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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克苏鲁世界后成为万人迷第92章 心脏
176 段

第92章 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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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莱耶巨城的石砌宫殿沉入海底。

这里是比地狱更深的荒芜、腐朽与鬼祟,连意念也无法穿透,隔断灵魂的交流。

触手们松开了夏明余,将他缓缓地安置在祭台之上。

柔韧的银色长发比星彩更夺目,比月辉更冷冽,泼洒而下,倾泻如瀑。

每一根发丝都像是拥有了独立意识,自如地勾缠住那些蠕动触手的吸盘,汲取着绿色黏液,如同无数连接着子宫与母体的脐带。

夏明余的胸膛被生生剖开,心脏裸。露,血管虬结。

属于人类的心脏内部,被镶嵌上一枚金色的活瞳,与他共享生命。

他是被他的人类同族选中的……

最完美的……降神容器。

祂盘踞、侵蚀、融合。

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给祂带来滋润的狂喜。

冰凉的液体倾倒在身上,渗进皮肤上的血缝,一阵让人痉挛的痛。

心脏传来磅礴的力量,也带来更迫切的渴意——撕咬、猎杀、吞噬,他还需要更多……

夏明余稍微清醒了些,嗅到身上浓重的红酒和血液混合的气味,咳呛起来。

塞勒希德腾空坐在半空中,化出两条鬼魂般半透明的腿,优雅地交叠翘着。

他一杯接着一杯地把酒倒在夏明余身上,百无聊赖地想,他的漂亮玩具怎么还不醒过来陪他玩呀?

见夏明余终于醒了,塞勒希德手托着脸嘻嘻笑开,故作天真地问,“你说,酒和血都是红色的话,该怎么分清呢?”

夏明余撕扯着胸口,在窒息感里攫取氧气。冷汗涔涔,血色全无。

塞勒希德歪了歪头,“……你怎么了?”他又嗤笑一声,“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就先疼起来了?演得不错。”

塞勒希德降落在地上,跪在夏明余身前,伸出猩红的长舌,舔了一口夏明余额角的汗水,再往下,鼻尖没有干涸的血,颈窝里盛着的一滩酒液。

但夏明余紧蹙着眉,竟然全然没有搭理他,只是拼尽全力地捂着心脏的位置。

塞勒希德出离愤怒起来,他疯狂地晃着夏明余的肩膀,尖叫起来,“你难道不应该扯下我的舌头,警告我不许这么做吗?!你在痛什么?!夏明余,回答我!!!”

然后,他扑在夏明余怀里失声痛哭起来——该死的,他新化好的妆!

夏明余虚脱地垂着头,缓缓睁开眼,就看到塞勒希德这副要死不活的鬼样。

他已经数不清是第几天了,或者……数十天?夏明余不愿回想。

塞勒希德总能想到新的方式折磨他。

蓝瞳深处游曳着的金色巨影,似乎已经来至浅滩,即将用祂夺摄的光彩,取代下级奴仆的蓝月之色。

但只是一闪而过,夏明余和塞勒希德都没有察觉这诡谲的异象。

大概是真被折磨得没脾气了,夏明余只是抓着塞勒希德的头发向后扯,然后摁着他的脑袋往地上狠掼了数下。

脑浆爆出来的时候,塞勒希德还在狂笑不止。

最后,他打了个响指。

夏明余听到身后庞大的器械装置重启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到了空间传送带。

左右两侧隔开,由突破空间界限的纽带绕着封闭空间的外围牵连在一起。倘若左边向上行,右边就必然向下行,反之亦然。

一边逃生,另一边就必然会浸入上千层的沙暴里。

左边囚着唐尧鹏和秦娥梦,右边是秦楼月和万里。

夏明余立刻扭开了脸,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不要看,这是假的,他们都是梦中的幻影,这只是梦而已……

“学长……”

“夏队!夏队……”

……

不要去看,不要去听。

不要相信任何东西,无论那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塞勒希德飘在夏明余的耳边,左右交换着,“控制台就在你面前……选一个吧……你会救谁呢……”

他突然停下了,轻蔑地笑了,“哎呀,我植入你脑海里的念头怎么松动了呢。”

塞勒希德的力量强迫夏明余面对他的队友们,睁开眼看他们惊恐而痛苦的表情,去听他们对他的求救。

“是呀,只是幻影呀,夏明余……但就算认清了这一点,你又能如何呢?”

“你知道‘谢赫’是幻影,但你是怎么做的呢?你居然杀了你自己!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你明明不是纯粹的人类,却有太多累赘的人性……那些情感对你没有任何用,只会在你坠落深渊的时候,再狠狠地、狠狠地拽你下去。”

塞勒希德感受到掌下夏明余轻微的颤抖,是愤怒吗,还是痛苦,抑或绝望?

他不在乎,他只想要让夏明余永永远远地做他最有趣、最漂亮的玩具。

【目标对象启用异能:混沌规则】

塞勒希德“噗嗤”地笑出声,“好啊,夏明余,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他往后躺倒在地上,浑不在意地笑着。

【梦境世界即将删除[概念]:塞勒希德】

夏明余上前,想要打开囚禁着队员们的笼栏。

塞勒希德看着夏明余是怎样鲜血淋漓地紧攥着枷锁,怎样攫压着自己即将枯竭的精神力。

真是的,他早说了啊——就算是S级,也是会累的呀。

【数据删除中】

塞勒希德用手比着手枪的姿势,隔空对准夏明余的脑袋,做着“砰”的口型。

这一枪,射掉你的仁慈和责任,它只会让你软弱。

因为,他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让那些人形傀儡说过话,但夏明余的幻听实在太严重了。

他心目里最完美的玩具,应该不在乎任何事物——既然是幻影,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上一个塞勒希德居然就任由夏明余自杀,蠢死了……蠢死了!!!

【潜入者的独立存在力场引力:7.777%】

又停在了这个数值上。

祂怜悯着每一个面对夏明余的塞勒希德,扼制着他的规则之力。

塞勒希德畅快地笑道,“没意思……我们再加点码吧?给你十秒的倒计时,如果十秒之后,你哪个都没选的话,就全都去死,好不好?”

他拍了拍手,夏明余立刻感受到沙暴的逼近。

“……三,二,一……零点五,零点一……”

但夏明余无动于衷,比他捏出来的傀儡还更像傀儡。

“哎哎,好可怜啊,夏明余。”塞勒希德开始觉得无趣了,“算了,给你个提示吧。”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枚硬币,塞勒希德拋起它,又阖在手心里,“猜猜看,是花面朝上还是字面朝下?”

夏明余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口袋里的Meta硬币。

尽管,它现在已经不是一枚硬币了。

“明明怎么选都是对的,为什么不回答我呢?好伤我的心呀。”

塞勒希德指着Meta硬币,得意道,“怎么样,是不是复刻得一模一样?毕竟,我也曾经是Metamorphosis计划的一员呢,就像古斯塔夫,也是利维坦计划的重要助力。”

——“植入在你脑海里的念头。”

夏明余轻声问,“Meta硬币,意味着真实?”

所以,他明明一开始就看到了塞勒希德,却总不能笃定这里就是梦境。

从一开始,他的思维和精神就被塞勒希德干扰入侵了。

塞勒希德拋着硬币玩,绿色眼睛笑得眯起来,“是呀是呀,虽然没有你的概念缺失那么厉害,但已经给了我很大惊喜了。不得不说,概念缺失真是条天才的规则,给了我很多灵感呢。”

他下巴抬向空间传送点,“夏明余,既然已经确定了这里是梦境,就快点选择吧?没关系的……死了谁都没关系,你知道的,我可以再替你复活他们呀!”

塞勒希德竟然像是在撒娇地央求,“选一个吧……选一个吧……我想看你为我选……”

他又想起什么,“噢,对了,你想不想再见见谢赫?我也可以帮你捏一个出来哦。毕竟,你也只在梦里和他有缘了。”

塞勒希德说出这些疯癫字眼的时候,夏明余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听、在思考。

持续失血、剜心之痛、精神力枯竭。

他的五感变得无比迟钝,思维迟滞,像再也无法工作的旧齿轮,只能发出被攫取过头的吱呀呻吟。

他的面前,除了疯狂和崩溃,好像已经无路可走。

塞勒希德冷下脸,彻底失去耐心,“总是这么不配合,不就白费了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吗?”

他强迫着夏明余看着他们,然后,他亲自摁下了指令屏。

夏明余应激地闭上眼。

——砰……哗啦啦。

这到底是什么声音?像什么东西……爆开了。

夏明余缓缓地睁开眼,却看到了满地的彩带和亮片。队员们像是填充的棉花娃娃,头颅炸开,只汩汩地流出血色的彩带。

他们的身体里,播放出舞曲的旋律,塞勒希德跟着手舞足蹈起来。

“……”

夏明余以为他麻木了——漫长的恶作剧,总会有阈值的极限的吧?

但事实证明,塞勒希德总比他想象的更极端。

极度的恶趣味,只不过是塞勒希德想看夏明余被骗得团团转。

“噗、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塞勒希德笑弯了腰,“夏明余呀,我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彻底摧毁你。”

夏明余哑声道,“……在你掌控的梦里,我的愿望是什么?”

“是带着队员们活着离开境吗?所以,你一直在我面前折磨他们,以此来让我绝望。梦境以利维坦计划为基石,而你,为我们搭建困境。”

“从这一点来看,你的指引很成功。因为现在,我确实放弃这个愿望了。”

然后在塞勒希德反应过来之前,夏明余拿手心里藏着的匕。首捅穿了自己的心脏。

因为塞勒希德收走了所有武器,所以夏明余用精神力,把那枚Meta硬币淬炼成了薄而锋利的匕。首。

而异形金属的威力,自不必说。

塞勒希德完全疯了——他竟然没注意到夏明余的小动作!

是夏明余这些天的示弱让他放松警惕了吗?!

夏明余到底是真的被逼疯了,还是说……那是他故意的?故意演戏给他看,故意做出挽留队员的样子,好让自己主动托盘而出……

然后,等待着这一刻,自我了结。

该死的,他以为他已经摸透夏明余的心理防线了,但夏明余到底在想什么?!

塞勒希德手无足措地扑到夏明余面前,扔掉匕。首,用手堵着流血的伤口。

他痛哭着大喊,“夏明余!!!你凭什么自杀?凭什么你可以这么轻易地死掉,然后逃避这一切!!!而我只能永远活着,永远这么孤独!!!你为什么不留下来陪我?”

梦境在崩塌。

“夏明余,人倘若一直选择自毁,是真的会死于这种灭亡的……你会走不出梦境世界的!夏明余!”

塞勒希德的身影越来越稀薄,他知道,他又要回到那该死的黑水海洋里,成为祂的一部分、祂的养分、祂的信徒与乖孩子了。

他伏在夏明余冰冷的尸体上,淋漓地流着血泪,哭到脱力,“不要……我不要……救救我,救救我啊,夏明余……”

最终,都被无尽的虚无吞噬。

*

夏明余沉进沙海深处,不停地坠落。

耳边是水压极高的、轰隆隆的海声。无数海生异种穿过他的意识体,留下亮色的痕迹。

在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里。

他曾对“谢赫”谈起爱情,但他只给他留下无尽的悲伤。

他对“队友”说活着离开这里,但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数次死去。

继续坠落、坠落。

周身覆着闪电的水母异种长着模糊的人脸,轻柔地拂过夏明余的四肢。

蔓延的海藻有着自我意识般地扩大,沙海的浪潮拂过,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眼珠。

在后来那些似真似幻的梦境里。

夏明余隶属过涅槃工会,和游衍舟等人出生入死;他也在科研所工作过,和古斯塔夫、塞勒希德形影不离,手上流经无数高危项目。

偶尔,他也加入过暗影公会,和谢赫交付后背,在荒墟的月下对彼此坦白死生契阔的心意,也和阮从昀他们入境、喝酒、谈天,关系亲密。

但更多时候,他只是在荒墟游荡的一缕离魂,无所凭依的浮萍。

他几乎存在过末世的每个角落。

他结识过许多人,从人情冷暖和世事变迁里孑然地穿行而过,也曾和其中的极少数人成为过挚友。

有的人,夏明余在“现实”已经里见过——尽管梦境重复太多次,他几乎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界限;而有的人,夏明余还不曾遇见。

无法分清梦境,无法分清真实。

那到底是伪造的执念,还是他遗忘的往生。

但在所有的结局里,夏明余唯一能做的,只是用死亡一笔勾销。

力量、权势、声名;爱人、友人、前辈……全部的全部。

在他的死亡后,都不复存在。

这场梦,一环套着一环,似乎永远都不会结束。

夏明余在生与死之间循环往复,没有任何一件执念如愿以偿。

他用自毁的方式抵抗着。

每一个梦境里的塞勒希德注视着他,也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痛苦。

在祂眼中,夏明余半个身子浸入冥河之中,另一半却还挣扎着不愿就此长眠。

灵魂变得越来越沉重冗余,到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那样多的记忆,那样多的爱与恨与悲伤,一个人该在漫漫的独行中如何反刍,才能做到如释重负?

——不可能的。

除非,他选择遗忘这一切。

利维坦的幻影游进夏明余的视野里,它很淡、很冷地瞥了他一眼——这个不愿沉入黑水海底、不愿成为它的信徒的人类。

它鲸鸣一声,兀自游远。

*

偌大的华贵穹顶,被无数稀有钻石镶嵌成漫天繁星的景象。飘扬的轻盈长帘撩起,流型的T台蜿蜒如同长溪,富丽堂皇,穷奢极欲。

身材火热的义体模特们展示着他们身上的金属义肢,也是炫耀着这场宴会主人令人咂舌的财富和背后的研究团队。

根据不同的功能,宴会分为八个不同的展示主题。

每个拐角处不过寥寥几个招待座位,不仅在荒墟十一区内部一座难求,更吸引了无数狂热的向哨来到这里。

而在即将落幕的最后,两位义体模特推着一个由钻石和异形金属共同雕刻而成的笼子出场,又施施然离开。

笼子里面,是一个穿着纯白西装、戴着面具的长发男子。

他昏迷不醒,而这场宴会的主人在等他醒来,所有宾客也只能安分地等待,没人敢离场。

宴会主人在荒墟十一区的地位,正如海琥珀在北地荒墟。

但海琥珀不会蠢到真的为一个随时可以更换的情人、一个豢养的宠物折腰,而这位,是真的栽了。

唯一流传出来的传闻是,夏明余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分给他,活着的指望就是逃跑。而宴会主人不厌其烦,似乎格外喜爱这追逐游戏。

简而言之,荒墟的掌权人大概都脑子有病。不过脑子没病,应该也坐不到这个位置。

夏明余花了点时间醒过来——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场梦境了。

在第二次遇到塞勒希德的时候,夏明余意识到他很可能永远都走不出去梦境世界,除非,他能先一步把自己逼至绝境。

他在等待着这个契机。

而睁开眼时,夏明余看到映入眼帘的钻石穹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只来过这里一次。

作为前世那个毫无能力、只是为了活着就拼尽全力的普通人。

夏明余不太想将视线移到面前的人群里了。

因为他的正对面,一定坐着那个男人。

果然,耳麦里传来了那个让人恶心的声音。

“夏明余,我已经把你逃跑后见过你的人都处理干净了。你口中的自由,又沾上了不少人命呢。离开我,你不会付出代价,但其他人会。”

已读完:第92章 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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