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大典落幕, 新科进士按例要随状元游街,萧诉一身状元红袍,稳立高头白马之上, 当真是龙作马,玉为鞭,花如罗绮柳如绵。
就连百姓们都许久没再见过这么俊俏的状元郎,全都争相围观,欢呼声此起彼伏。
苏听砚站在宫道边, 远远看着那抹耀眼红色融入人群。
“苏大人, 你觉不觉得,这萧诉很像当年的你?”
突然,一道声音响在他耳畔,险些将苏听砚惊得弹开数步。
苏听砚一回头, 发现是陆玄,顿时没好气道:“陆大人,白日装什么鬼?”
之前本来是色鬼, 现在不色的时候还真像鬼了!
陆玄低低笑了一声, 眼睛也盯着远处那抹红:“真是像得很。”
苏听砚道:“哦?难道陆大人这就移情别恋,看上萧殿元了?”
陆玄垂首离他近了几分:“怎么会,他哪比得上你招人?”
眼看着苏听砚无意识地揉了下刚刚被萧诉攥过的腕间, 陆玄眼神沉了沉,“他刚刚弄疼你了?”
“陆大人想多了。”苏听砚随口敷衍。
陆玄:“那你还要看他多久?人已经走远了。”
“莫非你喜欢那样的?”
苏听砚这才收回眼神, 故意道:“陆大人难道不觉得萧殿元确实很俊吗?”
陆玄冷冷勾了下唇,“俊不觉得,反倒觉得他很针对你。”
苏听砚没想到就连陆玄都看出来了那姓萧的今天在殿上是故意刁难他。
他挑眉,想听听陆玄怎么说:“他怎么针对我了?”
陆玄道:“十八岁的状元郎,一上来就仿你的字, 讨你的墨宝,看似仰慕,实则是在踩你的名头。当年你十九岁高中已是传奇,他偏偏少你一岁,还把你的字迹仿得分毫不差,这不是故意让满朝文武拿你们俩比吗?”
苏听砚心头一动,陆玄的每个字都完美踩中了他所想。
萧诉今天所作所为,看上去磊落坦荡,却处处针对于他,不仅显出他天赋更胜,更把自己架在了前辈的位置上,让他连反驳都会小家子气。
“陆大人倒是关心得多。”苏听砚扯了扯嘴角。
陆玄突然凑近,温热气息迎面扑来:“我只关心,他会不会抢我的人。”
他眼神看向苏听砚那处白皙腕间,“方才在殿上,他那样碰你的手,可不像是请教。”
苏听砚想起自己刚刚逝去的初牵,破天荒地耳尖有点发烫,连忙后退半步,拉开距离:“陆大人还是管好自己吧,不是人人都有你这样的爱好,喜欢轻薄朝廷命官。”
陆玄被他这话惹得又笑了好一会,随后眼神忽然变得认真,“不过这萧诉的确不简单,你离他远点。”
其实苏听砚很想说上一句,离开你,外面哪里还有风雨?
想了想,还是没说,省得那什么破[黯蚀之拥]状态又加强。
不给自己的屁股招惹危险,是一个合格身体主人的基本素养。
接下来的几日,玉京所有话题中心,全都不出意料地转向了萧诉。
年仅十八的状元才子,俊美轩昂,芝兰玉树,几乎满足了人们对天之骄子的所有想象。
他游街时的风采被百姓津津乐道,殿试上的对答被士林传颂,就连他那手模仿苏听砚,足以乱真的字,也成了他“仰慕贤者、虚心好学”的佐证。
苏听砚反复跟系统确认,后者都检索不到任何有关萧诉或者萧随野的数据。
系统都查得无奈了,【也许这个人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路人甲呢?】
苏听砚气笑了:“有长他那样的路人甲???”
那祸国殃民的样,再不济也该是个小boss级别吧?
系统在心底默默骂了他一句:小颜狗!
就连苏听砚派出去查探的人带回的消息,都给萧诉这个人更蒙上了一层迷雾。
萧诉的籍贯文书十分清晰,来自南方一个书香世家,父母早亡,由族中长辈抚养长大,一路考学经历皆有据可查,干净得令人发指。
而且萧诉在授官后不仅被破格提拔为国子监司业,还兼任都察院佥都御史。
按照惯例,状元就该入翰林,但萧诉却似乎格外受皇帝青睐,直接官从四品连升两级。
这晋升速度,也超过了当初的苏听砚。
苏听砚和萧诉的名字就这样不停被人提在一处,甚至有人戏称他们为双星并耀。
不过他本人除了对萧诉感到好奇以外,没有丁点嫉妒之类的情绪,他也不是苏照正主,没什么好比的。
林安瑜这次春闱也很争气,虽未名列前茅,但也进了三甲,苏听砚便直接将他调来审计司授了个主簿。
夜里苏府张灯结彩,准备给林安瑜好好庆祝一番。
虽不及官宦人家正式的宴席排场,却也处处透着精心布置的喜庆。
门口还贴上了一副大红对联,上头写着:“算盘敲响富贵门,账本堆出锦绣程。”
不知道是赵述言还是哪个没文化的写的,反正不是苏听砚,他觉得自己没这么土。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清海和清宝这对双胞胎像两个吉祥物似的冲到苏听砚面前报喜,脸上笑开了花。
“恭喜大人门下高徒金榜题名!”
管家老陈也带着一众丫鬟小厮齐声高喊,个个脸上溢满与有荣焉的喜气。
苏听砚都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想笑。
赵述言推着林安瑜,起哄,“林主簿,你不是说考了功名第一件事就是回来给咱大人磕头吗?”
“磕了没啊?”
闻言苏听砚赶忙往旁边躲开,笑骂:“别,千万别磕啊!大人我没准备红包!”
本来没听到红包两个字还好,一听有红包,一群人眼睛都亮了,全闹着要来给他磕头。
林安瑜素来脾气好,又是今日的主角,直接被左右的人嘻嘻哈哈押着,结结实实地给苏听砚磕了好几个响头,磕得他晕头转向,起来时差点两眼一黑栽到地上。
苏听砚扶额,看着地上乌泱泱一片脑瓜,忍不住道:“大人平常没给你们发俸禄还是怎么的?”
快给他磕出密集恐惧症了都!
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信问清海,大人今天穿的真是两袖清风,一毛没有!”
“这么想要红包,待会席散了,去清宝那取!”
话音刚落,本还在床上躺着的崔泓都呆不住了,有气无力地喊:“来个人扶扶在下,下官也去给大人磕一个……!”
苏听砚乐得眉眼弯弯:“老崔,你偷摸加入陆党了啊?”
“咱们清官可没你这样见钱眼开的哈!”
宴席设在后花园的敞轩里,说是宴席,其实就是个大型家庭聚餐,没有外客,全是苏府自己人,气氛格外轻松。
徐厨子最近身体不适,就由清宝亲自掌的勺,可给众人狠狠露了一手。
他做饭主打的就是一个色香味弃权,还研究了一种特制饮品,名唤酸梅冰酪甜果酒,说是为了庆祝林安瑜高中而特意研究的。
苏听砚成了第一个品尝的人,刚喝一口,直接裂成权臣碎片了。
清宝满怀期翼地问:“大人,味道如何???”
苏听砚:“……很奇妙。”
他顿了顿,用尽毕生所学词汇描述了嘴里爆炸般的口感:“就像我喝了一杯酸梅汁,又喝了一杯冰酪,最后喝了一杯甜果酒,一口气反胃吐出来的东西。”
众人:“……………………”大人好强的语言描述能力!
苏听砚:“下次如果想让我吐,我可以直接吐,别再让大人喝这些了。”
清宝:“……”
长桌最中间还摆着一盘栩栩如生的状元糕,捏成了个小书生的模样,手里捧着一卷书,惟妙惟肖。
“这糕点也是清宝精心想出来的主意。”清海笑着道。
清宝刚才受尽打击,已经蔫了吧唧:“…………这是我照着林公子做的,像不像他苦读诗书的样子?”
林安瑜看着那个“自己”,脸红成一片,讷讷道:“像,像……”
苏听砚看他红温成这样,拿干净筷子蘸了几滴辣椒油在状元糕上,笑道:“这样才像,安瑜没那么白,快红成根萝卜了。”
众人全笑倒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安瑜本就内向,被众人一直逗得面红耳赤,只能埋头苦吃,边吃还边被灌了好几杯酒。
他酒量浅,没几杯下肚,就开始眼神迷离,抱着柱子喃喃自语:“此解甚妙,当用差分术验算之……”
“学生,学生给大人磕头……!”
东一句西一句,说着说着又扑到了苏听砚腿边。
苏听砚本在对月自饮,刚呷一口,腿上就多了个人形挂件。
系统:【监测到氛围良好,建议玩家享受当下,魅力值+100(氛围加成)。】
苏听砚坐在主位,垂眸看着赖在自己腿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无奈地伸手揉了揉。
他抬眼望去,院子里灯火通明,下人们都聚在一堆嘻嘻哈哈,清海和清宝斗着嘴,清绵则喝大了正在努力教管家老陈如何使用扫帚当暗器。
不要为难六旬老人了啊喂!
“大人啊,” 赵述言端着酒杯晃了过来,笑得促狭,“你那天不去北镇抚司接老崔出狱,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进宫数落陆玄罢?”
“是不是怕亲眼见到老崔被磋磨得没了人样,自己会忍不住掉金豆子啊?”
大家笑声默契地一停,全都看向了苏听砚。
其实苏府上下都能感觉得出来,他们大人这些日子好像变了很多,心变得比谁都软,远不像从前那样看上去冷漠淡然了。
苏听砚梗了梗,没想到赵述言连这都发现了。
他还没说话,旁边的清海已咳嗽一声,拔高音量:“瞎说什么呢,大人怎么会哭?”
“哎?哎!”赵述言这个人就是直,都察院头号监察御史,那张嘴堪称朝廷第一大漏勺。
“不就是你说的嘛,你说那天大人从北镇抚司回来的路上,在马车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苏听砚眯了眯眼,清海冷汗顿时就落到了碗里,“我哪跟你说了,我跟我弟说的!”
“哈,那不也是你说的?”
“赵小花,你偷听别人说话!”
苏听砚终于出声:“咳。”
全场寂静。
他本来也觉得丢脸,但既然老底都被掀了,索性承认道:“大人我啊,本就是天之骄子。天之骄子骄一点怎么了?像我这么骄的人,爱哭也很正常。”
众人全傻眼了,天之骄子是这么个娇吗?
“天之骄子,苏娇娇?”
一声带着笑意的称呼突兀响起。
苏听砚听到这句外号,还在想谁胆子这么大,难道真喝多了,敢这么叫他?
这一扭头,众人随他循声望去,只见溶溶月色下,两道身影正缓步而来。
前面那位,一身尚未换下的状元红袍,步态从容,岩岩如松,俊容在灯笼暖光下愈发霞明玉映,正是今日出尽风头的新科郎君,萧诉。
他身后则跟着个书生打扮的随从,手里还提着看似礼盒的物件。
苏听砚:……
他第无数次感觉,他家就像住在大街上,谁都能来去自如。
清绵,把扣俸禄三个字刻入你的呼吸!
所有吵闹都被这声带着玩味的“苏娇娇”打散,萧诉却浑然不觉是自己搅扰了气氛,还自如地走到敞轩前,欣赏起狼藉却温馨的宴席。
当看到苏听砚腿边那个几乎要趴到他身上的醉汉林安瑜时,他那好看的眉头不禁微微皱了一下,旋即松开。
“下官不请自来,扰了苏大人雅兴,还望恕罪。”
萧诉礼数周全,与他在殿上应对时一样,“下官游街结束,途径贵府,见府上张灯结彩,听闻是在为林主簿庆贺,便冒昧前来道喜。”
他示意身后随从将礼盒奉上,是一方品相极佳的歙砚。“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苏听砚不开口,其余人自然不敢轻易搭话。
但就在所有人都在等待自家大人要如何客气应对,安排座次时——
苏听砚却直接毫无征兆地头一歪,装醉倒在了桌上。
他这一倒,现场静得更狠了。
清海清宝反应最快,在短暂沉默后,只对视一眼,便心领神会,一个箭步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自家软泥般的大人,浮夸惊呼: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
“唉呀,定是今日太过高兴,饮酒过量了!”
“快!快扶大人回房歇息!”
赵述言等人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起身,装作关切地围上来,人墙刚好挡住萧诉的视线和去路。
萧诉静立原地,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混乱,黑眸中掠过一丝笑意,快得像是风中烛火摇曳时的倏忽一跳。
他并未强行上前,也没有戳破这显而易见的闹剧。
“既然苏大人已经醉了。”他淡道,“下官便不叨扰了。”
管家老陈赶忙从他随从手上接过那方歙砚,笑着准备送客:“萧殿元您看,这府上的确乱糟糟的,实在不便待客,不如改日再请萧殿元过府一叙?”
萧诉再次看了眼被众人簇拥着,状似不省人事的苏听砚,这一次,他的唇角弯起一个明了的弧度。
“也好。”
他微微颔首,“那萧某改日再登门拜访。”
说罢,他竟真的不再停留,转身便带着随从利落离开了苏府,红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一走,原本还瘫着的苏听砚立刻睁开了眼,从清海清宝的搀扶中直坐起身,脸上哪还有半分醉态。
“大人,你就这么怕那小状元郎啊?”
赵述言也看出苏听砚有点不想看见萧诉,忍不住笑:“听说您今日在殿上被他一压再压,难道这就给压垮了?”
什么一压再压的,赵述言你有好淫/乱的词汇库!
苏听砚揉了揉太阳穴,倒像真喝醉了,好头疼:“那小子绝对不简单,还是少打交道为好。”
“清海。”
“小的在。”
“去写一条‘萧诉与狗不得入内’的横幅,挂到府邸门口去。”
“……”
大家这才发现大人真喝多了。
不然不能够这么性情。
最后,好一通折腾,清海清宝才伺候着给苏听砚换了身衣裳,又洗漱妥当,还哄着喝了碗解酒汤,人才好歹清醒一些。
然而今夜注定不太平,苏听砚酒意刚缓,就有小厮前来传话,说前内阁首辅王渊王阁老今晚正在琼林居设宴,特来邀请苏听砚前往一叙。
王渊乃是苏照的恩师,也是将他一手提拔至今的贵人,今年已有八十三高龄。
原著中,王阁老在苏照入阁后便逐渐放权,处于半隐退状态,但其在朝中的影响力依旧盘根错节,门生故旧遍布天下。
他对苏照而言,是亦师亦父的存在。
此时请他过去,或许是看他近来行事乖张,又是设立审计司,又是血溅御书房的,恐怕不止是饮几杯薄酒那么简单,应该是要敲打自己一番。
苏听砚做好挨骂的准备,也不敢耽搁,直接上车前往琼林居。
在小二的引路下,他来到了琼林居最好的雅间,一推门进去,室内熏香淡雅,与他预想中恩师板着脸等待训斥的场景不同,王阁老正悠闲地坐在桌边,与身旁翰林院的几位大人在品茗闲聊。
然而,当苏听砚眼神往室内另外的角落看去时,他脚步一滞,顿时就想关门退出,假装风没吹过自己没来过。
只见窗边一侧,陆玄正斜倚在座位上,见他进来,那凤眸一抬,瞬间笑意盈盈。
而他对面坐着的,竟然是刚刚才在苏府吃了闭门羹的——
萧诉???
对方也已换下状元红袍,穿着身清贵风雅的墨色长衫,正垂眸看着杯中清茶,侧颜孤高绝尘。
听到动静,他亦抬眼望来。
苏听砚:“……”
早知道真当自己醉死过去了,何必来。
“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坐下!”王阁老指了指空着的位置。
苏听砚硬着头皮上前,规矩行礼:“学生拜见恩师。”
然后又对着另外几位官员,草草拱手,“诸位大人,好巧。”
陆玄轻笑一声,眼神一直黏在苏听砚身上:“确实是巧,状元郎,你不是说苏大人在府上已经醉了么?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看来苏大人只在萧状元面前才醉啊。”
这话简直就是贴脸讽刺苏听砚故意怠慢萧诉。
苏听砚心想,陆玄,你还真是钱和财各占一半,贱鼠了!
虽然他对萧诉也心存戒备,但相较于陆玄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他觉得还是萧诉更面目可亲一点。
于是苏听砚索性坐到萧诉身旁,执壶自斟一杯,笑道:“陆大人此言差矣,萧殿元风姿卓绝,我此前是恐酒后失仪,唐突了萧郎,所以才不敢贸然相见。”
他伏低做小,还将杯子举至眉下,朝向萧诉:“现在我已沐浴更衣,整顿妥当,便自罚三杯,向萧殿元赔罪罢。”
明眼人都能瞧出苏听砚这番做派可谓是给足了萧诉面子,陆玄见状,阴翳的眸里都不由浮上丝愠怒。
苏听砚在他面前何时这般温言软语过?
他对自己一向含沙射影,冷嘲热讽,可对着萧诉却不这样,如何让他不气!
然而,就在苏听砚举杯欲饮时,一只修长大手却轻轻按住了他。
是萧诉。
“喝茶就好。”他声音不大,仅容彼此听见。
说完,还自然地取过茶壶,亲手为对方斟起茶来。
苏听砚只觉手上又是一触即离的凉意,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在松开他手之前还极轻地握了一下?
他顿感心头有些异样,不由也放轻了嗓子:“萧殿元是瞧不上我的酒量吗?”
萧诉将茶杯推至他面前,俊容不变:“苏大人方才在府上已饮过酒,若再空腹急饮,恐伤脾胃。”
“王阁老设宴,意在清谈,以茶代酒,亦不失风雅。”
他理由给得冠冕堂皇,还搬出阁老来,让人难以反驳。
王阁老坐在主位,捋须看着这一幕,呵呵笑道:“随野说得是,听砚,你前些日子才病过一场,身体要紧,今日便少饮些酒吧。”
连恩师都发了话,苏听砚再不愿,也只能默默端起那杯萧诉亲手斟的茶,“那便多谢萧殿元体恤了。”
这旁若无人的互动,彻底刺痛了对面陆玄的眼睛。
这两人明明今日初见,却有种难言的默契和暧昧,竟还当着他的面亲热坐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陆玄倏然起身,执杯离席,绕过众人,径直朝苏听砚而来,完全无视了旁边的萧诉,只沉沉盯着苏听砚。
“苏大人,”那嗓音也冰寒冻人,“萧殿元的酒你不喝,那本官敬的酒,你喝不喝?”
苏听砚笑道:“陆大人亲自过来敬酒,我怎会不喝?只是阁老让我少饮,萧殿元亦是关心,不如……”
他话未说完,陆玄却已俯身,还将自己手中的酒杯直接递到了苏听砚唇边,动作强势,几乎要碰触到他的嘴唇。
“一杯而已,醉不了。”陆玄沉声道。
“还是说苏大人只肯喝萧殿元斟的茶,却不肯饮本官敬的酒?”
此举已是超乎常态的失礼,雅间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连王阁老都不禁皱起眉头。
苏听砚执掌审计清吏司本就已经得罪了陆玄,对他日后在内阁的仕途大为不利。
王阁老也是好心,本想通过这酒局让他二人可以缓和一下关系,不料竟弄巧成拙。
苏听砚正欲周旋,却听身旁一道清冷嗓音响起:
“此酒不好。”
数载沉浮,渊渊宦海,除了苏听砚,陆玄倒还真没见过第二个像萧诉这样不怕死的朝堂新人,敢如此直接的拂他面子。
苏听砚被夹在中间,只觉没怎么进食的胃开始隐隐抽痛,很想拿起筷子夹口菜送进嘴里,但又感觉十分不是时候。
别人在那唇枪舌剑呢,他却在这干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拿别人吵架来下饭。
萧诉淡淡说完那四个字,又道:“萧某恰巧带了几坛私藏,若陆大人执意要饮,下官可以奉陪。”
他略一抬手,门外数名小厮应声而入,每人怀中皆抱着一坛酒,酒坛硕大,泥封上赫然贴着三个朱红大字——
千日醉!
苏听砚瞳孔猛地一震。
这酒名唤千日醉,听说喝上一坛都得醉上千日。
他记得原著中提到过,陆玄早年未发迹时,曾在一场官宴上为了讨好上官而被人用此酒当众羞辱过。
那晚下来,陆玄直接被连灌了十余坛千日醉,几乎去掉半条命。
虽然后来那个为难他的上官被他亲手整治得家破人亡,死无全尸,但千日醉却成了他绝不容人触碰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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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咱们砚砚以后终于可以不用那么要强了,因为他的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只是玩梗,补药骂我)
[彩虹屁][彩虹屁]现在完全揭晓啦,正宫萧诉就是原主苏照哈,他是从原著重生到这个同人后宫小游戏里的,只不过他是重生到萧诉这具身体里了,所以现在在系统那里他只是一个路人甲,系统是完全监测不到他的。
其实萧诉刚重生的时候受的刺激不比砚砚小,(可以自行脑补一下有人拿你的身体去跟你最讨厌的政敌搞暧昧),而且这个同人游戏世界里的每个人他都认识,但又感觉十分陌生(毕竟老熟人全变基佬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各有各的惊悚和无助。
伪水仙哈,两个人游戏里不是同一副身体,现实里也不是,也不算那种严格意义上的水仙文吧?
还有就是当禁欲者对上禁欲者,两个人总有一个先禁不住~
前面猜谁是正宫,现在可以开始猜谁先禁不住了,欢迎积极留言讨论哦宝们[菜狗][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