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长乐跟着周野进了他那间出租屋。
“啪”地一声，客厅的灯亮了，刺眼的光照得两人都有些尴尬。
“你现在知道了。”
“我不信！”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但我真的是易长乐。你的事儿，除了那些特别私密的，我基本都知道。”
周野双手揪着头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那你说……我五岁那年，跟表哥为什么打了一架？”
“什么叫打一架，是我单方面收拾你！谁让你偷我过年红包，非说我姑只给我塞了两块钱硬币！”
周野人都傻了，就算一个人跟表哥关系再好，也不至于连这种事都往外说吧？
“那……我初中时摔断腿，又是怎么回事？”
易长乐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你跟女同学在家亲嘴，我要去告状，你追我的时候从楼梯上滚下来的。”
周野也不溜达了，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你真是我表哥……”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情圣，能为了你死去的表哥替你还钱？”
周野站起身，拽住易长乐的两条胳膊：“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也许是我阳寿未尽吧。但原来的身体都火化了，只能换个身体活过来。”
周野眼睛瞪得溜圆：“你这是在跟我讲《聊斋》？”
“怎么样，够不够吓人？”
“那你咋不干脆投个女的？”
易长乐推了他一把：“滚一边去！还想占我便宜？”
“打小你就不够意思，有好事从来不想着我，打架你望风，吃饭你先上，连衣服都让我捡你剩下的穿……”
“哥这不是死过一回，现在觉悟高了。要不是碰见我，你现在还被高利贷追着跑呢，知足吧你。”
周野把鞋往地上一甩：“不行！”
“不行你要干嘛？要钱没有，你还赖上我了！”
“易长乐！我妈要是知道她大侄子不仅活着，还在外面搞男人，我看你还是不是她这辈子的骄傲！！”
易长乐抄起拖鞋：“你他妈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抽哑了！”
周野脖子一梗：“你抽啊！抽不死我，明天我就买票回家！”
“你想怎么样？咱有事好商量。”
说实在的，周野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要什么。
“你是不是想甩开我？”
“今天跟我一起去酒吧那位，你的赌债就是他解决的。他能让我活，也能让我死，这是位阎王……你再缠着我，就是存心送我上路！”
“你不是跟了好几个男的吗？他怎么没把你送走？”
易长乐往床沿一坐，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那是因为我没出去乱搞，毕竟还都是正统血脉。”
周野越听越离谱：“什么意思？你该不会……跟了人家亲兄弟吧？”
“嗯。”
“你要不要脸啊！”
“那咋了？”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这种人？”
“以前那是没机会，早遇见早就变态了。”
“真是没救了！”
易长乐站起身：“我没救，你还有，不准再对我动歪心思，听见没？”
周野盯着他：“我不喜欢男的。”
“这还差不多。”
“但你不是男的。”
“我操你大爷！以后咱俩别见面了！”
“行，反正我赌债也还清了，正好回家找我妈。”
“你不用威胁我，这种事只要我不认，谁信你的鬼话？随你便，我走了！”
周野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跟他们才认识多久？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你就这么听他们话？”
“你想怎样？”
“我对你没有其他想法，你别躲着我。”
“狗亲的我？”
周野胡乱揉了揉头发，声音发闷：“喝多了……你长得这么好看，又靠我那么近，上赶着找亲呢……”
“畜牲！”
“你不用担心，跟男的那种事……我接受不了。”
“行了，你休息吧。”
“哥！”
易长乐正要关门的手顿住了。
“还有事？”
“好久不见了……”
易长乐胸口微微起伏，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开车回到楚澶临家。
一进门，就被一把抱了起来。
“脸上怎么一股酒味？”
“啊？可能是蹭到的……”
“说清楚了？”
易长乐挣扎着跳了下来：“他知道我是易长乐了。”
楚澶临对这个回答并不太满意：“知道，但不死心？”
“没，他接受不了男的，不用管他。”
“纯好色？难怪你们是表兄弟。”
易长乐撇了撇嘴：“我跟他可不一样！我才看不上他，我喜欢……”
“喜欢什么？”
“我喜欢你这样的。”
“这我知道。算了，你表弟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易长乐歪着头好奇地问道：“你肯放过他啦？”
“他不是接受不了男的吗？你管好自己就行。要是管不好——”楚澶临语气一顿，“我就把你阉了，以绝后患。”
易长乐下意识捂住裤裆：“你还是不是人啊！”
楚澶临轻笑一声：“我亲自操刀。”
“我跟你拼了！”
“周五请个假，我开车带你出去。”
易长乐眨了眨眼，有些诧异：“你能开车了？”
“我只是不能开赛车。”
“周五……我约了人。”
楚澶临伸手搭在他脖子上，语气不容拒绝：“推掉楚晚翊，跟我走。”
“你怎么知道我约了晚翊？”
楚澶临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
“那……我明天跟他说一声。”
第二天上班时，易长乐特意给楚耀珩带了一块戚风蛋糕。
“无事献殷勤，说吧，又有什么事？”
“我心里惦记你，怎么就成了献殷勤？不要算了！”
楚耀珩一把按住他要拿蛋糕的手：“我还以为你特意来打听晚翊的喜好。”
“嗯？”
“不是要给他送礼物吗？”
“嗯？？”
楚耀珩算是看明白了：“你不知道他周五要过生日？”
“什么？？？”
“难道是我多嘴了？”
易长乐几步冲到办公桌后，紧紧盯着楚耀珩：
“周五……真是晚翊生日？”
楚耀珩点了点头。
易长乐“扑通”一声整个人趴在他大腿上，哀嚎道：“大哥！救救我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