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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克苏鲁世界后成为万人迷第129章 完结
233 段

第129章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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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墟群上空,天空惊光涌动。

谢赫独自悬立于荒墟群中央,磅礴的精神力在周身流转,身姿飒飒。

夏明余随众人站在荒墟群的边缘,除了他和阮从昀,其余人全都穿上了最高等级的防护服,严阵以待。

谢赫正式上场接管荒墟群后,他们迎战的不再是境、异变、怪物潮,而是一种可怕的可能性——

首席哨兵谢赫战败,被污染反噬,陷入狂化。

昨夜仓促的求婚后,夏明余和谢赫并没有太多时间温存。

阮从昀的培育比预期的效率更高,午夜时分,这场决战的哨声就已吹响。

同样,也是谢赫为这场幻境准备的落幕。

在祂精心搭建的游戏里,谢赫是唯一的真实和锚点,也是这场游戏得以存在的原因。

而夏明余,才是祂真正好奇和观察的对象。

祂想理解他们的计划,也想知道夏明余究竟愿意为这孤独、痛苦到极致的理想做到什么程度。

只有当“原因”被其引导的“结果”终结,这场关于因果与公平的论证,才算逻辑闭环。

也就是如祂所说的——证明夏明余必须杀死谢赫。

谢赫接到阮从昀的讯息时,无名指莹莹的戒指还流溢着光芒,提醒他们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对夏明余说,“我所经历的现实里,我并没有这么早就收割这个荒墟群。因为我那时没有把握能从上千个境中全身而退。”

“所以……这是你为自己准备的死亡。”

谢赫道,“嗯,为了让它看起来更合理。”

也为了减轻夏明余的负担。

风声灼人。一切尚未开始,一切即将发生。

阮从昀走到夏明余身边。

类似的场景、同样的试验,他已经经历过三次,但这一次,他的第六感却不容乐观。

他早就注意到夏明余和谢赫手上的戒指,一直没说什么,此刻却有些紧张,“你们一定要在昨晚求婚吗?”

夏明余挑眉。

“哦,我当然很祝福……但是,在这么重要的事情前又做了另一件重要的事,你明白吗,就是……”阮从昀烦躁地抓着头发,“算了,抱歉,是我失言了。”

“没关系。培育有隐患?”

阮从昀看着轻松,其实异能一刻也没停下,“不可能,培育要是有问题,我不会交给首领。”

“觉得不安么?”

“啊……是有些。从一开始就觉得。”阮从昀喃喃道,“首领启用这个荒墟群的命令太突然了。这个数量很冒进。”

夏明余探究地问他,“那为什么不阻止他呢?”

他很好奇阮从昀和谢赫的关系,尽管相处得像朋友,但名义上仍然是从属。而且,阮从昀的实力完全足够他自立门户,或者至少表现得更为游离,但他却对谢赫展现出了罕见的忠诚。

阮从昀道,“他坚持如此。我相信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夏明余很淡地笑了笑,眼底的伤色一闪而过,“就这么相信他吗?”

“是啊。”

回忆往昔缓解了一些紧张,阮从昀接着道,“我不是个喜欢想那么多的人。我希望喜欢简单明确的东西。比如,堕落者和异种就是‘恶’。”

他双手交握,随身的双刀插入地面,“我知道这很幼稚,甚至以我的天赋来说,是一种浪费。”

他又想了想,“说起来,我应该是唯一一个和科研所毫无关系的S级吧?你和游衍舟都只是表面上撇清关系罢了。我看得出来。”

夏明余不置可否。

阮从昀耸肩,“不是每个人都能迅速在剧变里建立一套自洽的标准的。足够激进才能立足。我见到过太多太多同僚,因为模糊和动摇,产生了不必要的情感,最后迷失、丧命、带来更多灾难。我不愿意在两端摇摆,那就回归保守吧。”

他抬起头,朝夏明余笑了一下,“首领尊重我,所以我也愿意尊重他。”

“你很幸运。”夏明余顿了顿,微笑起来,“你会比我们都走得更远。”

他明白谢赫为什么会对阮从昀有所保留了。那其实是一种保护。末世之后,人们会需要这样坚定、明晰的道德观念,会需要被这样的人引导着重新前行。

阮从昀不解,“什么?”

地面传来低鸣与震动,打断了对话。

夏明余遥望着谢赫的方向,低声道,“……要开始了。”

阮从昀秉着刀,眸光犀利,“是的,开始了。”夏明余看起来太平静了,他放轻语气,“你要回避么?”

“不用。一切照常。”

这么说时,阮从昀看到夏明余眼底的金色流光,仿佛深藏着某种庞然大物。

所有境的扩张方向都被陡然扭转,从侵蚀现实,变为疯狂地涌向谢赫。

他在半空岿然不动,以身牵引无数条斑斓诡谲的能量洪流,每一条的另一端,都连接着一个境。

上千个境在现实的边界剧烈搏动,就像垂死的星辰被无形的巨手攥住,从荒墟群各处被猛地抽离,入口的星虹色光芒忽明忽暗,如同一颗颗呼吸衰竭的心脏。

转瞬间,不可名状的色彩笼罩了整座荒墟群,天地为之失色。

作为中心的A级境率先殉爆,堪比一场超新星的爆发,炸裂成极致污秽的光环,留下灼烧般的残影。

接下来,湮灭如涟漪般,迅速、势不可挡地扩散开来,环绕在A级境周围的低等级境漫天碎裂。

在场所有人的灵魂被无形的“存在”与“虚无”的浪潮反复冲刷,认知在被强行拓宽和碾碎的边缘战栗。

谢赫矗立在毁灭的起点和终点,身影不断被这洪流吞噬,如同俯瞰的神明。

庞然、精准、强大得令人望而生怖。

似乎……成功了,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举着高武的众人松了口气。

但夏明余和阮从昀已经立刻反应过来。

夏明余匆匆留下一句,“带他们撤离。”随即,纵身跃入这滚烫的熔炉。

异常这时显现出来。

最开始,只是一个低级境的反噬,像缩成了一个黑洞。接着,那股反常的引力狂暴地撕扯着周围的空间,迅速蔓延开来。

夏明余的手不断颤抖。

谢赫的理智逐渐崩散,整个幻境都在震荡,祂对他的影响缓缓渗透进来。

他的颤抖……是因为兴奋,祂迫不及待想看到这公平的、血色的结局,这是祂不甘同化的恶作剧和报复。

一个将所有精神体都切割又焚尽的哨兵,一个被蚀空了心的哨兵,会发生什么呢?

夏明余迎着裹了碎刃般的飓风,追逐半空中的虚影,脑海里不断浮现那些重生前的画面。

——狂化的谢赫。

谢赫被重重境的引力反制,缚在半空中。他低头俯视夏明余,眸子里染上深色的血红。

所有感官都像刀锋一样凌迟着他的神经,带来摧枯拉朽的灭顶之感,就像体内蕴含了一场即将迸发的火山,一场迫在眉睫的爆炸。

这就是……“狂化”吗?

夏明余眼前的景象霎时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广袤的海洋。倒影里,他看到自己的金瞳、白发、覆着细鳞的皮肤。

他逼迫自己夺回这幅身躯的使用权,朝异常的源头伸出手,借祂的权能,只轻轻一点——

所有失控的征兆都停了下来,就像巨型齿轮被强制停滞在脱轨前。

而另一只手,指向了谢赫。

谢赫低低地笑起来,俯视着夏明余,俯视着裹藏在爱人皮囊下的“祂”。

然后,他仰起头,卸下防备,将弱点全然暴露给他的敌人——他的爱人。

他无声道,“……夏明余。”

璀璨的流光划过长空。

为他拓上戒指的精神力,直直地洞穿了他的心脏。

捏碎这颗包含上千世界的庞大果核,炸出里面所有光怪陆离的、有毒的果仁。

谢赫坠下空,用最后的力气扯来夏明余。

凝着那双逐渐显现的金瞳,他用仅剩的力气攥住夏明余的手,献上最后的深深一吻。

在那血腥的吐息里——献上爱和鲜血的淋漓,这理想如诅咒般的疯狂与无暇。

吻的瞬息之间,幻境破碎。

永恒的海底宫殿里,祂终于等来他的苏醒。

早在幻境开始前,祂就向谢赫渡去了那个光耀的球体——金瞳的本体,混沌痴愚之神阿撒托斯的刻碑碎片。

谢赫感受到了口中的异样,松开拥抱,看到夏明余中空的心脏,和寂然无光的眼神。

用他在幻境中的死亡,换祂的死亡。

当即生效。

那时祂说,纳撒内尔,我希望和你共享痛苦。

而祂真正希望的,是和他共享“死亡”。

堕落者已死,“阿撒托斯之境”正在消亡。

混沌规则的力量也如潮水般褪去,覆盖这条世界线的境也濒临毁灭,即将牵引这世界越过那最后的一扇门,迎来升维和净化。

海水被某种古老的力量吞咽殆尽,露出从未见过天日的、布满怪异沟壑与骸骨的海床,又很快风化、粉碎,化为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的细沙。

天空像被划破了的巨大动脉,先是渗出暗金色的流态,又积攒为沉甸甸的、粘稠的猩红,最后——轰然崩塌。

弥漫着铁锈、硝烟、凋零的血雨,亦如漫天倾泻的玫瑰花瓣。

谢赫跪在这茫茫的血色中央,长久、长久地搂着怀中冰冷的爱人。

在他们身后,“门”浮现出虚影。

此声滂沱。此声寂灭。

谢赫入境后,阮从昀便接替下他的事务,指挥战局——也包括,暗影首领和首席哨兵的全部职责。

七日的鏖战后,是七日的沉寂。

战情监控显示,祂有所收敛,甚至逐渐显现出颓势。但依旧,这场战斗不能持续太久,人类的战力已经被重创到难以再生。

游衍舟牺牲后,涅槃内部不稳,被分成了几派,谭楚带领的一派占多数,积极投入战场。

也有那么一小撮人,口号是“反抗暗影的阴谋”,理由是,为什么涅槃的S级全都光荣战死,而谢赫和阮从昀都还好好活着?甚至把狩猎也牵扯进来,圆融阴谋论的说辞。

谢赫入境前听过这番言论,一笑了之。

这些年来,暗影树大招风,但向来不做回应,成员们最常说的自侃是“明哲保身”。

阮从昀一向认为,公会内部与公会之间的矛盾都很自私。末世资源稀缺,用于内斗就是暴殄天物。

而且,谢赫不愿管理这些——更直白地说,他不想搭理。听起来很任性,但阮从昀知道,这就是谢赫的真实想法。

多年的合作,足够阮从昀看出谢赫内敛极深的锋芒和对人际、对权力的倦怠。

锋芒让他曾经成为首席科研员,倦怠让他除却身边熟悉的战友,再无亲近的人。

作为领导者,他也没有像敖聂、游衍舟一样积极经营过自己的形象,任由人们把他塑上金身、捧上高台。

战士的闲聊里,一个很大的话题是——如果没有末世,你会做什么?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这种幻想能支撑很多人活下去。

阮从昀听过,没搭过话,却想过谢赫。

一个本性纯粹的天才,果然还是最适合做科研,把天赋发挥到极致吧?在阮从昀看来,成为首领、成为首席,都是在拖累谢赫的脚步。

然后,一个纯粹的人,和一个浪漫的人缔结契约,共度余生。

而这个浪漫的人……阮从昀不免想到夏明余,可他是个真正的谜。

他的S级觉醒是突然的,搅动暗潮后,又在犹格索托斯之境沉寂了整整两年。

那两年像是鬼打墙,很多事情都得不到进展。谢赫总共进行了七次荒墟群的培育,但他一直想要寻找的东西都没有出现。

夏明余重新出现后,其实没有过去多久,可时间的齿轮终于再一次转动,事态变得扑朔迷离,又变得明朗。

——是的,明朗。

从祂陷入沉寂的第一天起,阮从昀就察觉到,他的力量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消散。

就像萧衔岳带回异界的陨石碎片后,很多向哨都不再做梦了,力量也随着谵妄一起消失。

有一种不可抗拒的权能,在抽离这个世界所有的异常,从等级最高、灵性最深的人开始。

作为现世唯一的S级,阮从昀已经无从向他人确认这份直觉,还是平静如常地指挥战场。

只有战情能够应证他的直觉。

处在暴风眼的境从外部看没有迹象,仍然像一块大地的裸。露心脏,淌着岩浆似的金色血液,也如同流泪的金瞳。

是谢赫谵妄的模样。

那天,谢赫拿着把高武登上南一基地的最上方,和阮从昀坐实夏明余的身份,“最接近阿撒托斯的堕落者”,说他会亲自抹杀祂。

那一天已经到来了吗?

如果祂陷入沉寂,境的入口为什么还存在?谢赫又为什么没有出来?

阮从昀无从得知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有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沉寂的第二天,没有新的境出现了,振奋人心的消息。

第三天,怪物潮锐减,战场局势逆转。

笼罩天际多年的非自然阴影开始褪去,伴随着大范围的极光和磁暴现象。

人群中有种论调越传越广——“末世要结束了。”

第四天,因异界规则侵蚀而产生的特殊地貌开始崩解。不是地震,而是像失去了支撑它们存在的维度,无声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这星球本身的皲裂大地,各大荒墟因此成了真正的荒地。

也是这一天,开始有高级向哨向阮从昀反应,他们的精神力在逐渐消失——和阮从昀第一天的感受一样。人们将这种症状命名为“剥离”。

第五天,境的数量被顺利控制,但所有向哨都产生了“剥离”症状,眩晕、耳鸣,严重者陷入昏迷、精神崩溃,人类战力再次大幅削减。

阮从昀回归战场,亲自带领还保有战力的向哨进行最后的剿灭。他的能力已经消散近半,只有背水一战。这也是他第一次公开且大规模地使用他的异能。

一场拉锯战。是所有异种都被消灭,还是他先被耗尽,一切都是未知数。

第六天,依赖精神力或扭曲规则运行的设备、武器、载具陷入延迟,然后逐渐失去效力。

曾经由异能维持的建筑和通道在不可逆转地解体,部分整合度高的装置则直接自毁。这其中,包括末世中最大的庇护所——南方第一基地。

因为流离失所,人们直接暴露在天空底下,但已经不再有污染、不再有谵妄。

末世的奇迹和末世的灾难一同消散而去。天空只是天空,沉闷的黑暗,尚未见曙光。

他们祈祷一个崭新的开始。

阮从昀在战场里厮杀,突然感受到了风的方向。和精神力被剥离的方向一致,抽丝剥茧地飘向“阿撒托斯之境”。

高武失效,战友离开,也有人拿上最原始的武器回到战场,死伤相藉。等到仅剩的S级也彻底失去战斗力,难道让大家围成人墙吗?

金色的岩浆已经凝固,境内外一片死寂。阮从昀感受不到任何生灵的气息。

是时候,他该正视他的预感了吗?

第七天。

阮从昀站在南方第一基地残骸的最高处,双眼通红。

精神力对人体带来的增益极大,“剥离”让阮从昀身上的旧伤和顽疾迅速反扑。他像一个七天没合过眼的普通人一样,困倦、脱力、心跳失速。

所幸如今还剩的异种没有棘手的特征,只是像普通的野兽一样嚎叫和撕咬。

“剥离”从他开始,也即将由他结束。阮从昀已经能想到他的结局。

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终于,阮从昀不支地倒进肮脏的血污里。视线在涣散,耳边的呼喊褪成了遥远模糊的杂音。

维系他生命的、曾让他引以为傲的S级精神力早就彻底剥离了。这是他感知范围内的最后一只异种,杀死它后,他再也没有支撑下去的力气。

身上的伤在尖啸。失去精神力后,所有痛苦都变得平凡且具象。像被车来回碾过,从悬崖坠落……大概吧。

“最后一只”……他死而无憾了。

意识即将消散前,阮从昀被人围住,几个人头凑在一起商量,口里也模模糊糊地说着“结束”、“终于”、“能救”之类的东西。

他们似乎不敢随意用担架抬他,怕他整个人直接散架,打算就地医治。

也是这时,远方传来无声的崩塌,仿佛整个世界被抽走了一块阻碍的巨石,被重新修正、校准。

阮从昀艰难地转动眼球,望向“阿撒托斯之境”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正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向内坍缩,蚕食掉所有阴影。

但非常温和、安静,从边缘开始,寸寸化为透明的虚无。

这样的温柔,让阮从昀想到两个人。这个境吞噬了末世,也吞噬了他们。

最后一丝笼罩了整个末世的阴影湮灭后,一缕微弱的、金白色的光洒了下来。

它如此平凡,却让所有还睁着眼的人,忘记了呼吸。

——那是阳光。

真实的、来自恒星的、属于人类的阳光。

它落在阮从昀满是血污的脸上,没有带来谵妄、幻觉或任何一种形式的诡谲,只是一阵细小的、明媚的暖意。

令他战栗,也令他眼眶湿润。

远处传来呐喊、呜咽、拥抱,所有人们用以表达狂喜和解脱的声音。

向着那阳光,阮从昀勉力抬起手,再次想起谢赫在南一基地上方举起高武的神情,那蕴含了太多他当时看不透的过往和情绪。

他伸开五指,去摸光的形状,蓦地恍然。

——原来,那是道别啊。

天光大亮。

末世已经过去,人们会在废墟里重建新的秩序,开启新的生活。

新的英雄也将冉冉升起,像那永恒不灭的阳光,如此普照大地。

释然、仁慈而和平。

伤痕累累。

他觉得自己变得很轻、很轻,借着两片薄薄的翅翼,乘风飞来荡去。

他是谁、他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这些问题全都不重要,他自由、漫无目的。

直到一双手轻柔地拢住他,像一处归宿。

那双手的主人说,阿撒托斯的刻碑碎片是银匙的最后一块拼图,我们已经跟随指引,来到了那扇门前。

我们能够走到这一步,能力、野心、觉悟、信任,缺一不可。无数次的试验,终于要让那微薄的成功率翻转为真。

而我——

我向你证明我的爱情、我最狂妄的愿景、我之所以为我的核心,还有我跨越时间、理性与逆境来到你身边的原因。

我向你证明,死亡和遗忘在我们之间的必要。那绝非爱情的消亡。

我为你献上,这副身躯的有限和无限、瞬息与永恒。

在千千万万扇门后,在命运的回环中,我们从未真正分离。

我将注视你、观测你、指引你,以我的微渺与不朽,以我妄图比肩神明与胜利的决心。

那全都等同于,我爱你。

我爱你。

凡有所求,必得到;凡有所寻,必找到。

凡有抵达门外者,门必开启。

夏明余,我的爱人,去吧,飞吧——越过那银匙之门吧,我会在世界的尽头等待你。

他尝试看清那人,但那只是一团光明的、柔和的模糊影子。

他乘着那人的力量,越过不朽的高门。

最后一扇门坍塌后,宇宙露出了狰狞的本相。

如果说,现实是由有限的因果联系、严格的三维逻辑组成的客观世界,门后就是彻底的混乱、悖谬与反常。

那是以灵魂为骨架和血肉的尸山。

巨大的金瞳笼罩一切,古老的、如银匙也如巨剑般的力量贯穿祂的王座,由此划分出门后的天地。

天地之间,王座之上,骨衔着骨,肉结着肉,皮叠着皮,万千蝴蝶惊掠起。

王座是中心,也是终点。

无数流光溢彩的线彼此缠绕、重叠,但最终都缚在王座上的光明存在身上。

祂散发着莹莹的暖意,光芒所及的范围之内,那些线被硬生生地分离开来,有条不紊地穿过祂空洞的核心。

他来自于其中的一条线——或者说,他被置于过一条线里。

他能够以他的生命,衡量那条线被光芒照耀的范围。

线里多余的、污秽的力量,都被集中汇聚到王座之上,用以稳定这方空间,由此形成一个无限无穷的生态。

他回到王座面前,感受着祂温柔的注视。

果核般的世界里,他依偎在祂身侧,一同仰望浩瀚星空,从一枚被孵化的茧,变为一只蹁跹的蝴蝶,又逐渐拥有人身。

祂赐予他可知广袤的明眸,赐予他含着诅咒的心脏。

祂看他又跳进这世间,千千万万遍。

以凝望,抵偿永远。

“——我会永远在世界的尽头等待你,等待你再次回到我身边。”

夏明余陷入了一场漫长的谵妄梦境。

梦里,他迷失在祂的王座前,阵阵的熟悉与痛苦将他吞没。

醒来后,他只记得虚空中传来的朦胧低语,“我……回来……世界的尽头……”

记不分明,看不清晰。

……不过,他是重生了吗?

夏明余观察着周遭,努力回想重生前的一幕,忆起漫天黄沙、鲜血、心脏的空洞,还有一抹世间罕见的色彩,藏匿在一人的眸中。

他怔怔地擦过脸颊,触感冰冷而潮湿。

那是眼泪、海水——

亦或,诅咒?

*TrueEnding/永恒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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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慌,后面还有一章。

已读完:第129章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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