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澶临终于换了个身份,悄然回国。
从疗养院出来,已经强化康复治疗了很久。身上的伤口虽已愈合,但腓骨被贯穿的那条腿,走起路来略显迟缓,不及常人利落。
大哥来过几次,每次都只是留下东西和钱。
然而,楚澶临却暗中联系上了另一个人。
国土局长戴实初的干儿子,夏时。
没想到,当年无意间救下的人,如今竟成了他翻盘最关键的一步棋。
飞机落地,楚澶临踏上故土,心中百感交集。
走了这么久,不知道易长乐如今怎么样了?
接机大厅里,夏时戴着墨镜,整张脸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他远远望着楚澶临一步步走出,并未急着上前,反而像是在品味这一刻的果实。
这个人的新身份,是他给的;仇,是他报的。
从今往后,楚澶临所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楚澶临的腿走起路来仍有些微瘸,但一身风度却不减分毫。
“澶临!”
“你来了。”
夏时上前伸手扶住他:“你就不能架个拐杖?好歹能支撑一下。”
“用不着。”
“都这样了,还顾什么形象?给谁看?”
楚澶临将手抽了回来:“我自己能走。”
夏时对他的私事略知一二,听说他有个秘密情人。
在国外时问起,他却连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走吧,去我那儿。你都死了这么久,遗产早就被分完了吧?”
“我没有遗产。”
“什么?”
“我的财产在死之前就已经全部清算完毕。”
“那你的钱……?”
“去了该去的地方。”
夏时摘下眼镜,怎么也没想到,楚澶临竟然早就留了后手——那场车祸之前,这人居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财产全部转移。
难道是转给了他的大哥?
“你最好安分一点,戴实初手里有一套资料,现在他人死了,东西却不见了。别忘了,当初你为他……可没少做事。”
楚澶临冷笑一声:“丢了?那东西,就算你我都死了,它也丢不了。”
夏时不想再与他争辩:“随你。”
“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我送你。”
“不必。”
夏时终于忍不住动了气:“我费尽心思把你弄回来,不是让你……你该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至于其他,你管不了我。”
夏时重新戴好眼镜,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楚澶临慢慢走出机场,夏时的车却还是停在了他身边。
“上车。”
楚澶临沉默地拉开后座车门,吃力地挪上车:“去我大哥公司。”
夏时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后面有部新手机,存了我的号码。”
“嗯。”
“连句谢谢都没有?”
楚澶临透过镜面回望他:“真说了谢谢,你又不习惯。”
夏时笑了笑,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易长乐正躺在严关腿上在一楼看电视剧,剧情演到男女主角在大雨中浑身湿透,正激情热吻。
“啪”一声,电视突然被换了台。
严关低头瞥了他一眼:“还没看完呢,怎么就换了?”
“有什么好看的,真俗……”
接着跳到了地理野生频道,画面中四五只黑猩猩正在群居互动。
它们起初还在打闹,可打着打着,气氛就有点不对劲了。
树上还站着一只,仿佛在看热闹。
易长乐“啪”一声又按了遥控器。
“这他妈都什么节目?”
严关的手指轻轻插进他的发间:“我看你平时一个人坐在下面,不是挺爱看的么。”
“放屁!”
电视再次跳转,停在了《乡村说事之奇葩外遇》。
一个男的哭天抹泪地向记者诉苦:“我老公出轨了……”
“您说什么?”
“我老公,老公!他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了!!”
易长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直接关掉了电视。
“以后少看点这些。”
“不看就不看呗。”
还没走进房间,严关就追着他上了楼,从身后将他抱住,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易长乐此刻真是后悔极了,闲得无聊非要在楼下看电视,要是自己回屋睡一觉,哪还有这么多麻烦事。
“我开了四个小时的车,真的很累……你让我歇会儿。”
“我又没要你动。”
“我不动难道是个死人吗?”
严关伸手将他裤腰里的衬衣拽了出来:“回家怎么不换衣服?还要出门?”
“嗯……晚上有点事。”
严关松开手,目光沉了沉:“要去见楚晚翊?”
易长乐死鸭子嘴硬:“不是,公司晚上有饭局。”
“真的?”
“骗你干嘛。”
严关没再说话,直接伸手去解他扣子:“我不弄疼你,你待会儿吃你的饭就是了。”
易长乐拦也拦不住,谎已经撒了,再也编不出理由。
一个小时后……
他趴在床上动都懒得动,摸过手机给楚晚翊发了条消息。
【不去接你了,太累。】
楚晚翊直接拨了电话过来:“我下班了,马上到别墅,你下来吧。”
“干嘛?”
“跟我回家。”
“……明天再说吧。”
电话那头,楚晚翊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不下来,我就进去抱你下来。”
“别!我马上出来……你在路边等我。”
“行。”
易长乐从床上起身,穿好衣服,简单向严关交代了一句便出了门。
他在路边等了没多久,便看见楚晚翊那辆熟悉的车缓缓驶近。
“上车。”
“我不去了。”
“你又骗我。”
易长乐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今天真的太累了。”
楚晚翊脸色沉了下来,一言不发地握着方向盘。
易长乐凑上前,在他脸颊轻轻亲了一下:“这样,明天我不回别墅了,下班直接去你家找你。”
楚晚翊微微侧过脸,余光扫向他:“真的?”
易长乐举起手:“我保证。”
楚晚翊伸手捧起他的脸,深深吻了上去。
就在这时,楚澶临从大哥公司打车来到别墅外。
站在路边,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抬头望向别墅二楼。
转头的瞬间,突然瞥见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
楚澶临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看清了车内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