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酒屋昏黄的灯光下，楚晚翊翻开文件袋，里面是姜茴的护照复印件、保险单和行程单。
“他真的要离开？”
对面的楚耀珩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清酒：“月底就走。”
“为什么？”
“你都不知道，我更不可能知道了。”
楚晚翊突然想起几天前那通被匆匆挂断的电话，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难道是楚澶临一直在强迫他？”
“强迫？澶临还在限制他自由？”
楚晚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像野草般在脑海中疯长。
“我要去找他！”
“别急，还是问清楚的好，毕竟要去哪儿都是姜茴的自由。”
楚晚翊坐了回来：“他不接我电话……”
“你直接去找他好了，不接你电话，总不能连见也不见。”
“对，我可以去面馆找他！”
楚耀珩看了眼手表：“这个点……”
楚晚翊迅速拿起文件袋：“他要下班了。”
“你慢点！”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楚耀珩独自将杯中余下的酒一饮而尽：“好弟弟。”
面馆里只剩下易长乐一个人。
这几日楚澶临不在，他也不急着回家，习惯最后一个离开。
检查完冰柜里的食材，正准备关灯，忽然听见了开门的声响。
易长乐快步走出后厨，有些尴尬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长乐……”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吗？你别再来找我了。”
楚晚翊攥紧了手中的文件袋：“你想要出国？”
易长乐猛地抬起头：“你……你怎么会知道？”
“为什么？”
“不是，我根本没有……”
话音未落，外面响起了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易长乐吓得脸色发白，一把抢过那个文件袋指着楚晚翊：“你别乱说！听见没有！”
玻璃门被皮鞋顶开发出嘎吱的声响，楚澶临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楚晚翊的目光始终锁在易长乐苍白的脸上，声音沙哑：“能单独谈谈吗？”
易长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走吧……”
楚澶临缓步走近，皮鞋在地板上敲出危险的节奏：“我记得警告过你，再骚扰他，我会让你连医院都待不下去。”
“每次都这样……不管是姜茴还是你。”
易长乐摇着头：“我不是姜茴，他骗过你，我没有！”
楚晚翊的镜片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脆弱，转瞬便被深不见底的暗涌吞噬，忽然低笑出声：“不跟我出国了吗？”
易长乐浑身一颤，仓皇地看向楚澶临：“我没有！”
“你又反悔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跟你走？我……我……”
楚晚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对不起，我不该来给你送东西。”
易长乐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开合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楚晚翊下意识伸手想要安抚他，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的瞬间。
被拳头狠狠打在脸上，眼镜飞出去落在了墙边。
易长乐见楚澶临又发疯了，伸出手臂挡在两人之间：“别动手！”
楚晚翊扶着桌沿缓缓起身，指节擦过渗血的嘴角：“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易长乐吼道：“你走吧！求你了！”
楚晚翊最后看了他一眼，向外走去。
楚澶临正要追上去，却被易长乐死死抱住了。
“放开。”
“你疯了吗！这种事你经历的还不够，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楚澶临想起上次被楚晚翊算计，冤枉了易长乐，慢慢冷静下来，语气缓和了些：“我不信他。”
易长乐重重叹了口气，起身收拾着面馆的桌椅：“回去再说吧。”
楚澶临突然伸出手：“他送来的东西，给我看看。”
易长乐僵在原地：“他没给我......”
“我不生气。”
易长乐连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此刻却不得不乖乖把东西交了出来。
楚澶临并未立即打开，转身出了门：“回家。”
车厢里压抑得令人窒息。
易长乐神经绷得越来越紧，脑海中闪过无数解释的说辞，却不知楚澶临会相信几分。
“你今天刚下飞机？”
“嗯，养殖场那边出了点事。”楚澶临顿了顿，“黄胖子被人举报了。”
易长乐侧过头：“举报什么？”
“走私濒危野生物。”
“会连累到你吗？”
楚澶临目视前方，用余光瞄了他一眼：“你见过他？”
易长乐心头一跳，这会儿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谨慎地回答：“没有。”
车厢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
电梯门缓缓开启，易长乐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楚澶临手中紧握的文件袋上。
那个牛皮纸袋此刻仿佛是一枚定时炸弹，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倒计时。
“咱们谈谈吧。”
楚澶临径直走向沙发，重重坐下：“出国的事，是真的？”
“真的。”
“你要离开我？”
“最初我确实这么想过……后来改变主意了。”
楚澶临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对这句话并不相信。
“和楚晚翊有关？”
“当初……我不想见你，也不想见他。”
楚澶临伸手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东西瞧了瞧，脸色越来越阴沉。
“改变主意了？”
“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会到楚晚翊手里。”
“谁帮你办的？”
易长乐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大哥……”
楚澶临把那堆东西扔在地上，霍然起身：“你再说一遍！”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错，走不走是我的自由，是你先不信任我的！”
楚澶临刚刚处理完养殖场的事，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见他，甚至可以不在乎楚晚翊那些话是真是假，但易长乐这句走不走是他的自由，真的深深刺痛了自己。
“你的意思，只要我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地方，你随时会走？”
“你知道我以前很怕你，这段时间我也想清楚了，我……”
话音未落，楚澶临直接将他扛上肩头，大步走向卧室。
抓起领带把他的手腕捆了个结实。
“既然留不住你的心，那就让你永远记住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