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日醉。
一看见这三个朱红大字, 陆玄周身气息直接更低几分,方才那点笑意冰消瓦解,只余眼中寒光凛冽, 如无形刀剑直刺萧诉。
就连王阁老捋须的手都停了下来,眼神凝重,想要开口阻止这剑拔弩张的局面。
苏听砚太清楚千日醉对陆玄意味着什么了,这不仅仅是挑衅,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撕开了陆玄最不愿示人的旧疤。
但萧诉怎会知道此事?又为何偏要在这时候, 用这种方式,对陆玄发难?
总不能只是因为陆玄要灌他喝酒,萧诉就这样得罪陆玄?
“萧状元。”
陆玄声音哑得都快听不出原调,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硬凿出来的, “真是……有心了。”
他缓缓直起身,不再执着于给苏听砚灌酒,转而面向萧诉, 目色阴翳如视死物:“只是不知, 萧状元为何觉得,本官会与你共饮这等劣酒?”
“听闻此酒性烈,常人难饮三杯。”萧诉不退不避, “下官只是觉得,陆大人若执意要苏大人饮酒, 不若换此烈酒,一杯足矣,既全了礼数,亦不至伤身。”
他略一停顿,语气微妙:“还是说……”
“陆大人自己, 不敢饮这千日醉?”
不敢?!
这二字如火石落枯草,霎时燎原!
陆玄生平最恨旁人提及此事,更恨旁人质疑他的胆魄!
他怒气填胸,嚼齿穿龈:“萧诉,你很好!”
随后便猛地伸手,一把拍开最近一坛酒的泥封,浓烈呛人的酒气瞬间四下弥漫。
王阁老适时出声:“泊羽!今日不过是随性之局,何必如此意气用事?”
陆玄并不停下,“阁老,若是别的酒,我也就罢了,但这千日醉,我非喝不可!”
他还真打算喝?
“陆大人。”苏听砚终于出声阻止。
他是想扳倒陆玄,但他要光明正大,而不是靠这种方式去羞辱对方。
与世不言人旧伤,是对一个人最基本的尊重。
陆玄动作一顿,猩红的眼角瞥向他,那眼神复杂难辨,竟有一丝被他在意了的扭曲快慰。
“怎么?苏大人终于舍得关心我了?”
就在陆玄已经举起坛子准备直接痛灌时,苏听砚才突然一声叹息,悠悠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陆玄刚刚拿过来的酒。
其实早在陆玄近身前,萧诉就已低声提醒过他,陆玄的酒有古怪,切勿沾唇。
虽然他不知道萧诉怎么会知道酒里有古怪,但他心想,再古怪无非就是被陆玄下了些春天的药之类的。
那种药对别人或许有用,但对于他的不举之身来说,压根没用啊。
苏听砚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向陆玄,语气罕见地有些温柔,道:“不就是喝杯酒的事吗?”
“陆大人,我饮了这杯,全你这个面子。你也给我个面子,不要扰了阁老的兴可好?”
那杯酒确实比寻常的酒更甜腻,滑入喉中,还有些糊嗓子,但苏听砚面上不动声色,只将空杯底亮给陆玄看。
陆玄顿时愣住了。
他预想了所有苏听砚的反应,冷眼旁观,怒声斥责,或是隔岸观火,幸灾乐祸,却独独没料到会是温和退让。
那一声轻叹,那一抹罕见的温柔,像晴雪落入火堆,不偏不倚地化在他心尖深处。
他被萧诉激起的滔天怒火和屈辱,竟就这样被奇异抚平了。
萧诉静坐一旁,似乎也没料到苏听砚会用这种方式破局。
王阁老见状,顺势道:“好了,泊羽!不过是杯酒的事,听砚都喝了,你还想如何?还不把酒坛放下!”
这一次,陆玄没有再坚持。
他沉默着,将手中那坛千日醉重重放在桌上,看都没看萧诉,只深深望了苏听砚一眼,眼神中竟有一丝悔意。
等他终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似乎还未完全回过神来,只静静地朝苏听砚看过来。
那目光穿过纷扰席面,仔细描摹着心上人的轮廓,看到最后,竟莫名笑了起来。
也不知在笑什么,但那笑容沧桑至极,也似乎是悲哀。
罢了。
罢了。
雅间气氛虽未完全缓和,但至少那一触即发的危险感暂时消弭了。
苏听砚心下稍安,胃里那点不适却越发明显起来,还多了丝莫名燥热。
他端起萧诉之前给他倒的茶,喝了一口,试图压下那点异样,可却没用。
此情此景,他突然想,该不会这药对他还是有点作用的吧?
那他岂不是要迎来人生中的首硬礼了???
他这辈子都没体验过那是什么滋味,说不好奇是假的!
于是苏听砚忍耐了好一会,最终实在拗不过自己那股疯狂滋生的好奇心,趁着无人注意自己,悄悄将手探至桌下,抛开心底里的羞耻,试探性地摸了一摸。
可惜的是,依旧静若死水。
“你在做什么?”
不料这一番细微动作却被萧诉尽收眼底。
苏听砚也没想到会被看到,脸上顿时僵住。
他飞快将手收了回来,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就听萧诉又问了一遍:“你刚刚在做什么?”
“没、没什么。”他含糊道,耳根全红了。
如果说别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萧诉的眼睛简直就是落地窗,也不知道老看自己做什么,还看得这么一清二楚!
萧诉定定看着他,好一会,才仿佛突然明白什么,艰难开口:“你怎能,在这儿……”
苏听砚没忍住,问:“那我……应该在哪儿?”
摸一下自己而已,难道还要挑个黄道吉日,风水宝地?
就在苏听砚觉得萧诉要骂自己伤风败俗,无耻之尤,道德沦丧,丧尽天良的时候,却见对方阖了阖眼,好似经历了一番很是激烈的内心斗争。
最后,竟俯身凑近他耳边,低声问道:“真的很难受?”
苏听砚思绪都恍惚了,看着眼前突然靠近的如兰君子,心头没来由地开始扑通扑通。
他也不知道这算怎么个事儿,太尴尬了!
喉头轻轻滚动,他低声嗫嚅:“嗯,难受……”
这一小声又轻又软,还带着点鼻音,像苇尖搔过萧诉的耳朵。
萧诉身形顿时一滞。
他垂眸看了看苏听砚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时水光潋滟,里面还倒映出他的影子,绰约可见。
萧诉置于膝上的手都不可抑制地蜷缩了一下。
他道:“我早已告诉过你,陆玄的酒里,掺了东西。”
那声线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少了几分平日里维持良好的冷静。
“那药毒性霸道,并非寻常媚药,而是毒药。”
他顿了顿,似乎也在竭力思索着对策。
看他这样,苏听砚反倒终于绷不住地笑了出来,随后朝他道:“我是很难受,不过不是因为那个药。”
“?”萧诉不解地看向他。
苏听砚轻轻咳嗽一声:“我内急。”
萧诉:………………
他脸上那份挣扎,隐忍,以及某种意味深长的情绪,就这样瞬间凝固了。
“内……急?”他重复了一遍,似乎无法理解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的含义,与他方才脑海中翻腾的那些旖旎念头完全天南海北。
苏听砚强作镇定地点点头,脖子也全红了。
“嗯,就是,想嘘嘘。”
萧诉:“……不必解释这两个字!”
他当然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坐在对面的陆玄虽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能看到苏听砚整个人都快燃烧了,还有萧诉那僵硬无比的面庞。
他眉间一锁,明白过来。
王阁老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关切地问:“听砚,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听砚此刻只想逃离这个让他社死无比的现场,如果条件允许,他真想暂停一下这破游戏,退出去缓口气再回来。
而萧诉自认算无遗策,洞悉人心,却万万没算到,苏听砚这人,在疑似中了烈性媚毒之后,最大的反应竟然是……
想去茅房?!
陆玄自然也知道自己下的药有多厉害,他正打算起身过来扶苏听砚,萧诉却已先他一步,一把攥住苏听砚的手臂,不容分说地将人带起。
“阁老,”他一边拉着苏听砚往外走,一边对王阁老道,“苏大人突感身体不适,晚辈先送他回府。”
语气虽没什么起伏,动作却大开大合,钳得苏听砚完全挣不开。
王阁老看着苏听砚通红的脸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只当他是真的酒劲上头或身体不适,便点了点头:“去罢,照顾好听砚。”
陆玄见状,也要起身跟上:“本官也……”
“泊羽!”看出他们三人似乎暗流涌动,王阁老按着他的肩又将人稳稳按了回去,“一个人送便是,你再陪老夫闲聊几句!”
这话客气又坚决,哪怕陆玄脸色再阴沉如水,也忤逆不了德高望重的阁老,只能眼睁睁看着萧诉半拖半拽地将苏听砚带离了雅间。
萧诉紧拉着苏听砚,一路快步穿过回廊,直至寻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净房附近,才停下。
苏听砚堪堪定了下神,尴尬道:“倒也不用这么急,我还忍得住,不会弄身上……”
“……”
萧诉松开手,站在廊下,习以为常的淡漠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还不去?”
嗯……苏听砚抿了抿唇,“可否劳烦萧殿元再走远些?”
他刚刚喝了太多乱七八糟的酒水,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三峡大坝即将泄洪,真是怕惊天动地!
萧诉闻言,二话不说,转身便走,直至苏听砚身影已经在视野之外,方才停步。
但他也并未走得太远,仍守在能及时照应的距离。
待苏听砚整理好衣袍从恭房走出,脸上红晕终于褪去大半,只觉劫后余生,膀胱得救。
萧诉在远处抱臂而立,一动不动,远远看去像尊玉人雕塑在罚站。
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于月辉下清晰可见。
他正抬手揉着眉心,突觉肩头被人拍了一下。
一转过身,其面上虽已恢复如常,眼神还是不太平静。
他看了看眼前的苏听砚,确认对方除了面色还有些潮红外,并无其他异样。
不禁也有些怀疑,难道那药真的对苏听砚无效?
“那什么,多谢萧殿元了。”苏听砚道。
萧诉淡问:“苏大人现在感觉如何?”
苏听砚以前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脸皮薄的人,此刻却感到如芒在背。
折腾一大通,只是专门让人来陪自己嘘嘘,感觉很不男子汉。
“好了,真的。就是可能酒劲还在,头有点晕。”
萧诉看着他微微晃动的身形,沉默一瞬,“我送你回府。”
“不劳烦萧殿元了,我自己回去就好。”苏听砚下意识想拒绝。
“你确定?”萧诉打断他,“若再遇上陆大人,或者其他意外?”
苏听砚蹙眉,“你怎么知道他在酒里动了手脚?”
“我比你早到,自然留意过他。”
“而且苏大人难道从未留意过陆玄看你的眼神?”萧诉神色一厉,“日后你应当避免再与他私下接触。”
“若再有事,可唤我同往。”
苏听砚当然知道陆玄是什么心思,但那不过是个攻略对象而已,对方一举一动系统都会播报。
他不怕陆玄,可眼前这萧诉,连系统都对他一无所知,他怕的是他啊!
如果萧诉想日他,他连对方什么时候想日他都不知道!
“……”苏听砚张了张嘴,“那如果你对我也?”
话音未落,他下巴就被轻轻捏住,迫使他迎上那双抱寒冬星的眼眸。
距离一近,这年轻状元郎的气势竟有些迫人。
“我、不、可、能。”
萧诉实在不知苏听砚脑子里都是些什么,“苏大人莫非以为,人人都会对你起那种心思?”
苏听砚暗叹一声,这他妈可是在【魅魔首辅养成模拟器】小游戏里啊,如此荒谬淫/荡的小黄油!
在这游戏里,你可以不通经达史,可以不文武兼备,可以不德艺双全,但怎么可以不想日我!
别人他可以不担心,可长得好看的,尤其是长得像萧诉你这样好看的,不得不防!
他正想开口:“我……”
萧诉直接截断他的话:“你我之间,还是少谈这种风月之事。”
松开攥着苏听砚下巴的手,指尖细嫩触感转瞬即逝,令他微微皱眉。
“走罢,我送你。”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二人之间那失仪的距离。
苏听砚借着夜色揉了揉被捏过的下巴,心里嘀咕:一个文官,手劲这么大?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琼林居通往门口的回廊。
苏听砚体内药劲并未完全消散,虽然没让他产生什么冲动,可却热得慌,寒冬都快变成酷暑,出了一额头的汗。
尤其此时安静异常,稍不留神他就容易胡思乱想,只能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路和前方那道孤傲背影上。
萧诉的步伐很稳,脊背似竹,仿佛刚才那些短暂失态从未发生过。
但苏听砚却敏锐留意到,对方垂在身侧的手,似乎一直在攥紧又松开。
“萧殿元。”
他忍不住又开口,打破窒息,“今日,是真的多谢了。”
萧诉脚步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苏听砚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为何要帮我解围?”
他可不认为这位城府颇深的状元郎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好心人,更何况今日对方可算是为了他将陆玄得罪得死死的,日后一定会遭到打击报复。
萧诉终于停下脚步,回身看他。
残月胧光下,他侧颜一半明朗,一半朦胧,似一笔随意勾勒的墨画,氤氲叆叇,意味深长。
“我说过,我仰慕苏大人风骨已久,不愿见明珠蒙尘,栋梁摧折。”
苏听砚:“……”鬼话连篇。
“苏大人设立审计清吏司,整顿吏治,清查积弊,乃利国利民之举。”
萧诉语气一转,变得郑重了些,“萧诉虽不才,亦愿见海晏河清。若有人因私欲阻挠正道,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这话听起来挑不出错,很像是那么回事,但苏听砚却没那么好糊弄。
“仅仅如此?”他追问。
萧诉看着他,“苏大人觉得,还应该有什么?”
苏听砚被反问得一噎,他总不能直接说“我觉得你身上秘密太多让我很不安”吧?
他摸摸鼻子,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萧殿元高义。”
虽然苏听砚坚持自己坐马车回去就行,但拗不过萧诉非要亲自相送。
马车疾驰,颠簸得厉害。
苏听砚越来越热,虽然物理上立不起来,但刚才在室外还好,现在一到封闭车内,汗瞬间便打湿中衣,将他眉眼脸颊都闷得粉白含春,快烧成一抔白热灰烬。
他不好意思让萧诉看出端倪,抵死硬撑,几乎快坐不住。
二人相顾无言了一路,等到了苏府,苏听砚急忙就要掀帘子跳下马车,突听萧诉开口。
“苏大人,你应当洁身自好,独善其身,不论是对陆玄还是他人,恪守分寸,避嫌远疑,不要再做出什么令人遐思的举动。”
这是今晚萧诉说的字数最多的一段话,但却完全把苏听砚听懵了。
“你说什么……?”
“谁不洁身自好?我?”
苏听砚不敢置信:“我这么清风明月坚贞不屈的人,你说我不自爱?”
萧诉侧看他一眼,脑中回想着自己对苏听砚打听和观察到的种种行为,尤其是对方就连此刻的表情都实在算不上端庄,眼梢染赤,秋水横波。
昏暗中都能令人将他唇尖上的小痣看得一清二楚。
他定了定神,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何不妥:“你不对他们那般,他们又怎会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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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诉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骂他寡廉鲜耻,勾三搭四??
他觉得是他主动勾引的那些攻略对象??
操,他可是一个连举都举不起来的人,和被绝育了的小公猫有什么区别!
他的所有行为都是为了刷魅力值,魅力值,魅力值而已!!
萧诉,你懂个鸡er啊!?!!
苏听砚张了张嘴,完全不知要如何解释,而后一想,我他娘的凭什么跟你解释!
一股憋闷之气堵在胸口,他最终只能狠狠剜萧诉一眼,随后便干脆地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朝府门走去。
然而刚走到一半,又始终觉得心有不甘,他一忍再忍,最后还是忍不住一鼓作气地重新返回车上。
他今夜穿了身石榴红织金仙鹤衫,领口挺括如棱,整场下来腰间玉带仍然束得严丝合缝,连衣摆垂落的弧度都规规整整,无半分褶皱。
萧诉似乎未曾料到他会折返而来,眼神有些诧异。
随后便听对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指着自己身上的鹤袍道:
“萧诉,我怕你见我仪态不整,再难受都咬牙静坐忍耐了一路,连衣裳都不曾弄乱半分。我尊重你,可你却不尊重我。”
“今日若换作是你饮下陆玄那杯酒,我敢断言,你绝不会做得比我更好!”
“以后再想讽刺别人,麻烦放下你的高高在上和自诩清高,学会认清自己,平视别人,若是只会傲慢的狺狺犬吠,休怪别人日后也不尊重于你!”
说完,苏听砚理也不理萧诉是何反应,甩开帘子,非常之爽的迈步回府。
外头驾车的随从第一次见自家主子被骂得狗血淋头,还回不上一句,只觉得对这位传闻中的苏大人十分钦佩起来。
被骂完的萧诉独自在车内沉默静坐了许久。
等马车再度行驶起来,外头随从才听他似乎笑了一声,听不清语气。
“伶牙俐齿,倒是多余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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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清海早已在门口焦急等候,见苏听砚脸色不虞地回来,连忙迎上,“您没事吧?……”
“怎么您看上去这么不高兴?是谁得罪您了??”
“没事!”苏听砚抬手止住他,快步往里走,“关门!”
刚一进门,他便道:“等会你就写一副萧诉和狗不得入内的条幅挂到门口去!”
说完,怕他们又以为自己喝多了在撒酒疯,苏听砚立刻补充:“必须写!!我没喝多!!!”
他的酒量其实非常好,喝多了第二天啥事没有,因为第三天才醒。
他回屋后关上门复盘了半天,发现这几天自从萧诉出现以后,自己竟然一点魅力值都没涨。
他将自己摔进那张已经被他改造得舒适松软的大床上,忍不住问系统:“怎么回事,难道这个萧诉真是什么boss,来抢我魅力值来了?怎么他一来我就毫无魅力了?”
系统:【不是的玩家,现在已经是游戏中期了,你的确该去走感情线了!】
苏听砚无语道:“我都被骂不自爱了,还去走感情线?”
他又问系统:“统子,这么久了,你也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说,难道我真的不自爱!?”
系统无奈:【玩家,如果不是因为清网行动,你自爱得都让我想骂脏话了!我们可是耽美小黄油啊,你那么自爱干什么?!】
【男人不自爱,活得才自在!】
苏听砚立马反驳:“错!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男人无分寸,就是臭大粪,男人没清白,人间算白来,男人不守德,卡里无余额,万般皆下位,唯有自爱对!!”
系统:【…………】
系统:【玩家……你上的大学,是男德大学吗?】
系统虽然智能,但毕竟不是真人,不能理解苏听砚为什么生气:【可是玩家,那个萧诉骂你又怎么了?你又不靠他升魅力值,那么在意他的想法干嘛,难道你不想回家了?】
好像也是。
苏听砚眯了眯眼,他为什么要在意萧诉怎么说?
他的目标不就只有魅力值和回家么?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莫名其妙。
想通这点,苏听砚不再纠结,果断将萧诉那番话抛之脑后。
看他不爽才是正常的,在这种小黄油里,要是看他爽了,那还得了?
要是萧诉下次还敢来叽歪,怼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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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那两声罢了,是陆玄终于确定自己并不只是想睡苏听砚,他发现自己真喜欢上砚砚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苏听砚竟然知道千日醉背后的含义,还愿意在羞辱他的人面前帮他圆场,如果当年他被那群狗官当众羞辱戏弄的时候也有这样一个苏听砚在场,恐怕他也不会一步步走到今天,不过世事都没有那么多如果啦。
其实越相处我越觉得,就算不是因为游戏里的万人迷设定,这些攻略对象也还是会喜欢上砚砚的。
因为砚砚就是一个顶好顶好的人,善良却不圣母,爱憎分明,萌点还非常之多~
只不过平常因为要扮演好清冷首辅,所以很多时候会刻意压抑自己抽象男大的那一面,不过萧诉来了以后,他的压力会小很多,就会慢慢暴露更多自己本性里的那一面出来,非常之萌[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