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来萧诉已经没再莫名其妙过, 他还以为对方变正常了,结果今天不知道怎么,又突然来这套。
又不说清楚自己究竟在不高兴什么, 又无端端发脾气!
萧诉语气令人拿捏不准,但很像是在不悦,“如果今日是别人与你假扮夫妻,你也这样任人亲近?”
苏听砚无语至极,“不是你提议的让我脱了么?”
“什么任人亲近, 不过只是解个肚兜带子而已, 难道你还要让我浸猪笼?!”
其实苏听砚本人属于极有风度的类型,从小到大,人缘口碑无一不好,见过的熟悉的, 所有人都说和他相处是春风化雨,如沐甘霖。
他很少对朋友生气,这次却真不高兴了。
“萧诉, 你这个人真的好生别扭, 你既然不想我与人亲近,又为什么每次都自己逾矩在先?而且是你口口声声说你绝不可能对我有意,却又总是做出这些引人遐想的举动, 你这些行为,你倒是解释解释?”
他终于问出口了, 这一番话在他心里其实早想了千百万遍,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下倒没忍住,直接全部吐了个干净。
“不要想着不回答就可以算了!”苏听砚接着道,“我且问你, 你既然不喜欢我,那为什么对我的身体占有欲这么强,连别人碰一下,挨一下都不行?”
“你说你愿意帮我,前提是远离陆玄他们,我听了,也避嫌了,那你究竟是在不高兴什么?你觉得我的身体很重要,那我的意愿就不重要了?”
他想知道,萧诉跟原来的苏照到底是什么关系,更想知道,萧诉是不是真的知道他并非苏照本人。
尤其是萧诉的这些所作所为,到底是因为原来的苏照,还是因为他这个后来者?
他这样问,几乎是明牌一般把他的身体和灵魂分开当做了两码事。
要说这私密车厢里的一番天地也真是神奇,满鼻只有两个人相似的味道,又加上姿势亲近,身份还是夫妻,使得任何正经事情都莫名变得暧昧起来。
萧诉也不同往常那么冷静,轻轻一带,便将对方扯得跌入了自己怀中,再一抬手,那根朝不保夕的肚兜带子就这样散了。
萧诉手上毫不客气,嘴上却依旧高洁君子:“是,我的确在意你的身体,但却是因为你自己毫不在意,我才越庖代徂,提醒于你。”
苏听砚只觉好笑:“我需要你提醒么?这是我的身体,我怎么可能毫不在意,而且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放浪形骸,也不关你什么事。”
“如果你喧宾夺主是因为对原来的苏照有太多了解,太多期待,那么现在到我这里,就请你全部摒弃,别再拿你的那套标准来约束于我。”
萧诉手上一顿,“你是你,他是他,本就不同,何来的标准?”
苏听砚:“哈,你终于承认了,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果然,这个萧诉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换了馅儿了!
萧诉扯了扯,没把肚兜从里头拽出来,不由也有点气闷,像是撒火,抵着他的耳朵问:“怎么扯不出来?”
苏听砚神色登时就不自然起来,像被喷了道火星子在耳根上,被点燃了,“里头还有一根带子系着,在腰上。”
早上研究半天才穿好,大昭的女装也是颇为繁复。
“要我……”萧诉谨慎斟酌了词句,才又问:“伸进去帮你解么?”
苏听砚:“…………”
明明两个人还在争吵,怎么画风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苏听砚沉着脸不再言语,萧诉便又道:“其实你自己够得着脖子上那根带子,只是故意想让我帮你。”
闻言,苏听砚却有些讶异:“你知道?”
“那你还愿意帮我?”
萧诉阖了阖眼,“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苏听砚,你想要我帮你,想要任何东西,你都可以与我直言,我不会不帮。可你不该把我当成和其他人一样,想戏弄就戏弄,想利用就随意利用。”
“你总觉得我在透过这副身体看真正的苏照,可你自己呢?你的眼中可有认真看待过我?”
“你看我,和看陆玄他们,和看路旁的花草丛木有何区别?”
“在你眼里,其实根本没有把人当做活生生的人看过。所有人于你而言,不过是工具,是你可以放心利用,却无需付出任何真心的工具。”
“我虽不知你需要的究竟是什么,却也知道,当你想要达成你的目的时,就会刻意接近陆玄,接近谢铮,甚至是接近我,不惜做出一些非常之举,等图谋达成,便立即抽身。”
“你说我若无意,便不该对你指手画脚,但你若无意,也不该暧昧撩拨。”
智极近妖,苏听砚没料到萧诉真的聪明到这个地步。
对方虽然并不知道系统的存在,也不知道他们身处的只是一个同人小游戏中,却能准确察觉到他只把所有人当做npc来看。
苏听砚刚刚想拿对方刷分的想法被这样直接拆穿,也被斥得好一会没回上话来。
他捻了捻指尖,等自己泛红的身体好受一些,才道:“不,其实也不尽如你所说……”
面前静了几息,“那是如何?”
“……”苏听砚定着神,道,“倘若是陆玄,或者谢铮他们,我是绝不可能让他们帮我解肚兜带子,更不可能和他们假扮什么鬼夫妻的。”
“萧诉,我只相信你。”
在这个游戏里,他是真的相信只有萧诉不会觊觎他,不会伤害他。
他的眼神太真诚,萧诉动了下唇,想说什么又忍了下来。
过了会,他才道:“……你相信我,就如此肆无忌惮?”
“我不是肆无忌惮。”苏听砚耐心解释着:“是你之前自己说的,我想要什么,你都会帮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一些东西,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如果你这么介意此事,我同你道歉,而且我保证,以后如果我还想要你帮忙,我一定先和你坦诚说清楚。”
“但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戏弄你的意思,我现在想要的其实非常简单,只要你帮我把这个该死的肚兜带子解了,我就能得到我需要的东西。”
苏听砚也不知道要怎么跟萧诉解释清楚魅力值和系统的存在,但他相信萧诉应该能听懂他的意思。
萧诉侧眼看他,对方那通红的耳尖依然没褪下去丁点。
他喉结滚了滚,问:“只要我碰你就行?”
苏听砚轻轻点了下头,“把手伸到里边去把带子解开,就好。”
话说,这样应该就算亲密接触了吧?刚刚他们折腾半天系统都没出来播报,说明前面的触碰可能都没达到级别。
马车在这妙不可言的气氛中微微颠簸着,一双足以消暑的大手就这样直接从下摆探进了苏听砚的裙衫。
冰凉的手被肌肤迅速染上体温,在温热的衣内径自摸索着那根系带。
苏听砚也是人生头一回被人这样摸来摸去,还是后腰这种敏感部位,用了毕生定力才没丢脸地抖上一抖。
萧诉的动作很稳,也专注,可越是如此,在闷热车厢里就显得越发磨人。
苏听砚甚至感受到了对方指节抵在腰窝上的力度。
“找到了么?”他嗓子有点发紧,突然觉得自己这主意可能没那么高明,这样的接触真的过于亲密了,远超他原本预想的范畴。
萧诉没答,指尖终于勾到了那根细细的带子,他抬眸,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缘故,看到苏听砚唇瓣抿得很紧,那粒小痣也在呼吸间动荡。
可能苏听砚自己都没发现,他呼吸声很大,快赶上心跳,一阵一阵。
手指微动,灵活地解开了那个结。
一刻钟刚到,系统的声音和赵述言的声音便同时响起。
赵述言:“公子啊,前面有个驿站,要不要歇上一会?”
系统:【恭喜玩家完成特殊情景任务:完美扮演恩爱夫妻,魅力值+3000!!】
刚掀帘子进来的赵述言真恨不得自己现在沿着山体一路失控滚下山去。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不知该说惊天动地还是旷古烁今的场面——
一向最端方自矜的萧殿元两只手都在他家大人的裙衫内,而大人的肚兜则被凌乱扔在一旁,他整个人还以一种十分匠心独运的姿势被萧殿元压在身下。
赵述言憋了半天,只慌乱憋出一句:“没想到二位大人演得如此入戏…………?”
怪不得他们在外头总觉得今天马车晃荡的幅度都比平常大了许多!
萧诉的反应要比苏听砚更快,还没等赵述言看清什么,那肚兜已被他收入袖中。
苏听砚则坐起身来,眨眨眼,“赵小花,你不要想说什么污言秽语!”
赵述言吞咽了一下,纠结着到底该不该调侃他的上官们,很想言语冒犯,却又没那么胆大包天。
“下官觉得,现在不管下官说什么,都比不上刚刚的场景更污秽……”
苏听砚最会的技能就是平地转话题,不管多山路十八弯都能被他强行扭转回来。
他咳嗽一下,一本正经道:“孟韬那边可派人去盯着了?”
赵述言点头:“盯着的。”他竭力将思绪从方才的画面中抽离,“按照大人之前的吩咐,我们的人混在灾民里,亲眼看着孟韬开了官仓,又在城西搭了四个粥棚,他动静不大,做得很谨慎,没引起上头注意。”
苏听砚道:“行,一定要保证槐安镇灾民能有东西吃,若再死一个百姓,我就让他孟韬家里也死一个亲眷!”
到了列屏山驿站,众人准备停下休整。
苏听砚正要掀开车帘,袖子突然被拽住,才觉萧诉在后面拉着他。
“你这张脸太素,把口脂抹上。”
早上清海清宝精心涂抹半天的女妆全被苏听砚嫌弃地擦了,他现在就顶着一张出奇素净的脸,确实跟男装时候没什么分别。
苏听砚笑着,抬眼看他,刚刚那一番推心置腹已经让他总算知道了萧别扭为什么总那么别扭,心情都好了许多。
他本以为萧诉只是在意苏照这副身体,又不喜欢他这后来者的作风,结果对方却是在生气他拿他当做跟别人一样的npc来刷分。
苏听砚:“这里没有铜镜,我看不到,要不,你帮我擦?”
说完又连忙补充:“是很正经的请求!”
都怪这个萧别扭,搞得他都有点风声鹤唳了。
两人淡淡一个对视,外面全是车马随从的呼喊交谈,车里却相当安静。
萧诉默默将之前那盒一直收着的胭脂拿了出来。
眼前人静而雅,一动不动时完全不似平常那般狡黠,有种莫名的乖。
尤其那粒唇尖的小痣,在萧诉深邃眸底恍了好几瞬。
萧诉不说话,苏听砚就也不说话,只是微微张开了点嘴,任由对方指腹带上红脂,从唇间擦过,留下艳色。
对方的动作很生疏,花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涂匀。
惹得苏听砚都忍不住抬手去摸被弄得十分刺挠的嘴。
系统在他脑子里疑惑:【玩家,我怎么觉得你总是在勾引这个路人甲?】
苏听砚停下无知觉的动作,看着萧诉离开了马车,才跟系统道:“你这个系统脑子里简直色/情又低俗,仿佛所有脑容量都只为了让两个人□□而服务。”
“不要刻意扭曲我和革命盟友之间纯洁至极的美好友谊。”
系统:【……】骗骗统子可以,别把自己都给骗了。
系统:【不过玩家,虽然我也检测不到为什么这个萧诉可以给你加那么多魅力值,但跟他发展感情线可是不一定成功的哦,他看上去好像并不喜欢你,你还是跟攻略对象发展感情线成功率比较大呢!】
苏听砚:“……我真的也没有想让他喜欢我,谢谢。”
系统:【那你为什么总是勾引他?】
苏听砚:“都说了没有勾引,你们一个二个真的有病吧?!”
要怪只能怪这个游戏里该死的万人迷设定啊!他觉得他一举一动真的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虽然有时候嘴上爱开玩笑,但他的心比秋水玉壶,皓月青天还要清白。
看他不对劲的人才是真的心里不对劲!
众人在驿站随便用了顿午饭,也不知是不是赵述言在背后给他和萧诉渲染了什么感天动地的绯闻。
饭桌上,所有人看他俩的眼神都不对劲起来。
“你们要不干脆都站到我脸上来吃算了?”苏听砚忍无可忍,搁下筷子,“到底是在看什么?”
清宝比他们都勇,直接问:“大人……你,你不喜欢穿肚兜?”
早上还穿得好好的衣服,怎么一下马车就成这样了???
“噗!”清海也没想到自己弟弟竟然就这样直接问了出来。
苏听砚紧紧攥着筷子,“这里难道有谁喜欢穿那玩意的?”
“若是谁喜欢穿,不妨直言,大人赏他一百件!”
众人各自屏住呼吸,不敢再言。
然而苏听砚自己的嘴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一低头,就发现自己碗里已经被萧诉夹满了菜。
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在这样的荒山野岭中也如此入戏,很爱扮演十佳好夫君。
他沉默片刻,随后口无遮拦地开口:“夫君,你给我夹这么多吃的,等会我肚子又得被你搞大,你负得了这个责吗?”
萧诉:“…………”
萧诉收紧了手,权当没听到那一通胡言乱语:“你现在不应该说话。”
苏听砚:“哦,差点忘了,我现在是你的哑巴老婆。”
为防嗓子露馅,苏听砚只能扮个哑妻,然而清池他们早已探过,列屏山附近并没有什么郑坤的耳目。
在这里演戏纯属犯病。
其他几个人都没亲眼看到马车上那一幕,只觉得现在两位大人俨然一副老夫老妻的亲近状态,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明明昨天晚上两个人还因为要假扮夫妻而闹了一晚上别扭。
当时苏听砚极度不想女装,还非要跟萧诉石头剪刀布,说输了的扮妻子,结果教会萧诉以后,他自己反而连输十把。
后来系统直接弹出来强制选项剧情:【选项A:接受女装,后续根据表现结算大量魅力值!】
【选项B:上去跟萧诉深情告白,求他替自己去女装!】
苏听砚顿时笑了:“哈哈,你肯定以为这次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屈服,然后选A对吧?这次我偏不!我就选B!”
结果上去好一通甜蜜告白,只换来萧诉一句:“好恶心,我拒绝。”
苏听砚:“…………”
“萧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最后闹了半天,还是由他当妻子。
只有赵述言这唯一的目击证人,对两人突飞猛进的演技表示了深刻理解。
赵述言道:“两位大人啊,起初我还觉得你俩都太拙劣了,两个人都跟没见过女人似的。一个演得完全不像人妇,一个演得完全不像人夫,但现在依我看,你们扮得已经完全以假乱真了!”
苏听砚想也不想就骂:“再多嘴就让你扮丫鬟。”
清宝看了半天,终于也没克制住,问道:“大人,你嘴也好红,是抹口脂了吗?可是早上你死活都不抹的,现在咋就愿意抹了?”
京中的纨绔权贵,都爱繁华,好精致,可只有他家大人,总是朴素得不像在那万人之上。
他本人极不爱俏,总喜欢穿些素色,偶尔大肆打扮还是靠他和清海连蒙带骗,才能勉强给大人打扮一番。
但其实大人只要像现在这样稍微打扮一下,那眉眼,那表情,任谁多看两眼都得默念一千声阿弥陀佛。
苏听砚被他这么一说,又想起了刚刚从唇上抹过去的那点心猿意马。
他赶紧止住脑子里的画面,故作轻松地笑笑,迅速把火引到萧诉身上:“嫁夫从夫,萧郎硬要给我抹,我岂能不从?”
几个人听得瞳孔纷纷瞪大,想法各异。
赵述言心想,看来刚刚果然没看错,是萧殿元主动的。
清海想,可怜我冰清玉洁的大人,上次肯定也是萧殿元胁迫他上榻的!
清宝却在想,天,萧殿元表面上这么庄重有礼,怎么私底下却是这个样子?!
要死,不正经!
除了清池和清绵。
这两师兄弟体力消耗最大,吃东西吃得头也不抬。
萧诉被那些探究的火辣目光盯得再难绷住,啪的一声将筷子放下,“苏骄骄,不要再闹了。”
苏骄骄这个名字,已经光荣成为了他哑妻的闺名。
苏听砚本还想补充一句,是天之骄子的骄,但被喊得哑火,只默默拾起筷子,开始消灭起碗里的小山饭菜。
正吃了没两口,一支箭矢突然破空射来。
安静山谷间瞬时出现无数隐藏暗中的兵卫,像是山匪却又井然有素,皆穿着统一的甲胄,似乎出身正统。
那箭宇直直射入苏听砚碗中,萧诉瞬间如豹般迅起,他单手揽住苏听砚的腰,将人往自己身侧一带,另一只手便抄起桌上的陶碗,注满内力,朝着箭矢来路猛掷出去。
碗与冷箭相撞,瓷片与箭杆爆裂四散,暂时阻了一轮攻势。
清池,清绵反应也极快,与其余护卫背靠背结成圆阵,刀剑出鞘,寒光映日。
袭击者自山林中蜂拥而出,果然如观察所显,个个章法严谨,配合默契,身上皮甲更是突显了他们官军的身份。
为首者高声喊道:“活捉那个女人!”
霎时间驿站内血光迸溅,此处就一个孤寡伙计,早吓得抱头鼠窜,不知所踪。
苏听砚此刻心脏也是发疯狂跳,他虽不通武艺,但极佳的视力却能让他看到刀锋一次次擦着萧诉的衣摆危险划过。
对方人数太多,杀之不尽,退之不完。
任凭萧诉武功再高,带着他这样一个累赘,还要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也难免左支右绌。
其余人也都被敌人缠住,还得保护赵述言他们。
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萧诉呼吸也变重了些,苏听砚急中一想,与其毫无意义地一齐被拖死在这里,不如……
他趁着萧诉逼退正面三名敌人的空档,故意被地上尸体绊到,跌跌撞撞脱离了萧诉剑光笼罩的保护范围。
“苏骄骄!”萧诉转身欲救。
一旁窥伺已久的官兵紧瞅时机,刀锋瞬间便架在了苏听砚纤细的脖颈上,粗暴反拧住他胳膊。
“别动!再动我就杀了她!”那人厉声威胁。
苏听砚现在扮作哑妻,不能说话,只能拼命朝萧诉使眼色。
他想,萧诉那么聪明,应该看得出来他是自己送上去被抓的……
吧?
既然这些人摆明是来抓他这个“女人”的,倒不如将计就计,直接被擒岂不是更能掩人耳目,还能顺利混入利州。
苏听砚嘴唇动了动,状似惊慌,眼神却清明冷静,还悄悄用口型告诉萧诉:富贵险中求。
但看在远处的萧诉眼中,却成了:夫为砚收手。
萧诉:“…………”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手里的剑顿时一滞,险些脱手,旁边的清池察觉到,一个分神,差点也被敌人一击刺中。
好在虽然牛头不对马屁股,两人的大脑还是尿到了一个壶里,萧诉明白了他的意思。
苏听砚看着对方莫名其妙红温起来的耳根子,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懂了还是没懂。
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但是以身涉险这招于任何时候来说,都不是高明之举,他本担心萧诉会意气用事,不配合自己,却没想到萧诉只是片刻停顿,随后竟直接刻意露出破绽,生生挨了远处射来的一箭。
血就喷在苏听砚面前,几点溅上他缃黄夏裙。
他仿佛能感觉到萧诉就是在刻意报复他,他要不顾安危独身去闯龙潭虎穴,对方就舍生忘死甘愿受下一箭,看谁更狠。
负伤的萧诉被清池几人拼死护着,且战且退,到底还是有惊无险地撤离了驿站。
清海清宝他们本来还要拼死冲上来护主,直接被清池清绵给打晕扛走了。
除了情报被赵述言贴身藏好了带走以外,其余行李银两等物资也都被他们假装不敌,留了下来,尽数被这些官军截去。
“小娘子,看来你那相公也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啊,见你被掳,直接就弃车而逃了。”
擒住苏听砚的官军用刀背轻佻拍了拍他的面颊,打量起他殊色脱俗的脸。
“你说你长成这样,他居然还敢让你出来抛头露面,真是个不怕死的。”
苏听砚一直不说话,那军痞才发现他嗓有喑疾,顿时有些不悦,“原来是个哑的。”
“罢了,长得这么漂亮,也算是大有所获。把她看好,还有这些货物银两,全部带走!回去向杨大人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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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州,其名求利,却尽失天利。
数年大旱,赤地千里,让这场浩劫中,女子因体弱,几乎死伤大半,剩下的多是能忍饥耐劳的男子。
于是阴阳颠倒,人伦翻覆,在利州,男风反倒成了大势。年轻男子若想活命,要么依附豪强成为仆童,要么被官府直接征为男役,用身体换取一口吃食。
而女子,尤其是尚有姿色的女子,十分稀缺,但凡找到一个,都会被送往敛芳阁。
这敛芳阁乃是利州知府杨鸣峰的产业,也是专为讨好上官,笼络同僚,进行私下交易而设的高档风月场所。
阁内搜罗的乃是全利州境内所有的美人,官军还如篦子梳头般遍遍筛查,将有三分颜色的,无论是否嫁人,都以集中赈济为名,强行掳入阁中。
她们的父母和丈夫若敢阻拦,立刻便成了刀下新魂。
敛芳阁朱门玉户,危楼百尺,鎏金瓦片对着外头枯死的苍树,富丽巍峨,又残酷异常。
一至夜里,阁中更是千灯流转,霓胜委地,生怕旁人不知此间富贵。
门前也不设石狮,而是立着两尊用整块汉白玉雕成的赤裸飞天神女像,手托金盘,妖娆魅人。
盘中则夜以继日地点着龙涎,芳气笼人,温靡醉骨,将门外的恶烂尸臭彻底隔绝。
墙外是炼狱,墙内却是温柔乡。
这便是利州,一个名字里都带着利,却早已被“利”吞噬殆尽的地方。
苏听砚误打误撞,就被掳来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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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几章了宝们,坚持住!
现在主要就是砚砚还在误会萧诉喜欢原主苏照,萧诉误会砚砚拿他当工具人,等度过这个别扭期,两个人慢慢误会解开以后,萧别扭认清自己的心就会开始形势转变了。
记住现在这个大大方方的砚砚[狗头],以后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