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楼, 一动不动,血……
目睹朋友出事的冲击似乎铺天盖地,压得连乘低头跪地, 全身抑制不住得颤抖。
为什么?
下楼的李瑀走近, 忽然听到他破碎的喃喃。
“这算什么?你的报复吗?”
李瑀险些以为他恢复了记忆, 视线一寸一寸移过来,扫视着他。
若真是记起一切,而就此判断这是他的报复,那就太让他失望了。
即便没有,只是听信他人的话, 知道了过往, 如此问出口, 一样让他失去理智般不悦。
“不,这是邀请。”
他的再次邀请。
李瑀重掌理性, 用着漠然却不容反驳的强势语气说, “回到我的身边来, 连乘, 不许再擅自离开。”
“还有立刻马上, 把它戴回它原来该在的位置。”
扔到连乘面前的金属环幽幽泛着冷光。
李瑀目光扫到它一次,眼神便越发冷酷。
和光竟然敢取下他加在连乘身上的信物,拿到他面前质问他何意。
他头一次生起无法遏制的怒火。
一步步逼近和光要回东西, 致使和光踩空坠楼,他也没有施以援手。
在他心里, 这些带坏连乘的人都该死。
还有连乘……他隔着数米远, 居高临下俯视连乘,再次启唇,冷冷道:“第二次。”
他会原谅他第二次, 不会有第三次。
可是连乘偏要跟他作对似,就是不遵照他的话,依然保持跪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你这又算什么,”他冰冷的眼神,毫无怜悯扫过连乘,命令,“起来,跟我回家。”
连乘猛然抬头。
李瑀以为他再次抬头,会是怒不可遏向他冲来,质问,挥拳。
就像曾经他把容林檎带来这里,逼迫连乘直面现实那次一样。
可是连乘抬头是满眼泪水。
他竟然哭了。
无声落泪。
随后是压抑不住的啜泣与抽泣,变成更痛苦和伤心的恸哭,看着远处的青年躯体,又强忍悲伤望向他,从喉咙深处发出小兽似的呜咽。
福书网:
李瑀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惹哭这个男孩,是他一辈子做得最错误的事情。
李瑀脚下一动,几乎立刻要上前拥抱他。
手心里被灼烧过的金属环烫伤的痛感提醒他停下。
连乘的眼里依然装满了他,可那份情绪再不是为他而生。
李瑀陡然发现,又陡然失控般冲到连乘面前,掐住了他脖子。
连乘只是在悔恨自己的无知愚蠢,愤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害了自己的朋友。
丁点无关于他。
沉浸这种发现中的李瑀忘了。
眼前的人不是那个经历了许多的连乘,他是十八岁的程橙辰。
属于程橙辰的世界依然单纯美好,所有人都爱着他,哪怕很多人嘴上说着嫌弃话,嫌他有很多小缺点,可没人会不爱程橙辰。
生长在这样世界的程橙辰固执地相信一切,纵然他天生的敏锐能发现世界的另一面,可他从来不揭破。
现在,李瑀亲手揭开了另一面。
连乘可以接受一个烂爆的世界,却不能接受他这样的粗暴方式。
通过伤害和光他们的方式。
“你会后悔伤害他的……”
他被逼仰头望向李瑀的眼睛,因为哭泣过而充血湿润,琥珀色的眼珠结膜泛着珍珠样的色泽。
明暗闪烁之间,金色光芒猛然迸发。
李瑀手指还未用力,连乘却像窒息般面颊发红,额头爆起青筋,翻身压倒了他。
“李瑀!”急急忙忙赶来的池砚清,一看连乘跟何涛涛一样显露失控暴走架势,想上来解救李瑀,又怕伤到连乘。
“拦着他们,别让他们过来!”李瑀突然呵斥一声。
他比池砚清清楚连乘的状况,可连乘的发作还是比他能想到的还要激烈,力量与爆发力都惊人的恐怖。
盯着那双变成竖瞳的眼睛,他忽而笑了。
旁管的池砚清要疯了,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笑得出来,还管其他猎人会看到连乘失控的样子,他都要被连乘掐死了。
“冷静冷静,程橙辰,快放开李瑀,你想想他要有个意外,你和你的朋友还想安然无恙走出去吗?”
四周呼啸的风刮得更厉害了。
“咳……”骤然一声轻咳,清润的音色穿透大风传进连乘耳朵。
“不可以,程橙辰,快停下——”
“不行,不能在这里……”
紧紧压制在李瑀身上的连乘闻声抬头怔住,“……你、没死?”
不远处地上,撑着地虚弱坐起来的和光无奈:“都不知道先来试试我还有没有呼吸吗。”
转头看另外俩人,满眼复杂。
他真没想到,他拿出那枚脚环会让李瑀如此受刺激。
他质问李瑀的举动,更加激怒了李瑀。
要不是掉下去那一刻,他领悟出自己的异能力,也许连乘真的可以给他收尸了。
“冷静一点,程橙辰,我没事,也不是他害的。”
是混战中他的美瞳丢失,他失去视力看不清,自己踩空坠楼的。
“控制你自己。”
风声渐渐平息,方还凛冽的大风就像控制它的人一样,化作轻柔的安抚萦绕连乘周身。
连乘蓦然爆发更加凌厉的气势,地上的草丛凭空生起火焰,池砚清猝不及防呵问:“你要做什么!”
“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们要做什么吗。”连乘反问。
池砚清无言以对。
射击馆内和被霍衍骁叫来的猎人陆续出现,不知不觉,他们已被包围。
连乘一边掐制着身下的李瑀,一边朝这些人回望过去,眼角还缀着眼泪,眼神却忽然变得锋利。
他早该发现的——
在南方会所那天他就该知道,有些人披着光鲜亮丽的皮囊,却是比他们这些怪物还要可怕的存在。
他冒失地一脚踏入这个圈子,没有受到伤害,是因为他作为李瑀的附属,从另一种意义上占据权力的中心,不受风暴侵袭。
这么久以来,在这座皇城根下,李瑀硬是像隔离出一个真空地带,虚构出一道屏障,让他不被任何人发现打扰。
如果他今天不因为寻找和光踏入这里,他可以继续陶醉于李瑀制造的温情与安全感中,把那些疑窦和怪异统统无视。
可他到底做不到自欺欺人。
被李瑀遮掩住的,挡在外面的,所有高高在上的东西,或是某种阶级优越感,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那些傲慢的,残忍的,却漫不经心的俯视他与和光的眼神,面对他们这种超乎寻常的能力,普通人都会害怕惊惧恐慌的存在。
他们竟然是看待新奇玩意的兴奋。
连乘微微低了头,掩饰眼底的不甘。
所以他才会听和光的话,控制自己。
直接兽化暴走,是可以带着和光逃出这里,可他不能沦为这些为所欲为之人的狂欢祭品,一个满足他们探究欲的实验品。
“你害怕了。”
被他当做人质控制在手里的李瑀,竟然还有心情关心他此刻的感受。
一只手伸向他眼角,轻柔抹去泪珠。
缱绻温柔的,仿佛他们此刻并非敌对关系。
连乘不躲不避,可也没有看他,“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知道这些猎人会对他们做什么吗。
知道戴上面具的人有多可怕吗。
李瑀知道,可也说:“你是我的。”他能护住他。
他不仅是夏国的皇储,也是这个地下世界的王,是猎人排行榜仅次于Z号的强大存在。
没人会傻到挑衅他。
连乘终于将警惕的目光从其他人身上收回,低头认真直视他,下一秒却气笑了。
“你以为伤害他们,就和我无关?”
就像会所那天,池砚清说他不是那些出卖自己的男孩女孩,他就会高兴?
“李瑀,你不是皇储吗?你属于皇室的责任呢?”
认识这么久了,连乘终于知道利用他的身份得到好处。
“你连皇储的地位都想让给李珪,就不能把你对家人的关爱分出几分给陌生人吗?”
“还是你为了捕获我们,连被波及的市民都不管吗!”
他试图道德绑架,当事人不上当。
“你搞错了一件事,”李瑀淡道,“要把皇储的身份还给李珪,是因为他才是长子,只是因为我不想撒谎。我讨厌因为所谓的皇室脸面,一文不值的继承权,继续配合他们演出这场戏。”
至于其他的,他也不必多说,发觉无用的连乘良久失语:“……你这个疯子。”
“那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李闲他是你的——”
崩溃之下的哽咽,让他差点把和光的身世说出口。
他及时停下,疲惫替和光、替何涛涛和所有人,说出他们的心声,“纵然我们不一样,可我们也是人,和你们一样的人,我们从来没想过要伤害谁!”
池砚清下意识回答:“他们不是——”
“退下。”李瑀及时喝止,不许他插话。
压着隐忍的沙哑声,他手指温柔抚上连乘脸颊,“你只要服从,连乘,你不需要明白,我为什么那么做。”
在他眼里,和光他们就只是变数,是定时炸.弹,是让连乘想起一切变得不可控的危险份子。
连乘恍然感觉自己才是被制服住的那一方。
躺在地上的李瑀依然气势凌人,看向所有人都是冰冷的蔑视。
仅仅两个字,就能让池砚清等人不敢轻举妄动。
“李瑀……”他怔怔看着人,眼眶一热,忽然改口,“池砚清,放了他们。”
他肃声厉色:“和光,何涛涛,姜圣,徐舒意,把他们带过来,再给我一辆车,让我们走!!”
“好好好,你别乱来,会走火——”眼见他再度失控,连李瑀腰间的配枪都掏了出来威胁他们,池砚清连忙答应。
可私心他总觉得,连乘绝不会对李瑀开枪,他毕竟不是曾经的连乘。
而既然他没有这份决绝,以李瑀的能力也完全可以反控住连乘。
可不知为何,李瑀没有这么做。
池砚清只能让人把车开过来,看着何涛涛几个被带过来,陆续上车。
连乘押着李瑀一步步朝车边靠近,随即松手放人,转身坐上车厢后座。
“你要去哪。”背后的人问得森寒,一只手牢牢掌箍住了他手臂。
“你还要为了他们推开我?反抗我?”
李瑀质问得一点不恼怒,不愤恨,反而充满势在必得的傲慢。
连乘回头看懂了他的眼神。
那意思仿佛是说,你以为逃走就有用,就能救得了他们?
不管是这个国家还是这个世界,他们逃到哪里都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砰——
子弹出膛,他开枪射向李瑀,顶着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
—
半月后。
迈入四月的西塘在早春短暂回暖后,再度降温。
白龙雪山脚下的牧民家,小巴桑告别家里人,特意穿上新衣服到山上的寺庙进行日常的祈福。
寺庙不大,也偏僻,新近来西塘旅游的外地人都被山下的风马旗吸引去了打开,很少人发现这个宝藏地方。
小巴桑默默推动着寺庙里的立式大型转经筒,无人打扰。
他专心致志,顺时针转满21圈,原本至少需要三四个人一起发力才能转动的转经筒,在茫茫雪山里发出 低沉悠长的回响 。
传说转经筒每转一周,相当于默念佛号124万声,转满三周,就可以消灾祈福,吉祥如意。①
小巴桑双手合十默念出一个名字,为那人送上祝福,就在那一刻,他福如心至,睁眼瞥见院门口的人。
隔着山上浓重的云雾,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是感觉那人和背后的雪山融为了一体。
都一样的神秘圣洁,吸引着他。
“喂?你好……”他主动招呼人进来。
福书网:
黑白藏袍的挺拔身形立在台阶下,并不进门,只是仰头看着他和庙里的物件。
小巴桑都以为他马上要消失时,一阵风吹走云雾,头顶的云层射下金光照着那人。
他看呆了,好像为这张没比他大多少的年轻面容,生得过分清俊吸引人,也为这奇迹似的一幕而震撼。
可惜当事人开口破灭。
隔着远远,突然问他:“小孩,你这样做有用吗?”
“你,不敬畏!”
“我说错了吗,你这么卖力,也没见你的愿望实现,得到回应了啊?”
小巴桑普通话不好,说不过他,急得面红耳赤。
连乘一击脱离,转身就走。
没想到那个小孩性子认真,直接追上来说,“有用,一定有用!我的祈福一定会保佑他幸福、快乐!”
“哇,这么虔诚,那个人知道你在这这么努力吗?”
“他、他…他不知道,可是!小夏哥哥说了,我们西塘能有现在的福利,多亏了那个人,让我不要感谢他,要感激就感激那个哥哥——”
小巴桑一头撞上前面的后背,连乘突然停下来看他一眼。
小巴桑觉得他目光很微妙,以为他不信,来了劲指着山脚下说,他们现在的生活跟以前比有多么多么大变化。
连乘才发现,距他跟离夏以诺勇闯京海不过短短两个月,319国道的沥青已经铺到了西塘。
小孩的话或许表达不清,他听不懂更多,但西塘的变化是最直观的。
“就算是这样,小孩……”
幡动福至,小巴桑忽然听见一声轻笑,眼前的人对他说了什么,他听不懂,也像听不清,一瞬间耳聋一样,只记得在头顶招展的五彩经幡下,那个人的脸十分耀眼夺目。
刹那间五颜六色的经幡都失了光彩,色彩在风中流动。
小巴桑看着那个背影屹立在绵延起伏的山间,沉默地眺望了山路,渐渐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峰。
那人去的那个方向,他知道,在牧民们还没有迁徙回来夏季牧场之前,只有最穷最落魄的牧民才会住在那。
这两年来,他记得只有一个老头在那里独自生活。
今时不同往日,这处雪峰的毡包在半个月前被打破独处的宁静,又在半月后迎来姜圣徐舒意两个不速之客。
自从逃出京海,跟他们分道扬镳后,连乘就没想过还能见着他们,当下更不可能招待他们。
往火堆旁一坐,取下上头煨着的烤羊腿,用小刀切着肉片吃。
不时分出一盘塞进旁边的帐篷里。
何涛涛成天躲在帐篷里,这些日子连他都不见,更不可能出来见姜圣他们。
姜圣居然很好脾气,一点没被冷落的情绪,自个凑上来要肉吃。
吃了两口嫌弃膻味道大又吐掉,连乘一脚踹过去。
浪费他的口粮。
“欸,别吃了呗,”姜圣翻个跟头又凑过来,“这破肉破地有什么好待的,不如跟我们下山去消遣消遣?”
连乘无动于衷,姜圣看看他脸色,忖度着又道:“这么久了,你就不想把上回那仇报回来?现在有个好机会……”
连乘撂下刀冷冷抬头,姜圣顿时消音。
他面无表情看着凶,还冒出种“连乘”附身的感觉。
姜圣不太敢冒犯,悻悻问:“你在这闭关修炼就是为了找回记忆啊?”
连乘站起身,“关你屁事。”
“喂!”姜圣不高兴了,热脸贴冷屁股吗他这是!
在他恢复本性惹怒连乘被赶走前,徐舒意及时引出正题。
“程橙辰,那些猎人下个月初预备举办一场盛大宴会,听说会有全球各国的猎人出席。还有我们得到消息说,他们到时会展出一个特别收藏品,符明子想抢回来,那是他最好的研究成果,已经丢了一年。”
说到这事,姜圣就来气:“那家伙竟然怪我们打草惊蛇,不该被京海的那些猎人发现,骂我们误了他后面的计划!”
“他有什么计划,他能有什么计划,就凭他身边那个傻大个和那个臭女人,能帮他完成什么大事!别回头好处没得到还惹火烧身!”
“你……”徐书意扫他眼,连乘躺在树下的吊床上也觎来一眼。
都寻思他还能说出这最后一句话,真稀罕。
“这明显是诱敌之计,”徐舒意没被带偏,专注正事道,“那些猎人弄出这么大的阵仗,用一艘巨型游轮举办宴会,组织者还是那个最痛恨异兽的Z号,就是为了把他引出来。”
姜圣插话:“皇室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一直想清理掉他,他才会躲躲藏藏这么多年,只敢指挥我们冲在前头,还有Z号和上面的夏国政府,他都和他们发生过对抗……不是,你什么表情?”
连乘懒洋洋在吊床上晃悠,慢吞吞回他:“你们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
姜圣:“?你认真的?”
他一声暴吼,差点揪下连乘跟他当场打一架。
到底经历这么多,他也成熟了,耐着火气好声好气申明,“我真的不是来招安你的,程橙辰,也不会再逼你给符明子做事。”
连乘:“原来你以前逼过?”
姜圣:“……”好想揍他,忍住!
“你们这不就是不想上那艘游轮上送死,”帐篷里,何涛涛有气无力的声音传出,“才及时跟那个人划清界限。”
甚至都不是符明子先嫌弃他们废物没用,才不叫上他们一起上游轮。
姜圣一下炸毛跳脚:“谁说我们怕了那些猎人的!你这个光都不敢见的土拨鼠,胆小鬼!”
在他冲过去跟何涛涛对骂起来时,徐舒意盯着连乘再次申明:“我们是不想再为他卖命。”不值得。
“对,就是这样!”姜圣听到一嘴,立马跑过来附和。
虽然何涛涛确实一针见血,猜出了他们被抛弃的事实,但他跟徐舒意心里早有不想在那待下去的心思。
可真自由了,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之前跟着符明子,是因为他能给他提供优渥的生活条件,穿越之前他习惯了富贵日子,受不了在夏国他就一穷二白。
之后不知是身体变化的影响更多,还是那个环境改变他太多,他行事越来越疯狂。
什么都敢做敢干。
心里也原来越空洞。
连乘失踪后的这小半年,他有阵子和那些亡命之徒聚在一起,靠抢劫盗窃刺激自己。
刚准备大干一场,抓到皇族证明自己,就在商场被连乘一顿痛揍。
他突然感觉这些也没了意思。
至于徐舒意,他本来就是个百无聊赖的人,在穿越前就父母不爱,朋友没有,顶着个天才少年的名头,日子过得却比谁都没有意思。
来了夏国,也跟他一样,不过是因为无处可去,才受命于符明子,图个归宿。
“哼,你们是不想卖了,就想骗我们去丢命。”何涛涛哆哆嗦嗦从帐篷里摸出来,苦口婆心劝连乘,“你千万别听他瞎忽悠,什么报仇雪耻,咱们能保住自己,在这里有口饭吃都不错了,感恩戴德吧。”
“再说你明明也清楚,要不是那个皇储看在你面子上心软放了我们一马,咱们几个怎么可能逃得出京海?”
“什么玩意他还心软!”这话姜圣可太不爱听了。
“本来就是啊!”何涛涛激动蹦起来证明。
当时明显连乘和李瑀俩人都收手了。
也幸好连乘射偏了。
他那一枪要真射死了李瑀,他们更不可能逃得掉。
尽管如此,都足够吓住他们所有人。
枪响后,皇储那脸色太可怕了。
他敢说,他们几个要是真敢再在他面前露眼,李瑀绝对弄死他们,再不会像那天一样手软。
“所以啊,就这样吧,糊涂着过吧,谁也别追究谁,也别说报仇这事——”他心有戚戚。
“懦夫!土拨鼠!”姜圣怒骂。
眼见连乘被他三言两语说的愣神无言,他冲回帐篷准备跟他干架。
何涛涛打不过他,因为上次失控半兽化到一半,还元气大伤,只能到处跑路闪躲,气喘吁吁。
“本来就是这个理!我我我……我又没说错!你看李闲都差点坠楼摔死,人也没说要找人报复啊!”
连乘从吊床上坐起,“他也会去?”
姜圣停下追击何涛涛,对着连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他不仅会去,他还是拿着免费船票正经受邀上去的那批人呢,玛德程橙辰,他是皇族还是李瑀的亲弟弟你不早说!”
上次出了京海,和光劝他们以后不要再做坏事,打包票承诺会让他们以后有个立足之地,把身世的事搬出来背书,他们才知道,自个身边有个这么深藏不露的家伙。
“啰嗦,”连乘白眼回去,“他身上秘密这么多,有些他自己都才知道,我还能一个个跟你说?”
就是他和和光,也是从大连乘留下的视频里得知的。
姜圣不满还想说什么,被山路上传来的汽车轰鸣声打断。
隔着云雾,从车上下来的富二代少爷打扮的小胖子,还没看清他们人,就远远叫嚷起来。
“谁是程橙辰?谁是程橙辰!听夏以诺说你很厉害,厉害到还非要我来请你才肯下山接受雇佣,哼!可别让我失望啊!要不然哼哼!”
“哦,我就是,牛大少爷,你想雇佣我做什么?”
“我要你护送我上一艘船!”大风吹散云雾,走近的胖少还没发现叫错他姓氏的人是哪个,忽然吓住一样哑口失声。
火堆后或坐或倚靠在岩石上的四个人,正齐齐望向他,似笑非笑,透着诡异的非人感。
他揉揉眼定睛一看,终于确信,那是野兽一样的眼神。
嗜血,瘆人,犹如一群盘踞山野的凶狼。
-------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这章太难写了,收尾也太难了,头发都抓掉一把才码出这一章来。
不过终于虐完了,下章去游轮上溜达一下,就可以大结局了。[爆哭]
倒计时: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