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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克苏鲁世界后成为万人迷第94章 湛蓝
216 段

第94章 湛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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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成封听说了宴会出事,特意等到了几个小时后,再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赶过来,却只听到荒墟裹着黄沙的飒飒风声。

是比事态平息更落针可闻的死寂。

推开宴厅虚掩的大门,甜腻的香水、义肢的润。滑尸油、异能武器的硝烟一股脑地扑上来,如同死神过境。

在混杂的气味之间,殷成封嗅到了一缕极淡的血液气味——是属于人类躯体受伤后的气味。

他撩开被黏液溅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长帘,在满地横陈的仿生躯体残肢里,一眼望见了躺在T台上的长发男人。

流光溢彩的钻石长阶之上,墨色的长发像溪流一样汩汩倾垂,衬得周遭零落的幻觉尸油更为色泽狂放。

男人的右手在轻微颤抖,紧攥着A级异能枪,弹膛已经过半。左手夹着一支重剂量的麻醉吗。啡,殷成封认得它,掺了不少别的物质,有一定的成瘾性,点燃后会有烟一样轻薄的湛蓝色。

“来了?等好久了——”

夏明余还以为他们的躯体存货就这么被耗干了,等得累了,就躺在地上小憩。

但抬起眼,他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殷成封。

虽然是倒着看,但这身形还是太过熟悉了。

夏明余已经数不清在多少场梦里和他做过队友和敌手,连殷成封发动异能前会先动哪根手指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哪怕是重生前,殷成封给夏明余的,也是他所能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

殷成封收留了他一段时间,夏明余向他系统学习了格斗身法,还有适用普通人的冷兵器。

昔日的旧友,脸上只写着莫名和陌生,“我应该不是你要等的人。”

夏明余没起身,但松开了异能枪。

他笑起来,“是么。”

说话间,唇间依旧溢出那股麻痹而苦涩的湛蓝色。夏明余落落大方的,任由殷成封观察他。

夏明余穿着裹得极其严实的西装,已经看不出最初的白色,连手上都刻意被戴上手套。

面具在刚才的缠斗里丢了,否则,按照宴会主人的癖好,夏明余是不会有任何一块皮肤裸。露出来、被人看见的。

耳钉、唇钉、眉钉都由最上等的异形金属打造,乍一看,的确是被精贵豢养的模样。

殷成封有些无言。

反抗得这么惨烈,长发男人能活过明天吗?他招惹的,可是荒墟十一区乃至其他荒墟的权力阶级。

“帮我个忙?”夏明余轻松道,“有点累了,想睡一觉,你帮我放个风吧。”

“帮你,我能得到什么?”

即将追杀过来的下一批吗?

夏明余还是笑,而那笑声的确如他所说,透出极深的虚弱和疲惫。

明明在见到殷成封之前,还装得一副大开杀戒的模样呢。

夏明余掐灭那支吗啡,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温声道,“一个趁我熟睡杀死我的机会。”

下一秒,他就真的陷入了沉睡。

“……”

这语气是怎么回事?

殷成封心情复杂,寻思着他以前应该没见过这人吧?真的没见过吧?

常年征战的敏锐五感提醒殷成封,那些荒墟的大人物动了真格,某种异能正在封锁这块区域,更为庞大险恶的新型躯体正在浮出。

殷成封又瞥了一眼已经熟睡的男人,有些认命地启用了异能。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上一次这么无语,大概还是从暗影退休前,被迫在阮从昀和巩子辽之间为一瓶好酒周旋传话。

稠密的黑色空间在他和夏明余身下展开,他拽着夏明余离开这里,同时打开了通往住所的空间通道。

夏明余又“适时”地醒了,兀自丢下一句后继续昏睡。

“夏明余,我的名字。殷成封,我知道你,谢谢。”

一觉无梦。天知道这有多宝贵。

夏明余刚睡醒时还有些懵,是缺觉太久后的餍足。

底下睡着的床铺之上又铺了几层乌漆嘛黑的旧布,为了不让夏明余身上的尸油黏液沾上去。

夏明余直起身,环视一圈周围的装潢,发现殷成封这是把他捡回家了。

骨折的右手手臂已经用最朴素的绷带缠好。昨晚抽的吗啡现在还在起效,疼痛感很细微,这种程度对夏明余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哎,真是大好人啊——从前的夏明余是怎么感慨,他现在还是一样感慨。

殷成封是从暗影这种大公会退休的A级哨兵,不缺钱,在荒墟十一区这种楼厦丛立、寸土寸金的地方,住的也是复式房。面积不大,但足够舒适。

楼下传来一些走动的声响,应该是殷成封在一楼做事。

夏明余又倒回床上,把头闷在毯子里,低声道,“塞勒希德?”

他等了等,但还是没有响应。

夏明余翻身下床,手扶着楼梯扶手,相当自来熟地喊道,“成封大哥,有没有干净衣服啊?我要洗澡。”

没有回答,但一件暗影公会的作战服飞了上来,挂在夏明余面前的扶手上。

“谢谢。”夏明余倒也不觉得奇怪,殷成封是他见过的话最少的人之一。

温热的水流刺激着昨夜的伤口,冲刷下厮杀的痕迹。

夏明余打开玻璃隔门,凝视着自己的身体。

——从脖颈下方开始横贯整个胸膛,再从腰侧延伸到背部的邪神纹身。

狰狞而诡谲,但却有种失序的邪恶美感。

向哨直视它,会觉得精神灼痛,但夏明余不会,对他而言,这只是过往的惨痛和耻辱留下的不灭痕迹。

在末世,有人主动在身体上纹下这些样式诡异的图腾,可能是为了单纯炫耀自身的精神力强度,能够承受谵妄降临的焚烧,可能是为了表示信仰和敬意,诸如此类。

但夏明余不是。

这是那个男人在囚禁他将近两年里的杰作。

绝对封闭的暗室里,承受不住谵妄的纹身师死了一批又一批,只为了在夏明余身上复现出男人信奉的邪神子嗣。

夏明余永远忘不了那些纹身师滴落在他身上的滚烫血泪,被无名力量折断的四肢,和无一例外凄惨的死状。

他们无法发出惨叫,因为男人在他们走进密室之前,就拔掉了他们的舌头,毁掉了他们的发声系统。

在黑暗里,男人狂热的欣赏视线像两团憧憧的鬼火——“漂亮吗,夏明余,你身上的地狱变。”

他活着,是因为他受祂庇佑。

但夏明余,凭什么也没事呢?明明,他是该最直接受到腐蚀的人。

夏明余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呢?

男人实在太好奇这个答案了。

除了最大的这个纹身之外,锁骨、下腹、后腰、环着大腿、脚踝,那些可以被衣物遮起来的肌肤上,都是不同的邪神图腾。

这是这类纹身最忌讳的事情。

同时侍奉、信仰两位邪神,甚至更多,除非你真的有命这么做。

夏明余凑近了镜子,端详着他脸上的恶钉。

右边眉尾的上下,粗看是两枚银点,但实际上也刻着邪神图腾。而唇钉、耳钉、锁骨环,也都是一样的。

夏明余身上的每一处伤痕,都浸满了别人的死亡——夏明余与男人之外,总有人要为尝试亵渎神祇而付出代价。

然后呢?

男人在他身上的好奇心远不止于此。

夏明余的视线落在环着大腿的纹身上,它的存在,是为了掩盖伤口。

男人称那伤口为,“败笔”。

他生生锯下夏明余的腿,为了更好地契合义肢,没有打麻醉。

但夏明余的体质和义肢不兼容,异形金属在他身上就像再普通不过的铁块,毫无作用。

男人失望地冷哼一声,又叫来异能者,在短短几分钟内,让夏明余骨肉重生——而那种疼痛竟然更甚,他的体质就是与这类存在如此地不兼容。

截面处突兀的伤口留了下来,男人用纹身替夏明余遮盖过去。

上一世在杀死男人之后,夏明余尝试取下那些东西,但没有人敢,也没有人能。

再后来,生存本身已经成为一种窠臼。夏明余为了武装自己的身份,主动穿上金属装束,假装是义肢。

因为有义肢,就意味着有精神力,意味着他也是向哨,是和周围人别无二致的“同类”。

有很多人惊叹过夏明余对疼痛的忍受能力,但他并不是生来如此,他只是被折磨、被锻炼,被迫提高了疼痛的阙值罢了。

夏明余清点身上的纹身,并不是为了自怜自艾,而是为了确认细节。

梦境世界的构建并不完美,在梦主自己都不愿回顾的事物上,更会模糊处理。

在塞勒希德不肯出现的情况下,夏明余需要这些漏洞确认梦境世界的存在。

但这些纹身未免太真实,也太准确了。

漱口时,夏明余瞥到舌尖上的纹样——就连这个纹身都是对的。

他没兴趣张开嘴仔细去看。

夏明余现在不得不仔细思考“重生”的可能性了,尽管他不倾向这个可能,但夏明余习惯了做万全的准备。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这是夏明余的第一反应。

他的世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平静过了。

没有时时刻刻纠缠的谵妄和深重的精神污染,没有五感的幻觉,也没有忌惮他的力量、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不同势力。

夏明余已经拥有过前世求而不得的力量,也窥见了站在权势顶峰的牺牲。

力量,不是生存困境的解法。末世的巨锤之下,所有人都在被倾轧,无一幸免。

夏明余思索着,趁早摆脱掉那个男人,然后离开荒墟十一区,隐姓埋名,再过一段日子,然后默默无闻地死去。

选择可以名状的痛苦,对恐怖无知无觉,听起来也不是一件坏事。

但是,夏明余很清楚,他是无法如愿的。

不管是在现实,还是梦境。

残缺的记忆线索里,夏明余前世去过科研所。这也是他重生后想去科研所找答案的原因。

一个“普通人”进出科研所,多半是因为他的特殊体质被盯上了,所以成了科研员的小白鼠吧。

他似乎无论如何也无法逃离某种漩涡,但夏明余至今还没看清它的源头。

夏明余穿上暗影的作战服,扣上最后一枚暗扣时,他竟然有些怀念。

他已经有好几重梦境没有见过暗影的人了,也没有见过……谢赫。

而在他的所有梦里,谢赫是他唯一的爱人。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恰好是荒墟的熹微。

那些过于柔软的情绪很快就被夏明余收拾好,他打开窗,翻身出去。

为什么不走正门?因为夏明余还没想好,该编个什么身份骗过殷成封。

夏明余自己都不理解,为什么他明明都睡着了,还醒过来和殷成封打招呼。

可能真是因为,和殷成封当过太多次朋友吧。

荒墟十一区是建在北方第五基地的遗址之上的。

遗址被陆陆续续的落境塑造地貌,周围积攒了一片偌大沙漠,再远处则是连绵山脉,视野开阔,因而天生有防护优势,荒墟十一区就这么发展了起来。

在过往的梦境里,夏明余也有过机会,得以更了解殷成封。

北方第五基地,是殷成封觉醒的地方和他的故乡。所以在退休后,他来到了荒墟十一区定居。

说起殷成封的退休,其实并不完全是因为疲倦了战斗,而是伴侣的去世对他的打击太大。

殷成封在南方第一基地遇到了一位温柔恬静的女性,她人很好,只是是个普通人——不是夏明余这样的“普通”,而是谵妄症状太轻,不足以觉醒。

殷成封是个“老派”的人,沉默、踏实、可靠。所以虽然殷成封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夏明余他们却都乐于叫他“成封大哥”。

成封大哥就连浪漫都很老派。

他给了她末世里罕见的婚礼和相守一生的承诺,夏明余在场,谢赫他们也在场。

殷成封登记结婚时,夏明余还去登记所找过唐尧鹏,他记得唐尧鹏觉醒之前在这里工作,但并没有故人的身影。

——在那场梦境的设定里,也是那种可能性的现实里,唐尧鹏没有出现在南方第一基地。

不仅殷成封对爱人的承诺无法长久,夏明余的那场梦也没有长久。

他很快找到了塞勒希德的破绽,理清新的思路后,他就决定离开这场梦了。夏明余唯一的后悔,就是他自杀前没能成功支开谢赫。

死在爱人的怀中,是否算最残忍的诀别?

——这只是梦。

全都只是梦。

不要沉溺,不要迷信。

夏明余总是这样告诫自己。

他只是过往人生的过客。曾经的结局如何,他不知道,而梦境的结局如何,不重要。

荒墟的远处,一座座嶙峋的山连绵起伏。

在暗色红光的映衬下,山顶尖锐的棱角逐渐变得清晰,甚至形成了一条像是带着箭头的线。

如同黑夜垂死的心电图。

天际是斑驳的湛蓝与群青,特有的、属于荒墟十一区的晨曦光景。

近处,则是刺目的、五光十色的光。这里不是末世第五年的北地荒墟,而是末世第八年的荒墟十一区,只会更加繁荣,每隔几步就是复制“铁老巢”的产业。

那些色彩似乎连接着人体内的迷雾。

那是一种内在的昏暗,将光线弯曲到自身的尽头,模糊了开始与结束的界限。

曾在荒墟十一区的日子里,夏明余偶尔会这样凝视着熹微,如同凝视着他遥不可及的自由。

那会带来一种聊胜于无的安慰:时间根本没有在他的体外流逝。

抖落那股湛蓝味。

吗。啡,咸腥的海洋,润。滑义肢的异种尸油,机械摩擦,人声鼎沸,垂死的残缺天际,荒墟十一区的光污染。

——你可以逃离那股湛蓝味,夏明余。

你还记得吗?阿彻说,蓝色是悲伤的颜色。

所以,哪个是谎言?

明黄抑或湛蓝?坚硬抑或柔软?梦境抑或现实?

谎言,非此即彼。

比如,夏明余刚刚就对自己许下一个谎言。

他走过前世走过的路,就像他曾经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从来没有什么长久,从来没有什么遗留。只有他会记得,只有他在反刍。

心底的声音在说,夏明余,终其一生,你都无法逃离那股湛蓝色。

直到,比死亡更深的遗忘,将你从循环往复的时间河流中捧出来,不让你溺亡。

你才会真正明白,短暂的遗忘令你彷徨,而漫长的遗忘,是命运仁慈的恩赐。

每个瞬间都可以是一次无尽的永恒。

倘若人类能在实操而非数理上证明一些永恒比另一些永恒更久远,那夏明余想,每一次意识的死亡,都是一次单位最小的永恒。

因为,他就是自己的碑。

荒墟十一区出奇得“寂静”。

夏明余并不是在评价音量分贝、嘈杂险恶的程度,而是,他明显感觉到,那些暗中追踪着他每一次出逃的“眼睛”,消失了。

时刻紧绷的战斗直觉一直在告诉夏明余,没有危险。

不止于此。

那些在表面之下躁动的波澜,竟然都默契地止歇了。

夏明余不会自负到以为昨晚宴会的暴动真的能威慑到那群顶层人,相反,他从殷成封家里出来,也是为了避免给他带来更多麻烦。

诡异到这种程度的“寂静”,只有一种可能——

有真正的大人物来到荒墟十一区了,甚至连荒墟的地头蛇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简直是夏明余逃出荒墟十一区的绝佳机会,天上掉馅饼都不带这么正巧的。

那就离开吧。夏明余很快做下决定。

他不认为他在梦境里的愿望是再杀死那个男人一次。而再在荒墟十一区待下去,他会被庞杂的回忆淹没的。

因为是翻窗出去,所以夏明余也翻窗回来。

离开之前,他自认为还是得和殷成封当面道谢和解释。

夏明余一边缓缓走下楼梯,一边打着腹稿——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宴会上,为什么要杀了那些人,又为什么会认识殷成封,诸如此类。

复式小公寓的楼层间隔并不大,夏明余每下一级楼梯,一楼的规制装修就在他的视野里多展露一分。

杂物柜、门前的地毯、酒柜、红木桌……

不止一个人。

殷成封抬头看他,一旁的巩子辽朝他打招呼,饶有兴致,“回来了?”

看来在夏明余回来之前,他们在交谈,并且碍于夏明余的在场,停下来了。凭借A级哨兵的敏锐五感,他们很容易能感知到夏明余的侵入。

夏明余也没有被人戳穿的自觉,很自然地笑道,“嗯,回来了。”

他继续走下楼梯,正准备用些俏皮话开启告别话题,却突然怔在了原地。

一个干净挺拔的身形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垂头翻着文稿,修长的手指点在纸面上。

熹微的湛蓝与群青、荒墟浓烈的光,都洒在那人身上,好不精彩。但夏明余再清楚不过,无论怎样浓墨重彩,落在他的身上,都只会显得沉静。

——谢赫。

来到荒墟十一区、让地头蛇都偃旗息鼓的、真正的大人物。

他曾经的、唯一的爱人。

一颗躁动不安的心,该怎么在浸透了湛蓝之后,又熨帖下来呢?

在看到谢赫的刹那,夏明余有了属于他自己的答案。

那是难以言说的眷恋与思念。

却像轻飘飘的棉花糖一样,只是甜蜜、柔软而充盈,一如谢赫对他的爱。

夏明余自己都觉得惊讶,但他竟然在很认真地紧张。

他先是笑了笑,过渡刚才突兀的失神,准备接续上之前想好的话题——但刚刚开口,夏明余又不想这么做了。

夏明余自省了一遍,现在才末世第八年,他连那个男人还没彻底摆脱掉,所以……他应该还没有那么声名狼藉吧?

然后,他到酒柜里拿了两杯干净的酒杯,再到红木桌旁,倒那瓶巩子辽开封的清酒。

轻车熟路到殷成封都没反应过来,巩子辽则是求证般地看向殷成封,眼神似乎在说——你真不记得以前救过他个二三四五次吗?

一个声音在语无伦次,你不该再靠近谢赫,你和他之间从来、从来没有过善终,你不该再把谢赫卷入你所在的无底漩涡,你疯了吗,冷静下来,停下,现在就离开这里……

另一个声音则更为坚定——我爱他。

没有谵妄,没有概念缺失,没有邪神造物带来的精神污染,没有窥视着随时吞噬他的金瞳巨影。

没有立场不一带来的疑心警惕、想要触碰又抽离,也没有总是带来噩耗和恶作剧的塞勒希德。

彻底“退化”成普通人的夏明余,才发现他与谢赫的阻隔竟已筑得这么高,高到他之前难以看清楚他的心。

但现在,那些铜墙铁壁,都被一一瓦解。

那些心迹洗去了表面的谜,那绝不是梦境围困他的设定。

只是因为,早在夏明余意识到之前,他就已然对谢赫积攒了那样多、那样深的爱恋,以至于镌刻在灵魂之上,比记忆更先认出彼此。

可他高高垒起的爱恋,却只在模糊了真假的梦里才得以呼吸。

直到崩塌那天,直到梦醒那刻。

两杯酒也倒完了,夏明余却还在紧张。

面对谢赫的时候,夏明余所有八面玲珑的手段就像自动缴了械,怎么也运转不了。

夏明余干脆闭了闭眼——管它是梦境还是重生,他就是想招惹一下谢赫。

真的,就一下。他会点到即止,就此收手的。

然后,夏明余笑起来。

忽略他缠着绷带的模样和轻微颤抖的手,那真是非常、非常漂亮的笑。

据说,人只有在发自真心时,笑容才会这么漂亮。

他朝窗边的谢赫隔空举起杯,“一起喝一杯吗,首席先生?”

已读完:第94章 湛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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