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领被抓住了。
姜融后知后觉地认知到这件事情, 一脸惶恐,那是K绝不想看见的表情,仿佛他们过往的所有都是假的, 是不被姜融所承认的。
“放开我……放开……”
他在挣扎, 推阻着男人伸向他的手,将脚下的树叶和土壤踢动得一片混乱, 全然一副宁愿待在这样脏污的地方也不愿意回归他怀抱的决绝姿态。
咬肌绷紧, 男人的手指的力道骤然加重, 指关节都传来了实质化的嘎吱作响声, 声音也低沉到压抑:“亲爱的,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难道以为有了区区美军的帮衬就能从这里顺利离开吗?”
“天真的孩子。”
“但这不是你的错, 总有人对自己的实力没有足够的认知,妄想从我这里偷走你, 我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后悔做出这一决定的。”
他看着姜融, 眉眼的阴沉稍稍融化, 眷恋的味道溢了出来:“……只要你肯认错,回到我的身边,我就会原谅你。”
是的。
只要姜融肯点头答应, 流露出一份对他的依恋就行。
他的要求是如此的简单, 这孩子该做到的,他一定没问题。
可姜融那双无神的眼睛注视着他, 里面迸发出了绝无仅有的恨意,带着他看不懂的憎恶和痛苦, 似乎他做了多么过分的事一样:
“别碰我!”
他咬着唇,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别用那种亲昵的语气叫我,我跟你没有关系, 没有……”
K喉结猛然滚动了一下。
眉骨扯出一个锋利的弧度,他眼尾微微上挑的线条被冷意压平,眼珠里像凝着层薄薄的冰,连平时温和的卧蚕都拉成了直直的一条。
“是么。”
他喃喃:“那么你想去哪里?又想跟谁有关系?”
指节抵着男孩后颈的皮肤,带着点冰凉的触感,男人不顾他的反抗把他拉扯到怀里,拇指扣住他的颈侧,其余四指轻轻收拢,像攥着只乱跑的小动物。
“你可真会惹我生气。”
他顿时失去了在言语上把姜融劝回来的心思,用行动封锁了他逃离的一切可能。
他一方面觉得这孩子真是养不熟,明明这段时间跟他在一起的记忆是那么鲜活,现在仅仅只是失去了‘威廉’的名号而已,他就将他们的曾经全盘否认。
就像寻常的恋人,男友仅仅只是因为女友的曾用名不好听,就毫无留恋地将她甩了似的——小康斯坦汀这种行为别说是放在19区,就算在外界的城市也要被打上渣男的标签,备受世人所谴责的。
K不赞同。
他绝不同意这荒唐的分手理由。
可就在他圈着姜融的腰腹,打算将他从污浊的地面上抱起来时,他感觉到了对面传来的阻拦,低头看到那个叫诺亚美军手指攥着姜融的小腿,猩红的血将那一小块肌肤晕染出一大片,铁锈味在空气里传递。
“放下他,”两个男人相互对视,诺亚不避不退,“你会死的,K。”
K厌烦地拧紧了眉,抬枪瞄准了他的头颅,打算给他最后一击。
忽的,姜融挥动的手臂无意间撞上了他受伤还没处理的右腹,将他顶得内脏位移般一声闷哼,上身也弯曲了下来。仅仅只是这短暂的一个停顿而已,诺亚便将人从他怀里抢走,与他拉远了距离。
K随后就知道诺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耳朵微动,他很快听到了后方汽车驶来的声音,带着破空声和发动机引擎的嗡鸣朝他的位置撞来,两者的距离快速拉近。
他回头,看到了越野车的驾驶位,一个相貌和他相似的绿眼睛男人单手紧握着方向盘,轮胎碾过腐叶堆,车身晃荡得像艘在风浪里穿行的船只,就这样朝他冲撞了过来,没有半分减速的意思。
“菲利……”
K叫着他的名字,似乎在疑惑他明明在刚刚的反抗动乱中伤的那么重,为什么还没有死去,手上却没有犹豫地开枪将轮胎击穿了。
“砰——”
刹车的制动声刺耳,轮胎在湿滑地面拖出两道黑痕,但车子没有停下,反而在车头堪堪离K的脚踝不足半米的地方转向了,菲利克斯打开了车子自己这一侧的两扇车门,一把将姜融拉到了身旁。
“上来!”
男孩踉跄着扑进副驾,身体陷入了真皮的座椅里,诺亚紧随其后地钻进了后方的车厢,车门哐当关上的瞬间,菲利克斯挂挡将油门踩到了底,越野车便像离弦的箭,朝着森林的另一方疾驰而去了。
引擎声越传越远。
K低头,望着车轮漂移时卷起来溅在他裤腿上的泥浆,拳头用力攥到能将手掌的肉掐烂的程度。
额头的血管突起。
右腹的血流得越发多了,一滴滴掉在脚底下形成了一小片湿痕。
感到前所未有荒谬的K,掌根撑着额头,就这样抬起头嗤笑出声,一声声地带动着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晃荡,直到声音沙哑才停下。
他站直了身体,视线紧紧锁定着已经看不到的车的影子,像是在看一步步远离他的少年。
“你想逃?”
“不可能的,我不会让你成功的,甜心。”
-
姜融的身上被盖上了一件毛茸茸的毯子。
越野车行驶在森林里,遇到凸起的树根便重重颠簸,他便也左右一晃。尽管如此他还是像睡着了一样没有反应。
见状,驾驶位上始终用余光注视着他诺亚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担心,小不点,你很快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明白人都知道这是个玩笑话。
尽管他们开车顺利远离了那片木屋住宅区,也不代表能立刻离开这片被犯罪分子掌控的森林。
但这种话就没必要说来与姜融听了,这孩子不需要承受更多打击了。
不过,他们也并非毫无办法。
诺亚看到后视镜里,脱离危险后便第一时间和他更换了位置,倒在后方的座椅上陷入了深度昏迷菲利克斯,心想如果这人能醒来,告诉他们有无其他出去的通道,那么情况还不算糟糕。
可菲利克斯伤得很重,能强撑着开车过来就已经远超常人了。
此时的他深灰色上衣被硝烟熏得发黑,右臂外侧的布料连同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泛红的灼伤创面,渗着的血珠混着灰尘凝结成暗褐色硬块。
左腰处更狰狞,子弹穿透时撕裂了衣物,伤口边缘泛着青紫,血还在缓慢浸透层层衣服,在身下积成一小片暗沉的渍痕,整个人宛如强弩之末,能不能撑过来还不一定,所以他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肚子饿吗?”
诺亚说:“可惜通讯设备坏掉了,无法联系其他的救援队,再忍一忍,等我找到安全的过夜地方就可以去找吃的了。”
姜融说:“不饿。”
他的回答很短,声音也瓮声瓮气的,小小一只缩在棕色的毯子里,像极了刚出生还没学会独自站立的小熊幼崽。
尽管不合时宜,诺亚依然觉得好笑:“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伤心什么吗?小康斯坦汀?恕我直言,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总把困难想的太大,像是无法逾越的山,可事实上等几年过去,才发现在这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
姜融揪着手指,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了:“你当然觉得无足轻重,你又不是我。”
“我可是被陌生人那样了,”他委屈得要死,“我还以为他是威廉……就是我暗恋的男神,所以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还表现得那样高兴,呜……现在想想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又开始抽泣,“大家都说那种事情很舒服……怪不得只有我觉得不对。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们的型号根本不匹配,每次我都觉得我被捅得快要死掉了,他简直跟个熊一样……”
“他一点都不像威廉,我到底为什么会认错呢?”
姜融迷茫地呢喃,“说到底都是因为丹利,是他在最开始做了伪证,我才会坚信不疑的。”
诺亚忍住了笑意。
他当然不应该笑,他做过专业的训练,对于受害者要保持绝对的冷静才行。可是小康斯坦汀不管是用词还是抽抽搭搭的吐槽都太可爱了,像个幼儿园的小孩子,让他心脏发软,很难压住自己的嘴角。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严肃下来:“也可能是丹利他们被威胁了,才会骗你的。总之我们需要和其他救援队的人员汇合,商量其他救援他们的方法才行。”
“威廉……”
姜融再次提起这个名字时很复杂,“他会得救吗?”
诺亚没有骗他:“要等菲利克斯醒来后才知道。”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诺亚将车子停到了隐秘的位置,随后扛着昏迷的菲利克斯,牵着姜融的手腕,在茂密的灌木丛后找到一处半凹陷的岩穴。
腐叶的潮湿气息混着松针的清苦漫在空气里,他俯身拨开岩边带刺的藤蔓,低声道:“今晚在这待着,小心些。”
姜融点点头。
他没有明显的外伤,但光是眼睛看不见就是一大麻烦,尽管再小心翼翼裤腿还是被树枝划开了两道口子,衣服破破烂烂的。
诺亚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打量四周。
岩穴不大,刚好容下他们,地面铺着厚厚的枯松针还能隔绝些寒意。
进去后,他从后备箱里翻来的物资里找到了简易的急救包,没有第一时间管自己,反而用指尖沾着碘伏轻擦的姜融一些不明显的伤口,动作放得极缓。
“忍一忍,消完毒就不疼了。”
姜融攥着衣角,想到他和菲利伤的一个比一个重,唇动了又动,不好意思地撇过了头去。
诺亚是个相处起来有很安全感的大人,没有等姜融说话,他给菲利和自己处理了枪伤做了简单的包扎之后,又独自去附近找了些能吃的野果。
表皮泛着暗红的光泽,递过来时还带着林间的凉湿:“我看过,没毒,垫垫肚子。”
两人就着微弱的天光小口咬着野果,只有果肉的脆响在寂静里传递。
姜融扣着身上的毯子,纠结了片刻,还是选择分享了出去:“诺亚,你不用这么照顾我。”
“我不是那种不懂事,只会拖后腿的人,” 他说,“现在你比我更需要它。”
他说这句话时,脸色单纯得可以,一点都不觉的诺亚这种一米九的大个,特殊作战部队的军人是个不值得被关心的工具人。
世界上或许很少有人像小康斯坦汀这样的人了。
见惯了被营救时也颐指气使,不知感谢,理所应当的人们,诺亚忽的觉得经历了世俗,也没有被染脏的小康斯坦汀是世界上最值得被疼爱的小家伙。
他也似乎理解了K这种一辈子都与犯罪为伴、轻描淡写站在律法对立面的男人为什么会喜欢他到不仅不舍得放开,甚至在即将被分离时还露出了那样仿若被遗弃的眼神了。
因为对他们这种一生都待在黑暗里的人来说,光是很难得的。
仿佛暖洋洋的日光实质化,从此化成了小康斯坦汀的模样,被抱在怀里会咯咯笑,不用提醒就会圈着人的手臂撒娇。
谁又能断定K看着他时,心底感觉到的不是宛如吃了蜜一般的幸福呢?
当然,他的感情对小康斯坦汀来说只会是负担。
被爱包裹的男孩,也不缺区区一个犯罪者的爱。
“我不需要哦,”诺亚笑道,“谢谢你体谅我,但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多多在乎自己一些我就很满足了。”
姜融鼓起了脸颊,不是很理解这种人的想法:
“怪家伙。”
-
夜色渐深,森林里传来虫鸣和远处树枝晃动的声响。
姜融缩在岩穴的角落,白天的惊险和这一周以来的委屈齐齐涌上来,眼泪没忍住砸在岩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啪嗒声响。
诺亚本是靠着岩壁浅眠的,闻声立刻睁开了眼睛,借着雾蒙蒙的月光看见他肩头正在轻轻颤抖。
果然还是刚毕业的高中生。
用大人的标准来要求他,未免也太过苛刻了。
诺亚没说话,只是挪过去,伸手将姜融揽进了怀里,他的掌心是热烘烘,此时此刻他们身上都不是很干净,男人却始终带着稳稳的力道托着他的后背。
“可以吗?”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见他没躲闪,才贴得更近。从后怀抱住姜融时,他整个人都被遮得严严实实不见踪影。
姜融的肩膀还在发颤,受惊的小兽似的,却在触到他温热胸膛时忽然卸了力,哭声从压抑的哽咽变成轻声的抽气。
“我不知道为什么是我遇到这种事,”他埋在诺亚肩头,声音很闷,还有些哑,“难道是我倒霉吗?可是我的妈咪总说我是最幸运的人……那年她在福利院一眼就看到了我,从进门到把我带回家花了都不到一个小时。”
“我不该总是哭的,可我控制不住……”
“我就是觉得好绝望,我明明是第一次谈恋爱,威廉还是我的初恋……呜呜现在我的初吻和初夜都没有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诺亚没有再说开车时说过的“别难过”,也没讲“这不算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背轻轻拍,节奏慢得像安抚幼孩。
姜融便接着倾诉道:“我现在一想起接吻的感觉就想起了那个人……不光是这样,还有舌头舔上皮肤的感觉、拥抱的感觉、滚床单的感觉……全都是他。”
“他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了,我忘不掉……我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来……”
诺亚适时道:“小康斯坦汀,或许你的妈咪还说过你是个勇敢的男孩,你不会让长辈们失望的是吗?”
姜融颤抖的动作顿了顿。
见他的动静小了些,诺亚继续说:“或许换个角度看,倒霉些也不全是坏事,因为上帝给予众人的磨炼是相等的,你的劫难来的更早,说明你会比其他来得更晚的人成长得更快。”
姜融吸了吸鼻子问:“诺亚的劫难也来的很早吗?”
诺亚愣了愣。
那张有着美国波士顿特色的脸庞好似在回忆,浓密睫毛下,狭长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是的,小康斯坦汀,我跟你一样。我的父母都是刑警,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死于一场和今天如出一辙的爆炸案,被送回家的时候尸体都拼凑不完整。”
姜融身体僵了僵。
诺亚判断他应该是后悔问这件事的,毕竟他就是这么一个心软的单纯的好孩子。
他笑道:“所以如果你想像我一样跨越过来,让之前的痛苦成为过去——”
“我想。”
他还没有说完,姜融便打断了他。毛茸茸的毯子里,黑发红眼的少年转过身,与他面对面地相贴,距离近到他能感受到他湿热的吐息,“我想跨越过去。诺亚,你可以教教我怎么做吗?”
岩穴外的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少年的鼻尖轻轻蹭过他作战服上的军徽,诺亚一低头就能闻到对方发顶上传来的香味,是很浅淡的味道,像是雨后花瓣上的水珠被收集了起来,自然而然地散发了出来。
他很信赖地看着诺亚,虽然那双眼睛依然无神,却恍然让诺亚产生了一种自己在被注视着的感觉。
他们在对视。
他玫红色的眼睛里是他的倒影。
这个事实不知道什么变成了一件令他感到喉咙干涩的事,说话时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涩然。
“我当然可以教你,小康斯坦汀。”
“心理的疾病也是疾病的一种,跟每次一生病时需要治疗时一样,你也需要属于你的疗愈方法。”
姜融歪了歪头。
他的发丝太柔软了,诺亚甚至感觉到了它扫过了自己的喉结,像一把天鹅绒制成的刷子,问:“那我的‘药方’是什么呢?”
天真好奇的孩子,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问出口的话有多么引人遐想,他寻求依赖似的抱住了诺亚的脖子,用鼻尖轻嗅着他包扎好的伤口。
那里被子弹划过,此刻绑了一圈纱布,最里层透着不刺鼻的药味:“诺亚,我想知道。你这样厉害,一定会告诉我答案的对不对?说说看吧,不管是什么我都能接受。”
他给了男人很大的权限。
像个心理医生一样,可以对此时生病的他施以治疗,进入他心灵世界也不会被驱逐的、宽容的权限。
诺亚的眼睛盯着他。
高洁的美军先生有着一双湖泊一般的天蓝色眼睛,清澈如碧色的天空,一望无际,里面映照着一个少年的身影。
男孩被他用一种绝对不会是救援与被救关系的亲昵姿势拥抱着,乖巧趴在他的怀里,胸膛相贴,四肢也像是枝丫一样缠绕了上来。
他的黑发微长,发尾的地方尤其下坠,与他浅金的一头发丝相互扭曲,勾连地不分彼此。
“告诉我。”他说。
像个虔诚的信徒在向神祈祷。
诺亚便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否定了自己的意识,用仿佛在砂纸上划过的粗糙音色说了出来,连犹豫的时间也少得可怜:“覆盖疗法。”
“顾名思义,就是像盖毯子一样,把那些难受的东西盖起来。”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姜融后颈细软的头发,动作里带着近乎放纵的试探:“但也不是简单盖住的意思,而是一点点回想那些让你害怕的事,用新的、安全的感受,把旧的恐惧‘覆盖’过去。”
“……原来是这样。”
姜融简直要忍不住笑了。
男人无非就是这种生物,就像世界上不存在完全干净的影子、和毫无七情六欲的禁欲人士,诺亚能坚持的时间也不过如此。
面上,姜融抓着对方胸襟前的衣服,用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道:“如果是诺亚的话就可以,我只相信你。”
面对他毫无保留的信赖的诺亚,便在一瞬间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可也只是挣扎了那么一小会,他转瞬把姜融整个人笼罩在了毛毯之下,指尖拂过他的脸庞脖颈和一切看得到的地方,将人拥抱得更加紧密。
“我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信任的,小康斯坦汀。”
“我有LPC(心理医师)资格证,现在会做你的专属治疗师。”
这当然是治疗。
他的患者就在眼前。
于是作为医生的诺亚便吻上了那双比刚吃进肚子里的野果还要诱人的樱粉色唇瓣,将它压扁揉圆,变成更加饱满的果实。
它的味道好极了。
至少诺亚从来没有吃过比蜂蜜还要甜的果肉,可此时此刻小康斯坦汀做到了,轻而易举地超越了他记忆里所有好吃的甜品,从此变成了他心里必选的top级美味。
姜融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他实在不是一个听话的好的患者,仅仅如此就开始挣扎起来了,红色的眼睛也浸出了泪,慌张得不像话。
“诺亚,呜……谢谢、谢谢你。”
他四肢被禁锢住,费力地忍住了一切本能的反应,边哭边道谢。觉得正在医闹的自己对不起诺亚这样一心为他着想的好医生。
“不用谢,小康斯坦汀。”
诺亚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但是为了让治疗进行地更加顺利,你可以自己控制住你乱动的双腿吗?我的手劲很大会伤到你。”
“……好好的。”
姜融便勾着腿,自己抱好了。
他看起真的努力极了,被泉水洗干净的一张雪白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被水光浸得明亮,宛如恢复了视觉认真看着医生的行医过程的病人。
“诺亚,我不怕的,”他说,“我拔牙的时候也很勇敢。所以你不要对我放水,只有全部治好了我的妈咪才不会担心。”
……
“小笨蛋,可爱死了。”
诺亚没忍住,捧住了一本正经掩饰紧张的少年的脸,往自己面前送,更深地吻住了他,笑意弥漫,“当然,交给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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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诺亚:被世界上最坏的小猫做局了
(PS:但是好爽[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