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澶临抬手敲了敲引擎盖，沉闷的响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易长乐歪着头从挡风玻璃望出去，一瞬间吓得魂飞魄散，都快窒息了。
慌忙打开车门，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澶临！”
楚澶临站在车头，身形一动不动，冷冷瞥了一眼：“你过得还挺滋润。”
易长乐又弯腰钻进副驾驶座：“你先回去，我跟他好好谈谈。”
楚晚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起谈呗，正好去别墅，省得严关还要再听一遍。”
“算我求你，别再激怒他了，让我自己来处理！”
楚晚翊终于松了口：“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忘不了。”
楚晚翊启动车子，利落地倒了一段距离，方向盘一转，就开走了。
楚澶临看向易长乐：“去别墅谈谈？”
“要不……咱俩去酒店吧。”
“怎么？别墅还有人？”
易长乐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附近有酒店……方、方便些。”
楚澶临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丝毫怒意。
可正是这种捉摸不定的平静，让人心里愈发慌乱。
“行。”
易长乐看对方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对劲：“你腿怎么了？”
“伤了。”
“伤的这么重？”
“你在意吗？”
易长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猛地伸手抱住楚澶临：“是我的错……”
楚澶临沉默片刻，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缓和了些：“没事，会好的。”
他们到了酒店，易长乐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你有新身份了？”
“和你一样，也算死过一次。”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朋友家。”
易长乐忽然想起楚耀珩曾经提起的那件事，心头一紧。
“你这次回来，是和那个朋友一起吗？”
楚澶临脱下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坐下时依旧气势逼人，没有回答，反而直视着他：“你和楚晚翊在一起，别墅里是谁？”
“严关。”
“他们两个是知道对方的存在，还是不知道？”
“知道。”
楚澶临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真是出息了，易长乐。”
“对不起……”
“你也不确定我到底会不会回来，这事怪不上你。”
易长乐蹲下身，轻轻撩起楚澶临的裤腿，声音有些发颤：“你是因为我……才没能及时离开吗？”
楚澶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都过去了。”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那你先把其他人处理干净。”
易长乐错愕地抬起头，眼皮轻轻颤动：“你要我和他们断绝来往？”
“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吗？”
他张了张嘴，目光又一次落向那条伤腿，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再给我一点时间。”
楚澶临伸手捏住他下巴：“我有办法让他们见不到你，但你应该不需要我亲自出手。”
易长乐感到下巴一阵锐痛，抬手试图推开：“澶临，如果这世上没有我呢？”
“你什么意思？”
“你跟我说过你没玩腻的，不能背着你找别人，没有我……是不是你就放手了？”
楚澶临身上的伤疤，在这一刻仿佛有一种重新撕裂的痛楚。
“你不愿意和他们分开？”
“我也不想离开你。”
楚澶临冷笑一声：“你的真心，未免少的可怜。”
“你不要我，还在乎多少。”
楚澶临意识到，易长乐并没有在开玩笑，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看来我不该出现，你知道我舍不得动你，我以为我是假死……没想到在你心里，我真的死了。”
楚澶临站起身，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易长乐知道自己彻底解脱了，只是这种解脱的代价，承受不起。
他没回别墅，也没有接任何人的电话，只是独自在酒店房间里静静坐着，直至天亮。
第二天，下巴冒出了青茬的胡渣，头发凌乱，身上的衬衫也皱得不成样子，他就这般模样去了公司。
赵秘书吓了一跳，还以为这是刻意打扮的流浪汉造型，实在扎眼。
楚耀珩端着咖啡推开门，正看到易长乐失魂落魄地坐在工位上，眼神空荡地发着呆。
“怎么了？”
“没事。”
“我昨天跟澶临说你住在别墅，他去找你了吗？”
“找了。”
“他欺负你了？”
“他把我甩了。”
楚耀珩微微睁大眼睛，低头抿了一口咖啡：“不太可能吧。”
“他接受不了我身边有别人，逼我做选择。”
“你没选他？”
“我都想要……他不同意。”
楚耀珩嘴角抽动了一下：“搞事业吧，情情爱爱的，没什么意思。”
“老板，还是你这样的单身主义好，永远没烦恼。”
楚耀珩险些被咖啡呛到，轻咳一声：“我的烦恼，你又不会知道。”
易长乐抬手遮住眼睛：“都会过去的。”
楚耀珩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工作。”
一个月后，何庆终于回到JH市。
见到楚澶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楚哥，我想死你了！”
楚澶临看了一眼衣服上蹭的鼻涕，抽纸擦了擦：“你倒是比他对我有情有义。”
“谁啊？”
“不提了。我和夏时合伙开了家装修公司，你之后跟着跑跑材料。”
“装修公司？楚哥，咱们干这行是不是有点……”
楚澶临抬手敲了下何庆的脑袋：“眼下不比从前，凡事都低调些。”
何庆揉了揉脑袋：“那个夏时，不是戴……的干儿子吗？会不会牵扯到以前那些事？”
楚澶临嘴里叼着烟，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正因为如此，才更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何庆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楚哥，你和姓夏的住一起，那易长乐呢？你没找他？”
“找到了。”
“他怎么没跟着你？”
“分了。”
何庆顿时瞪大眼睛：“分……分了？可你名下那些资产全在他手里啊！”
楚澶临深吸了一口烟，沉默在空气中弥漫了许久：“公司那边有宿舍，你去看看。”
何庆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外套甩上肩，嘴里低声骂了句：“操！那个白眼狼……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