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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克苏鲁世界后成为万人迷第115章 爱是
186 段

第115章 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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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原来是“爱”吗?

面对你的爱,我该感到害怕吗?

小岩抵着唐尧鹏的肩膀,低低地询问,“对女神的爱,我可以感到害怕吗?”

“你可以。”唐尧鹏拍着她的背,“你甚至可以憎恶她,反抗她,甚至——推翻她。”

他动作轻缓,脑海里回忆着大殿上,夏明余屏退其他人,与他单独说话的场景。

夏明余单刀直入了话题,“游衍舟派你来的?”

到了如今这份上,还有什么能瞒过这近神的存在呢?

唐尧鹏也放弃了伪装害怕,垂眸平静道,“是,学长。”

“我听说,萧衔岳和游衍舟间有笔交易。萧衔岳已经做了他该做的,但游衍舟似乎还没兑现他的承诺?”

夏明余慢条斯理地觑他,“你是他兑现承诺的一环么?”

“……是。”离夏明余太近了,唐尧鹏接收不到游衍舟的指令,于是凭心地如实回答。

在这之后,夏明余似乎就没有话与他说了。

没有寒暄,更毫不亲密,只剩下刺骨的安静与单方面的审视。

唐尧鹏硬着头皮问,“学长,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了吗?”

比如,游衍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夏明余摘下连帽,露出异瞳,“你是希望听听我的想法,和你手头的标准答案对一对么?”

他讥诮笑道,“幼稚。”

唐尧鹏哑然。

夏明余凭空抬起食指,唐尧鹏就被架到了半空中,毫无挣扎之力。

“堕落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开始……但和学长重逢时,我被游副封锁了记忆。”

夏明余搅着釉瓷杯里的血液,看它晃出涟漪,淡声道,“继续。”

唐尧鹏如实道来,姆西斯哈之境,就是他作为堕落者的境。

他是被游衍舟精心挑选、培育出来的人,与一群廷达罗斯猎犬的幼种交融,最后以心脏承接堕落者的伟力——颠倒与切割空间。

为了验证伟大的Salvation-0002降神计划的可行性,唐尧鹏只是个再微小不过的耗材罢了。

只是,他成功了。偏偏是他成功了。

游衍舟剥离开他的境,通过控制堕落者,来控制姆西斯哈之境。

而他的存在、他的牺牲,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真正迎接“神”的降临——

夏明余。

唐尧鹏只需从气息就能察觉到,夏明余与他们是不同的。

那个阿彻是异种与人类的后代,还够不上“堕落者”的层级;塞勒希德自愿献祭成为堕落者,聂隐娘早就只剩枯朽在基地的半身,而他是被挑选、被试验才成为堕落者。

他们与夏明余之间的差距,无异于蝼蚁与上帝。

这样的“夏明余”,到底是生而为人,却被祂挑中为容器,还是说,他本来就是祂遗落的碎片呢?

唐尧鹏无端尝出了一抹苦涩。

两年前的许多平静和温馨,撕开表皮,其实是两个堕落者在玩人类的过家家游戏。这难道不可笑吗?

夏明余不愉地皱眉,“你似乎在自以为是地想些什么?”

唐尧鹏竟然清浅地笑了一下,“我在想,你没有否认我叫你学长。”

夏明余状若不解地歪头,轻蔑他的感性,“称呼、皮囊、记忆……都是可以被轻易篡改的、脆弱的东西。我没有否认,只是因为那不重要。”

夏明余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勾唇道,“学长只是一个称呼,‘夏明余’也是。”

“但是,‘夏明余’到底是什么?这么多年,你弄明白了么?游衍舟弄明白了么?”

夏明余指向他们身后高耸的女神像,语气淡漠,“萧衔岳称呼渚烟为‘伴侣’、‘爱人’,但对他们来说,爱情究竟是什么?他们谈论的‘爱’,是同一种东西么?”

“概念之下,都是虚妄。”

“人类就是由脆弱的、虚妄的东西构成的,我是这样,学长……你也是这样。”

唐尧鹏尝试找出那双眼睛下尚未湮没的人性。

但那双漂亮的眼睛,是从何时起充满了痛苦,又从何时起不再泛起涟漪了呢?

夏明余双手交叠,抵着下巴,对唐尧鹏的话不置可否。

大殿的穹顶投下凄色的月光,泼洒在夏明余的银发上,因为浓雾显得朦胧。似乎不是错觉,短短一天,夏明余就变得更加丰沛娆丽起来。

这个世界在滋养他。

夏明余缓缓开口,“同为堕落者,你也能看到规则吧?说说看,你的破局思路是什么?就当是,我作为‘学长’,教你的最后一课。”

唐尧鹏的脑海里传来一阵刺痛,夏明余轻易得到了答案,嗤笑道,“杀死女神么?这未免太无聊了。得让新的规则推翻旧的规则啊,要再彻底些。”

夏明余再抬了抬手指,唐尧鹏坠落在地上,还没起身,又被夏明余隔空扯到身前。

他低声道,“既然你想做站在道德高地的圣人,那我就为你安排这个角色。”

唐尧鹏有种被巨兽舔过灵魂的黏腻犯呕感,但夏明余只是清凌凌地破开一个温柔的笑容,“希望你会喜欢。”

此时,唐尧鹏从回忆抽身,看着小岩愣怔的表情,他透过她,好像再次看到了夏明余那令人畏惧的神情,耳边响起那鬼神般的话语——

“你既然想培养小岩对女神的仇恨,那么,让她一视同仁地仇恨祭司,也是必不可少的。”

“如何发酵仇恨?夺去她拥有的,压榨她没有的,但同时,还要给她一点希望。”

唐尧鹏问她,“小岩,你相信我吗?”

小岩抓住他的小指,如同浮木。她用力地点头,“小唐哥哥,我相信你。”

——概念之下,都是虚妄。

规则之下,都是名相。

唐尧鹏恍然明白了夏明余对他的讽刺。

如果他坚持脆弱的、虚妄的东西,那么夏明余可以给他无穷尽。

他和小岩的过往,小岩对他的信赖,乃至未来小岩对女神与祭司的仇恨……都是可被规则随意改造的东西。

这世间的一切,对手握“规则”的存在来说,都是玩乐而已。

而甚至连“规则”本身,也只是人类对混沌的粗糙概括。

人类曾将数学的名相规范为物理规则,用以描述宇宙;又假借善恶的名相编织道德规则,用以左右叙事。

可剥开那层名相之后,只剩一堆临时的定义,从不存在终极的真理。

这一刻,唐尧鹏才窥见了夏明余的能力——“混沌规则”的本质。

这就是,夏明余教给他的最后一课。

他听到了游衍舟在监视那头的赞叹笑声。

能通过夏明余的处事和选择,推测他对规则的态度,就是多一份筹码。

唐尧鹏隐约意识到,“帮助萧衔岳完成规则交接”只是游衍舟交付给他的任务,但游衍舟的目的远不止于此。

以及,异常的是,游衍舟比任何时候都更关注谢赫的动向。

唐尧鹏摩挲着小岩的手心,说出一个真相,“小岩,从来就没有红死病。”

唐尧鹏是堕落者,尽管他无法像夏明余那样修改这里的规则,但他看得很清楚。

小岩坚定相信的,就会形成新的规则。

小岩有些疑惑,反问道,“没有红死病?小唐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海洋是无害的。”唐尧鹏认真地看进她的眼睛,“小岩,你想离开这里吗?离开教会,离开女神。”

夏明余觉得,杀死女神是无用的,他想要更加彻底、更加崭新的规则。

唐尧鹏猜不透夏明余到底想做什么,但唐尧鹏知道,夏明余想培养小岩对祭司的仇恨,那会牵扯进来的,就不止萧衔岳的规则了。

……会有更恐怖的灾难发生。

唐尧鹏从夏明余冷冽的异瞳中,预示了风暴将至。

浓云翻墨,以倾摧之势压向海岸的悬崖。

海风飒飒,夏明余的祭司长袍猎猎狂舞,湿度过高的海风很快浸湿了他的长发,竟反射出了潮湿的金属光泽。

他在倾听拉莱耶的召唤。

唐尧鹏大概是和小岩说了些什么,萧衔岳的规则正加速被另一种规则污染。

更多、更多萧衔岳的记忆随着海风朝他涌来,穿身而过,自此消弭。

记忆,就是这样脆弱的东西,脆弱得让夏明余都开始觉得可怜。

直到,他突然在萧衔岳的记忆中撞见一抹色彩。

夏明余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回过头,将被海风吹散的碎片拼接回完整的模样。

一双水蓝青金的眸子,清透、冷静、干净。

是与萧衔岳年龄相仿的少年,但已经能从那尚且青涩的棱角,看出他会长成怎样出挑的模样。

夏明余有些迟疑地辨认着那张脸。

这样惊艳的人,他倘若见过,就不会忘。所以,外面还有这等人物,他竟没遇过?

萧衔岳在黑暗中蜷缩已久,但他想见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

光线随着少年的步伐照进来,萧衔岳看清来人后,有些失望。他往后缩了缩,低低道,“你居然敢就这么来见我,去穿了防护服再进来。”

少年摇了摇头,“不用。”

萧衔岳狐疑,“姐姐见我时都需要戴面具和手套,你为什么不用?”

少年友好地伸出手,“我可以就这样和你接触。”

萧衔岳犹豫了一下,还是耐不住好奇地握住了少年的手。

微微的温热,看起来白皙修长,但指节处的茧子摸起来很粗糙——少年会使用高武。

萧衔岳想象中的血腥场景并没有发生,“你是S级哨兵?”

少年“嗯”了声。

萧衔岳松开手,没话找话,“姐姐也是S级哨兵。”

“我知道。”

萧衔岳下了判断,“你是谢赫。”

少年极淡地笑了下,“聪明。”

萧衔岳有些无语,“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为什么这么说?渚烟对你的试验里,没有任何一项和大脑与精神力有关。”

萧衔岳撇嘴,显然觉得谢赫在阴阳怪气。

谢赫带着歉意道,“是塞勒希德告诉我,适当地夸奖他人,可以有效拉近距离……我还在练习。”

萧衔岳冷哼一声,“别练了,你不适合。”

大抵是觉得铺垫足够,谢赫转而说起正事,“经过渚烟的数次试验,她最终将你的异能定义为——共生。”

S级向导萧衔岳,其异能“共生”具有不可控的传染性,即,萧衔岳的谵妄污染极容易渗入他人的精神,导致暴死。

通过渚烟的异能介入,该传染性目前勉强可控。

萧衔岳茫然地问,“那为什么不是姐姐来和我说?”

谢赫道,“她认为让你多和同龄人接触,有助于健全身心。”

萧衔岳垂下头,手心都掐出了血,“姐姐觉得,我不应该爱她吗?”

谢赫好像在此之前没想到萧衔岳和渚烟是这样的关系,且也没有理解萧衔岳得出这个结论的脑回路,清亮的眸子偏到一旁,一时间没有回答。

萧衔岳将这视为谢赫吃瘪的表现,又洋洋得意起来,“也是,你肯定没有喜欢的人吧?”

——谢赫。这个名字他听过很多次了。

在南一基地和科研所初初建立时,在渚烟和旁人分析某项他的身体数据时,在助手闲聊间提到科研所的“双子星”时,在敖聂想要独立出去成立公会时。

那些描述,共同塑造了一个众星捧月、遥不可及的天才。

萧衔岳是愤懑的,他嫉妒谢赫。

同样身为S级,为什么他们的境遇如此不同?

凭什么?

谢赫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斟酌着用词,“如果你指的是爱情,我目前的确没有喜欢的人。但是,你认为的‘爱’是什么?”

萧衔岳猛地僵住了,缩得更紧。

他从谢赫的眼里读出了类似的内容。

谢赫或许是和渚烟一样的那类人,能够将自己的情感解构、量化,而这让萧衔岳觉得痛苦。

只有当他的身体数据趋于稳定时,当他表现得如小白鼠般乖顺时,当他假装不明白这一切时,渚烟才会“爱”他。

——“爱”是什么?

依赖,眼泪,腐烂,繁殖;命令,束缚,等待,惩罚。

他的血,她的吻,偶尔,性。

——所以,“爱”是什么?

这个疑问像响钟般叩问着夏明余,令他无法忍受再继续看下去。

心脏像凭空陷进去一块,那阵闷痛让夏明余难以释怀。

夏明余回溯着,想知道是萧衔岳哪部分的记忆引起了他如此强烈的不适。

夏明余抚上胸前。

就在心脏的位置,他佩戴着一枚徽章。

他从没细想过它的来由,就像——就像人不会无缘无故怀疑眼睛、嘴唇是怎么来的。

生来如此,融入本能,这就是答案。

但夏明余突然意识到了这个异常。这枚徽章不是他的,有股力量始终在平和地凝视着他。

在此之前,他沐浴在这眸光下,如同在海水里呼吸般自然。

可是,他怎么会忽略它?

夏明余最终将这复杂的情绪粗暴地定义为愤怒,泄愤的对象就是这枚徽章。

曾经的萧衔岳,做出了和夏明余同样的选择。

谢赫提出的问题,真是难倒了他,也激怒了他。

萧衔岳被囚禁了太久,再年轻强大的身体都成了一把青森幽怨的骨肉。

他凝视着谢赫,丝丝缕缕地勾出自己的谵妄,让那些诅咒的念头逸散出去。

或许在谢赫看来,这只是一场对话突然就谈崩了。

毕竟,萧衔岳没在谢赫脸上看出任何惊慌和恐惧。真好啊,谢赫没戴防护面具,这才能让他看明白这一点——

谢赫根本不害怕他身为S级向导的恐怖异能。

谢赫甚至有些担忧地走近一步,“萧衔岳,你的心率不正常。”同时,他快速地在操作台进行操作。

在萧衔岳眼里,那个影子和渚烟重叠在一起,和他的哀怨、不解、愤怒重叠在一起。

每当他虚弱、当他需要她的安抚和拥抱时,她的第一反应却总是记录数据、向上汇报。

他是她的顺位最后吗?

他居然要等那么久,等到奄奄一息,她才会来到他身边。

萧衔岳呜咽着。

一种模糊的道德和矛盾在他心中建立起来——如果想要和他谈论“爱”,就不要高高在上地观察他;如果只把他当做研究对象,就不要用“爱”来拉近距离。

它们之间无法公平地共存。

泪眼婆娑间,萧衔岳似乎感受到女人的手正抚摸着他的脑袋,微凉的吐息依旧凑在他耳边。

“——小岳,不乖哦。接下来,该说什么?”

萧衔岳以婴儿蜷曲的姿势连退了好几步,疯狂地抠挖着自己的皮肤,语无伦次,“……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

谢赫无言地愣在原地,因为萧衔岳的应激而不知所措,只得先拉下警戒——S级向导再次失控,此次观察失败。

夏明余透过萧衔岳看到谢赫的这副神情,莫名低笑出声。

与徽章的气息一模一样。这是谢赫的信物。

夏明余不认为自己认识他——不,或许该更严谨地说——“记得”他。

夏明余摘下徽章,仔细地端详了片刻。

这徽章像是某种权力的象征,但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会在他身上?

……总不能是定情信物。

夏明余敲击着徽章的边缘,百思不得其解。

腥冷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夏明余伸出手,手心向下,然后——松开。

金属的辉光从夏明余眸中一闪而过,海浪喧嚣的咆哮盖过了徽章落入海洋的声音。

如果萧衔岳的规则是爱情,那么,请他来有什么用?

那虚空中温和的凝视,萧衔岳精神错乱的回忆,心脏不知来由的钝痛,都归于虚无。

万物俱寂。

使者在大殿等了许久,都没等到祭司大人回来,急得团团转。

天将明未明,雾色迷蒙,他们才终于等来了祭司大人的身影,叹了好长一口气。

出乎意料的是,祭司大人竟然浑身都湿漉漉的,像是从海里捞出来——不,不可能,海洋可是禁忌!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帽被脱下来,潮湿的银发黏连在如琢如磨的面容上,长睫凝着水珠,如低飞的蝶翼。纵然薄怒,也惊心动魄。

祭司大人面若冰霜,手里紧紧攥着什么,旁人只能看到冷峻的金属反光。

使者想要上前,却被祭司大人的眼神喝退,“出去。”

留下这么一句,祭司大人便步履匆匆地消失在长廊尽头,像在被什么可怖的东西追赶似的。

使者去望祭司大人来的方向。

那里不过是一座又一座重山叠嶂般的女神像而已。

已读完:第115章 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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