞的鬼还能有谁?
“那是本能、本能反应。”被他指出来暴露的地方,何涛连忙声明自己没有敌意,更谈不上任何攻击力。
阳台放个蘑菇,也是为了标记他的踪迹用。
“无所谓,走。”连乘不跟他掰扯,压着他走进一家店,正是何涛想去的网吧。
连乘进门环顾一圈,对准电脑后一个胖胖的同龄男生过去。
几个小时后,连乘从胖男生手里接过代打费,走出网吧,递给何涛。
“够吗?”
何涛:“够是够。”
反正花有贵有便宜的,几百块也不是不能买到一盆连乘想要的兰花。
可他怎么突发奇想改换花当告白礼物了啊?
“现在没什么时间了。”连乘看眼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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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还能在网吧再接几个活。
“可以了可以了,”何涛拉他去花鸟市场,“没想到你玩这个世界的游戏还有这个水平,回头带带我蛤。”
连乘无聊耷拉眼,“刚来没事干就打游戏呗,你不会吗?”
他在西塘不能出门的时候,就靠游戏打发时间,自然而然就玩出水平了。
何涛:“……”他确信不是谁都有这实力!
玩不到俩月就能熟悉市面上所有游戏,出手就帮人账号升到满级。
这小子跟他玩凡尔赛吧。
连乘听他一顿骂骂咧咧,在一家花鸟市场店前停下,“就这。”
“就这?”
何涛盯着他抱起来的兰花盆,不敢置信。
这么小小一株的兰花几千元,他原本想着几百块买盆就算了,连乘竟然把所有身家和他兜里的最后一点钱都掏出来了。
脑子有病?
追爱也不用这么认真吧。
“这是建兰,这个价已经很便宜了,”连乘无视他眼神,美滋滋欣赏怀里的花,“昨天路过看到,我就觉得很像他了,你不觉得吗?”
何涛看傻子的眼神。
他怎么知道连乘喜欢的那个“他”长什么样。
而且跟花一比,这还不如送个金戒指更实在呢,一盆花就算再名贵,又有谁会稀罕。
要他说,程橙辰还是太讲究仪式感了。
“算了算了我就不怀疑你脑子了,你年轻还小嘛,没经历过事,不知道人心险恶人情世故,啧啧,但你是不是该跟李闲他们报备一下啊?”
何涛挤挤他肩膀,“不然先跟我透露一下你喜欢的那个人身份名字家庭背景等等等?我保证不跟别人讲。”
连乘信他才有鬼,“不急,再等等。”
现在更重要的事是先把人追到手。
他也知道他的准备不充分,突然对一个男人告白,也太草率,太唐突。
可他等不了。
晚一天李瑀都有可能被别人抢走,像他这么优秀的人,肯定不缺追求者。
他出来前撂下的“马上”是不能实现了,但至少,要赶在李瑀回家前赶回去。
上午他发消息跟李瑀道歉过了,让李瑀有事先忙,不用等他。
折腾一天,到现在这个点,李瑀如果出去了,现在差不多他的车也该开进梧桐街了……
连乘飞奔而去。
踩着滑板冲出巷子,到大路打车赶到梧桐街附近,出租车开不进去。
他下车就跑,一口气疯狂跑回梧桐街。
头顶的星子跟着移动,向着天边的弯月靠近,直至距离消失,构成金星伴月的美丽一幕,幽幽照着行道树下的黑车。
黑车穿梭在树荫间,不断靠近内街那座最恢宏漂亮的花园别墅。
连乘左右观察,瞥见黑车,转身绕进小路。蹬上,
黑车驶入大门,两米高的围墙横亘在眼前。
连乘步速一刻不停,将装花的袋子咬在嘴里,借着冲刺助跑三俩下蹬上围墙,稳当落地。
回头纳闷一下,自己翻墙怎么这么熟练。
黑车停在院里,车上的人下车站定,屋里黑漆漆不见丝毫光亮。
李瑀抬手阻断侍从近前,迈步进门,按下开关。
灯光亮起,从窗帘后冲出的人停身站定,喘气一下,眼睛亮亮的,捧起花盆冲他笑。
娇艳的兰花蓦然绽放盛开,吐出一颗光彩夺目的琥珀色珠子。
李瑀伸手迅速接住,眼睛却还沉沉盯着人。
连乘毫无察觉,只顾着喘匀气了说:“李瑀你看!是不是很好看?而且闻着是不是很像你身上的味道?”
“你以前也这么说。”
“什么?”
“我是说,这是什么?”
“礼物啊!”
“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因为……”连乘想说,这株建兰高洁典雅,朱红昳丽,开花后就像振翅欲飞的凤凰。
虽然比不了李瑀院里栽种的那些品种名贵稀罕。
可他昨天偶然一眼看见这株,就觉得真好看,像这个男人一样夺目。
更别说那股幽香,他嗅遍了花鸟市场的花卉都没有和它更相似的。
他还想说,让何涛控制花瓣开合,他塞进去又再让花绽放吐出来的这颗珠子,是他在西塘雪山上捡到的。
这是特殊页岩天然形成,自带眼睛图案,当地人会用来做成天珠佩戴在身上。
藏地天珠有祈福消灾的寓意,断裂就意味着替主人挡了一灾一劫。
何涛白天说他运气好,确实不错。
他来到这个世界,能遇到李瑀,就是他最好的运气。
他不信那些玄乎的东西,但从这一天开始,他也希望这颗珠子能保佑李瑀。
连乘努力编织语言,本来一早就打好的腹稿,在看见李瑀这刻就忘记了所有。
就在李瑀向前逼近一步,再问:“因为什么?”
他几乎是大喊出:“因为我要追求你!”
四周好久寂静。
连乘后知后觉,小心补救一句:“你应该也会喜欢男人吧?”
他好像忘了观察李瑀是不是同性恋了,只顾着自己忐忑。
但不是有调查说,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双性恋?
李瑀的沉默让他不会了。
赶紧表白,“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不,我是好喜欢、好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吧?做我对象,我会对你好的,用我一辈子!”
李瑀的心火顿时熄灭了,被连乘的花与话勾起的回忆而死寂的心,再次泛起涟漪。
少年人怎么能轻易谈一辈子呢。
他敢这样开口,必付出了千百辈的决心。
可这样的决心,他也给予个另一个人。
[我的承诺是一辈子——]
李瑀还记得霍家那场婚礼上,连乘这样对那个女人说。
他这样显得扫兴。
于是他压下那丝不悦,回归现实,强调道:“你可要记住这句话。”
“你要是没做到,就得死在我之前。”
如此也算一辈子了。
问题在于他本就大连乘六岁多,现在更是近一轮的翻倍年龄差。
怎么看都是连乘亏了。
但连乘笑着说:“如果你也很喜欢我,那这样你不是会更痛苦?”
被深爱的人丢在人世,只能抱着巨大的悲痛和思念活着,怎么不煎熬。
李瑀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我会立刻在你之后跟上。”
不独活,也不让他独活。
殉情的事,他已经很有经验了。
连乘没明白他的意思,只感觉那个笑很微妙。
就好像这样的安排他早就有了,也做习惯了,还有你太小瞧了我之类。
“等会等会——”连乘恍然醒悟,话题怎么绕到死不死的事上了。
少年人谈一辈子容易,谈死难。
他不想在这种没影的事上费神,“那你是答应了?”
答应了他的追求?
“不行吗?”李瑀看着他,迟迟不应,他眼睛都要不亮了。
“不行。”
连乘晴天霹雳。
然而转瞬,李瑀就将他从地狱解脱了出来。
“与其浪费时间的追求,不如现在就在一起。”
他气韵沉稳,神色始终淡漠,不泄露丝毫情绪,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连乘没有这本事,转眼欣喜若狂,“原来你是这个意思!真的是,早说嘛,吓死我了,刚刚你说话大喘气一样,我这辈子都没觉得自己这么可怜过!”
他以前想要得到的东西,只要付出努力就没有得不到。
如今他在李瑀这耗费的心神,比他高考都多、都累。
怎么想,他也不能接受李瑀会不接受他的告白。
“不行,我太亏了,为了报复你,我可以再做一件事吗?”
说着报复,却是这样可爱的语气询问。
李瑀柔了眸:“可以。”
“我可以碰你吗?”
凤目刹那泄露错愕,眨眼李瑀压住惊色。
“只是轻轻碰碰……”连乘比手势。
不等他说完,李瑀再度应允:“可以。”
连乘脸色一喜,先抓他衣袖扯近,再踮脚,揽着他脖子吻上脸颊。
昨天误以为看到李瑀在接吻,他就想这么做了。
现在亲上,大抵是目的得逞的快意,他对来自同性的触感,竟然没有丝毫不适。
李瑀的凤眼垂睫看着人,吻落下那一刻,忽的一震,睫翼轻颤抬起,眼底冰川消融,化开春色。
“程橙辰。”
“嗯?”
“做好准备,呼吸。”
连乘正要退开,闻声不解抬头,李瑀瞬间逼近,膝盖抵进他腿间,揽过他腰身压上他嘴唇反吻。
力度更大,好像尺度也更大。
连乘含着发麻的舌头呆滞好久,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想亲个小脸的程度,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你、不是……”好像哪里不对。
他失去反应能力间,嘴唇又被咬住了,喉腔被扫荡一空,挤进他嘴里的舌头进攻强势可怖。
按压他后脑勺和后背的力度更深,是要将他揉碎进身体里的用力。
“换气。”李瑀停了停提醒。
连乘已经成了缺水的鱼,喉道干涸得紧涩,闻言大口大口呼吸,喘气不停。
李瑀掐起他下巴,强迫他张嘴迎接他的滋润。
被哺喂的连乘全身爆红。
“还口渴吗?”李瑀问。
连乘点点头,又摇头,就听他说:“那就是还不够。”
“张嘴,来我嘴里找。”
“你!你怎么说出来了啊!”连乘一下羞一下气。
李瑀的喂水方式特殊,哺入口的东西也特殊。
他哪里做的来,到别人嘴里搜刮水分。
李瑀捏捏他脸,“你不喜欢?”
“不,”连乘坐在他腿上,被迫接受袭击,“只是……未成年是不是不应该做这样的事?”
李瑀瞬时愣住,刚还羞得脸都不敢抬起来的连乘狂声大笑。
“你真信了?吓住了?哈哈哈我前两天就过了十八了!”
这才是李瑀刚刚骗了他的真正报复。
他笑得乐不可支,在李瑀腿上东倒西歪,全然没发现李瑀眼神瞬暗,深吸口气,不动声色揽紧了他。
连乘一口气笑了个够,累得想躺下去才发现自己被困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他揉了揉眼睛抱怨:“你松开,勒疼我了,我想睡觉了,好困。”
李瑀替他揉着眉心,不着痕迹诱问:“你好像每天都要睡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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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发热不舒服也就罢了,现在才不到八点,他还要睡那么久。
连乘在他怀里折腾着想下来,“主要是今天太累了……”
一整天大喜大悲的,情绪起伏大本就耗精力,他还忙活了半天赚钱买礼物。
能撑到现在,没在李瑀舌吻他的时候睡晕过去,都算给他面子。
“放开放开——”他累得没力气自己挣脱,只好软下声求李瑀。
李瑀手臂纹丝不动箍紧他的架势,好像想让他就这样靠着他睡。
连乘无奈,“唔……好吧,你猜的没错,我是要保证每天至少十二小时的睡眠时间,要不然就会、会……”会身体机能失调,加速异化症状什么的。
到时候再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和光陈柠没跟他说了。
他困得直打哈欠,李瑀低头贴上他脸颊,“为什么,谁跟你这么说的?”
“他们说的……这样才能尽快恢复,我的身体还没好……”
连乘昏昏噩噩,猛然一个机灵爬起,生怕被误会不行,按住他肩膀强调:“你放心,我以前身体不差的,就是现在变得奇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一定会变回以前的彪悍样子!”
大话放出片刻,他精神不到片刻,又昏昏欲睡倒下,跌进李瑀怀里,碎语呢喃:“明天……明天我就再去挣钱,给你买更多礼物……你想要什么都行,都送给你……”
轻轻的呼噜声响,怀里人彻底睡着。
李瑀垂眸一瞥,仿佛爱怜地环抱臂弯里的躯体,轻轻抚摸贴蹭。
白日里少年长吁短叹,为礼物发愁的模样浮现心头,生动可爱。
他冷漠的脸色不禁多了几分温度。
又想起曾经的连乘也说他身上有香味,床上时很爱埋在他颈间嗅闻,转念眼底浮动更多异色。
对着连乘耳垂,他就想咬上去,细细舔吻,品尝滋味。
这副年轻的身体舔舐起来会是何种反应,会比二十二岁的连乘更生涩也更美味吗。
他压抑不住欲.望。
爱欲、□□,食欲、死欲,如数涌出,混合杂糅。
吞吃入腹,还是囚禁占有,都觉不足。
非得抵死侵占,至死缠绵,才能消解一二。
可不行——
他按住作痛的额头,死死控制,座下的异物硌感传来,他猛然想起收入囊中的珠子,取出一看,更添亢奋欲色。
这颗琥珀眼珠子非金非玉,不是任何奢侈稀罕物,可他收藏品里的奇珍异宝再多,都不如这一件得他欢喜。
这颜色太像连乘眼睛了。
连乘把他的眼睛送给了他。
他一想到这样的含义,心潮起伏,愈发不能自抑。
少年一路奔波翻墙的迅捷身影浮现眼前,转瞬李瑀托抱了人疾步上楼,放上大床,随手扎起头发,从床柜底层取出铁质的盒子。
盒内锁住的东西圆环特殊材质,形似手铐。
他握在手中,贴着熟睡的人身上一处一处比划,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合适的部位套上。
叮,就在他要摸上连乘脖子时,床边的手机短信通知声响。
[你不能碰他。]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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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可以加快进度了[哈哈大笑]
明晚九点,宝子们记得早点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