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宽肩窄腰, 乌发简单地束在白玉冠中。剑眉斜飞入鬓,一对桃花眼微微上扬,眼尾自带风流韵致, 眼眸仿若藏着潋滟春水,澄澈温柔。
不是傅云疏又能是谁?
“师尊!”殷离声蹭得一下蹿到傅云疏身边, 一双狗狗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傅云疏轻轻拍了拍殷离声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殷离声虽然心中有许多疑问,但也知道此时不是问话的时候, 便乖乖退到一旁, 目光紧紧盯着师尊的背影。
傅云疏站在密室中央,神色淡然, 眼神如寒冰般冷冽。他看向芸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早点束手就擒吧。”
芸娘冷笑一声, 那笑声尖锐又刺耳,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怀微仙尊果然名不虚传,我竟不知你是何时悄无声息进来的,可想杀我却也并非易事。”
傅云疏并未回应,只是轻轻抬手, 指尖凝聚出一道淡淡的灵光, “那便试试。”
话音未落,芸娘猛然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魔气,她一掌狠狠拍向地面,瞬间四周黑雾骤起。
傅云疏三人掩住口鼻连连后退,不过等黑雾散去之时,芸娘的身影早已消失。
俞江珩都有些无语了, 狠话放那么多,还以为能有多厉害呢,结果跑得比兔子还快。
殷离声此刻没心思去想芸娘。分别不过几日,他以为自己不是那般无能的人,可等真正见到傅云疏,心底那股思念瞬间决堤。殷离声这才发现思念的枝桠早已在心底疯狂增长。
“老祖。”俞江珩过来拱手行礼。
傅云疏点点头,后又看向殷离声:“下山一趟怎么还是这般毛毛躁躁的。”
“哪有!”殷离声立刻反驳,声音不自觉拔高,“师尊怎会在此,可是想念徒儿了。”
那尾音微微上扬,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傅云疏无奈地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我可没你那般黏人,也是意外才碰到你们。”
两日前,傅云疏祭拜完殷家后便与其他人一起前往北境封印。
自当年殷家之事后,几大宗门与家族联合在封印之地设立了监察司,十年一轮换。
傅云疏自然不可能留在监察司看守封印,他此行主要目的是为了确认封印无虞和祭拜殷家。
然而,在封印的某一处,傅云疏隐隐发现有些不对劲。
一番试探下,果然被傅云疏发现有人悄摸藏在暗处不知作何目的。
“那人蒙着面,我没有看清他的容貌,将此事传信给监察司后我便一路追查蒙面人,然后到了余州城。”
“蒙面人在城中的一处小巷中消失了,我意外发现小巷中竟有一处暗道,没想到进来后却碰到了你们。”
傅云疏抬手想要揉一揉殷离声的脑袋,视线触及到已经比他还高的殷离声,尴尬地准备收回手。
殷离声却在他动作前主动低下头,将脑袋凑了过去。
傅云疏好笑地满足了他:“也幸好是遇到了你们,方才那名女子修为可不一般,不是你们俩能应付的。”
“是我没保护好小叔祖,弟子以后一定勤加修炼。”俞江珩惭愧地低下头。
“不怪江珩兄,是我修为不精。”殷离声也连忙低头。
傅云疏无奈:“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又没有要责怪的意思,罢了,我去看看那个祭台。”
他走到祭台前,仔细查看上面的符文和阵法布局。
傅云疏的眉头渐渐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是血元阵的一部分。”傅云疏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
“血元阵?”殷离声和俞江珩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傅云疏点了点头,解释道:“血元阵是一种极为阴毒的阵法,需要以大量活人的精血为引,炼制血元丹。”
殷离声和俞江珩对视一眼,立刻想到了那一百七十八条人命。
“师尊,余州城最近确实发生了一件大事。”
殷离声迅速将庙会惨案的情况向傅云疏说明,包括那一百七十八名百姓一夜之间被吸干血液的诡异死状。
傅云疏听完,神色更加凝重:“看来,芸娘是想用这一百七十八人的精血炼制血元丹。血元阵需要大量的精血作为引子,而余州城的庙会正好给了她机会。”
俞江珩皱眉道:“老祖,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芸娘已经逃了,恐怕也不会轻易现身。”
傅云疏沉吟片刻,道:“先去找城主封锁余州城的出口,将护城大阵打开,炼制血元丹并非易事,芸娘一个人可办不到,她在城中必定还有同伙,得把那个同伙找出来才行。”
“那一百七十八人的精血不过是引子,她的目的是整个余州城。”
话说到这份上,殷离声和俞江珩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事不宜迟,江珩你去叫上其他弟子,从芸娘身上下手,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
“离声你同我一道去破坏血元阵,血元阵虽能吸人精血,但也需要媒介,她现在应该还没有开始炼制血元丹。”
三人迅速离开密室,沿着密道返回临江楼。
他们刚走出密道,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俞江珩立刻警惕地拔出剑,低声说道:“小心,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尹思淼带着几名弟子匆匆赶来。
见到人后,他松了一口气:“你们没事吧?我们刚才察觉到一股强大的魔气,担心你们出事就立马赶……苏公子?”
殷离声回头,发现傅云疏不知何时竟又变成了“苏昀”的模样。
尹思淼身后的几名弟子疑惑地问过来。
殷离声主动解释道:“这位是我的朋友,散修苏昀,恰巧在余州城游历,听说了余州城的惨案后便也想助我们一臂之力。”
尹思淼自然是知道“苏昀”是谁的,而且还在这上面吃过亏,这回便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去揭穿老祖的身份。
“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俞江珩将人拉走:“边走边说。”
余州城的某处,蒙面人“扑通”一声倒进房间里,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喘气。
屋内另一个人走过来,给地上奄奄一息的蒙面人狠狠来上了一脚。
“你最好死透点,这样跟我竞争的人就少了一个。”
蒙面人艰难地撑起身给自己喂了颗丹药,“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另一人冷冷一瞥,“是谁把你弄成这幅丧家之犬的模样?”
蒙面人虚弱道:“清远宗的怀微仙尊。”
“傅云疏?”另一人似是惊讶了一下,“他怎么会在北境?”
“谁知道,不过——”蒙面人诡异地笑了起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知道吗,我在傅云疏身上发现了当年那个孩子的气息。”
“殷兰鸢用禁术遮住了他的命星,殷家护了他七年,殷天河拼尽全族的命将他送出去,害得我们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他的下落,结果皇天不负有心人,原来是跑到清远宗去了啊……”
…………
殷离声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他此刻正跟着傅云疏一起来到了余州城最高的城墙上。
“师尊,我们这是要做什么?”
“临江楼的祭台只是血元阵的一部分,用来炼制血元丹的引子的,如今引子已成,那处祭台毫无用处,所以芸娘才能如此干脆利落地舍弃。”
“真正的血元阵在何处啊?”
傅云疏视线望向下方的余州城。
“整个余州城都在血元阵之上。”
“什么!”殷离声一惊,“师尊,那现在该怎么办?”
“找到关键的几个部位破坏掉就好。”傅云疏抬手召唤出一把灵弓,挽弓瞄准某处。
“你和江珩他们最先发现临江楼的尸体不对劲,由此找出了芸娘,这一点你们做的很好,可是离声,你们也不该忽略了其他地方。”
“咻——”
第一箭射出。
“那一百七十八具尸体,真正关键的是除了周大壮以外的尸体。”
“咻——”
第二箭射出。
“其余一百七十七具尸体没有一个是在室内发现的,全部在室外。”
“咻——”
第三箭射出。
“而且各自分布在余州城东西南北四个地方和城主。”
“咻——”
第四箭射出。
“离声,这就是真正的血元阵。”
“咻——”
第五箭射出。
整个余州城金光大起,一时间亮如白昼。
“破——”
隐隐约约笼罩在余州城方的血色被金光驱散,一轮耀日自天边缓缓升起,殷离声的目光却不由得投向了傅云疏。
月白色的长袍绣着银线勾勒的云纹,随风轻轻飘动,仿若流云在傅云疏身侧缠绕,在日光的映照下泛出淡淡的光晕,将他整个人衬托得超凡脱俗。
这个人太耀眼夺目了,殷离声心下黯然。
太阳是普渡众生的,怎么会只照一人呢?
“走吧,血元阵已破,芸娘炼制不了血元丹,但我们还得把她找出来才行。”傅云疏转身欲下楼。
“轰隆——”
傅云疏停下脚步,猛地回头望向发生爆炸的地方。
——那是城主府的方位。
“师尊?”
傅云疏面沉如水:“她要强行炼丹。”
芸娘的丧心病狂超出了傅云疏的想象,事不宜迟,两人准备立刻赶向城主府。
“怀微仙尊,且慢!”
傅云疏一愣,旁边不知何时走来了两位女子。
“你们是?”
“晚辈楚瑜,家师妙音宫秦怜月,”楚瑜欠身行礼,“这位是我的师妹,段璇,我们有要事向怀微仙尊禀报。”
段璇……
傅云疏蓦然抬眸,这不是原书女主,龙傲天男主的官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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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我已经码好了一个纪元白的番外,但是因为剧情还没有进行到他那,所以暂时先不放出来[害羞]
无奖竞猜,蒙面人为什么可以发现傅云疏身上有殷离声的气息[点赞]
关于段璇,她不会和殷离声有感情戏,两个人都当对方是普通点头之交对待,也不会有傅云疏撮合他们这种情节,宝宝们可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