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澶临憋了整整一周,心里的火气不亚于楚晚翊。
易长乐找工作的时候,专挑那些提供员工宿舍的岗位咨询。
刚从人才市场出来,就有一个男人跟上了他。
“哥们,找工作吗?台球陪练干不干?”
易长乐瞥了他一眼:“我技术一般。”
“不用多好,会玩就行!提成高得很!”
“就只是陪着打球?”
“你这形象,肯定受老板欢迎!”
易长乐双手插进兜里:“那可不,到时候老板猛猛给我塞钱,我还陪什么练,直接去卖不更干脆?装什么陪练?”
“你脑子有病吧!”
那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易长乐气得不行,没想到连找个工作,都逃不过这种羞辱。
楚澶临从马路对面下了车,穿过熙攘的车流:“易长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想找个人,对我来说不算难事。”
易长乐别开视线,加快脚步想走,却想起楚澶临腿上有伤,不由得又缓下速度:“你回去吧,我还有事。”
“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易长乐忽然转身,直视着他问道:“你的钱,是给姜茴的,还是给我的?”
“有区别吗?”
“我想改名字。”
“最好别改。你要是改名,后续会很麻烦。”
易长乐冷笑一声:“也对。没有姜茴,我算什么东西。”
“你吃错药了?跟我走。”
“我不去,放开我!”
楚澶临看他这副模样,松开了手,语气缓了些:“生气了?因为姜茴?你跟他有什么好比的?”
“我确实比不了他,但我有的是选择余地。”
“气人你倒真是一流。是,我当初确实喜欢姜茴那张脸,也想把他留在身边。可如果早知道他会背着我和楚晚翊纠缠不清,我绝对会打断他的腿。就算养个残废,我也养得起。”
易长乐方才的气焰霎时间弱了下去,下意识后退两步,心想:自己不仅跟着楚晚翊,还多了个严关,怕不是要被削成人棍?
“我......我不跟他比了。”
楚澶临掏出打火机,低头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神色更显冷峻:“姜茴跟着我,多半是为了钱,我心里清楚,也从没给过他。既然我还没玩腻,自然得留着。后来换了你,当初想着也无所谓,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易长乐眼神飘向马路对面,身体紧绷,随时准备逃跑:“你、你消消气。”
“我查过你的过去,知道你长什么样,也清楚你为什么会对严关那么特别。”楚澶临一步步逼近,“我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你,可我发现……对你,我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你居然告诉我,还有选择的余地?”
就在这时,易长乐被人猛地向后一拉——楚晚翊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面色冰冷。
“楚澶临,我警告你,别再来骚扰他!”
“轮得到你警告我?”
易长乐慌忙拦在两人之间:“别别,大庭广众的别这样!他没骚扰我,是我……是我骚扰他!”
楚晚翊的脸色愈发难看:“你过来。”
易长乐赶紧回头对楚澶临低声说:“你快走吧。”
楚澶临见他挡在自己身前,又瞥见楚晚翊那副表情,心情顿时舒畅不少:“那我可真走了,别忘了去我那儿拿你衣服,我都洗干净了~”
易长乐觉得自己简直是吃饱了撑的,嫌后院太平静?偏要主动带头搅混水。
等楚澶临打车离开后,他低着头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别生气……”
“我不生气,早就习惯了。”
“楚澶临的钱在我这儿,所以他和我断不了。”
楚晚翊轻笑一声:“多么熟悉的借口。姜茴以前也说钱在楚澶临那儿,所以断不了。你看,不管钱在哪儿——你们俩永远都断不了。”
“这次是真的!”
“真的假的还重要吗?”
“重要!姜茴那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楚晚翊忽然意识到什么,抬眼看他:“你……这是在吃姜茴的醋?”
“我没有!”
“你就这么喜欢楚澶临?”
易长乐不说话了,觉得再嘴硬下去也没意义。
“你大哥跟我说,问也没用,我不信,偏要问个明白。是真是假,我自己能判断。”
“你还用问?连我都看得出来。”
易长乐深深地叹了口气:“回去吃饭吧。”
楚晚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你只想着问他,就从来没想过问我?”
“我知道你和姜茴感情深,不问我也清楚,何必自讨没趣。这事就到此为止,以后我不会再提……我们走吧。”
“好,很好。”
“你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知足。过去的事,我不想再问,往后我们好好走下去就行。”
易长乐不愿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很快转身上了车。
楚晚翊愣在那,恍惚间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无论在谁心里,自己始终都只是个边缘人物,真是可笑至极。
易长乐回家等了一整天,却连一个招聘电话都没有接到,自嘲地想,没想到如今连进厂打螺丝都没人要。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楚耀珩知道易长乐出去找工作的事,暗中派人打点,凡是他投过简历的地方,不想找麻烦,就没人敢要他。
易长乐一直觉得,楚晚翊曾经为姜茴付出那么多,所以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不必再问。
楚澶临是既得利者,严关年纪太小,不懂感情。
自己唯独能给予宽容的,只有楚晚翊。
周一一早,易长乐照常去公司上班,可再面对楚耀珩时,难免有些尴尬。
“楚总,早。”
“嗯。”
“辞职信我上周五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嗯。”
“我需要交接的东西不多,能不能……早点办手续?”
楚耀珩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分钟都不想跟我多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