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骤然消失, 傅云疏眨了眨眼,宋闻琢居然主动断掉了和自己的通信,还真是稀奇。
而且, 没看错的话,方才他身后的床上是躺了个人吧?
傅云疏的思绪不由飘远。比起男欢女爱之事, 修道之人大多更在乎修行。
倒也有那种乱搞男女关系的,但傅云疏清楚宋闻琢不是那种人。
若真有心仪之人,以宋闻琢的性子, 必定是认定了对方才会同床共枕, 想来小宋是好事将近了。
不过傅云疏也没想到他们那一辈中宋闻琢居然是最先脱单的,这些年他一直忙于清远宗的各项事务, 任劳任怨、从不懈怠,傅云疏甚至都觉得他会这样过一辈子,也不知对方是哪家女修, 又或者是个凡人女子?
傅云疏苦恼了起来,若是凡人女子,那恐怕有点麻烦。凡人至多存活百年,百年于宋闻琢而言也不过人生十之一二,恐怕不能做到长相厮守。
那只能以丹药续命了, 可……
在傅云疏的想法越来越离谱之时, 水镜又再度浮起。
“师叔祖安好。”
“啊,好——”
傅云疏回过神来,此时宋闻琢已经恢复成了平常的模样。
“师叔祖这是在何处,身后怎么是牌位?”宋闻琢开口询问。
傅云疏:“我已到达北境,来都来了,便想看祭拜一下殷家众人。”
宋闻琢点点头:“本该如此,可惜我并未一同前往, 师叔祖可否也替我为他们上一炷香?”
“那是自然,”傅云疏应下,问起正事,“刚刚我在殷家祠堂遇见了一个名为纪元白的人,他自称是中洲纪家家主,闻琢可识得此人?”
宋闻琢有些惊讶:“纪元白怎会去祭拜殷家人?”
他向傅云疏解释道:“师叔祖有所不知,这纪元白本是纪家旁支,少年时便小有名气,是纪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
“不过百年前,纪元白不知犯了何事,被纪家前任家主纪老爷子给关了起来,也不许任何纪家人再提起他,纪元白从此销声匿迹。”
“谁知半个多月前,纪老爷子突然离世,原本早已被众人遗忘的纪元白以雷霆手段接管了纪家,成为纪家新一任家主。”
纪老爷子去世半个多月,纪元白接任家主不足十日,中间短短几日时间他便能稳住中洲纪家这庞大的家族,此人不可小觑。
但是纪元白刚刚接管纪家,应该是正逢多事之秋,怎么还有空跑到北境来祭拜殷家?
“师叔祖,”宋闻琢斟酌道,“少年时我曾与纪元白有过几次接触,他这个人心思深、敏感多疑,为达目的有时手段过激,但行事有自己的准则,总体而言并非恶人。”
“你不觉得他与离声有些相像吗?”傅云疏问。
宋闻琢一愣,“您这么一说,倒确实长得挺像的。”
“可以的话,帮我留意一下吧,纪元白似乎很在意一个与他长得相像的人。”
“师叔祖言重了,”宋闻琢笑笑,“闻琢很乐意为您分忧。”
傅云疏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外甥肖舅,殷离声是殷天河的私生子,没人知道他的母亲是谁,莫非……
“纪元白可有姐妹?”
宋闻琢摇头:“他是独生子。”
“这样啊。”
猜想错误,傅云疏没再纠结,准备和宋闻琢聊一下私事。
“闻琢啊,你……”傅云疏有些卡壳,看宋闻琢之前那着急忙慌的模样,想来应该是不想让自己现在就知道,那还是不问了吧,反正是迟早的事。
丑媳妇还得见公婆呢,如今自己就是宋闻琢在世的最大长辈,到时候他总要把人领到自己面前的。
“师叔祖?”见傅云疏半天不说话,宋闻琢感到有些奇怪。
“无事,”傅云疏不再询问,“闻琢,我这些年积攒了不少好东西,你若是有喜欢的,尽管拿去。”聘礼不能含糊啊!
宋闻琢一头雾水,但还是感动地应下了,“多谢师叔祖抬爱。”
第二日,清远宗众人一大早便在院中集合了。
俞江珩站在众人面前分配任务:“今日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小叔祖带几名弟子去义庄查看尸体的情况,尹师弟你带着其他师弟师妹们去临江楼等案发现场,打探当时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大家务必小心行事,若有任何异常,立即传讯通知。”
众人点头应下,各自分头行动。
如今余州城人心惶惶,袁天禄身为城主诸事缠身,不能亲自给他们带路,因而指派了几名差役陪同。
俞江珩带着殷离声和几名弟子前往城外的义庄。
义庄位于城郊的一片荒凉之地,四周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守卫,见到俞江珩等人和身边的两名差役后,他们也明白几人的身份,连忙上前行礼:“仙长们来了,还请随我进去。”
推开义庄的大门,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殷离声忍不住皱了皱眉。
屋内光线昏暗,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室内。地上堆满了尸体,一具具干瘪如枯木的尸体被随意地摆放在地上,有的甚至叠在一起,场面极为骇人。
几个弟子当场就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尸体太多根本放不下,有些都堆在后院。”其中一名守卫补充道。
俞江珩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具尸体。
尸体的皮肤干瘪发黑,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全身的血液被抽干,只剩下皮包骨。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尸体的皮肤,皮肤已经变得极为僵硬,像是风干的木头。
殷离声也蹲下身查看旁边的一具尸体,这具尸体的死状和俞江珩查看的那具一样。
他拨开尸体的眼皮,发现甚至尸体的眼球都已经干瘪。殷离声皱了皱眉,低声说道:“江珩兄,这些尸体的死状,倒像是被某种邪术吸干了精血。”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弟子问。
“验尸。”
那弟子脸色难看:“全部吗?这些尸体仵作应该已经验过了吧。”
俞江珩点头:“一个都不能落下,而且每个都要仔细检查,凡人仵作可看不出他们有没有遭过魔气或是其他什么东西的袭击。”
几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殷离声见状,率先翻看起了尸体,俞江珩也紧跟其后。
大师兄和小叔祖都开始了,他们几个自然不能就这么看着,便也捏着鼻子开始验尸。
可验了大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就在俞江珩准备放弃时,一名弟子突然惊呼道:“俞师兄,这具尸体不对劲!”
俞江珩和殷离声连忙走过去,只见那弟子指着一具男性尸体,脸色苍白地说道:“这具尸体的舌头……被割了。”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蹲下身查看。果然,那具尸体的嘴巴微微张开,舌头被齐根割断,伤口处已经干瘪发黑,显然是在死前被割掉的。
这是唯一一具与众不同的尸体。
“这是谁?”殷离声指着尸体问一旁的差役。
差役踮着脚看了两眼,道:“这是李师爷家的小舅子周大壮,是最早出现在临江楼的死者。”
俞江珩沉声道,“看来,他的死因并不简单。”
殷离声道:“那么,临江楼是个重要线索。”
众人将余下的几具尸体也查验了一番,确定除了周大壮外并无其他人的尸体有异常。
关键点在临江楼,殷离声和俞江珩商量后决定前往临江楼一探究竟。
等几人走后,纪晗昱三人才从暗处走出来。
纪晗昱不悦地捏着鼻子皱眉,不满道:“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他们查他们,我们查我们的,不是说互不打扰吗。”
楚瑜质问:“那大少爷你是愿意亲自验尸了?有人提前打头阵,咱们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
“这……”纪晗昱无从反驳,便转而嘲笑殷离声等人,“天下第一的清远宗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被我们当作踮脚石。”
楚瑜看不得纪晗昱这洋洋得意的样子,立马泼了个冷水:“俞江珩是元婴中期,咱们几人都不过金丹期,你当他看不出来我们藏在里面吗,不过是懒得理罢了。”
“好好好,楚女侠说得都对,那依你之言我们不就毫无胜算了,那还待在这做什么,回去躺着呗!”纪晗昱不忿。
段璇无语:“急什么,你忘了我和师姐师承何人吗?”
闻言,纪晗昱眼睛一亮,立马看向两人。
“你们要招魂?”
俞江珩和殷离声等人赶到临江楼时,尹思淼也带着几名弟子匆匆赶来。
两方人马在临江楼门口汇合,尹思淼见到俞江珩脸色一黑,不情不愿地上前汇报情况。
“我们去了其他几个案发地点,但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尹思淼皱着眉头说道,“因为庙会的缘故那夜本就人多,旁观的百姓也只道那些人是走在路上突然倒下,然后瞬间就被吸干了,没有人知道在此之前他们都接触过什么人或物。”
俞江珩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可见关键线索还是在临江楼。”
殷离声站在一旁,目光扫过临江楼。这是余州城最大的青楼,位于城北最繁华的地段,平日里应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所,但如今却显得格外冷清。
“临江楼是最先发现干尸的地方,而且周大壮的舌头还被割掉了,显然是凶手故意为之,”殷离声低声说道,“只是我不理解,为什么要割掉他的舌头?”
“按照周围百姓的说法,从活人变成干尸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周大壮应该压根没有开口的机会,犯不着为了不让他说话特意割舌。”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众人推开临江楼的大门,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与城外的腐臭味形成鲜明对比。
楼内装饰华丽,雕梁画栋,一看就知是精心装潢过的,想必流水也不少。只是出了那种事,一时半会也没有宾客敢来,只有一些姑娘悄摸地探头观察来人。
一名身着艳丽衣裙的女子从楼梯上款款走下,脸上带着习惯性的笑容,眼中却透着一丝疲惫与不安。
她走到众人面前,微微欠身行礼:“几位仙长,可是来查案的?”
俞江珩点了点头,拱手道:“正是,不知这位夫人如何称呼?”
女子掩嘴轻笑,眼波流转:“仙长客气了,奴家是这临江楼的老鸨,大家都叫我芸娘。”
说着还往俞江珩身上靠,尹思淼一个抬手将剑横在两人中间。
“好好说话啊!”
俞江珩神色如常,在人靠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往后退了好几步。
“芸娘,我们此次前来是想了解一下半个月前庙会那晚的情况,尤其是与周大壮相关的。”
芸娘闻言,脸上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扬起了假笑,“那夜是春儿接待的周大壮,我唤她下来。”
“春儿——”
一名长相清秀的绿衣女子怯生生地走了下来。
芸娘将人推到殷离声几人面前:“你给诸位仙长讲讲那日的情况。”
“仙……仙长好,”春儿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众人一眼,又很快低下头,“仙长有所不知,那晚可真是吓死人了,周大壮是我们楼里的常客,平日里最爱喝酒说胡话,庙会那天他也和往常一样。”
“中途芸妈妈唤我出去给别的客人奉茶,我便出来了一趟。”
“谁知再回来的时候……”春儿的眼中闪过惊恐,声音也低了下来,“周大壮突然就倒在地上,整个人瞬间干瘪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一样,我们楼里的姑娘们都吓坏了,谁也不敢靠近,立马去报官。”
尹思淼不死心地问:“周大壮那晚可有什么异常举动?或者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物?”
芸娘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无奈:“周大壮那晚真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就是喝了几杯酒,和几个姑娘调笑了两下,夸了几海口,至于奇怪的人或物……倒是没有。”
旁边的芸娘突然一拍脑袋:“我倒是想起个事,仙长们想查案,不妨妨去查查李师爷。”
“李师爷?”俞江珩眉头一挑,装作没听过这个名字,“他是何人?”
芸娘轻笑一声,眼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李师爷是城主府的人,周大壮是他的小舅子,那晚周大壮来我们楼里喝酒,李师爷也在场,只是后来不知何时离开了。”
殷离声与俞江珩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思忖。芸娘这番话显然是在暗示李师爷与周大壮的死有关,甚至可能牵扯到城主袁天禄。
但……这未免太直白了吧,谁信啊!
俞江珩沉吟片刻,继续问道:“芸娘,李师爷那晚可有什么异常举动,比如与周大壮有过争执之类的。”
“并无。”芸娘摇了摇头。
殷离声道:“案发现场在哪,带我们去一趟。”
芸娘带着众人上了二楼。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小一些,但布置得更加精致,显然是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
她将众人领进了一间房。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还放着几个酒杯和酒壶。
“这里就是发现周大壮尸体的地方。”芸娘指着那张圆桌说道,“因为官府还没给个说法,我也不敢动这里面的东西。”
殷离声走到桌边,仔细查看桌上的酒杯和酒壶。酒壶里还残留着一些酒液,酒杯里的酒已经干涸。
他拿起酒壶,轻轻嗅了嗅,“只是普通的酒。”
众人又在房间内仔细地查探了一番,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可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法器也没什么反应。
俞江珩施了个法阵将这间房封了起来,嘱托芸娘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然后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忙活了半天,结果一无所获,”尹思淼有些苦恼,“现在该怎么办,去找那什么李师爷?”
俞江珩正在沉思,他总觉得李师爷这条线索出来得未免太过容易了,不怎么可信。
殷离声想起了一个细节:“那个春儿说她接待周大壮的时候被芸娘给叫了出去给其他客人奉茶,回来周大壮就成了干尸,青楼女子难道能服侍到一半去服侍其他人吗,哪来这么巧的事?”
他这话倒是把众人问住了,殷离声一抬头就见一群人尴尬地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人知道怎么回答。
“我没去过青楼!”裘南举双手示意自己的清白。
“俞江珩你看我作甚,小爷我从不来这些烟花之地,”尹思淼没好气地说,“倒是你,这些年没少在外面晃悠,是不是去了不少次?”
俞江珩果断道:“没去过。”
他睨了一眼尹思淼,“你若是觉得一个人待在宗内太寂寞,那我以后少出去便是。”
“滚滚滚,”尹思淼赌气地转过身,“谁愿见你这张死人脸啊!”
“我去过。”一道女声响起。
“啊?!!!”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严霜宛吸引过去了,万万没想到在场唯一去过青楼的是她。
严霜宛面不改色道:“青楼里的女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看着装方才那名春儿姑娘并非头牌或大热的姑娘。”
“她所接待之人周大壮虽然可以上二楼,但想必也是凭借李师爷小舅子这个名头才能上去的,自己本身并非大富大贵之人,这一点从方才房间里的装潢可以看出,比起其他房间,那间房总归是要次一点的。”
“很少有人会特意要求去点一个并不出名的姑娘,而且据春儿所说,她只是奉了个茶便离开了,那说明对方也不是故意冲着她来的,这才能如此快就脱身。”
“综上,春儿的中途离开根本没必要,这更像是有人的刻意为之。”
一番话说完,连俞江珩也不由得用赞赏的目光看向严霜宛。
“小师妹见识颇丰,这回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啊!”尹思淼连连鼓掌。
严霜宛羞涩地笑了笑,不过殷离声却觉得她此刻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这样看来,那个芸娘似乎隐瞒不少事,”俞江珩沉吟片刻,“今晚我和小叔祖去夜探临江楼,看看能不能发现点别的东西。”
尹思淼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俞江珩温声道:“此处就你我两人是元婴,真凶尚未明了,望几个师弟师妹自己待着我不放心,还得麻烦你留下来照看他们。”
尹思淼撇嘴,“行吧。”
夜幕降临,殷离声和俞江珩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临江楼。
楼内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映照出斑驳的影子。
两人小心翼翼地摸到了芸娘房间的屋顶。掀开瓦片,房间内传来轻微的响动。
殷离声微微探头,只见芸娘正在整理博古架上的东西。
两人不敢松懈,就这么紧紧地盯着。
一炷香后,芸娘终于整理完毕,从房间内走了出来,手中提着一盏油灯朝外走去。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只见芸娘走到走廊尽头一个房间,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后走了进去。
她伸手在房间的墙壁上轻轻一按,墙壁竟然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幽深的密道。
俞江珩和殷离声心中一惊,看来这个芸娘确实有猫腻!
芸娘提着油灯,快步走进了密道,墙壁随即合上,恢复了原状。
又是好半晌,芸娘才从密道里出来,将一切恢复原样后提着灯离开了。
俞江珩和殷离声等了一会儿,确认芸娘已经走远后,才悄悄走到密道入口处。俞江珩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阵,很快找到了机关,轻轻一按,密道再次打开。
“小心点,跟紧我。”俞江珩低声说道,率先走进了密道。
殷离声紧随其后,两人沿着密道一路向下,密道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亮,两人放慢脚步,谨慎地靠近。
密道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室,室内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中间是一处祭坛。
殷离声和俞江珩正准备查看祭坛,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冷笑声。
“两位仙长,深夜不请自来,未免太不礼貌了吧?”
两人猛然回头,只见芸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密道口,手中提着一盏油灯,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俞江珩心中一沉,没想到芸娘竟然去而复返,显然是早有防备。
“你究竟是何人?”俞江珩冷声问道。
芸娘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仙长何必明知故问?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这里,那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话音未落,芸娘手中的油灯突然熄灭,整个密室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一股强大的魔气从芸娘身上爆发出来,直逼两人。
“小心!”俞江珩低喝一声,迅速祭出灵剑,挡在殷离声面前。
殷离声也立刻反应过来,手中断渊出鞘,剑光闪烁,与俞江珩并肩而立。
“是两个好苗子,可惜今日要命丧于此了。”芸娘装模作样地惋惜着。
说完,芸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动,魔气化作无数黑色利刃,朝两人袭来。
俞江珩单手施法,灵力化作屏障,将黑色利刃尽数挡下。
殷离声则趁机挥剑斩向芸娘,剑光如虹,直逼她的要害。
然而,芸娘的身法极快,轻易避开了殷离声的攻击,反手一掌拍出,魔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殷离声压去。
殷离声急忙后退,但黑色手掌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将他笼罩。关键时候,俞江珩闪身挡在殷离声面前,手中符箓丢出,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硬生生将黑色手掌击碎。
“小叔祖,小心!”俞江珩低声提醒,目光紧紧盯着芸娘。
殷离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警惕。他没想到芸娘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横,显然不是普通的魔修。
芸娘见一击未中,冷笑一声:“不愧是清远宗的大弟子,果然有些本事,看来得先解决你才行。”
说完,她直接朝俞江珩攻了过来。俞江珩也不退让,周身灵气大涨,正面迎上。
两人皆不是等闲之辈,一番缠斗下来,殷离声也看出这是一场持久战,殷离声便打算偷偷去看一眼祭台。
谁知殷离声甫一靠近,芸娘便察觉到他的动作。
“找死!”她冷哼一声,脸色似地狱恶鬼般骇人,向殷离声挥出了一道强悍的攻击。
“小叔祖!”俞江珩惊呼一声往殷离声的方向赶,可两人实在离得太远了,他赶不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人影突然出现将殷离声拉开。
殷离声的眸子瞬间亮了,这熟悉的气息——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