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询重重踩在林书越脚上, “看来不管过去多少年,你这张嘴还是如既往地欠揍。”
林书越吃痛地后退一步,却依旧笑得痞气十足, 仿佛温询的怒意对他而言不过是挠痒痒。
他揉了揉被踩痛的脚,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温询, 这么多年你的脾气还是那么火辣,不过嘛,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温询冷冷瞥了他一眼, 手中的符箓微微闪烁, 显然已经蓄势待发。他语气冰冷:“林书越,我没空陪你胡闹, 镜月花的线索你到底说不说?”
林书越见温询神色认真,终于收敛了几分玩笑的态度。他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枚泛着淡淡荧光的玉简:“线索就在这里面, 不过镜月花可不是那么好找的,而且你也知道,我林书越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拿来。”温询伸手。
“温询,你真的想好了吗?””林书越仍不死心,追问一句。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温询不耐道。
林书越将玉简丢过来, 温询稳稳接过, 神识一扫,眉头微微皱起。玉简中记载的线索指向了一处名为“幽墟”的地方。
“幽墟?”温询低声喃喃,抬眸看向林书越,眼中满是疑惑,“这又是何处,你确定镜月花会在那里?”
林书越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我可没说一定在, 只是线索指向那里而已,不过以顾执南那家伙的性子,就算只有一线希望,他也会去的吧?”
温询沉默片刻,将玉简小心收起,冷冷道:“多谢。你可以走了。”
林书越却并未离开,反而凑近了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小询询,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好歹我也帮了你一个大忙,怎么着也得请我喝杯茶吧?”
温询眉头一皱,手中的符箓再次闪烁,周身寒意愈发浓烈:“林书越,别得寸进尺。”
林书越见好就收,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好好,我走就是了,但是小询询你也知道,我林书越可不是什么大善人,这次帮你可是有条件的。”
温询冷冷道:“什么条件?”
林书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条件嘛,我还没想好,你先欠着,等我想好了,自然会来找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温询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阵无语。
不过,他低头望向手中的玉简,无论怎么说,这家伙也是帮了他们清远宗一个大忙。
…………
演武场上,气氛剑拔弩张。殷离声神色凝重,全神贯注,丝毫不敢有半分懈怠。
这是清远宗的第一战,对手还是陆砚辞的徒弟,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输,不能给师尊丢脸,不能给清远宗丢脸。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殷离声闻声,毫不犹豫地提起长剑,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然而,他的对手陆咪咪却仿若泥塑木雕一般,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殷离声满心疑惑,暗自思忖,再不出手,自己的剑可就要划伤他的脖子了。
十寸……五寸……三寸……陆咪咪仍是没有出手。
然后,就在殷离声的剑即将触及陆咪咪脖子的千钧一发之际,陆咪咪终于动了——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似昏死过去一般。
殷离声当场呆住,脑中空白:“?”
殷离声茫然了,充当裁判的长老也茫然了,观赛的弟子也茫然了,所有人的看不明白陆咪咪这是个什么操作。
“裁判——”陆砚辞的声音悠悠传来,“已经过去十个数,该宣布比赛结果了。”
“啊对,”那个长老蓦然回神,“我宣布这场对决清远宗殷离声胜!”
仙门大比的规矩,一方跌落擂台或是在擂台上倒地十个数不起便算为失败。
不战而胜,甚至连一招都没过,殷离声感觉有些憋屈。
“好了好了,你别气别气,”裘南将人拉下来,“不管怎么说赢了就是好事,而且怀微仙尊还看着呢。”
殷离声抬头与傅云疏视线对上,看见师尊清俊的面容,他的心情稍微平复了几分。
“没关系的,虽然那个陆咪咪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但是接下来的对手总是正常的。”严霜宛也安慰道。
然而,如果能有重来的机会,严霜宛打死也不会说这个话,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是个乌鸦嘴。
因为殷离声接下来碰到的几个对手——陆小黑、陆白白、陆大橘等等皆是陆砚辞的弟子,而且无一例外都以同样的方式输给了殷离声。
殷离声炸了。
他有些生气地跑到天机阁的浮空台下,恼怒质问陆砚辞:“陆阁主,离声不知与您有什么恩怨,值得您这般来戏耍我。”
“我怎么是在戏耍呢?”陆砚辞掰着手指头盘算。
“你看啊,签是你自己抽的,能每次都精准匹配到我的弟子只能说明我和怀微仙尊有缘啊。”
殷离声的脸更红了,被气的。
陆砚辞继续笑眯眯道,“而且,仙门大比只规定了擂台上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其他一切任凭对阵双方各自作主,那几个孩子并没有破坏规矩,殷小友不是还赢了吗?”
“你——”殷离声还欲再与陆砚辞辩论一番,一只微凉的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是傅云疏。
“离声,”傅云疏朝他摇了摇头,“不可气坏自己。”
“师尊……”殷离声有些委屈地看向傅云疏,一双狗狗眼都耷拉了下来,没有了往日了神采。
天机阁擅占卜,他不信就真的那么巧连续好几场都匹配到陆砚辞的弟子。
傅云疏拍了拍殷离声的手背,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望向陆砚辞。
“陆阁主,”他的眼神没了看向殷离声时的温柔,反而变得无比犀利,“不知你……还有几位弟子要参赛啊?”
“承蒙仙尊关心,”陆砚辞佯装遗憾,“可惜我就收了这么几个徒弟,还都被殷小友打败了,天机阁这一次仙门大比恐怕止步于此了。”
“是吗,”傅云疏皮笑肉不笑,“那真是可惜了。”
从陆砚辞这得了准话,傅云疏没再多留,带着人离开了。
他揉了揉殷离声的脑袋,“去吧,好好比。”
“是!”殷离声用力地点了点头。
又被师尊摸头了,好高兴!
“筑基期十六进八第一场,清远宗殷离声对阵中洲纪家纪晗昱——”
正在候场席和裘南等人聊天的殷离声听到这话,神情有些疑惑,“纪晗昱,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严霜宛低头沉思,“好像是有点耳熟?”
裘南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你俩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听过。”
离几人不远的段璇咯咯笑了起来,她挑眉道:“我说你们清远宗的人记性都那么不好嘛,还记得当年的余州城一事吗?”
她这么一说,殷离声几人便想起来了,这个纪晗昱好象是中洲纪家那个嚣张跋扈的弟子,听说他叔叔是纪家家主纪元白来着。
“当年那件事后,纪晗昱被纪家主罚了禁闭,是前段时间才被放出来的。”段璇解释道。
裘南和严霜宛也加入了讨论。
“我说这是哪来的无名小卒呢。”
“我记得那小子当初还看离声不顺眼对吧?”
“想来他……”
后头传来一阵木头被捏碎的声音。
“我说你们能不能尊重我一点啊!”
严霜宛回头,只看见一个脸色黑如锅底的男人,她不解:“这位道友你怎么如此生气?”
那男人脸色更臭了,“你们欺人太甚!”
段璇扶额,看来清远宗的人不止记性不好,眼神也不太好啊。
她小声提醒道:“这人就是咱们刚刚谈论的纪晗昱。”
裘南轻飘飘地睨了纪晗昱一眼,“哦,原来是你啊。”
纪晗昱:“……”
纪晗昱怒发冲冠,他上前想要理论,九阳门的长老却在此时望了过来。
“中洲纪家纪晗昱,再不上来就视为你自动弃权了。”
纪晗昱回头,才发现殷离声不知何时已经擂台上了。
纪晗昱:“……”
纪晗昱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跃上擂台,目光死死盯着殷离声,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剑身隐隐有灵力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殷离声,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得罪我纪晗昱的下场!”纪晗昱冷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狠厉。
殷离声神色淡然,手中断渊剑轻轻一挥,剑光如霜,淡淡道:“纪道友,请。”
“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纪晗昱率先出手,手中长剑猛然一挥,直逼殷离声面门。殷离声身形一闪,轻松避过这一击,手中长剑顺势一刺,与对方的剑气碰撞在一起,激起一阵气浪。
两人交手数招,纪晗昱渐渐感觉到压力。殷离声的剑法凌厉无比,每一剑都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气。
纪晗昱心中暗自警惕,这殷离声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
“纪道友,若是只有这点本事,恐怕赢不了我。”殷离声淡淡道。
纪晗昱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他本就因为刚才的羞辱而怒火中烧,此刻又被殷离声如此轻视,心中那股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殷离声,你找死!”纪晗昱怒吼一声,体内灵力运转,他手中长剑上似有雷光闪烁。
“纪家的九霄剑诀?”殷离声来了兴致,“早就想见识一番了,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那你可别后悔!”纪晗昱冲了上来。
几个回合过后,上方的傅云疏不忍直视地闭了眼。
比起纪元白的势如雷霆九霄剑诀,这个纪晗昱最多也就学了个皮毛,完全不够看啊。
“纪家这一代还有什么其他小辈吗?”傅云疏问。
宋闻琢回答:“纪家前些年本就有衰落之相,若不是出了纪元白这个天纵之才,恐怕早已不再是中洲的霸主了。”
翻译过来就是:除了纪元白没一个能打的。
傅云疏又想起当年与纪元白在殷家祠堂的那番对话。
他前段日子问过宋闻琢了,虽说这些年宋闻琢没放弃寻找线索,可却仍是没有找到一无所获。
傅云疏望向纪家的浮空台,也幸好纪元白今天没有来。
下方的纪晗昱已经落于下风了,输掉比赛只是迟早的事。
“听说这纪晗昱赛前还大放厥词,说要让殷离声好看,结果呢,就这水平?”台下一个矮胖的弟子嗤笑出声,手中折扇啪地一合,脸上满是不屑。
“可不是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殷离声可是清远宗的后起之秀,哪是他能比的,就他这三脚猫的九霄剑诀,和纪家主的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也敢拿出来现眼。”旁边一个瘦高个跟着附和,还夸张地摇了摇头。
“我看他就是被关禁闭关傻了,以为出来就能耀武扬威,没想到一上台就被打脸。”一个女弟子掩嘴轻笑,眼中满是戏谑。
纪家浮空台上,几个纪家的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又不好发作。他们看着擂台上节节败退的纪晗昱,心中满是无奈与愤怒。
“这纪晗昱,平日里骄纵惯了,不好好修炼,今日丢脸丢到整个仙门大比了。”一位长老低声斥责道。
“哼,他还连累我们纪家被人看笑话,回去非得好好罚他不可。”另一位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些话无一例外都传入了纪晗昱耳中,他双目赤红,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看来九霄剑诀也不怎么厉害,”殷离声有些失望,“罢了,不想再跟你浪费时间了,看招!”
殷离声提剑而上,直逼纪晗昱的咽喉。纪晗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中长剑猛然一挥,勉强挡下这一击,但身形却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脸色黑沉,心中怒火熊熊燃烧,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屈辱。
“殷离声,你逼我的!”纪晗昱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玉符,玉符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隐隐有黑气缭绕。
殷离声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虽不知这玉符是什么,但那股阴冷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纪晗昱,你疯了!”殷离声冷声道,“仙门大比禁止使用邪器,你这是自寻死路!”
纪晗昱却狞笑一声,眼中满是疯狂:“自寻死路?哈哈哈,殷离声,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得罪我纪晗昱的下场!”
他猛然捏碎玉符,刹那间,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龙,张牙舞爪地朝殷离声扑去。那黑龙气势磅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仿佛要将整个擂台吞噬。
殷离声脸色一变,手中断渊剑猛然一挥,试图抵挡那黑龙的攻势。然而,那黑龙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剑气刚一接触便被吞噬殆尽,他也被黑龙一个扫尾甩飞到地上连吐一大口血。
黑龙又跟了上来,殷离声心中一惊,起身急速后退,但那黑龙速度更快,转眼间便已逼近他的面门。
擂台四周的观众也纷纷惊呼出声,谁都没想到纪晗昱竟然会在仙门大比上使用如此邪门的法器。
清远宗的弟子们更是脸色大变,裘南和严霜宛等人几乎要冲上擂台去救殷离声。
可是比赛擂台周围都设有结界,们没办法出手。
“纪晗昱,你找死!”傅云疏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已捏起一道法诀破开结界,准备出手救人。
然而,就在那黑龙即将吞噬殷离声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却比傅云疏更快出手了。
黑影如闪电般掠上擂台,挡在殷离声面前。那人手中握着一柄黑色长剑,剑光如雷,同样是九霄剑诀,可他只轻轻一挥,便将那黑龙斩成两半。
——是纪元白。
纪元白没有回头,冷冷地看着纪晗昱,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纪晗昱,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纪晗昱脸色苍白,手中的玉符碎片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小……小叔……”
傅云疏也在此时冲了上来,他抬手喂给殷离声一枚丹药。
“纪家主,”傅云疏扶起殷离声,声音冷若冰霜,“今日之事,你们纪家必须给我和我徒儿一个交代。”
纪元白回头拱手道:“那是自然,纪家必定会给怀微仙尊和……”
他停住了,视线落在殷离声脸上,眼中波涛汹涌。
傅云疏一愣,到是忘记这件事了,他扶着殷离声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纪元白的声音。
“仙尊!”
傅云疏回眸,却见这位“魔族鬼见愁”,手段狠辣、行事凶残的纪家家主居然落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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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红心]
下章名《身世》,大概[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