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器腰佩宝剑,骑着棕色马;男装的高梦鸾身佩宝剑,骑着白马;书童打扮的青梅,骑着黑马;家丁牵着驮东西的马,奔向麒麟庄。
高梦鸾尽管是第一次出远门,一路上山清水秀,风景如画,她还是无心赏景。想到早年去世的母亲;远在边关的父亲;刚刚过世,百般疼爱她的外祖母;想到呵护与教导她的舅父舅母;想到婆家的不幸;想到刚刚知晓的家里诸多变故......坐在马上伤心难过,泪流不止。
青梅道:“小姐,你看这山多美,怪不得老道、和尚都愿住在山里。在这里听瀑声,听鸟叫,真是神仙过的日子。”高梦鸾只是流泪,对眼前的景致毫无兴趣。
杨明器劝道:“表妹,你千万不要这样。到家中,姑母看到你这个样子,她会怎样看你!”高梦鸾勉强止泪,擦脸。
杨明器指着前方,说道:“表妹,你看那就是镇国府,你的家到了。”高梦鸾向杨明器所指的方向望去——麒麟庄镇国府树木环绕,层层院落,比京城的镇国府还壮观。
杨明器道:“这王府多气派。依山傍水,真美!”
府门上“镇国府”三个大金字,映入他们的眼帘。三人在府前下马。通报后,伏夫人由蜂儿搀扶,把他们迎到厅前。杨明器走在前。高梦鸾在后,青梅跟随在高梦鸾身后。杨明器向前施礼请安。伏夫人道:“免礼。都进厅吧。”
伏夫人坐下。杨明器向前大礼参拜。伏夫人道:“快起来!坐下吧!贤侄鞍马劳乏,何必行这大礼!”杨明器谢过姑母,坐在一旁。伏夫人问道:“听说你送姑娘回府,姑娘在哪里?”
高梦鸾含笑跪下,说道:“娘,孩儿就是梦鸾,容女儿叩见!”叩头。伏夫人起身,扶起高梦鸾,说道:“女儿这样打扮,我怎能认出?”杨明器道:“只因我一家出征西夏,时间紧迫,为了路上方便,表妹改装而回。”伏夫人道:“原来如此......蜂儿,见过小姐!”
蜂儿拜见了高梦鸾,道了万福。
青梅向前叩头拜见了老夫人。伏夫人道:“罢了,原来也是个女孩子,真是看不出来。蜂儿,去吩咐摆宴,给杨大相公和小姐接风。”蜂儿答应而去。
杨明器道:“姑母不必费心,在路上吃过了。家父现已起身,小侄还要快些赶回去,就此告别姑母。”大家把他送出府外。
晚宴上,伏夫人坐正位 ,蜂儿站立在一旁。
高梦鸾改换素服女装,坐在一旁,青梅也改女装,侍立身旁。伏夫人问高梦鸾道:“你舅舅此去西征,什么时候能回来?”高梦鸾道:“舅舅出征,兼代镇守,归期不定。”伏夫人道:“你舅舅年事已高,还能冲锋打仗吗?”高梦鸾道:“舅舅虽然年迈,宝刀不老,雄威尚存,还有我明器、明珍二位表兄,英勇善战。舅母、表嫂也都英姿飒爽,俱都能战。”
伏夫人道:“就我胆小无能,若是我到那里,非得吓死不可!”
蜂儿插嘴道:“谁像你老的胆子那么小!”
高梦鸾回头一看,是丫鬟竟敢这样无礼插嘴,怒目而视。蜂儿走来走去,目中无人似的。
青梅也看着不顺眼。
高梦鸾饮酒,问道:“娘,我那双印兄弟,是怎么丢的?”
伏夫人被这突然一问,脸红语迟。犹豫一会说道:“这件事......真是奇怪。那一年中秋夜,就在这屋设宴饮酒庆贺......然后回去睡觉,我一点都不知道......第二天早晨,说是双印丢了,把全家都吓坏了。”
高梦鸾又问那天晚上谁和二娘一块睡的?伏夫人说只有秋月。
高梦鸾追问还有没有别人?伏夫人:“还有看坟的老任,住在隔壁。”
高梦鸾问:“叫她在这儿干什么?”伏夫人道:“素娘让她帮助拆洗被褥。”高梦鸾又问她平时除了看坟,还做什么?伏夫人道:“她靠说媒、接喜......儿子种地度日。”
高梦鸾问:“二娘第二天说些什么?”伏夫人说就是啼哭。
高梦鸾又问:“二娘和秋月都在哪儿?”伏夫人说跳河自尽了。
高梦鸾道:“任婆现在哪里?明天我要见见她。”
蜂儿道:“小姐不要错怪了人。那任婆子可是个好人。”高梦鸾不悦道:“好个伶俐的丫头!口舌乖巧,真是可爱。我有心赏你,偏偏没有应手的东西......就记下这次吧!”
青梅怒视蜂儿。蜂儿低头不敢正视她主仆。
伏准听说高梦鸾到家来,走到厅门口,在帘外偷看。见高梦鸾美貌超群,呆愣在哪里,目不转睛的望着高梦鸾。
王氏在里边提灯用手掀门帘要出去,手正好抓到伏准的眼睛上。伏准哎哟叫了一声,捂着眼睛蹲在地上。
王氏吃惊地闪在一旁。
伏准连忙起身,捂着眼睛道:“你太冒失了!”王氏道:“大相公回来了,黑灯瞎火地,哪知道有人在这儿......恕奴婢不小心!”
在王氏身后的孙氏道:“大相公几时来的,怎没听到脚步声。”伏准道:“我走到门外,听房中有人说话 ,想先瞧瞧是谁,还不曾掀起帘子,就冷不防被她抓了一把。”
伏夫人听到付准说话,唤道:“准儿,你妹妹回来了,快进来,你兄妹相见。”伏准进房说道:“原来是我亲妹妹回来了,我当是哪里来的贵客呢......”对高梦鸾道“贤妹,愚兄有礼了。”深施一礼。
高梦鸾见他的相貌虽然不丑,但轻浮。只得还礼,说道:“表哥,img今日初次见面,您刚才说亲妹妹,是什么意思?”伏准道:“自从丢了双印兄弟,妹妹又在京城,太太膝下承欢无人,日夜悲啼,就把愚兄过继来了。我自从九岁,多蒙姑父大人疼爱,留此读书,后来先母病故,舍下更无亲人,孤苦伶仃。愚兄倾心吐胆,情愿依姑父母膝下,以报疼爱之恩。这样咱兄妹不就是亲如手足一般了吗?”
高梦鸾道:“原来如此。不知哥哥弟兄几位?”伏准道:“上无兄,下无弟,就愚兄一人。”
高梦鸾对伏夫人道:“娘,别怪孩儿多嘴,你老人家怕香烟有缺,竟把伏舅母唯一的儿子过继来了,难道就不怕伏家缺了香烟吗?”伏夫人和伏准,哑口无言。
青梅怕小姐再说下去,引起麻烦。说道::“夜已深了,请夫人、小姐安歇吧!”高梦鸾道:“娘,我们走啦!明日再来请安。”
伏夫人道:“我已命人把后面的房间打扫干净,把你的箱子和行李都放到里边了......慢些走。”高梦鸾说好。
梁氏、孙氏、提灯引高梦鸾和青梅出房。
蜂儿凑到伏准面前,说道:“我看这姑娘可不是省油灯。那些话好叫人胆战心惊,像审问似的,太太难以对答。”
伏准问说了什么话?蜂儿道:“问丢双印的情况。她要审任婆子。”
伏准问还说什么了?蜂儿道:“刚才你不也听见了吗?说太太不该过继你。幸亏这几天任妈妈不在府上。”
伏准道:“不要紧,明早我派劳勤去坟地,叫任婆赶紧躲起来,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