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听砚睡醒一看手机, 已经十点了,七点的时候萧诉就给他发了消息,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楼下等你。”
但从七点到十点, 足足三个小时,萧诉到了也没敲门打扰他。
苏听砚挣扎着起来洗漱,还艰难给自己洗了个晨浴,换上一身米色卫衣。
他拄着单拐一开门,萧诉没在大堂, 也没在车里等他, 正靠墙倚在门边。
如果说昨晚的他是随性中满满的贵气,那么今天的他就是精心琢磨过的侵略性英俊。
盛装打扮得几乎有些华丽了,苏听砚默了。
“你……”他没忍住,“怎么穿得跟暗夜德古拉似的?”
萧诉:“……”
用力过猛了?
可这是他妹的主意。
“哥, 你信我,就穿这身,我小嫂子肯定会喜欢的, 我完全按我们同人女的眼光给你挑的!”
里面是黑色高领羊绒衫, 外边是介于正式和休闲之间的岩石灰西装。
萧诉皱眉:“很离谱?”
苏听砚拄着拐,一蹦一蹦地挪过去:“你是送我回学校,不是送我去走红毯。”
“算了, 等会你送我到校门口就行,不要送我进去了, 还有你那个车……”
天,苏听砚突然觉得,如果萧诉真要把他送到寝室里,感觉一定会被围观的啊??
萧诉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接过苏听砚手中的单拐, 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帮他调整重心。
“放心,”他道,“我换车了,今天不开昨晚那辆。”
看到眼前即使换了也没低调到哪去的车,苏听砚无奈:“要不你把车到时候停在距离我学校两三公里的地方,再扫个小黄车骑着送我回去吧。”
萧诉坐进驾驶座,帮他调整好舒服的角度,“我不会骑小黄车。”
又指了下对方那根萝卜似的石膏腿:“而且你的腿,小黄车恐怕载不动。”
他系好安全带,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似乎出于习惯,他手指摸向了中控台下方的储物格,那里放了烟和打火机。
把玩了一下掌中的银色打火机,他又去拿烟盒。
但是动作突然就停了。
因为苏听砚没说话,就在旁边静静看着。
萧诉看了眼手里的打火机,又看看苏听砚,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打火机扔进储物格深处,烟盒更是碰都没碰。
“不喜欢烟味?”他发动车子。
苏听砚眨了眨眼,“其实我还有一个神秘身份。”
“什么?”
“全球净烟健康公益大使。”
无来由的鬼扯让萧诉没控制住又低声笑了起来。
“好,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抽了。”
他停顿一会,为自己不良好的习惯作出解释:“我没有烟瘾,只是有的时候,压力大。”
苏听砚压下上扬的嘴角:“那你刚刚为什么想抽,跟我呆一块压力很大?”
流畅的V12引擎轰鸣响起,车辆汇入清晨车流。
“……”萧诉淡道,“要一直克制想吻你的冲动,压力的确不小。”
苏听砚:“………………”
就多余问。
萧诉手机就随手放在中控台旁边,突然叮的一声亮了下。
苏听砚本来没想去看,可惜车里太安静,那点动静太引人入胜,他一不留神就看到了。
素质没有情绪稳定(萧晚):怎么样,哥,接到小嫂子了吗?
萧晚:他夸你帅没有??
苏听砚心想难怪今天突然开始卖弄颜值了,背后果然有军师。
萧诉被他看到聊天记录也没觉得尴尬,反而从容拿起手机,语音转文字回了条消息过去。
Chronos(萧诉):夸了。
Chronos(萧诉):夸我像暗夜德古拉。
“噗。”
苏听砚没忍住笑出了声。
“咳……咳咳,”他努力让自己别笑太崩溃,“那真不是在夸你。”
萧诉问:“那你喜欢什么风格的男人?”
“我可以改变。”
苏听砚想了会,道:“我喜欢紫色头发,穿黑色铆钉上衣,脖子上三圈银项链,手上挂满大戒指,涂着暗黑美甲,裤子上全是破洞的。”
萧诉:“给你Q/Q炫舞建角色呢?”
苏听砚这下彻底绷不住了,笑了好几分钟才停下来。
“你不是封建老古董么,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萧诉看他这么高兴,自己也扬起唇:“我妹妹小时候喜欢玩那些。”
苏听砚:“你妹也是个百年难遇的人才。”
萧诉:“她在外是年轻的天才学者,也是顶尖神经科学与意识交互实验室‘深潜者——The Deep Diver Lab’的首席科学家。”
苏听砚接过话头:“在家却是只爱看动漫磕CP的同人老吃家?”
“是。”萧诉道,“所以她才会设计出那么荒唐的游戏剧情。”
苏听砚挑眉:“那你还让她给我安排那么多攻略对象,不介意?”
萧诉:“攻略对象不能强制玩家发生亲密关系的规则,是我定的。”
苏听砚:“…………”谢谢你,屁股侠。
“那这个游戏以后会正式发行吗?是不是还会有别的玩家进去体验?”
“不会了。”
大开的车窗漏进阳光,落在萧诉唇角。
“看见你的那一刻起,它就只属于你。”
-
苏听砚的寝室在六楼,本来萧诉打算直接把他背上去。
但他人缘太好,不想被熟人捕风捉影,拒绝了。
也费了不少功夫,萧诉才把他半扶半抱地送上去。
楼道里都是外卖和洗衣液的味,到寝室门口,苏听砚刚掏出钥匙,门就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卧槽!砚er!你还知道回来?!”
“腿都断了还不老实,跑哪儿浪去了??”
秦羽笙夸张的音调才起一半,看到苏听砚身后的萧诉,直接哑巴了。
另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也挤到门口,是许沛。
他刚打完球回来,洗了个澡,还在拿毛巾呼噜脸。
185黑皮体育生的身材快把门都堵严实了。
他也看到了萧诉,随后眼神便转向苏听砚,眉毛高高挑起。
空气莫名安静了数秒。
“呃……这位是?” 秦羽笙率先回神。
苏听砚含糊着:“哦,……我哥哥,送我一趟。”
“哥哥?”秦羽笙眯起眼,“我们同寝快四年了,你什么时候有这么霸总这么帅的哥哥,我们怎么不知道?”
“到底是亲哥哥,还是情哥哥?”
苏听砚耳根子都起火了,想也没想,“管那么多干什么,是你爹。”
萧诉看他这么害羞,上前解围,伸出手道:“你们好,萧诉。”
“我应该比你们大挺多的,不介意的话,都可以叫我哥。”
“不了不了,”秦羽笙还是欠欠地笑,也伸手回握了一下,“哥还是留给小砚子叫吧,骄里娇气的,不适合我们。”
萧诉没反驳。
换做平常,听到小砚子这个外号,苏听砚早开骂了,今天有萧诉在,还是给他们留了点脸。
他将背包放到自己椅子上,朝身后的萧诉道:“今天辛苦你了,你回去罢,我下午得准备我的毕业论文了。”
萧诉从进来起就注意到了苏听砚的床位。
男生寝室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乱,哪怕寝室里有人有洁癖,不至于脏,乱也无可避免。
但是苏听砚的区域完全不同,他床铺上的深色床帘被规整地系着,能看到里面整套黑白灰细条纹的纯棉床品,铺得一点褶子都没有。
墙上贴了几张应该是他自己拍的小动物和风景的照片,还挂了圈暖黄色的LED灯,现在没有亮起,但可以想象如果晚上点亮时,将会是一片温馨的小小星海。
书桌上物品分门别类,立着三层亚克力收纳柜,里面摆满盲盒娃娃和各种捏捏。
还有个简约的木质书架,除了专业课本,更多的是漫画和小说,再就是一台笔记本电脑,皮质的文具包。
东西很多,但一点灰尘都没有。
“看什么呢,”苏听砚发现了萧诉长时间停留的目光,“别瞎看,万一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这样岂不是很没礼貌?”
萧诉收回眼神,想道,要是真有那样的东西,他会更想看。
“你应该很忙吧?没事的话就回去吧。”他又开始赶人。
秦羽笙在旁插嘴:“别啊砚er,让你哥再坐会儿呗,萧哥,喝茶吗?我们这儿只有红茶包!”
许沛吹干头发,也客气地挽留几句。
萧诉颔首:“不麻烦了。砚砚腿不方便,我就不打扰了。”
他又朝苏听砚叮嘱:“有什么事,”顿了顿,“随时联系我。”
苏听砚胡乱点头,萧诉不再逗留,对另外两位室友再次礼貌道别,转身离开了寝室。
门关上的瞬间,寝室里顿时炸开。
秦羽笙和许沛一左一右摸着下巴围上来。
“老实交代吧,苏听砚。”
“你背地里干甚去了?”
“拿凑凑的地方换香香的礼物了?”
“去你妈的。”苏听砚笑得直抖,拎起背包就砸过去。
秦羽笙跟苏听砚关系最铁,对方一点儿猫腻都逃不出他的法眼:“我不信你俩没事。”
苏听砚:“我也没说没事。”
“我靠,那真是你老公?!”
苏听砚打开笔电,坐下来,“还不算。”
“还不算??我就说你小子铁定是个弯的,你特么还一直不承认!去哪勾搭的??快从实坦白,你一天除了学习和睡觉,上哪找对象?”
苏听砚淡淡一笑,随后唱起:“噢,Q/Q爱,是真是假谁来猜~”
秦羽笙:“…………”
“先别开腔,搞网恋搞来的是吧?但你那对象看上去不像普通人,他也需要网恋找对象??”
“你别被杀猪盘给骗了!”
苏听砚:“社恐老光棍么,理解一下。”
“而且有谁能骗得了我?”
“有这个闲功夫关心我,你还不如请大禹先治治你自己的脑子。也不知道上次谁打赏女煮波手抖选错礼物,一下干掉自己三个月生活费。”
秦羽笙:“………………”
“再也不要理你了,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哼!”
许沛搓了把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捂住自己的胸肌去穿t恤,“以后我可不敢再在寝室里放飞自我了,我身材这么好,砚er你不会早对我有非分之想了吧?”
苏听砚放在键盘上的手忍不住紧了紧,“你放心吧沸羊羊,我羊肉过敏。”
真羡慕他自己,在寝室就能看到伍佰,都不用买票去演唱会。
一个宿舍,两个二百五。
坐回车里的萧诉,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砚砚】的对话框,停顿一秒,又把备注改成了【宝贝砚砚】。
Chronos(萧诉):我刚刚看到你床上有不正经的东西。
发送。
苏听砚停止和室友的插科打诨,立马撑着桌子站起来,单脚跳过去翻找床上。
艹,不会有什么内裤之类的不小心掉床上忘记拿去洗了吧?
他可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窘,一般换了的衣服全扔脏衣篓里的啊!
但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宝贝砚砚】:你死去吧!
【宝贝砚砚】:我看最不正经的就是你的眼睛 ,我床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Chronos(萧诉):真去找了?
Chronos(萧诉):被我拿走了,下次还你。
苏听砚:…………
-
没几天就是他拆石膏的日子。
苏听砚坐在骨科诊室的椅子上,看着医生摆弄那些闪着寒光的拆石膏工具,萧诉陪在他身侧,能感觉到小狐狸精微微僵硬的姿势。
“小伙子,放轻松,很快的,不疼。” 中年医生看他紧张,一边准备工具一边安抚。
苏听砚没应声,死死盯着医生脸上那层不算厚的蓝色医用外科口罩。
他出声道:“医生。”
医生刚拿起电动石膏锯:“嗯?”
“……您要不,” 苏听砚指向医生的脸,“多戴两层口罩?或者换一个N95?”
医生看着对方视死如归的小表情,失笑:“我们这儿消毒很彻底的,拆石膏又没什么飞沫风险。”
苏听砚深吸一口气,悲壮的坚持:“您不懂。”
“您戴的不是口罩,是我的体面。”
“……”
“我现在就是一头出栏狂奔一千里,还十几年没洗过澡的野猪。”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萧诉第一个没忍住,抱着肩拿手挡着唇笑了起来。
医生也是愣了两秒,哈哈哈哈哈地笑,“放心吧,你才二十来岁,我拆石膏都拆了二十多年了。”
“看你这么爱干净,味不会很重的。”
但他说是这么说,瞅着这小伙子可爱,还是从抽屉里真的又拿出一个口罩,套在了原来的外面。
医生再次拿起工具,示意萧诉:“家属帮忙扶一下腿,固定住别动。”
萧诉刚要上前,苏听砚却更紧张了,抬手挡着:“等等!”
两人看向他。
苏听砚眼睛看着腿,不看萧诉,窘迫:“……你先出去。”
萧诉挑眉:“嗯?”
医生了然一笑,“小孩儿自尊心挺强,行了,这位先生去外边等会吧,一会就好。”
萧诉只得说:“那我去外面等你。”
不到十分钟,包了快两个月的石膏就被彻底拆除。
医生检查了一下他愈合的胫骨,按压几个部位询问感觉,又让他尝试做了简单的脚踝活动。
医生:“怎么样,确实没什么味道吧?”
没有想象里可怕的生化气味,只有一些石膏粉尘和医院的刺鼻消毒水味。
看来他平时足够注意清洁,腿部保护得也不错。
“恢复得非常好,骨痂长得不错。” 医生下了结论,“不过肌肉有点萎缩,关节也僵了,接下来要循序渐进地进行康复锻炼,不能急。我给你开点外用的药,再推荐你几个复健动作……”
苏听砚惊异地打量着重获自由的左腿,太白了,怎么能这么白。
萧诉重新推门进来,也被那腿白得闪了一下眼:“好了?”
“嗯。” 苏听砚点头。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开了单子。
萧诉接过,道了谢,又蹲下身,拿起旁边苏听砚自己准备好的新袜子。
苏听砚:“我自己穿!”
“别动。” 萧诉握住他纤细的脚踝,像在游戏里的时候,穿得非常熟练。
等两个人回到车上,苏听砚只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但他还没高兴一会,突然想起论文初稿还没发给导师,今天是导师给他的最后时间。
好在他非常有远见地把笔电带了出来,论文只差最后一点,写完再检查检查就行。
他认真起来的时候什么也注意不到。
萧诉将特助从酒店买来的甜品拿出来,喂了一勺到他嘴边。
看都没看,一口吃下。
又把果汁插好吸管递过去,也乖乖喝了。
他玩得兴致勃勃,忍不住将修长的手指也伸到对方嘴边。
没等到被湿濡温热的口腔含住,反而看到对方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
苏听砚:“……”
“你是变态吗?”
大白天没事想把手指插别人嘴里,什么毛病?
萧诉原本只是想逗一下小狐狸,没想到被抓个现行。
他笑着转移话题,“刚刚看你打字挺快。”
苏听砚张口就来:“是的,我是国内黑客联盟站长,属于黑客界泰斗级元老,中国传奇黑客。”
“这么厉害?”萧诉捧场,“年纪轻轻,怎么做到的?”
“……”
苏听砚没想到萧诉又开始用他的肉麻方式攻略别人,打字快也要夸。
“穷玩儿车,富玩儿表,无产阶级玩儿电脑。”
苏听砚:“你要是电脑玩得多,你也可以做到。”
萧诉一边开车一边笑得停不下来。
礼尚往来,对方夸他打字厉害,苏听砚也开始夸他。
“你开车也开得挺好的。”
完全感觉不到车子的启动和停刹,平稳又温柔。
萧诉:“是吗?”
苏听砚表示肯定:“与十年驾龄滴滴师傅不相上下。”
“…………”
萧诉深刻觉得自己对这狐狸精如此着迷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自己的笑点太低。
对方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可爱,想笑,要命,发疯,喜欢。
苏听砚把初稿发给导师,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
萧诉便问:“刚刚喂你吃的蛋糕好吃吗?”
苏听砚咂咂嘴,绵密但不甜腻的风味还停留在齿间。
“好吃。”
“那我……”车子已经停入了车库,“能尝尝么?”
苏听砚刚想说不是还剩了点,想吃就吃。
男人已经解开安全带凑近过来。
……
下车的时候苏听砚感觉自己已经缺氧到走不动路,不明白怎么亲了那么多次,每次还都跟台风过境一样,濒死又沉溺。
两个人都是表面文质彬彬,装模作样,但一到这事上就放荡又合拍得无法形容,享受到止不住。
说不清爱是什么,但应该就是他们这样,疯狂夹杂着呜咽。
萧诉在他学校的市里也有一套公寓,晚饭叫人来家里做的一顿,吃的烤鸭。
饭后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消食,萧诉给他倒了杯白茶。
苏听砚活动着腿,突然问:“话说,游戏世界里现在是什么状态?”
萧诉也在旁边坐了下来:“处于静默暂停状态,所有NPC的意识模拟进程都暂时冻结在你离开前的那一刻。”
“萧晚说理论上可以重启,但需要你的意识再次锚定,或者进行大幅剧情重置。”
“冻结……”苏听砚想起破庙外的事,心里还是有点难受,“所以对他们来说,时间停止了?”
“可以这么理解。在他们被设定的感知里,世界暂停了。”
萧诉:“你想修改剧情,技术上是可行的,但还需要萧晚花些功夫。”
“嗯,”苏听砚道,“那等可以重新开始的时候,你告诉我。”
窗外天已经全部黑下来。
“时间不早了,”苏听砚撑着沙发边缘站起来,“我要回学校了,再晚宿舍关门了。”
萧诉黑眸沉沉地看着他:“你刚拆石膏,医生也说要避免剧烈活动和长时间行走,到了学校你还得自己爬六楼。”
“今晚就住这吧,客房已经让阿姨收拾好了,很干净,用品都是新的。”
说完继续补充,像是要打消苏听砚的某种顾虑,“你放心,只是让你休息好,我不会打扰你。”
苏听砚低垂着眼睫,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
漂亮的指尖在沙发昂贵的皮革表面上划来划去。
其实他早在今天出门拆石膏的时候就跟班导请了好几天的假,用的理由是“拆石膏后需观察休养”。
连假条都批好了,就在他手机相册里躺着,但他就是不想那么痛快地告诉萧诉。
他想看看萧诉会怎么留他。
“听起来是挺周到的,不过还是算了,不麻烦你了。”
“不麻烦。”
那双桃花眼像会说话,萧诉隐约猜到对方可能在玩什么把戏,但他乐意配合,“你腿不方便,留你一个人回学校爬楼,我不放心。”
“我石膏都拆了,还不放心?”
萧诉却说:“等我给你宿舍楼装部电梯,就放心了。”
苏听砚:“……神经。”
“不过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考虑一下?”
“好,你慢慢考虑。” 嘴上这么说,他身体却微微前倾,观察苏听砚是否拒绝。
客厅只开着几盏氛围灯,朦胧暧昧,萧诉见他不作反应,就又顺应着心意吻了上去。
苏听砚白皙的脖颈因为大幅度动作都从衣领边缘露出大半。
之前那些回忆涨潮一样袭来,令对方想起曾经是如何亲吻吮吸这美好的肌肤,想起欢愉时那些春情满面和颠倒喘息。
苏听砚枕在他臂弯承吻,看上去温和又纵容。
但当萧诉的手摸到他衣摆的时候,他又狠心铁意地按着,眼睛里明明漫开动情的霞光,动作却坚壁清野。
“……”
明白他的意思,萧诉沙哑着嗓子:“我去洗个澡。” 仓促揉了揉苏听砚的发丝,就起身走向主卧的浴室。
人果然骨子里都是蔫坏的。
从小到大都按部就班地过来了,苏听砚可以说是打小就没叛逆过,完全按照世俗意义上的懂事孩子模板长大。
虽然偶尔有点小个性,却从来没有折磨过任何人。
但在萧诉面前,他就很想使坏心眼,想折腾对方,犯病似的。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苏听砚仰躺在沙发边,眯着眼笑了会。
他等水声持续了一会,才慢条斯理地爬起来。
他走到客房门口打开看了看,发现还真整理了一间十分温馨的客房出来。
想必因为上次去他寝室看过,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完全是按他喜好来的。
真是君子,君子得让人想给他鼓掌。
都单身二十九年了,也不知道反省一下的吗?
苏听砚回到客厅,在客厅那面黑色哑光DVD柜前驻足。
柜门是透明的,里面看上去有数百套蓝光碟,按照类型和导演分门别类,堪称小型私人影院库。
苏听砚随意浏览着,突然看到一部包装精美的金属盒子。
那是一部早就绝版,堪称cult经典的日式恐怖片限量版蓝光套装,封面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诡异画面。
苏听砚挑起眉,他知道这部片子,以心理暗示和氛围营造著称,应该确实挺吓人的。
他本人胆子其实不算小,至少不会被吓得睡不着觉。但是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他打开播放器,将那套碟放了进去,占据一半客厅的液晶大屏顿时亮起,阴森的片头音乐充满房间。
等萧诉穿着深色丝质睡袍走了出来,已经是很久以后。
他看到客厅漆黑一片,屏幕上正播放着鬼影贴脸的恐怖场景,音效令人毛骨悚然,而苏听砚抱膝坐在沙发角落,用柔软的羊绒毯把自己裹得像披着白袍的巫师。
他不动声色地走近,“怎么看这个?”
苏听砚如临大敌地盯着屏幕:“嘘。”
“等会再看吧,”萧诉想拿遥控器暂停,“你先去洗澡?”
苏听砚蹙眉:“……”
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他才问:“你家浴室……”
“应该挺干净的吧?”
萧诉:“?”
“阿姨每天都打扫。”
“我是说,没发生过什么邪门的事吧?”
萧诉终于明白过来,“你害怕?”
苏听砚翻了个白眼,立马站起身,像是想证明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萧诉给自己倒了杯山崎55,水楢木的微苦馥郁在舌尖散开,看他这样,道:“去吧,换洗衣物我帮你放在里边了。”
刚走到浴室门口,苏听砚却又停下:“你要不来浴室门口站会?吃完饭不要总是坐着,腹肌容易消失。”
萧诉想笑,忍耐着放下酒杯,依言走到浴室门口,嘴上不忘逗他:“让我站这么近欣赏,不怕我破门而入?”
苏听砚:“那为了你的门好,你直接进来吧,我拉帘就行。”
“……”
萧诉怀疑他是故意考验加折磨自己。
萧诉:“真的这么害怕?”
苏听砚心想怕个屁,跟你调个情咋这么费劲。
但嘴上依然毫不留情:“我只是觉得你很适合拿来驱邪。”
说完一把甩上了门。
萧诉当真一步都没离开,就这么靠在门边守着,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
等苏听砚也洗完出来,就看到萧诉已经把屏幕关了。
“怕就别看了,早点睡吧。”
苏听砚:“谁说我怕?”
萧诉贴心替他打开客房的门,“要喝热牛奶吗?我可以去替你热一杯。”
苏听砚:“…………”
到底是谁传出去的,0在睡前都要喝一杯热牛奶??
不要再给人脑门子上贴标签了!
苏听砚拿毛巾擦着头发,从萧诉旁边经过,想进客房。
客厅廊边挂的画上也有个白袍圣者,祭坛上燃着圣灯,另外一半是修罗擎着裂魂枪立在枯骨垒成的高台,身下是咆哮的业火。
一半天堂,一半地狱。
萧诉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在他又要关门的时候,将手伸了过去。
卡着门,他又问了一次:“真的不害怕?”
苏听砚见他终于憋不住了,这才心满意足,听到这话的瞬间,就拽着萧诉的睡袍将人一把扯进了房里。
他放轻嗓子,动作有点凶,但声音听上去已经是被榨过的桃,快出汁了:“怕死了。”
“所以,今晚你陪我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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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砚砚:游戏里痛一次就算了,岂不是现实里又要痛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