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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克苏鲁世界后成为万人迷第39章 光明
184 段

第39章 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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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余步履飞快,离开了是非之地。

海琥珀递给他琴弓,就是她最大的疏漏。利用小提琴的乐声,夏明余的精神控制能发挥得更为极致。

向导向来很金贵,在荒墟里的确碰不到几个,就算海琥珀识人再多,对向导的了解也还是匮乏。

不过下一次,他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有这么恰当的空子给他钻。

但无所谓。

哪怕硬碰硬,他也不会让海琥珀占上风。

能力或许不能让他终止某些事物,但至少能让他不做妥协。

耽误了这么久,已经入夜了。

荒墟上空血色的月晖渗出诡影,谵妄的细碎呢喃不断响起,不可名状的恐怖氛围漫上心头。

荒墟没有基地独占的屏障,所有人都会直接暴露在极强的精神污染之下。受谵妄感召的人们可能陷入疯狂,因此,荒墟的夜晚一向危机四伏。

夏明余走到一处无人经过的暗巷。

四下阒静,拐杖点地的清脆声响轻轻回荡。

因此,跟在夏明余身后不远处的脚步声,在这样的夜晚中,就格外明显。

那个脚步声很轻很快,不仔细听就很难察觉。夏明余留神着那个步伐,步伐放慢,做出迷路的模样。

那人呼吸急促起来,跟得越来越近。

夏明余想,听起来不像是成年人。

下一个错身,一柄镰刀高高举起。

在它割伤夏明余的喉咙前,夏明余用两指并住了刀尖,抵住了攻势。

镰刀很长,却只能够到夏明余的喉咙。是个孩子。

夏明余的精神视域里,完全捕捉不到他的精神力,什么都看不到。还是个普通人。

瞎了还是不太灵便。

夏明余只是很轻地钳制住少年的手腕,并且微微上提,让他动弹不得。

出于过往的一些经历,夏明余没有摧毁少年的镰刀。这或许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武器,伤人,但也防身。

夏明余很淡地开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回应夏明余的只有少年愤怒而含混的低吼。像野兽一样。

夏明余没能看到的,是他衣衫褴褛的后背上血腥的烙印,狰狞地占据了整个背部,烙印边缘的皮肤都皲裂地凝合着血痂。

——“YoungSinner”。

年轻的罪人。

那原本是荒墟奴。隶的烙印,被少年自己刻出边缘,变成不一样的寓意。

他为偷盗犯罪而自豪,以弱肉强食为原则。

少年身上的血污蹭在了夏明余的手心,夏明余又问了一遍,“你想要什么?食物,钱,还是我的人头?”

少年使劲摇头。

他以为这个男人是个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是哪个大人物遗弃在荒墟夜晚的宠物。他错得太彻底了。

“……吃的,买。”他的口齿很含糊,像是不太会说话。

终于听到了少年的声音。比夏明余想象中的还要年轻——不,年幼。

“你多大了?”夏明余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少年听不懂的情绪。

末世刚开始的时候,你多少岁了?你的父母呢?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吗?是怎么一步步生存到现在的?

一个如此幼小的生命,在没有建立起对世界足够的认知以及个人信念的情况下,该怎么立足?

夏明余的心情像浸在冷水里。

当一个孩子举起镰刀,错的该是这个世界的大人——他们没能承担起责任,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

但少年只觉得这个男人话多。既不给他东西,又不杀了他,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少年挣扎得厉害,夏明余很轻地叹了一口气,放开了他。

少年飞快地跑开了。

然后,“嘭”地一声枪响。夏明余怔了一下。

一个瘦弱身躯倒地的声音,呼痛的声音,汩汩流血的声音。

更多的脚步声,还有喧哗的人声。

“——快,找到他了!”

“就是他!偷了老板的新货!”

“把他带走!”

夏明余站着的暗巷深处是视觉死角,整个上半身都隐没在黑暗里。

他不该掺和,也没必要掺和。

一个聪明人不会为了一点时不时作祟的悲悯以身犯险。善良需要力量,柔弱可欺的善良是一种愚昧。

但他只是……忍不住地,有些心痛。

一只温热的手牵住夏明余,直接带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跑。小小的精神力源泉像萤火一般亮着,缠绕着链接上了夏明余。

——是阿彻。

阿彻通过精神链接和他对话,“夏先生,为什么不快点离开?很危险的。”

夏明余没有回答,只是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古斯塔夫让我来找你。荒墟的夜晚比怪物潮还危险。”阿彻顿了顿,“我找了好久。”

夏明余想,古斯塔夫又不是圣所,不会装定位系统。

“谢谢。”他很轻地说。

在姆西斯哈之境后,夏明余以为自己很强大了。

强大到可以单人剿灭怪物潮,可以不用为身陷陌生荒墟而惴惴不安,也可以不用在海琥珀一样的强权前委曲求全。

但这种强大只是向上制衡。像是仗着能力狐假虎威,以S级的实力掩饰他在末世毫无根基的劣势。

在面对弱小,甚至无理时,这种所谓的“强大”毫无用武之地。

纸糊的核桃,一碰就碎了。

它不够丰盈,不够有力,更不够达成夏明余想实现的野心。

铁老头的老巢灯火通明。

古斯塔夫仍旧坐在前台的老位置,低头捣鼓他新做的机械义肢。

古斯塔夫看到阿彻和他带回来的高挑男人,“啧,回来了?”

阿彻点点头,开始比划手语。

阿彻平时基本只用和古斯塔夫交流,古斯塔夫不喜欢他用精神链接,于是两人一起创造了这门手语。

不标准,不通用,别人看不懂,但在两人之间的沟通效率很高,甚至还自带保密效果。

夏明余等了一会,才听到古斯塔夫悠悠道,“行,你休息去吧。”

夏明余以为古斯塔夫是在对自己说话,正要转身离开,就被拦住,“——我说那孩子呢,没说你。”

阿彻已经离开了。行踪莫测的神秘小该。

说起来,阿彻的性格和夏明余见过的荒墟人都不一样。他天真得浑然天成,也不显得懦弱可欺,有时也有一些古斯塔夫身上的松弛随意。

他和古斯塔夫的相处末世,并不像长辈和小辈,而是一种更为平等的关系。

这其中一定有古斯塔夫教育的功劳。

夏明余从口袋里拿出那沓纸。

他在黑市酒吧里写了一整天,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但古斯塔夫见到夏明余把纸递过来的时候,还是惊讶了一下——他像是对人全然没有戒心。

“你能帮我看看吗?最好是……能提供一些建议,非常感谢你。”

以古斯塔夫的资历,应该能给出一些鞭辟入里的改进建议。

手指翻阅纸张的摩擦声音。

夏明余心平气和地在一旁等着古斯塔夫看完。

古斯塔夫咂了咂嘴,“没想到……你还是个乐观的理想主义者。”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他原本想说,不要抱有无谓的善良,也不要怀有无谓的期待。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丧气。

他应该庆幸的,还有夏这样的人,觉得这个世界还有救,并为此付诸实践。

——简直和他的那位朋友一模一样。

古斯塔夫道,“你让我想想,明天再给你答复。”

夏明余的体术写得很详细,再翻几页,用精神力淬炼武器那里则写得极其简略。

古斯塔夫一目十行地浏览一遍,眼睛都瞪大了,“你……你怎么淬炼武器的?”

夏明余歪了歪头,问道,“如果这柄拐杖没了,你还会再给我一柄吗?”

“当然。展示给我看看。”

一只轻盈的金粉蝶从夏明余的指尖游曳而出,旋着圈儿从鎏银手杖的顶端往下,流光溢彩的精神力像淬火一样星星点点。

夏明余甩了甩拐杖,星屑落在地上,又转瞬不见,一柄长剑便成型了。

……他这是在变魔术吧?

古斯塔夫心情复杂地想,难怪这么招阿彻那小子喜欢。

这么久过去了,古斯塔夫原本以为他再也不会遇到令他嫉妒的天赋。

但见到夏炉火纯青的精神力运用后,还是忍不住憋闷——

S级的天赋是千山叠嶂,难以跨越的天堑啊。

夏明余半天没等到回应,平淡问道,“怎么了?”似乎并不以此为傲。

古斯塔夫冷哼了一声,“保护好你的天赋。”他坐回位置,“首先,从保护好你的器官开始。你是S级,义眼再契合,也比不过你原本的眼睛。”

古斯塔夫更可惜了,看着面前长身玉立的年轻男人,他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不用想也能猜到,“夏,你应该有一双很美的眼睛。”

夏明余没回答。

他屈起食指,在剑柄上轻叩一声。声音清脆而通彻,说明手杖原本的材质相当不错。

古斯塔夫怀疑这个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从没来过荒墟,一身基地养出来的精致脾气——尤其是,多余的善意和单纯的信任。

古斯塔夫是做义体生意的,天天和残肢败体打交道,也因此掌握了不少人的秘密。

而在所有的器官中,最神圣也最污。秽的,就是子宫——因为它总和生命有关。

有的女哨兵甚至会特意来做子宫摘除手术,置换上一套带着毒液的防护装置,防止日后无力抵挡时被迫怀孕。毕竟,在末世孕育新生命,有时已经分不清是一种仁慈还是残忍。

同时,也会有男人被他的情人带来做转性手术,为了满足畸形的嗜好让他假孕,从而更好地被控制,成为床上的脔。宠。

——都要强调一万遍了。

这是野蛮而无序的荒墟,没有理性和秩序可言。

古斯塔夫不放心,又叮嘱一遍,“北地荒墟多的是藏污纳垢的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你再多管点闲事,小心被生啖血肉。”

夏明余有些好笑。他在末世重活一世,甚至还曾是毫无特权的普通人,他见过的腌臜事不会比古斯塔夫少。

他平和地笑了笑,“嗯,我知道。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这是夏明余从境出来后,第一个正儿八经可以安睡的夜晚。

但这个夜晚格外焦灼而漫长。

噩梦还是谵妄?

夏明余已然分不清。

无数人们向他匍匐,哀恸地祈求着生机和希望。他们是那么弱小,又是那么绝望,夏明余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于是,他向他们俯身。

可他的诞生只带来更加无尽的灾难。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人们接连以不同的惨状死去。

于是,他们憎恶他,唾骂他。

他们信奉了假神——随即,轰然倒塌。

夏明余惊醒时,浑身冷汗涔涔。

他的世界是一片渊面黑暗,无光、不见底、毫无方向。

夏明余的第一反应还是——几点了?怎么一点光都没有?

昏沉的头痛之感如潮水褪去,夏明余才反应过来。不,是他已经失去了眼睛。哪怕天光大亮,他也再无法看到光明。

只剩下令人绝望的黑暗。

——残疾。

在末世,残疾是绝对的劣势,意味着人人可欺。

不然,今夜北地荒墟的少年也不会逮准了夏明余。

倘若不是运气绝佳,遇到了义体大师古斯塔夫,夏明余尚且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无尽的黑暗抗争。

夏明余侧躺在床上,后背的蝴蝶骨在服帖的上衣若隐若现。

浓藻般的长发散在肩头和身后,在雪白的床铺上黑沉地铺陈开来。窗外荒墟诡色的光芒莹莹照耀,如同一匹洒了光调釉彩的黑色绸缎。

力与美的结合,这幅皮囊完美得像是中世纪的大卫雕像。

古斯塔夫说,夏,你应该有一双很美的眼睛。

夏明余伸出右手,探向了自己空洞的眼眶。

夏明余见过太多醉生梦死的人,从某一次境中出来后便一蹶不振。

生命经过生死未卜和命悬一线的打击后,便将活着的每分每秒都当成恩赐,将每次欢愉都当成死前最后一次。

用自暴自弃的放纵,哄骗自己这个世界还能正常运转。

夏明余有时会想,他一直没有陷入最深的谵妄,只是因为他在以近乎圣人的要求苛责自己。

清醒,冷静,自制,秩序,良知。

但海琥珀的觊觎,荒墟少年的丧生,古斯塔夫留有余地的欲言又止,姆西斯哈之境的同伴暴死——在此刻又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身而为人的软弱和无力圜转的命运。

真是个噩梦般的夜晚。

让夏明余意识到他还有东西可以失去。

意识到这个夜晚注定无法安睡后,夏明余便够住床边的新拐杖,摸索着洗脸漱口,走出门外。

扑面而来的寒风裹挟着冷腥味。萤火般的精神力在高处闪烁,大概是阿彻在一处屋顶上。萤火变亮了,那是阿彻看到了夏明余。

阿彻正在楼顶玩手里的透明玻璃球。和他的手心差不多大,能映出不一样的光。他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他飞身跳下来,牵住夏明余另一只空着的手。精神链接上了,阿彻问,夏先生,你哭了吗?

阿彻的手不柔软,但很温暖,夏明余刚刚睡了半天都没煨暖和。

夏明余柔声道,“没有哦,只是洗了脸。”

——可是你是蓝色的。

夏明余怔了一下,“蓝色的?”

——人有蓝色的时候,就代表很难过。你浑身都蓝蓝的。你在难过的时候,不会哭吗?

阿彻说话很直白,也很坦诚,像未经世事的孩子。听不到阿彻的声音,但只是感受着阿彻的心声,夏明余的心都柔软下来。

“会的。只是比起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夏明余已经习惯了把个人情绪的排位降低。

他问,“你能看到人们的情绪?”

——如果我想看到的话,可以。

阿彻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夏先生,如果你想哭的话,现在就可以,这里没有其他人,我不会笑你的。

夏明余被逗笑了。

一阵狂风从夏明余身后席卷而来,朝着阿彻而去。夏明余的长发勾得阿彻痒痒的,阿彻背过身打了个阿嚏。

“抱歉,我扎一下头发……”夏明余从手腕上解下彩绳。是唐尧鹏送的,他一直留着。

——我可以帮你扎头发吗?你看不见,不方便。

“当然,谢谢你。”

夏明余矮下身,到阿彻可以够到的高度。

阿彻给夏明余编了一根很长的麻花辫。他的手娴熟而灵巧,最后用彩绳系了个蝴蝶结。

特别特别好看的夏先生,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美人。

阿彻经常给他床头的那个娃娃扎辫子,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给别人这么做。

——夏先生,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我很想知道。

古斯塔夫说,在他接受的礼仪里,名字代表着羁绊。阿彻和古斯塔夫生活在一起,他应该也如此相信着。

夏明余在阿彻的手心里写字,明余。

“夏明余,我的名字。”

——“光明”的明?

夏明余停顿了一会儿,柔和地点头,“对,光明的明。”

那个刹那,阿彻看到了夏明余身上温润如洗的暖橙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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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夏好像特别招小孩喜欢……难道这就是温柔美丽大哥哥的人格魅力?!(醍醐灌顶)

已读完:第39章 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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