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售会当天, 人多得超乎苏听砚想象。
他拄着单拐,背包里装着那本精装版《万世权臣》和手写信。
像逆流而行的小舟在人海里逐浪飘摇,单拐都差点挤飞出去, 还是旁边cos“苏照”的coser老师好心拉了他一把,他才稳住身形。
看着cos得非常还原的老师,他心中还有种莫名微妙的感觉。
舞台区域已被围满,他只能远远看着那个被粉丝们称为“酥大”的旺旺小小酥。
她本人比网络上流传的照片要漂亮得多,一头清爽的银色挑染短发, 架着副金丝细框眼镜, 低头飞快地签名,像个无情的签名机器。
偶尔会抬头对粉丝露出腼腆但真诚的笑容,典型的i人营业。
“你好,想要签什么……?”
萧晚抬头询问, 声音在看清眼前人的瞬间,猝然中止。
“就签这句诗,”苏听砚将自己写好的纸条递过去, “可以吗?”
纸条上写着萧诉写给他的那句诗:“小窗砚纸听秋雨, 轻展蕉笺临楚辞。”
她眼镜后的眼神十分耐人寻味,那不是看到普通英俊读者的欣赏,有种“果然来了”的情绪, 仿佛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行走的奇迹。
两人都没多说什么, 后面的粉丝开始小声催促。
苏听砚窥见了她眼中的异样,心中那点渺茫的希望窜高几截。
他马上从包里拿出书和事先准备好的信,放在桌上。
“酥大,” 他开口,“我是您的忠实读者, 这封信……是我关于《万世权臣》的一些非常重要的思考和疑问。我恳请您,无论如何,一定要亲自看一看。”
萧晚看了眼后面望不到头的队伍和旁边的工作人员,最终只是点头,“……好,谢谢支持。”
她快速在书的扉页签完笔名和那句诗,在看到对方打着石膏的腿后,等苏听砚走了,她才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条消息。
信是递出去了,但苏听砚仍然有些惴惴难安,揣了只海东青似的,在心头猛扇翅膀。
那封信里,他铤而走险地写下了自己的穿越到游戏里的所有经历,包括那些真实到永生难忘的细节。
以及最核心的疑问——这真的只是一个游戏吗?
但他害怕萧晚把这当成一个狂热读者的臆想症,随手丢在某个角落。
他想要确认她看了,想要得到一个答复,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暗示。
于是签售会结束后,他没有离开。
根据之前查到的漫展后勤信息,他找到了疑似嘉宾通道和停车场的区域。
果然在僻静的VIP停车场入口附近,他看到了那辆贴着主办方标识的黑色商务保姆车。
他没靠得太近,不想被保安当作可疑分子驱赶,就一直倚在停车场边缘的承重柱后面,等着。
到场馆内喧闹变低,天色向晚,停车场灯光缓缓亮起。
冷白的光衬得他皮肤雾蒙蒙的,骨相精致却不显女气,轮廓像裁开晚霞的一柄锋利小刀。
骚动声从通道口传来,萧晚终于在几名高大保安和工作人员的维护下,快步走向保姆车。
她被热情未散的一些粉丝和几个拍摄的博主围住,签名、合影、简短访问,人群簇拥着她移动。
苏听砚在人群外,想靠近些,至少让她看到自己,确认一个眼神。
“酥大!看这边!”
“能合影吗大大?”
“大大新书什么时候出啊?”
拥挤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本就行动不便,在人流的推搡夹缝下,一个激动的粉丝后退时没注意,直接撞到了他的左腿。
打着石膏的左腿无法承力,右腿也因久站而发软,单拐脱手,他下意识就抓住了旁边人的手臂。
“……不好意思,”捏到手臂上紧实凸起的皮肉,“谢谢。”
对方不仅没有怪他,反而又递出另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掌,十指很长,消瘦手背掌骨的纹路随着动作而被撑起。
那只手扶住了他脱手的拐杖,随后将他半提起来,几乎是在搂抱他一般,将他拉离了人群。
黄昏,是苏听砚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当他看到对方的双眼时,他再也看不清停车场本就不够明朗的光线,高楼和街道也变幻了普通的形状,像在电影中。
他就这样靠在这个人怀里,闻到了水生调香水的味道,好像在雪地上深呼吸。
“萧……”
还没念完对方的名字,就被揽着走向了与人群相反的方向。
“我的单拐……” 苏听砚试着找回沙哑的嗓子。
对方已经将拐杖拿在手里,低声说了句:“先离开这里。”
他的步伐很大,苏听砚完全是被带着走,伤腿悬空,全靠他手臂的力量在支撑。
没一会,苏听砚就被揽着到了一辆轿跑旁。车身是深邃的炫空黑,低矮的车身,凌厉的线条。
那是一辆马丁Vanquish,静谧而充满力量感的机械杰作,一如它的主人。
等对方用遥控钥匙打开车门,绅士地将他扶进副驾驶座坐好。
苏听砚终于看向他,问:“你是……萧诉?”
“是。”
“你……”苏听砚罕见地词穷,“你是活人?”
萧诉似乎笑了,声音比游戏里听到的更有穿透力,有着现实世界的独特质感。
“说来话长。”他坐到了驾驶座,“我带你去个地方。”
整个车子的内饰色调是红棕与极地灰 ,苏听砚虽然不太了解座椅的材质,但也觉得坐上去非常舒服。
隔音太好,完全隔离外界,使得刚开始两人都没说话,有种网恋奔现一样拘束又陌生的氛围。
过了会,萧诉才问:“要听歌吗?”
“可以连你的手机。”
苏听砚连了,苏听砚放了。
他甚至临时开了个音乐app的会员。
但他没想到随手选的歌单,第一首歌是: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
“月光洒下了响水滩~”
萧诉今天没穿平时的高定西装,随意套着身没有任何logo但明显价格不菲的黑色休闲装,在整洁的车内装饰下更显清贵。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戴着腕表的另一只手攒成拳在唇边咳嗽两声,遮挡笑意。
“你很喜欢凤凰传奇?”
“……”苏听砚侧着脸一直看向窗外,“你居然认识这首歌?”
“之前你唱过那次以后,我回来就搜了。”
果断切歌,下一首却是:
“哈基米呀南北绿豆,哈呀库奶露~”
苏听砚默默打开音乐app,给了一个狠狠的差评。
什么狗登软件,给他推的“猜你喜欢”全是一些土商极高的歌,没有一首不颜面扫地。
苏听砚:“想笑就笑吧,别绷着了。”
萧诉终于勾起了唇,“你本人,和我想象里的有些不一样。”
“哪不一样?”
萧诉:“我以为你会穿白衬衫。”
“……”
苏听砚有些无语:“白衬衫,牛仔裤,帆布鞋,清爽的洗衣粉味?”
萧诉解释道:“我以为的男大学生。”
“刻板印象了。”苏听砚道。
今天苏听砚穿的也算花了些心思,不想给“酥大”留下不好的印象。
里边是黑色衬衫,外头是栗棕色机车外套,柔软的皮质中和了外套本身的酷感。
下身穿着深蓝色直筒牛仔裤,还蹬了双外套同色短靴,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细又闪的银链。
很勾人。
萧诉收回眼神:“只是没想到你会喜欢穿机车外套。”
苏听砚:“没有机车就不能穿机车外套吗?那没有老婆也不能吃老婆饼了?”
萧诉克制笑意,将车身平稳滑入一个寂无人声的园区,没有了市中心的喧嚣。
这里树荫匝地,绿化做得很好,数栋颇有设计感的建筑错落其间,中间一栋玻璃与深灰色金属为主要材质的建筑尤其醒目。
楼体侧面有一个由几何线条构成的简洁银色徽标,写着“时序互动——Chronos Interactive”的logo。
萧诉将车驶入地下专属车位,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缓缓开启,苏听砚看到的并非传统办公室的格子间,而是一个极具未来科技感的开放空间。
清冷银灰与幻彩蓝紫为主色调,地面都是能感应脚步的柔光玻璃,每走一步,脚下就荡开像素光点,像踩着银河在走。
挑高的穹顶是巨幕投影,循环播放着各类赛博风场景,机甲掠过楼宇,巨龙冲破云层,隔断都是半透明的全息屏,可随时切换游戏地图或数据面板,悬浮的触控操作台四处分布,人抬手就能拖拽代码,现实与游戏元素无缝交融。
这不是办公楼,更像隐秘智库的总部。
“喜欢吗?”
苏听砚没有回答,他仿佛猜到一些什么。
萧诉把他带到了自己的私人办公室。
这里的风格与外面的极简科幻感一脉相承,但多了许多萧诉的个人痕迹。
有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另一面则悬挂着意境孤寒的水墨画。
中间放着一张巴西黑胡桃木整板桌,上面只有一台超薄显示器,几份文件,还有一个立着的相框,不过从苏听砚的角度,看不到上边是谁的照片。
“想喝什么?”
“都可以。”苏听砚随口说着。
萧诉示意苏听砚在沙发坐下,自己走到一旁的水吧,取出一套骨瓷茶具,开始烧水。
旁边就有全自动的机器人可以自主烧水泡茶,但他仍然选择亲自动手。
水沸了,萧诉娴熟地温杯、洗茶、冲泡,浅金色的茶汤注入杯中,白雾缭绕,空间里浮起清雅茗香。
“首先,”两个人相对而坐,萧诉将茶推到他面前:“我是萧诉,和你认识的那个萧诉,是同一个意识。但这不是游戏角色扮演,也不是巧合。”
苏听砚便问:“这个游戏是你公司研发的?”
“是,这家公司,‘时序互动’,是我的。而《万世权臣》这本书,”他抬手,指向书架上单独陈列的精致木盒,“也是我写的。”
听完,苏听砚垂下眼,“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根本没有重生那回事,你也不是什么苏照?”
“……”
萧诉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和你说实话,你会相信我吗?”
苏听砚:“你说了,我才能判断。”
“之所以会写这本书,是我一些零乱记忆和情感宣泄的产物。我也分不清那些情节是梦,是幻想,还是荒谬的前世记忆。但写下这个故事,是我和自己和解,想要寻找情感真实的唯一途径。”
他拒绝公开身份,因故事太过私人,也因他恐惧被问及为何能写出如此真实的痛苦。
所以他才会选择让他的妹妹代替他发表。
苏听砚消化着那一番震撼发言,好一会才又问:“那这个游戏是怎么回事?”
“我妹妹,也就是你今天见到的那个女生。”萧诉触控了一下屏幕墙,上面显示出萧晚在实验室的照片,“是我拜托她,以她的名义发表的这本书。”
“但其实她是顶尖的神经科学家,研究方向是意识交互与潜在记忆场理论。她认为,强烈的情感与执念,可以形成某种超越个体的信息场。”
“她读了我的书,察觉到我对书中‘苏照’这个角色,投入了异常复杂深刻的情感,有一种连我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执念。同时,她的研究也到了需要一场终极验证的阶段。”
“于是她说服我,将《万世权臣》的小说世界,用我们公司最前沿的技术,结合她的理论,构建出一个超拟真,且能够实现深度意识沉浸的全息游戏环境。”
苏听砚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那为什么选中我?”
“因为……你是这场实验最出乎意料的变量。”
萧诉看着他,“我妹妹萧晚在网上无意间看到了你的照片,她说你的气质,眼神,和她根据我书中描述构建的‘苏照’形象高度吻合。”
“尤其是她查到你的名字,苏听砚,竟和苏照的表字一模一样。”
“根据萧晚的理论,你的意识频率,与《万世权臣》的那个世界,尤其与苏照这个角色,产生了强烈共振。你是开启完美沉浸体验,甚至可能验证某些超现实联系的最佳人选。所以,她执意向你发送邀请。”
苏听砚听得入神,“所以你们这是拿我当小白鼠?我只是一个契合度高的实验体?”
“不。”萧诉的回答很笃定,“当然不。在我看到你照片的那一刻起,一切就不同了。”
苏听砚看到对方俊脸突然可疑的有些泛红。
他不由问:“哪里不同?”
“那是一种无法用逻辑解释清楚的确认。仿佛我笔下倾注的所有情感,模糊记忆里的痛楚与渴望,在看到你的瞬间都有了清晰的落点。”
“那是灵魂层面的再认,所以我主动要求进入那个世界,我要去见你,去认识你。”
“……”苏听砚伸手准备去够单拐,想起身告辞:“叽里咕噜说一堆,不是很听得懂。”
“我回去了。”
见他要走,萧诉一直强行维持的风度和忍耐终于顷刻间冰消瓦解,一溃千里。
苏听砚根本来不及拿到自己那根权杖似的单拐,萧诉直接扣住他的小臂,一下将他拉了起来,没等站稳,他就感觉自己腾空了。
他被萧诉抱到了办公桌上,对方站在他两腿之间,手上紧紧握着他那打着石膏的腿,要了命的压迫感。
苏听砚完全招架不住,腰想往后缩,“你干什么,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法治社会……”
“别犯罪……”
“我犯罪了么?”萧诉低头靠近他,“你坐在我的办公桌上,是我在犯罪么?”
“……”苏听砚心跳得很厉害,抬手想挡住什么,“你现在还没犯,我是提醒你,等会不要犯。”
刚刚明明喝的是茶,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像喝了什么威力强劲的烈性伏特加。
尤其是萧诉。
萧诉问:“想吻你,算犯罪吗?”
苏听砚神游天外,内勾外翘的眼睛意味不明,交错的银灰幻紫灯光打入他瞳孔中。
像黑曜石在彩虹底下闪闪发光。
“砚砚……”
那双唇就快压到他唇上,苏听砚听到这一声称呼,霎时清明。
他扭开脸,嗤道:“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叫我,合适么?”
“你根本不是那个萧诉。”
“我是!”萧诉这才急于解释,“砚砚,抱歉,刚刚我没有说真话。”
“我当时一在我妹妹的电脑上看到你的照片……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所以我让她一定要帮我,我要去游戏里追求你。”
“……”
像是早就已经猜到,又或者是本来就故意套他的话。
苏听砚这才满意地轻轻勾了下唇角:“还装不装了?”
萧诉无奈地笑了一下:“我认输。”
他身上的深色羊绒衣料,质感肉眼可见的高级,极致强调出他流畅的肩线和腰身。
苏听砚往他身下瞥了一眼,说不清是想驱散心中的尴尬和害羞,还是想故意加重这份局促。
“下次别穿这种裤子了,装什么正人君子,以为眼睛不看我,我就发现不了你的心思?”
“你都石更了一路了。”
这句话一说完,他就被压在了那张巨大又空荡的黑木办公桌上,两个人万千情绪都被吞入在唇舌里。
这时候他才看到,桌上那个相框里竟然是他的照片,应该就是萧诉妹妹之前在网上找到的那张,也是别人偷拍的,被打印出来裱在了奢侈的碎钻相框里。
吻了很久,才从疾风骤雨慢慢褪成夜雨阑珊,四片薄唇时轻时重地厮磨着,充满餍足。
游戏里已经亲过成千上万次,才把经验锻炼得如此炉火纯青。
苏听砚本人身上跟游戏里不同,是很干净温暖的味道,不会让人有距离感,像刚洗完澡出来盖上晒好太阳的被子的感觉。
有种迷人的学生气,很克制的诱人味道。
萧诉含着他的耳朵,“你本人显得好嫩,还是个学生,我倒真有些在犯罪的感觉。”
“知道犯罪还不撒开?”苏听砚推了他一把,“你们这些当老总的最喜欢清纯男学生了吧?”
萧诉忍了半天,这下终于忍不住侧脸笑了起来。
砚砚还是那个砚砚,一言一行都可爱得让人发疯。
苏听砚揪了一会他袖子上的铂金袖扣:“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不知道我会难受么?我查不到这个游戏的任何信息,都快以为我是精分了,以为我不过是做了一场梦。”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亲了生猛又缠绵的一顿,终于把心亲得化开了,“很想你。”
萧诉听到他难得这么坦诚直白,情不自禁地又去吻他,然后才微喘道:“是我妹妹萧晚,她是个严格的科学家,担心我带着完整的记忆进入游戏会破坏你的体验,也会让数据失去意义,所以她对我进行了定向记忆催眠封锁。”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她封存了我作为作者和公司总裁的现代记忆与元认知,将原著故事与我脑海中的情感记忆整合。”
“最终,我才以重生者萧诉的身份进入了那个世界,去追寻变成‘苏照’的你。我失去了造物主的全局视角,却保留了最核心的情感动力和一部分先知优势。”
“你强制退出游戏以后,我比你晚一些才清醒过来,而且恢复记忆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所以我才没能第一时间去找你。”
后来他们又聊了很多,苏听砚才知道是因为萧诉舍不得让苏听砚在游戏中有死亡结局,所以才下令更改游戏设置,让他在即将面对危险前就被直接强制传送出游戏。
那时他试图用匕首……意识波动就触发了警报,让他被保护性抽离,回归身体。
但可能因为冲击过大,他也才会从床上摔下,造成腿伤。
苏听砚也没想到那个在游戏里为他倾尽所有的萧诉,其内核,就是眼前这个创造了一切,还掌控着庞大科技公司的男人。
他不由问:“就凭一张照片,你就对我一见钟情?”
虽然这样说有些肤浅,可萧诉无法否认。
“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显得我混账色孽,”萧诉缓慢又坦然地诉说着自己的内心,“但我确实在看到你照片的第一眼,就想要你。”
“不过我查过你的一些资料,追求你,非常困难。”
因为苏听砚本人不举的隐疾,所以资料上显示不管男人女人,不管多优秀的人,都无法打动苏听砚丝毫。
“所以你才非要进这游戏里来找我?”
萧诉点头。
“那……”苏听砚又想到了自己退出游戏之前的剧情,“游戏里那些npc的剧情,比如柳如茵和厉洵他们的死,这些可以更改吗?”
萧诉回答:“在我的初始设定和故事走向中,许多悲剧确实存在。”
“但这个游戏不是简单的程序运行,它融合了萧晚的意识共振理论。你的意识进入后,世界会根据你的选择,你的情感波长,产生动态的变化和分支。你救下赵述言,和兰从鹭成为挚友,你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轨迹……这些,都是真实的互动与影响。”
“至于最后的结局……”
“你选择留下承担,厉洵违命救你,清绵痛失所爱,这些已经偏离了我最初的任何剧本,那是属于你们真实发生的故事。”
“所以不能更改吗?”苏听砚语气有一些怅惘。
萧诉看见他沮丧的神情,眼神一动,“可以。”
“只要你想,就可以。”
聊了这么久都是跟游戏相关的事,萧诉现在才打起十万分的认真,郑重其事地道。
“但现在先不聊游戏,我们聊聊别的?”
苏听砚抿了下唇:“……聊什么?”
“现在游戏结束了,但萧诉想正式开始追求你,可以吗?”
“这一次没有系统,没有任务,没有权势斗争,也没有性命之忧。”
萧诉的嘴角勾起一个令人心跳失序的弧度,“只是我,完整的我,在请求一个机会,一个在现实世界里,重新认识你、追求你、爱你护你的机会。”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砚砚?”
苏听砚感觉和在游戏里有些不一样。
在游戏里,他是有系统的绝对主角,是接触过庞大信息量的现代玩家,他有先天性的优势。
可现实里的萧诉比游戏里还厉害,还有一种年上独特的阅历和魅力。
他的那些优势都没有了。
苏听砚看了眼挂钟,已经很晚了,藏住心里的鬼祟,转移话题:“强吻完别人才说要追求,顺序是不是搞反了?”
萧诉低头看了眼依然坐在办公桌上的小狐狸精,肩平臂展,腰细腿长,实在有些舍不得就这样退开让对方下来。
“刚刚真的是强吻么?”萧诉俯身道,“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一点反抗。”
“……”
苏听砚浑身僵硬,从脚底心立刻开始往上发热,这里没有镜子,但他也猜到自己现在应该全烧红了。
他应该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死嘴,一个字也怼不出来。
“我、得回学校了。”
“你学校在隔壁市,开车最快也要两个小时,现在是晚上十一点,等你回去,宿舍也闭寝了。”
“你已经请好假了,”萧诉问,“对吗?”
苏听砚:“……”
“我是请好假了,但我之前也提前定好酒店了,现在我要回酒店。”
萧诉没在这事上强求,得体地让开了位置。
等他将苏听砚送到指定酒店,他以对方的腿伤为由,坚持将人送到了房间门口。
“晚安,砚砚。”
苏听砚撑着门框,“……谢谢,开车慢点。”
才刚关门没多久,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一打开,还是萧诉。
刚开的房间有些闷,地毯有淡淡的皮革味道,苏听砚只开了一盏玄关处的昏暗灯带。
两个人各自都有已经融入肤里的体香,因为近身而互相交杂在一起,像积雪松林照到温暖阳光,渐渐融化。
苏听砚听到对方说:“我忘记加你的联系方式了,可以加吗?”
他将手机掏了出来,亮出自己的码让对方扫。
添加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刹那,玄关的准备好的拖鞋就被踢到了一边,接着是脚凳,他的背包。
周围的东西全被扫开,他因为腿站不住,又被抱着坐到了玄关的柜子上。
亲了不知道多久,连门都来不及关上,直到不远处有新来的客人拿着房卡刷开了门,门的解锁音稍微拉回了苏听砚的神智。
“好了……”
唇分开的时候,湿得不像话。
在苏听砚发作之前,萧诉已经站直身体,将他悉心从柜子上轻柔又抱了下来,还很体贴地帮他把单拐拄好。
他的最后一句话是笑着在说,说完就被甩上的门挡住。
“其实我。”
“早已有你的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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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马上就要完结咯,好舍不得[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