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澶临太了解易长乐了,平时逼他承认,嘴比秤砣还硬。
这会儿倒主动介绍起自己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野盯着楚澶临上下打量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你好。”
楚澶临略一点头,径直就往里走。
易长乐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
周野不服气地嘀咕道:“装什么!”
楚澶临落座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听说严关在这儿唱歌?”
“嗯。”
“让他唱一首来听听。”
“他唱歌可是要收费的!”
楚澶临侧过脸,语气理所当然:“不是有你在吗?”
“行行行,你等着。他要是不唱,我亲自给你唱!”
“他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
易长乐起身走向后台,没找见严关,倒是碰见了霍子铭。
“让关关给我唱首歌。”
“刷卡。”
“打个折呗。”
“那可不行,这头不能开。”
“我回家听他唱还不花钱呢!”
霍子铭堵在那儿,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听?在我这儿,就得花钱。”
易长乐憋着一肚子火消费完,沉着脸回来:“随便让他唱一首,赶紧的。”
“你得支持工作,要不拿什么发工资给你两位弟弟?”
易长乐鼻子都快气歪了:“行,你等着!回去我就劝关关跳槽!”
“要是没有我,谁帮你看着弟弟。”
易长乐气笑了,这话简直说到他心坎里,一点没错。
“这钱……花的值。”
周野招手叫来服务生,瞥了一眼易长乐那桌的点单。
“嚯,真大方!这单我亲自送。”
易长乐回来往楚澶临身边一靠:“我辛辛苦苦忙活一个月,赚得还不如严关在这儿唱几首歌!”
“酒吧抽他多少成?”
“没细问。他跟酒吧老板是朋友,总不至于吃亏。”
楚澶临搂着易长乐:“早知道他有这本事,我也该开个酒吧,让他过来。”
“你少打他主意!拿你弟当摇钱树呢!”
楚澶临笑了:“他这么受欢迎,你就没担心过他会跟你分手?”
“他哪有我受欢迎!”
楚澶临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
“我开玩笑的……”
这时,周野端着酒走来,打断了他们:“东西上齐了,还有什么需要吗?”
易长乐叫住他:“忙不忙?不忙坐会儿。”
“会扣钱的。”
“我刚被霍子铭坑了一万块,他还敢扣你钱!”
周野迟疑片刻,还是坐了下来:“你一个月两万块的工资,够你今晚消费吗?”
易长乐拍了拍楚澶临:“我有他呢。”
周野看着他一脸炫耀的劲儿,气不打一处来。
楚澶临随手拿起酒瓶:“喝点?”
周野也不示弱,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喝起来。
易长乐的心在滴血一样,早知道今天就不打肿脸充胖子,一桌的酒愣是没够!
楚澶临本来就有几分怀疑,边喝边用余光打量着易长乐。
而易长乐的注意力全在周野身上,终于忍不住:“别喝了!刚戒了赌,现在又要酗酒?”
周野的舌头已经不太利索:“你、你就是看不起我!”
严关赶来时,只见满桌的空酒瓶。
“哥,他怎么醉成这样?”
“谁知道发什么疯。你帮他请个假,我开车送他回去。”
楚澶临站起身,对易长乐说:“今晚把事情解决干净。要是结果让我不满意……我就解决你。”
严关心里一阵窃喜,果然还得是楚澶临能管住他。
“我去给周野请假,你可千万要说清楚啊!”
易长乐搀着周野往外走:“知道了。”
车从酒吧门前驶出,融入夜色。另一辆停在暗处的车也悄然发动,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
易长乐一边开车,一边说道:“醒醒,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周野瘫在副驾驶座上,低低“嗯”了一声。
“关关已经帮你请假了,你回去好好睡一觉。”
周野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睛仍然闭着。
“我知道你听得见。有些话我得说清楚,我身边不止他们两个,有的你甚至见都没见过。”
见他没反应,易长乐继续说:“我不喜欢年纪小的。关关已经够让我头疼了,有他一个就够我受的,没打算再招惹别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野终于睁开眼:“关我屁事。”
“行,没有那种想法最好。我是怕你误会。如果你觉得我太影响你的生活,以后我们可以尽量不见面。有急事的时候,再打电话联系我。”
车子停稳在楼下,周野却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易长乐以为他醉得腿软,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伸手去扶他。
“动一下啊?难不成还要我抱你上去?”
他一边说,一边把周野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就知道逞能,喝这么多!”
周野一时间还没消化刚才那些话。一抬眼,易长乐的脸就近在咫尺。
脑子一热,凑上去在他脸颊轻轻亲了一下。
这一下彻底把易长乐亲懵了。
还没等他反应,周野已经闭着眼搂住他的脖子,朝着他的嘴亲了上来。
“呸!呸!你疯了?!松开……我他妈是易长乐!”
周野的酒意瞬间吓醒了一半:“你说什么?”
“你先放手!上去再说!”
两人在楼下拉扯了好一阵,才终于上了楼。
白晖在车里紧盯着他们那边的动静。
他答应过老爸,这次回来绝不再招惹那个姓姜的。
白晖打开车窗,点燃了一支烟。
在国外醒来后听说,这小子去做笔录,竟没提绑架的事,反而说他们俩是情人,那天不过是回家上了床。
白晖的第一反应竟不是愤怒,也不是恨,甚至有那么一刻,下贱地希望——那些话要是真的就好了。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刚刚又看见姜茴跟酒吧那男孩在车边搂搂抱抱地亲嘴。
跟踪他的这些日子,白晖早已数不清他身边到底有多少个男人?
就像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偏偏只对自己说:“谁都可以,就你不行。”
白晖推门下了车,来到那栋楼前,仰头向上望,发现自己已经被困住了。
“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