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芳阁财大气粗, 连苏听砚这样新入阁的郎君也能得到一处装潢奢华的单独卧房。
也或许是因为他那张脸而得来的特殊优待。
夜里他躺在床上休息,正想叫系统出来问些问题,突然听房里传来声猫叫。
敛芳阁的一楼被护卫严加把守着, 厅内铺满西域地毯,吸尽足音。
来此的贵宾都要被侍倌引往验资,手持拜帖信物方能入内。
而阁中彩绘藻井中则暗藏无数窥孔,其后还有专人轮班值守,将楼下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楼梯转角也设有锦绣帷幕, 阴影中站着两名劲装男子, 确保无人可以未经允许擅自登楼。
二楼则设着玉砌的莲花舞台,乃是主要会客的歌舞宴厅。
再往三楼去,才是美人们住的安乐窝,总结而言, 敛芳阁被布置得就像一处精致牢笼,一楼筛选贵宾,二楼声色款待, 三楼以上则让人沉溺, 每向上一层,就是更深一重的堕落,最终将人牢牢禁锢在这温柔金窟。
所以苏听砚怎么都想不通自己房间内怎会听到猫叫。
他试着嘬了两声, 喵叫声响了两下,很久以后才又回应了他。
他欣喜循着声音, 开始轻手轻脚地在房间里找寻起来。
最终在厚重的窗帘后,发现了那只快与阴影融为一片的小黑猫。
小黑猫姿态随性地坐着,尾尖来回摆动,正乖巧盯着他。
苏听砚看到小黑,心中一下就亲切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之前拿走赵述言幽州账册的神秘卖猫老板,一定就是萧诉。
也只有他,能把小黑猫送进这连只苍蝇都难飞进来的地方。
他这次又伸出了手,没想到小黑猫竟然愿意上前用脑袋蹭他的手背,喉咙里还发出呼噜声。
苏听砚正撸着它,等它舒服得翻身露出肚皮,才发现它颈上系着一个不会响的小铃铛。
他将铃铛解下,发现这是个中空的机关,只需一旋,铃铛便应声打开,里面卷着截薄如蝉翼的纸条。
他屏住呼吸,将纸条展开,本以为萧诉会给他传递什么重要情报。
那上面力透纸背,却只有寥寥数字:
“休书——”
“吾妻骄骄,望端正持节,恪守妻道,若耽于浮浪,休离无赦。”
苏听砚:“…………”
谁说文字没有力量?
三言两语,就将他气得直接手上一抖,瞬间将信撕成了碎片!
不过通过这张纸条,他也算知道萧诉已经知晓了他被掳之处,心里总算有了些底。
他就这样安心在敛芳阁呆了下来,伺机打探着有关郑坤党流的消息。
兰从鹭作为敛芳阁最受欢迎的郎倌,不仅艳压群芳,也身怀不少绝艺。
苏听砚去找他时,对方正用柚子皮做着花,金灿灿的柚叶被剪成一片一片,粘成花瓣,乍一看去仿若芍药,灼灼其华。
兰从鹭将做好的柚花别在苏听砚腰封上,笑得比花还娇媚:“这花倒是很配你,骄骄,你花名想好了么?不然就叫你玉骨君子好了,烟姿玉骨,仙缘霞色,跟这花一样!”
苏听砚裂开了:“…………还要起花名?”
“当然了!譬如如茵姐姐是雪衣美人,我是武陵郎官,你总得有个自己的花号啊!”
但是这什么玉骨君子……
听上去就冷骚冷骚的,不像什么正经名字。
苏听砚:“……有没有清白一点的名字?”
兰从鹭:“……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窑子?”
苏听砚重重叹了声气,满心只有一句:
千辛万苦中状元,结果还是要擦边。
苏照,你本人知道你在同人游戏里快名节不保了吗?
“就听你的罢。”最终,他还是认下了这个花号。
“不过没想到你手还挺巧,”他又把玩几下腰间的柚花,忍不住夸兰从鹭道:“做这个做得不错。”
兰从鹭微微一顿,语气变轻了些:“穷人做着玩的东西,看看就行,过几日就发霉了。”
“就跟人一样,轻贱。”
苏听砚正觉得气氛有点低落,想说个什么缓和一下,却见兰从鹭突然又靠过来,打量着他,道:“不过骄骄你这坐姿是真的不行,我知道你以前是富家公子,但你以后只能被嫖,总不能老是坐得像嫖别人的。”
苏听砚只是随意一坐,哪知道嫖客是怎么坐的?
“被嫖的该怎么坐?”
兰从鹭道:“你得把腿并紧啊,哎……!也不能并这么紧,得留条缝,刚好够狎客轻轻掰开!”
苏听砚没听一会,就感觉快呼吸不上来,连忙道:“行了行了,跳过这个罢。”
兰从鹭知道他面皮薄,又教他别的:“还有啊,骄骄,但凡你跟恩客坐在一块,想吃什么切记不能自己动手去拿。”
苏听砚疑惑:“不动手去拿怎么吃?”
难道靠脚去拿吃的?
被嫖还要这么多才多艺?
“让他喂你啊!”
兰从鹭怒其不争地瞪着他,“你明明那么聪明,怎么对调情当真一点不懂的!”
“不过你不能直接让他喂你,你得用眼睛,用腿,用除了嘴巴的任何地方去暗示恩客喂你!”
苏听砚只觉得好难,都说惨过做鸡,可没想到做鸡也有门槛。
兰从鹭接着道:“而且你也不能让恩客自己动手吃东西。”
苏听砚终于学会抢答了:“我知道,我得喂他是吧?”
兰从鹭欣慰地看他一眼:“是,但也不能用手喂!”
“用脚?”苏听砚疑惑:“那也太不礼貌了?”
“用嘴!!!”兰从鹭刚升起的那点子欣慰瞬间荡然无存,“你……!!”
苏听砚:“…………”
真的会有人愿意吃别人用嘴叼过的东西吗?
万一遇到有洁癖的嫖客该怎么办?
但当教学一结束,兰从鹭顿时就跟粉丝上身似的,看苏听砚总感觉带着股滤镜。
苏听砚只是坐在那剥桔子,他也要感叹:“骄骄,你剥桔子时的手也真是好看,汁水沾在你指尖上,让人好想吮。”
扑啾一下,苏听砚手里的桔子顿时飞了出去。
好了,都别吃了。
走个路也要夸他:“骄骄,你怎么走路也这么好看~?”
苏听砚:“……”拿好看两个字当逗号使呢??
他终于忍不住扶额道:“从鹭,你真的不要再把对恩客那套使在我身上了,我招架不住……”
嘴太甜了,长得又是个顶级大美人,真是让人顶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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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苏听砚也来阁里两日了,这晚虞妈妈便让苏听砚跟着兰从鹭一同待客,长长见识。
他是新来的,还没拜祖立规,要等正式向兰从鹭行了拜师礼后,再造势梳栊,才能开始接客,不过现在也能跟着兰从鹭一起从旁学习。
兰从鹭平日接待重要恩客的地方叫做高唐境,境内花梨木架上摆满了引人把玩的玉山子,春/宫秘戏瓷偶,以及金箔印花的淫/词艳册。
要接客的兰从鹭会打扮得异常精致,不仅穿上他那身标配的蕉叶灵芝纹殷紫长衫,还特意戴上金嵌琥珀簪。
等兰从鹭跪坐在矮榻边为那些官员斟酒时,苏听砚便开始仔细端详官员们的脸,企图将对方的面容和自己脑海中利州情报里关键官员的画像比对一番。
这时,门外突然闯进一醉酒男子,不由分说便举起桌上的含珠露,对着兰从鹭当头泼去。
含珠露是敛芳阁里专门用来助兴的一种香露,淋在身上时犹如珍珠附着于肌肤,露液中都掺着金闪贝母粉,非脂非膏,盛在琉璃瓶中美不胜收。
“你这倌儿,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说了今日陪爷,竟敢躲来高唐境里陪别人!怎么,觉得爷出不起你的价,非要惹爷发顿火才高兴?!”
那闹事的只是个从九品的检校,小官一个,若有官阶更高的来,自然要先服侍位高者。
他也知道此事并不能怪兰从鹭,但心里咽不下那口气,于是借着酒劲来对郎倌发飙。
兰从鹭被淋湿了全身,却更显得身形魅人,他也不去拿东西擦,眼睫上的金露便一滴滴地往下淌,像流着浆的蜂果花蜜。
“爷,鹭儿也是听妈妈的安排,怎敢故意扫您的兴?不然等您下回再来,鹭儿不收您的花酒钱了,可好?”
那男子见兰从鹭乖顺,心里顿觉畅快,但还是想甩对方一巴掌来逞威风,手刚一伸出来,却被什么人给攥住了。
他眯了眯醉眼,扭头看去,却是个从未见过的美人。
哪怕半张脸被遮着,那露出的眉眼也秋水为神,含情凝睇。
“这位爷,”苏听砚开口,“高唐境内,还是勿要动粗为好,惊扰了里间的贵客,怕是虞妈妈面上也不好看。”
他力道也不算小,加上那检校喝醉了酒,竟挣不开,“你是阁里新来的美人?敢来管爷的闲事?”
苏听砚并不与他硬顶,松开手,稍退半步,“初来乍到,不敢管爷的闲事。只是兰倌若带了伤,今夜便无法侍奉里间的贵客,贵客怪罪下来,岂不是要牵连到爷?”
“爷若心中有气,不如让我来陪你?”
检校被他那眼睛看得心痒,忍不住道:“你?你梳栊了?”
苏听砚:“未曾梳栊。”
检校笑道:“未梳栊,那你是什么价?”
苏听砚:“还没定,不过有些贵。”
“贵?”那人听得笑了,手上立即就想来搂他,“还没有爷出不起的价!”
苏听砚闪身避开,随即也笑了,道:“摸一下一百两,搂一下五百两,亲一口一千两。”
对方啐道:“下边金子做的?!”
苏听砚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抬手便挡住了对方欲打过来的手,一下就将那手上戴的翡翠扳指取了下来。
“逗你的,爷,将你这个扳指给我就行?”
那检校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扳指已然易主。
苏听砚指尖捏着那枚水头尚可的翡翠扳指,对着灯火细细打量,面具下的眉眼弯起,语气惊叹又奉承:“爷这扳指可是好东西啊,能得此物,是骄骄的福气。”
他嘴上说着,顺手就将扳指揣进了自己袖中。
检校醉意朦胧,才得知对方叫骄骄,只觉得连名字都如此销魂,完全忘了追究,反而觉得这小郎君知情识趣,比兰从鹭那等只会赔笑的更有味道。
他猥琐一笑,又想伸手去摸苏听砚的脸:“小嘴真甜,一个扳指算什么,爷还有更好的……”
苏听砚再次轻巧避开,目光落在悬挂在他腰间蹀躞带的玉佩上,赞道:“这玉佩温润无瑕,雕工精湛,怕是宫里的手艺罢?爷的身份果然不凡。”
“有眼光!”检校得意地挺了挺腰,“这可是……”
他话未说完,苏听砚的手指已经轻轻勾住了系着玉佩的丝绦,一拉一解,玉佩就落入了他掌心。
“如此美玉,配不配我?”苏听砚将玉佩握在手中,眼神透过面具,纯纯望向检校。
“爷舍得把它送给骄骄吗?”
检校心笙浮荡,早被他那单纯又撩人的眼睛看晕了脑,耳根子也被软语泡烂,豪气干云:“拿去!爷赏你了!”
接下来,旁边的兰从鹭简直是目瞪口呆,就这样看着苏听砚不费吹灰之力,优雅之间就将那个检校浑身上下所有值钱物件全摘了个精光,且还四两拨千斤地没被占到丁点便宜。
扳指、玉佩、发簪、腰带扣、珍珠袖扣,甚至还有腰间一个小巧的金质香囊。
将那鎏金镶珠的腰带取了后,连检官的衣袍顿时都松松垮垮,只能靠手拎着。
饶是被迷得三魂丢了七魄,那检校最后也有点品过味来了,正欲发作,却见苏听砚捧着那堆华美首饰,淡定走到了中庭的活水假山池旁。
那巨池里青灰石峰嶙峋叠翠,从上一层楼顶端凿出涓流,坠入池面,还有一些莲花河灯浮在其上。
苏听砚将检校身上弄来的首饰珠宝全部放到了一盏莲灯里,送入池中。
接着幽幽道:“虞妈妈说近来敛芳阁又要扩建几层,哪位客人捐的风流钱最多,过几日我梳栊日就能优先喝我的开堂酒,做我头客呢。”
检校听罢顿时喜出望外:“当真?”
苏听砚点头:“自然是真,今日大人你捐了这么多,我都替你记着呢,过几日你直接来便是。”
那莲灯托着珠光宝气的一堆首饰,顺水而流,漂向池中央,再也拿不回来。
见状,检校终于相信那钱不是苏听砚自己私下昧了去,还当是虞妈妈搞出的什么别出心裁的敛财节目,还用上莲灯这一套,附庸风雅。
他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维持住表面那份体面,道:“行,那你就给爷等着,过几日爷就来点你!你花号叫何?”
苏听砚抱臂而站,笑得泛泛:“玉骨君子。”
“苏、骄、骄。”
说完,他想,等梳栊的日子确定下来,第一件事就是通过小黑猫给萧诉传个信,让他们装作嫖客混进来。
届时,就看这检校是否能竞价竞过萧诉他们了。
不过也不知道萧诉家底够不够厚,别到时候竞不过这检校,那可就尴尬了。
等对方一走,兰从鹭才顶着那一脸干了的含珠露过来。
他瞪着苏听砚,忍不住骂道:“骄骄!你疯了!那么多值钱物件你居然全放那破莲灯里去了??这下怎么拿回来?你水性如何?难道要跳池子里去找不成??”
那语气仿佛损失一个亿,痛彻心扉!
看他挽起袖子似乎还真准备跳河里去捞莲灯,苏听砚等他骂了个够,才笑着将刚刚借用错位而偷藏在袖子中的一堆首饰倒了出来。
兰从鹭美目越睁越大,快成了颗小夜明珠:“你…………!”
小狐狸般的笑容倏然又出现在苏听砚脸上,他只勾起唇来,悠悠笑着:“你当我傻?忍着恶心逗他那么久,我又岂会白做工?”
宝石辉光与他含笑眉眼相映流转,迷得兰从鹭心肝止不住的怦。
兰从鹭这下是彻底对苏听砚服服气气了,也眉开眼笑起来:“……你啊你!你这哪里是玉骨君子,分明是个雁过拔毛的饿虎强盗!”
苏听砚闻言,却不生气,只静静看向兰从鹭,单手将面具取了下来。
他道:“他千不该,万不该,泼你一身,还妄图打你。”
“今日算我心情好,只收他一点压惊费还有洗衣钱,若有下次,绝不可能这么轻易饶他。”
直到那一堆华光耀目的首饰全落入了兰从鹭怀中,他还久久没有回神。
苏听砚见他呆呆捧着,半天不说话,轻轻抬起他下巴,“高兴傻了?本就是给你的,不然怎么能叫压惊费和洗衣钱?”
“天!”兰从鹭顿时高兴地抱紧那堆金银珠宝,感动得恨不得当场嫁给苏听砚。
“全部都给我吗??骄骄,你也太俊了!!!”
“下辈子你要是硬得起来,我说什么也要嫁给你为妻为妾!”
苏听砚扬声大笑,捏他鼻子。
兰从鹭今夜受了惊,虞妈妈便也没再为难他,还给他放了一夜的假。
他见苏听砚手中一直握着一只小小的锦缎袋子来回捏,不禁好奇地问:“这是何物?你心上人送的?”
苏听砚被心上人三个字雷得天灵盖都快冒烟,本还在想利州的事,这下差点直接扔飞金沙袋。
“……当然不是!”他顿了顿,“你怎么会觉得是我心上人送的??”
兰从鹭本只是随口开玩笑逗逗他,这下倒好像真发现了什么:“真的不是?可我看你宝贝这东西得很,从进阁起无时无刻都在捏,爱不释手!”
苏听砚呐呐道:“我不过是喜欢随手捏这种小玩意,谁送的都一样。”
兰从鹭眯眼打量他神情,“果真?”
“那我做个一模一样的沙袋子给你,你玩我那个,把这个送我行不行?”
苏听砚:“……”
兰从鹭看出他的迟疑:“哈,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口是心非!”
苏听砚摇头:“我并非舍不得,只不过这里面装的都是纯金碾的沙,你确定真要做个一模一样的给我?”
兰从鹭:“……………………”
“……纯、纯金?”
苏听砚忍笑点头。
兰从鹭瞬间蔫了:“那你还是把我卖了吧……”
“哦不行,卖了我也没用,我可不值这么多钱。”
苏听砚刚想让他不准妄自菲薄,谁知兰从鹭下一句却直接道:“当初我心上人亲手把我卖进敛芳阁里,加起来才换了一斗粮食,只够吃五天的。”
那嗓音婉转笑着,却比哭还伤心。
“哈哈,原来我才值一斗粮食……”
苏听砚听得眉间顿时拧起:“那混账东西现在可还在利州?等出去,我把他净身送入宫里!”
兰从鹭心里只觉得他天真,竟然以为进了敛芳阁还能有机会出去,但却并没说出来扫兴,只是摇头叹道:“早死了,能卖的都被他卖了个干净,最后只能活活饿死。”
听罢,苏听砚恶毒道:“那倒也算死得其所,大快人心。”
兰从鹭本以为他心地良善,却没想到还能听苏听砚说出这么邪性的话,但从对方口中说出来一点也不瘆人,反而更让人觉得他真实得可爱。
兰从鹭笑着倒他肩上,“骄骄,你到底是什么人物,长得如此风神俊秀,还那么聪明,你刚刚三言两语就将那检校耍得团团转,真是让我好生佩服!”
“听说玉京里有位内阁苏大人,是咱们大昭最聪明最好看的人,也不知道他和你比怎样?你就已经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漂亮的人了!”
苏听砚憋着笑,只说了四个字:“不相上下。”
惹得兰从鹭笑着掐他:“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
闹了会他又去惦记苏听砚那金沙小袋:“你真没喜欢的人啊?可我经常偷看到你对着这个金沙袋走神,就跟睹物思人似的!”
“……”
苏听砚被他灼热的目光快把脸烧穿,终于投降,道:“这个确实是别人送我的,不过我根本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何感觉。”
兰从鹭这才想起他的隐疾,突然有些吞吞吐吐起来:“……其实,不做那种事,也是可能喜欢上一个人的……”
苏听砚心想,柏拉图么,我懂。
于是他问:“那你说说,怎么样算喜欢一个人?你如何确定你喜欢他,又如何确定他喜欢你?”
聊到这些,兰从鹭便俨然情场大师,端坐榻上,侃侃而谈:“很简单么,当你看到他的时候,总觉得有些莫名别扭,明明很想见到他,等真见到了,又觉得很不好意思,想避开,却避不开。好看的人很多,但你只觉得他特别,总在无人时反复想他的音容相貌,觉得他做什么事都很好,别人不能对自己做的事,只有他可以做,别人碰自己一下都觉得讨厌,只有他碰不会,甚至被他碰到心里会痒痒的,总忍不住回想……”
苏听砚:“…………………………”
他顿了顿,又问:“那你如何确定他喜欢你?”
兰从鹭看他一眼,继续道:“若他是个端方君子,就只会在你面前热情似火,若他是个孟浪纨绔,就会在你面前纯情羞赧。”
“他要是平常胆大妄为,对你就绝对谨小慎微,他要是平常老实本分,就会为你勇敢出头。”
说着说着,兰从鹭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仿佛也不像在对苏听砚说,自顾自道:“真心是藏不住的,越想克制越从细枝末节里冒出来。”
“他会记得你随口提的喜好,投你所好地讨好你,你说话时只盯着你瞧,连旁人插话都不曾注意。也会找各种由头见你,哪怕是很荒谬的理由,只想去你府上。更是不自觉地护着你,有危险总是立即挡在你前头,你皱眉时他比谁都紧张,你笑了他就也心情舒畅,连你少吃一粒米他都会关心,想将你的一切都占为己有,专横强势,丝毫不容你和他人走近半分……”
说完,兰从鹭再去看苏听砚的脸,却发现对方毫无表情。
他不禁道:“听完这么多你都一点反应也没有,看来你还真是心如止水啊!”
旁边的人微微笑着,唯有一双长睫眨了眨,情绪像烟波白浪里落入的一只孤鹜,过眼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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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某:…………干脆直接报我身份证得了?
哈哈哈哈哈越来越觉得我是不是有亲妈滤镜……感觉真的要被这个砚宝萌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