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丽姬妲妮已娇靥一红,“噗哧”一笑轻睇娇嗔道:“你这人白白活了十七大八,你不会看吗?”
许格非听得一愣,不由再度去看一面吃一面仍望着他和丽姬妲妮低叫的两只大白猿,但是他看了一会儿,两只大白猿依然是都有一副红扑扑的面孔,两只金光闪闪的眼睛!
丽姬妲妮一看,不由气得一跺小剑靴,再度一睇许格非,忍笑嗔声道:“你怎么这么傻?
它们不是一个公的,一个母的吗?”
许格非一听,立时恍然大悟,同时也“噢”一声笑了,只得自我解嘲地笑着说:“原来这样的分辨法?”
丽姬妲妮立即起身抚摸着一只雄性白猿,说:“这只叫金睛儿,这只叫红脸儿!”说着,玉手已移到另一只雌性白猿的头上。
两只大白猿一见,似乎也知道丽姬妲妮在为它们介绍,只乐得在那里不停地低叫轻跳。
介绍完了的丽姬妲妮,却顺手拉开楼门,愉快地呵斥道:“出去!出去!”
两个大白猿非常乖顺,立即吱叫着愉快地窜了出去。
许格非立即赞声道:“这两只大白猿十分可爱,倒是满逗人喜欢的……”
话未说完,丽姬妲妮已有些懊恼地说:“有时也会惹麻烦,常常有人追它们到此来……”
许格非听得俊面一红,不由不安地说:“非常抱歉,在下……”
话刚开口,丽姬妲妮已赶紧摇头笑着说:“你不要多心,我不是说你,你和他们不同!”
许格非不由“噢”了一声问:“我有什么不同?”
丽姬妲妮被问得娇靥一红,突然词拙,不由忍笑嗔声道:“不同就是不同嘛,何必要问?”
许格非被说得一愣,他闹不清他问得有什么不对。
丽姬妲妮一看,立即明媚地一笑道:“你到现在还没有答复我的问话呀?你是在什么地方看到金睛儿和红脸儿的?”
许格非见问,突然“噢”了一声道:“第一次就是在龙虎寺前的突崖上!”
丽姬妲妮一听,娇靥突然红了,立即自我解嘲地一笑道:“噢,那是我特地派它们两个去给你警告……”
许格非这时已经完全明白了两个大白猿的能力,因而也断定丽姬妲妮完全是命令两只大白猿到腾木峰上把他引来此地的。
因而,神秘地一笑道:“于是,你也派它们两个把我引到这儿来?”
丽姬妲妮一听,娇靥突然一红,立即生气地说:“我方才已经说过,我不知道你由什么地方追它们两个来,但我可以对你说,我是要它们找一找你们去了哪里了,谁知你竟追来了!”
许格非一听,立即歉然一笑道:“非常抱歉,是我会错意了,因为金睛儿和红脸儿一直逗我,我追它们,它们就跑,我不追了,它们也不跑了,而且向着我又跑又叫……”
丽姬妲妮一听,立即一笑道:“这不怪你会错了它们的意,而是金睛儿和红脸儿会错了我的意!”
许格非一听,觉得这话也有道理,白猿再通人性,终归是不会言语的动物,因而一笑道:
“它们两个总算替你找到了……”
丽姬妲妮立即一笑道:“所以我要赏它们嘛!”
说此一顿,特地又认真地问:“它们是在什么地方找到你的?”
许格非立即道:“是在数里外的腾木峰上!”
丽姬妲妮一听,立即失声一笑道:“这样说来,一定是它们正巧碰到了你们,它们经常到腾木峰上偷果子吃!”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动,觉得也的确有这个可能,因而颔首道:“不错,可能是这个样子的!”
丽姬妲妮突然笑着问:“你那几位妻子怎么说?”
许格非听得一愣,不由迷惑地自语说:“我哪几位妻子?……”
许丽姬妲妮立即正色含笑道:“是呀,你的妻子不是叫尧庭苇吗?”
许格非听得心头猛地一震,俊面立变,不由急声问:“姑娘,你怎地知道!”
丽姬妲妮立即一笑道:“你紧张什么?我也是听一位认识你的姑娘说的!”
许格非立即关切地问:“那位姑娘是谁?”
丽姬妲妮迷然一笑道:“你别慌,我自然会告诉你……”
许格非不由惊异地问:“这说,你完全知道我们的来历底细了?”
丽姬妲妮立即含笑问:“你的名字不是叫许格非吗?而且轰动了整个中原武林,有时候发起脾气来不分好坏得乱杀人……”
许格非一听,立即愤声道:“不,这是别人故意恶毒中伤,绝不是事实。”
丽姬妲妮一看许格非的气愤相,不由一笑道:“你放心,我不会信那些话的。”
说此一顿,特地又正色关切地问:“听说你们前来天山是找人,你们找谁?”
许格非立即道:“我们不是来找人,我们是来救人?”
丽姬妲妮听得柳眉一蹙问:“救人?救谁?”
许格非觉得对方既然知道了他的底细,只得说:“救在下的师祖!”
丽姬妲妮听得神色一惊,不由惊异地问:“你的师祖被谁劫来了?”
许格非立即愤声道:“瘦柳仙和胖弥勒!”
丽姬妲妮一听,立即蹙眉沉吟道:“瘦柳仙?……胖弥勒?……”
许格非一看,不由焦急地问:“姑娘不认识这两个人?”
丽姬妲妮立即摇头道:“天山各路英豪中,似乎没有这么两个人物……”
许格非立即焦急地解释说:“他们不是天山地区的人,也不是天山英豪,他们是住在霍尼台,噢!胖弥勒是住在长白山……”话未说完,丽姬妲妮似有所悟地恍然道:“听说你把病头陀的东北数座大寨都给烧光了?”
许格非一听,立即焦急地解释说:“那是他们自己放火烧的!”
此说一顿,突地“噢”了一声,立即恍然道:“丽姬妲妮姑娘……”
话刚开口,丽姬妲妮已含笑嗔声道:“你喊这么一大堆名字你也不怕绕舌头?”
许格非听得一愣,不自觉地迟疑问:“那?……那我……”
丽姬妲妮立即爽朗地说:“要不就喊妲妮,要不就喊妮!”
许格非一听这么亲昵的称呼怎么敢喊,只得不好意思地一笑道:“我还是喊你妲妮姑娘好了!”
丽姬妲妮自然地一笑道:“随你,喊什么都可以。你方才要说什么来着?”
许格非立即道:“噢,方才你谈到了病头陀?我们也正为这件事找你……”
丽姬妲妮听得黛眉一蹙,问:“找我?”
许格非立即颔首道:“是的,我们很想知道姑娘前去东北找病头陀为了何事?”
丽姬妲妮一听,反而蹙眉迷惑地问:“怎么,已经被你收买在你身边的那个古老头,他没有告诉你?”
许格非急切地想知道丽姬妲妮前去东北找病头陀的真正朋,进而判断一下,看看是否与劫师祖前来天山有关,因而也懒得解释,只得道:“他只说姑娘是为了争霸中原!”
丽姬妲妮一听,不由“格格”笑了,同时笑着说:“凭我这点艺业,只能说防身自保,哪里谈得上争霸中原?再说就我这么一个十八九的女孩儿家,带着两个大猴子去中原闯天下呀?……”
话未说完,再度“格格”地笑了。
许格非听得剑眉一蹙,不由迷惑地问:“那你前去找病头陀……?”
丽姬妲妮立即道:“我师父以前拜托他,代找一个人,我每年都要前去问他一次,问他找到了没有!”
许格非趁机肃容问:“请问令师是哪一位前辈异人?”
丽姬妲妮见问,立即敛笑凝重地说:“别人问起,我绝对不会告诉他,不过你是当今天下第一位高手……”
许格非听得悚然一惊,赶紧正色否认道:“姑娘千万不要这样说……”
丽姬妲妮正色道:“怕什么?本来嘛,连老魔毛司康听说你去了都吓跑了,别人还有谁是你的对手?”
许格非赶紧道:“至少姑娘你的艺业就比在下高!”
丽姬妲妮一听,突然失声笑着问:“真的呀?那我听了高兴得真想跳起来。”
许格非立即正色道:“不过,在下还是希望姑娘告诉我,令师是哪位前辈高人?”
丽姬妲妮立即愉快地说:“我师父号称‘了缘’,人们都尊称她老人家‘天山神尼’!”
许格非一听天山神尼,十分动容,不自觉地说:“天山神尼?中原武林的老一辈人物都传说,神尼她老人家早年即已超过百寿高龄了?”
丽姬妲妮一笑道:“她老人家究竟多大年纪我也闹不清楚,她老人家不说,我也不敢发问,反正年寿很高了就是!” 许格非更加关切地问:“那么神尼老人家拜托病头陀要找的人究竟是谁呢?”
丽姬妲妮突然凝重地说:“是她老人家早年一个不肖的徒弟!”
许格非不自觉地问:“那人是谁?他可是隐藏在东北山区中?”
丽姬妲妮歉然一笑道:“非常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我那位不肖师兄是谁,至于他的藏身处,虽然已经探听出来了,可是他最近又搬离了那地方。”
许格非—听,不由“噢”了一声,自是不便再问。
但是.丽姬妲妮却继续说:“其实,我师父一直在托人四处找他,也并不是要处死他,因为师父在数十年前即已戒杀,只是希望他交回师门一部秘籍,并发誓不传那门歹毒武功!”
许格非“哦”了一声,会意地点点头。
丽姬妲妮却又拉回正题问:“你们只是根据瘦柳仙留下的一句话,以及自己的联想和臆测便远来天山,你们不觉得太冒险了吗?”
许格非只得道:“我们刚刚到达没几天,本来对姑娘抱有极大的希望,其次就是腾木峰上的那位老前辈了!”
丽姬妲妮立即道:“你说的是腾木散人呀?”
许格非听得一愣道:“腾木散人?……”
丽姬妲妮正色道:“是呀,你不是要找腾木峰上的那位老前辈吗?数十年来就他一个人住在那上面,当然是他了?那位老前辈就是古老头的师祖,古老头只知道他师祖姓江……”
许格非疑惑地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你见过他?”
丽姬妲妮立即颔首道:“不错,我以前小时候曾经见过他……”
许格非立即关切地问:“那么他现在去了哪里呢?”
丽姬妲妮不由一叹道:“他早在三年前已经仙逝了!”
许格非心头一震,脱口轻啊,不由黯然道:“古老头还以为他师祖出外云游,甚或迁到别的洞府去住了呢!”
说罢起身,拱手和声道:“这件事我得马上回去告诉他,有关寻找在下师祖下落的事,今后很可能还要请姑娘协助!”
丽姬妲妮也急忙起身道:“没问题,只要不出天山,我都会答应你,因为我已经在师父弥留时,答应她老人家,我终生不远离她老人家的修真灵地!”
地字方自出口,楼外院中,突然传来两只大白猿的惊急嘶叫声,那声音就像一箭被人射中一样。
许格非和丽姬妲妮同时大吃一惊,呼了声“不好”,拉开楼门飞身纵了出去。
两人一到栏台上,立即凝目察看,只见两个大白猿正一面嘶叫着,一面向系有丝索的崖边如飞纵去。
许格非一看,立即联想到可能是尧庭苇和丁倩文等人找来了。
但是,身边的丽姬妲妮却脱口急声道:“不好,我们快去。”
说话之间,两人飞身纵下小楼,以快如星走丸射般的速度向崖边扑去。
飞扑中,许格非凝目一看,只见对崖一道纤细白影,正尽展轻功,直向正南驰去。
一见那道纤细白影,许格非立即联想到是雪燕儿,因而脱口急呼道:“雪妹,我在这儿!”
但是,那道纤细白影,理也不理,反而加速驰去。
飞扑中的丽姬妲妮,一听许格非高呼那道白影“雪妹”,知道是和许格非在一起的那几名美丽少女中之一。
正待询问许格非什么,发现已到崖边的两只大白猿正在那里惶急蹦跳,吱吱惊叫。
许格非凝目一看,脱口急呼道:“小心!丝索不见了!”
急呼声中,伸手将丽姬妲妮的玉臂拉住,两人同时急忙刹住身势。
丽姬妲妮一看,丝索果然不见了,娇靥大变,低头一看,这一头的丝索仍在,因而惶声道:“啊,丝索被你的雪妹在那边解开了!”
许格非一看,果见丝索直垂到深涧下面,不由懊恼地一跺脚道:“她为什么如此任性胡来呢?少时回去,我绝对轻饶不了她!”
话声甫落,丽姬妲妮突然噙泪娇叱道:“你还想回去吗?我们都要老死在这里了!”
许格非听得浑身一战,俊面立变,不由焦急地问:“你?你说什么?”
丽姬妲妮立即愤声道:“我说我们两人都要老死在这座潭峰上了!”
许格非听得浑身再度一战,道:“那?那……那这条丝索是谁拉过去的?”
这时丽姬妲妮已忍不住哭了,因而流泪道:“是我师父她老人家!”
许格非立即焦急地问:“她老人家是怎么拉过去的呀?”
丽姬妲妮流泪道:“不是拉过去,而是拉过来……”
许格非立即焦急地正色道:“是呀,当初她老人家是怎么拉过来的呢?”
丽姬妲妮举袖拭了一下眼泪道:“当初她老人家是用老鹰,在它爪腿上系上一条丝绳,放开它让它飞过峰来,等它落到树上,丝绳缠住树枝,然后再设法将另一头绕住崖边的树根或岩石上,她老人家再飞身渡过来!”
许格非一听,立即正色道:“我们也捉一只老鹰呀……”
话未说完,丽姬妲妮已嗔声道:“这里只有两只猴子,哪里有老鹰?”
也在一旁吓呆了的两只大白猿,似乎也知道丽姬妲妮在骂它们,因而同时惶急地吱叫了两声。
许格非一听,也不由傻了,因为这么高的天山绝峰,远超云上数百丈,几乎到了鸟兽绝迹的境地。
心念间,发现丽姬妲妮不停地举袖拭泪,只得宽慰地说:“别哭,别哭,我们总会想出办法来的……”
丽姬妲妮立即哭声道:“我不是为我哭,我是为你哭!”
许格非听得一愣,不由惊异地问:“什么?为我哭?”
丽姬妲妮立即道:“可不是吗?本来你和你的几位妻子逍遥自在地生活在一起,今天天南,明天地北,该是多么幸福?如今,被困在这儿,只有等到老死……”
许格非一想到尧庭苇和丁倩文等人,真是忧心如焚,想到雪燕儿的妒嫉任性,更是可恼可恨。
这时听了丽姬妲妮为他着想的话,不由也叹了口气道:“你还不是一样!”
丽姬妲妮立即道:“我和你不同,我本来就发誓老死在这座潭峰上,而你……” 许格非一听,不由懊恼焦急地说:“对于生死我早巳置之度外,只是我还有师祖没有救出来,而且……而且也太对不起,苇妹妹了!”
丽姬妲妮立即问:“你说的苇妹妹,可就是你曾经为她跋涉万里,由天南的‘边关’找到恒山,又由恒山找到关外的尧庭苇吧?”
许格非听得深身一战,不由吃惊的问:“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丽姬妲妮立即举袖拭泪,正色道:“我不是对你说了吗?也是一位曾经喜欢过你的美丽姑娘嘛。”
许格非心中一惊,立即想起了远在东南际云关的魏小莹,不由关切地急声问:“她是谁?
可是魏小莹姑娘?”
丽姬妲妮一听,突然娇哼了一声,嗔声道:“难怪她说你到处留情,风流成性,现在除了你身边的六七位美丽少女,还有一个曾经喜欢过你的魏小莹!”
许格非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问:“告诉我,她到底是谁?”
丽姬妲妮一听,不由也怒声道:“现在这座孤峰上只有你我两个,今后要共同生活在一起,一直到老死,你不能用这种粗暴的态度对待我……”
许格非立即怒声道:“我不会老死在这上面的,我会想办法过去!”
丽姬妲妮哼了一声道:“你别做梦了,除了将丝索拉过去,便是你能生出两只翅膀!”
许格非立即道:“我不信,我一定有办法过去,现在只请你告诉我,那位姑娘是谁?”
丽姬妲妮立即道:“白素贞!”
许格非一听“白素贞”,脑际“轰”的一声,浑身猛地一战,身形一连晃了两晃,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丽姬妲妮一见,急忙将许格非扶住,同时急声道:“你怎么了?”
许格非急忙捺一捺倏起的怒火和杀机.恨声道:“是她,是她,方才解开丝索的正是她……”
丽姬妲妮一听,娇靥立变,不由也震惊地说:“不错,我现在也想起来了,方才匆匆逸去的那道白衣身影正是她!”
许格非立即愤怒的说:“我现在真的恨不得立时插翅飞回腾木峰,现在苇妹她们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我必须马上赶回去才可以……”
丽姬妲妮立即道:“听说你那苇妹的武功,不是十分惊人吗?”
许格非不由焦急地说:“可是她们现在发现了我不在峰上,必然下峰四处寻找……”
丽姬妲妮听得一愣,不由吃惊的问:“怎么?你追金睛儿来此,她们都不知道哇?”
许格非立即焦急地说:“我当时一人在后峰散闷,突然发现了金睛儿和红脸儿去偷果子,我就一段一段地追来了!”
丽姬妲妮一听,娇靥上突然布满了惭愧与歉意,不由黯然不安地说:“现在她们一定急死了!”
许格非不由焦急地说:“所以说,你现在必须想办法让我赶回去!”
丽姬妲妮也焦急地说:“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可想,只有想办法把索系到对崖的铁杵上。”
说此一顿,不由目闪泪光地继续说:“许格非,我不会害你的,我也不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法留下你,害得那么多女孩子因我而痛苦一辈子!”
许格非立即埋怨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你该早在谈到那个曾经喜欢过我的女孩子的时候,就该告诉我她就是白素贞……”
丽姬妲妮立即噙泪解释道:“因为她说她曾经喜欢过你,所以我想逗一逗你,没想到竟铸下这么大的错……”
许格非立即怒声解释说:“她师父玄令老怪被我斩断双手,她弟弟白俊峰又被我斩断一条胳膊,你想,她还会喜欢我吗?喜欢我还把丝索解开,准备把我困死在这上面吗?”
丽姬妲妮听得神情一呆,脱口惊异地说:“可是,她并没有对我提到这些事呀?”
许格非立即沉声问:“她怎么说?”
丽姬妲妮道:“是我先问到了你,她老说她曾经和你相爱过,她又说,因你风流成性,见一个爱一个,所以她只好伤,心地和你分手了……”
许格非一听,不由气得浑身颤抖,连声恨声道:“胡说,胡说,简直是胡说!”
丽姬妲妮也幽幽哀怨地说:“是呀,现在我也知道她说谎了,因为,我们两人单独相处这么久,你也没有表示你喜欢我!”
许格非听得一愣,不由又气得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她的话你怎么也信以为真呢?
你别看她那么美丽娴静,她的心肠比谁都狠毒,她曾经一次毒死过二三十名佛门尼姑……”
丽姬妲妮立即嗔声道:“我不信……”
许格非立即一指垂进深涧的丝索,怒声道:“现在不就是一个绝狠至毒的例子吗?她硬是狠得下心把两个活生生的人困死在这座潭峰上。”
丽姬妲妮却黯然幽幽地说:“可是她对我非常尊敬,说话也中规中矩……”
许格非听得剑眉一蹙,不由迷惑地问:“奇怪,你怎地会认识她的?”
丽姬妲妮立即道:“她的师父就是被我师父逐出门墙的不肖徒弟……”
许格非立即似有所悟地脱口问:“神尼委托病头陀代找的不肖徒弟,可就是白素贞的师父玄令老怪?”
丽姬妲妮立即点点头,幽幽地说:“不错,就是他!”
许格非懊恼地摇摇头,不便再说什么,但他对白素贞的在此出现,很可能与他被劫持前来的师祖有关。因而放缓声音问:“她还说了些什么?”
丽姬妲妮幽幽地说:“她说她师父早已改恶向善,重新做人……”
许格非立即道:“这都是骗人的话,绝对不可信!”
说此一顿,特地又关切地问:“她可曾谈到我师祖被劫持前来天山的事?”
丽姬妲妮立即摇头道:“没有,她只谈她师父深悔以往的过错,愧对我师父,他决定回来陪我共同守护师父的灵体……”
许格非听得神色一惊,不由关切地问:“你答应了他们没有?”
丽姬妲妮摇头道:“没有,因为我不敢违背师父老人家临终时的遗命。”
许格非哼了一声道:“现在他们还未到绝望的地步,所以还没有向你下毒手……”
丽姬妲妮一听,突然嗔声道:“他们绝对不会,白素贞对我很尊敬,一口一个师叔喊我……”
许格非一听,不由既懊恼又无可奈何地说:“你太天真了,这样你总有一天要吃亏的!”
说此一顿,特地又焦急地说:“一时之间我也无法对你解说得清楚,现在请你告诉我,我如何才能过去。”
丽姬妲妮一听,立即震惊焦急地瞪大眼睛说:“我不是对你说了吗?除了这条丝索,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渡过去!”
许格非一直认为绝对还有地方可以渡过崖去,是以,这时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道:
“我不信,我要自己去找!”
说罢转身,沿着崖边,飞身向后峰绕去。
丽姬妲妮一见,一面在后面追赶,一面惶急地解释说:“那边距离更宽,更不可能过去?”
许格非理也不理,继续加速向东驰去。
驰至东崖一看,果然宽达八九十丈,因而继续向北绕去。绕至北崖一看,他完全绝望了,宽度竟在百丈以上,唯一不同之处,峰崖较有些许坡度。
许格非向下一看,水声隆隆,一片漆黑,因而心中一动,立时想起了丁倩文当初被骗进九曲谷的往事!
那时的丁倩文,就是顺着谷中的水流下游,才能活命逃出了九曲谷。
现在,他已具备了惊人的武功,又在东南褐石谷魏小莹家学会了精绝的水功,他深信他能由水中游到对崖去。
站在一旁,神情惶急地丽姬妲妮,一看许格非探首打量下看的神情,不由紧张地问:
“你想干什么?”
许格非怒声道:“不要你管,我要在这儿下去……”
丽姬妲妮一听,慌得急忙将许格非拖住,同时急声道:“不可以,这里绝对不能下去……”
许格非一心想着尧庭苇等人的安危,以及赶快回去追察白素贞师徒和如何去救师祖,这时一见丽姬妲妮将他拖住,更加怒不可抑,不由大喝道:“不要拖我!”
我字出口,右臂猛地一甩.丽姬妲妮一声娇呼,身形就像被甩出的皮球,直向数丈外的菜圃间滚去。
许格非看得大吃一惊,他没想到丽姬妲妮拖住他时不但没有防范,也没有凝聚功力,心中—惊,飞身扑了过去,伸臂将丽姬妲妮的娇躯揽住,同时急呼道:“妲妮姑娘,妲妮姑娘!”
被许格非伸臂揽住的丽姬妲妮趁势偎依在许格非的怀里,不由放声哭了,同时哭声道:
“许格非,你不能这样对待我,我们今后要相依为命,共同活下去,我不能让你下去送死……”
许格非听得先是一愣,接着也不由焦急地说:“你知道,我必须马上赶回去,我留在此地不但师祖的性命不保?就是你看到的那些女孩子也会随时死去……”
丽姬妲妮立即哭声道:“你如果活着,她们不但不会死,我也会活下去……”
许格非听得心头一震,不自觉地脱口;问:“你?……”
丽姬妲妮哭声道:“是呀!如果你不死,我们两个还可以彼此慰藉,相依为命地活下去,如果你死了,我一个人在这座孤峰上,怎么活下去呀?” 许格非立即解释说:“我不会死,我具有极高的武功和水功……”
丽姬妲妮立即抽噎着说:“会水功没有用,下面都是翻滚的黏性泥浆,就是一片羽毛都会卷进泥浆里去的,你会水功又有啥用?”
许格非听得浑身一战,脱口轻啊,顿时愣了。
丽姬妲妮继续抽噎着说:“这面的峰崖看似是有坡度,其实,十数丈以下,突然内凹,形成一道奇险悬崖,莫说人,就是两只大白猿也无法由此下去……”
许格非心中一动,立即急忙问:“什么地方可以下去?”
丽姬妲妮嗔声道:“能下去又有什么用?最近的前崖就是五十丈以上的泥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捉到一只老鹰……”
许格非一听,再度呆了!
在这一刹那,他突然想起了苦命的尧庭苇和丁倩文,他觉得他许格非老死在这座孤峰上也无所谓,只是他太对不起她们两个了!
尧庭苇对他恩隆义重,痴爱情深,丁倩文对他更是照顾有加,情爱不渝,因而,他不自觉地仰望夜空,潸然泪下,自语道:“苇妹妹和文姐姐她们现在怎样了呢?……”
而这时候的尧庭苇和丁倩文等人,俱都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般,找遍了腾木峰的峰上峰下,人人惶急得有如丧家之犬,惶惧、颓废、焦急、不安!
天光渐渐亮了,分批寻找了大半夜的人,俱都按照尧庭苇的规定,拖着疲惫的身体,怀着焦急不安地心,回到了峰上的茅屋里!
大家黯然颓废地围坐在厚厚的白毡上,每个人都眼泪汪汪地低头不语。
尧庭苇强自提一提精神,先望着古老头和单姑婆,黯然问:“你们两人可有什么发现?”
古老头黯然回答道:“老奴两人找遍了峰南边,什么也没发现!”
尧庭苇又望着丁倩文和邬丽珠问:“倩文姐和珠妹妹呢?”
丁倩文和邬丽珠,俱都流泪摇头道:“一点也未发现有可疑之处!”
尧庭苇一听,不由黯然一叹,刚刚转首看向楚金菊和雪燕儿,泪人儿似的雪燕儿已失声哭了,楚金菊也摇了摇头。
单姑婆则两手一拍,噙泪焦急地说:“少主人到底哪里去了嘛,怎地会一点踪影都没有呢?”
雪燕儿突然流泪怒声道:“一定是着了老魔和瘦柳仙他们的道儿了……”
楚金菊则迟疑地说:“我看那个自称神扇书生的最可疑!”
单姑婆立即不解地问:“你说他最可疑,他是用什么方法把少主人掳走的呢?”
楚金菊略微沉吟才说:“当然是用迷香一类的东西……”
话未说完,单姑婆已哼了一声道:“告诉你吧牛夫人,不是单姑婆看扁了那小子,他连腾木峰都上不来!”
楚金菊也是眼汪汪的,她心里这时比谁都难过,她不但自怨命苦,而且还埋怨自己以前克死了丈夫,如今又害得许横非不明下落。
这时虽见单姑婆说话有呵斥她的意味,她也无心计较了。但却幽幽地说:“我是说,那个神扇书生联合了天弓帮的两个孪生堂主黎多申和黎多金,共同来对付许格非弟弟!”
单姑婆依然一挥手,肯定地说:“这也没可能,莫说他们三个,就是再加上他们帮主,也不是少主人的敌手!”
尧庭苇立即道:“单姑婆,话不能这么说,天下没有绝对不可能的事……”
古老头却正色道:“以老奴的看法,屠龙老魔和瘦柳仙等人都有可能,但要说,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形下将少主人劫走了,的确,谁也不可能!”
雪燕儿突然生气地哭声问:“那许哥哥为什么不见了呢?”
古老头见问:“老奴认为只有一个可能……”
尧庭苇和丁倩文等人这时都已方寸大乱,心乱如麻,一听古老头的话,俱都脱口急切地问:“什么可能?”
古老头立即道:“那就是少主人自己下峰去了……”
话未说完,单姑婆已瞪起小眼怒斥道:“简直是胡说,少主人离开峰顶他会不告诉苇姑娘和丁姑娘一声?”
古老头一听,也不禁生气地说:“你先等我把话报告完好不好?……”
尧庭苇急忙道:“古老头说的话不无道理,我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古老头,你继续说下去!”
单姑婆见尧庭苇也赞成古老头的说法,只得悻悻地白了古老头一眼不吭声了。
古老头则继续解释说:“我说的少主人自己下峰去,其中还有两个原因或可能……”
尧庭苇深怕单姑婆再打岔,立即以鼓励的目光望着古老头,催促道:“你说下去!”
古老头微一颔首,继续说:“一个可能是少主人看到某处发生异样,而这种异样,就是老魔、瘦柳仙,甚或是那个自称神扇书生的中年人率领着黎多申和黎多金两兄弟故意造成的,专为引诱少主人前去……”
话未说完,尧庭苇和丁倩文等人已纷纷赞同地缓缓点头称是。
古老头则继续说:“另一个可能是少主人在这座峰上,发现了老奴师祖的遗物或洞府,由于好奇,信步走了进去……”
如此一说,尧庭苇等人都听得精神一振,纷纷颔首道:“不错,很有这个可能!”
单姑婆立即沉声问:“还有两个原因呀?”
古老头正色道:“两个原因当然是一到发生异样的地方就着了那些人预设的道儿,另一则当然是少主人发现了洞府,觉得进去看看就退出来,谁知,待进入洞府,却出不来了!”
尧庭苇等人一听,俱都一致认为第二个可能性大,因而齐声问:“古老头,你和令师上次来时,可曾谈及令师祖另有清修洞府的事?”
古老头毫不迟疑地摇头道:“没有。不过这并不能说老奴的师祖没有谈起,在这座腾木峰上便没有另一处清修的地方了!”
尧庭苇一听,立即起身道:“古老头说得不错,现在天光已经大亮,太阳也升起来了,大家仍按方才分配的范围去找,如发现可疑洞府,依然用啸声为连络记号!”
随之起身的丁倩文、邬丽珠等人一听,纷纷应是。
就在这时,屋外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衣衫磨擦花树发出的“沙沙”声!
大家神色一惊,突然齐声惊喜地欢呼道:“许哥哥回来了,少主人回来了!”
欢呼声中,大家夺门而出,举目一看,不少人脱口轻啊,俱都大失所望而又惊异地刹住了身势。
只见十数丈外的花树间,正有一位白衣背剑,长发披肩的美丽少女匆促地急步向这边走来。
这位美丽的白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将许格非和丽姬妲妮困陷在潭峰孤顶上的蛇蝎美人白素贞。
丁倩文几人都是见过白素贞的人,这时一见的确大感意外地愣了。
单姑婆知道这些人中只有尧庭苇还没有见过白素贞,因而立即低声道:“苇姑娘,她就是白素贞,是个和司徒华一类型的蛇蝎女人!”
尧庭苇一看丁倩文等人的神色便心知有异,这时一听单姑婆的介绍,不由“噢”了一声道:“大家沉住气,不要冲动乱来,她的前来颇不简单!”
这说法和丁倩文等人的想法完全一样,因为白素贞步履虽然匆急,但神色却极镇定,显然是有恃元恐而来!
只见白素贞绝美的面庞上,虽然哂着一丝微笑,但却暗透得意之色。
一侧的古老头却恭谨地低声道:“启禀苇姑娘,她的前来可能与少主人的下落有关。”
邬丽珠突然似有所悟地低声道:“这么说,许哥哥可能落在玄令老怪的手里了?”
一提到玄令老怪,丁倩文也恍然低声道:“不错,一定是了,当初在恒山时,老怪就曾扬言前来天山邀请高手回去找少主人报仇的……” 邬丽珠则焦急地说:“他们师徒一窝,都是使毒的卑鄙之徒,许哥哥一定是昨夜散心时,被他们在上风吹出了迷香毒物……”
话未说完,白素贞已到了四五丈外,是以她也急忙住口不说了。
丽质绝色的白素贞,艳美娇靥上的笑意更浓了,直到走至大家面前一丈五尺处,她才盈盈站住。
她看也不看尧庭苇等人,直望着邬丽珠,自然地一笑,亲热地说:“怎么?珠妹妹,见了贞姐姐招呼也不打一个?”
邬丽珠哼了一声,立即转首向别处!
雪燕儿却突然娇叱道:“你是最下贱的女人,卑鄙无耻,谁愿意跟你打招呼?呸!”
白素贞被雪燕儿骂得娇靥一沉,但旋即又哂然笑了,同时刁钻地说:“把你捆在许格非的身旁,那是天王前辈的意思,希望你这位许少夫人,能够先和许格非圆房……”
一听圆房,尧庭苇、丁倩文以及邬丽珠三人的娇靥都红了!雪燕儿更是红达耳后,不由怒叱道:“不要脸,不害臊,竟然说出这种见不得人的话来。”
白素贞哂然一笑道:“这有什么不要脸的,有的人早就抢在你们之先这么做了……”
楚金菊一听,娇靥突然涨得通红,接着气得铁青煞白,浑身颤抖不停地暗咬玉齿。
但是,最令她痛心痛苦的是,虽然受了讽讥羞辱,却又不能辩白,因而那样反而让尧庭苇诸女信以为真了。
单姑婆却举手一指白素贞,“啧啧”两声,摇头无奈的讽讥说:“你呀!唉!你这么大的一个姑娘家,脸皮之厚,可说已到宝刀宝剑都砍不透的地步……”
白素贞一听,顿时大怒,不由厉叱道:“闭嘴……”
单姑婆却更瞪起两眼大声道:“我偏要说,你下贱,你无耻,你不要脸……”
白素贞气得娇靥铁青,娇躯直抖,突然探手进入腰间的白绒绣囊内。
邬丽珠、雪燕儿以及楚金菊几人一见,同时一声娇叱,“呛呛”连声中,寒光电闪,立时将刀剑撤出来。
尧庭苇一见,脱口沉声道:“大家住手!”
如此一喝,邬丽珠和雪燕儿,以及楚金菊几人立即刹住飞扑之势。
白素贞一见,突然冷冷笑了,同时也将春葱般的玉手由绒囊里撤出来。
尧庭苇竭力镇定的望着白素贞,沉声问:“白姑娘,请你说明来意,我许哥哥现在哪里?”
白素贞淡然一笑道:“还是许家庄的正室少夫人有见地一开口就道破了我的来意……”
邬丽珠、雪燕儿以及单姑婆等人一听,白素贞果然知道许格非的下落,不由同时焦急地问:“我们的许哥哥在哪里?我们少主人在哪里?”
白素贞淡然一笑道:“你们用不着为他担心,他现在不但享受着佳肴美酒,而且有艺冠天山的娇娃服侍着……”
一直冷眼旁观的古老头,脱口恭声道:“启禀苇姑娘,不要听她胡说,她可能是前来使诈……”
白素贞立即道:“那为什么你们的少主人不在现场呢?”
古老头怒声道:“那是因为你刚才登上峰崖时,听到我们 齐声欢呼我们少主人回来了,因而断定我们少主人不在!”
白素贞冷冷一笑,以讽讥的口吻,赞声道:“古老头,你的江湖阅历虽然多,可也多不过屠龙天王,他利用你施展了‘金蝉脱壳’计,终于骗过了许格非,而顺利地到达此地!”
丁倩文不由焦急地沉声道:“白姑娘,我们相信你说的是真的,那就请你说出我许弟弟现在什么地方好了!”
话声甫落,古老头依然坚持道:“丁姑娘,不要听她胡说,我们绝对不能上她‘趁火打劫’的当!”
白素贞冷冷一笑道:“那很好,既然你古老头这么说,我也只好把真情实事说出来了!”
如此一说,尧庭苇、丁倩文等人,俱都屏息静听,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白素贞,每个人的心,似乎都提到了腔口,唯恐错过一个字没有听清楚。
白素贞却好整以暇,淡然一笑,才慢斯条理地说:“为了让你们确实相信许格非的小命正握在天王的手里,我可以说你们一进入哈密县境,直到现在的每一阶段的行动……”
丁倩文首先忍不住连连颔首道:“我们相信,我们相信,就请你姑娘快说吧!”
白素贞理也不理,继续淡然道:“你们进客栈,寄马匹,购买入山应用的东西,以及在龙虎寺遭丽姬妲妮嬉戏而误闯天弓帮,以致险遭乱箭射死……”
邬丽珠一听,不由焦急地怒声道:“好了好了,我们相信你,我们相信你,现在就请你赶快说出来,我许哥哥他现在哪里?”
说至最后,几乎是在尖声怒吼!
白素贞听而未闻,却故意正色问:“你们可知道痴心多情的依莉莎嬉已和她的父亲闹翻了吗?她不但不辞而别去了天山派,而且那位美丽的女堂主丽娃美露也跟去了……”
古老头不由怒喝道:“你说这些废话干什么?”
白素贞却正色道:“对于你们的安危关系至大,怎么可以说是废话?”
尧庭苇目注白素贞一言不发,她不但在心里计划着如何应付这件突发的惊涛骇浪事件,她还在注意白素贞的话意、眼神和脸上神色的变化。
丁倩文等人见尧庭苇不言不语,因而也都没有答腔发话。
白素贞却自动地继续说:“现在天弓帮老帮主,已经率领着数百箭手和两位堂主两位总武师,到处搜捉你们……”
单姑婆和雪燕儿则同时怒声道:“我们不怕,你要他们来好了!”
白素贞突然冷冷一笑道:“那也只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他们马上会找到峰上来,那时,哼……”
话未说完,古老头已忍怒正色道;“白素贞姑娘,如果你还自认你自己是一位姿容端庄,美丽大方的女孩儿家,老朽就请你尊重你自己,说出我们少主人现在何处,你来此的目的,有什么条件,和有什么要求……”
白素贞一听,却望着古老头,刁钻地问:“古老头,这么说,你是承认我知道你家少主人现在身在何处了?”
古老头一听,顿时大怒,不由嗔目怒声道;“白素贞,我告诉你,你若是把我古老头逼火了,我可轻饶不了你!”
白素贞却“格格”一阵冷笑道:“古老头,莫说你的本领在本姑娘手下走不了三招,就是你能胜得了本姑娘,又能怎样?”
古老头老脸铁青,须发俱张,内心的杀机完全抖露出来,这时一听,不由厉喝道:“我自然有办法要你说出我家少主人的下落来!”
白素贞再度“格格”一笑道:“古老头,莫说你是个奴才,就是许格非的老婆,艳妾,情妇们,又有谁敢奈何我?告诉你,我白素贞如果怕死,我也不来了!”
尧庭苇一听,不由娇叱道:“白姑娘,你说这些话对我们并无大碍,但对你自己的人格、品德和清誉却损失太大了!”
白素贞却凄然一笑道:“你们害得我弟弟死,师父伤,等于家破人亡,我哪里还顾到自己的人格品德,甚至于廉耻?”
尧庭苇立即道:“既然你这么说,我们也就无话好说了,但我们也不希望彼此浪费时间!”
白素贞赞同地微一颔首道:“好!不过,你们应该知道天王派我前来的用意和他需要的东西!”
尧庭苇听得心头一震,知道老魔是要白素贞前来索要那后半部秘籍。
她虽然知道这后半部秘籍现在藏在于倩文的贴身亵衣内,但她绝不能就凭白素贞的一句话就将秘籍交给她。
再说,当初在恒山时,许哥哥曾经宁愿牺牲了她尧庭苇的性命,也不把后半部秘籍交给老魔?可见这本秘籍的关系之大。
是以,心念电转,毫不迟疑地微一摇头道:“你不说出你的来意,我们怎知天王要的是什么东西?”
白素贞一听,不由哂然笑了,立即道:“苇姑娘,我白素贞只知道你的武功高出我白素贞多多,没想到,你的机智也不输我!”
尧庭苇淡然道:“你白姑娘太客气了!”
话声甫落,古老头突然似有所悟地说:“苇姑娘,老奴总觉得这里面有诈!”
尧庭苇和丁倩文等人一听,纷纷关切地向古老头望去,白素贞当然也不例外。
单姑婆却怒声道:“既然看出破绽来,就当着她的面把它揭破!”
话未说完,古老头已望着尧庭苇,恭声道:“姑娘想一想,自从少主人下山以来,屠龙老魔一直跟踪少主人身后,不时设陷阱,布骗局,唯独这一次,自从离开了病头陀的东北大寨,直到现在才现身,何况上人还控制在瘦柳仙和胖弥勒的手中……”
古老头如此一说,尧庭苇等人俱都深觉有理。
但是,白素贞却冷冷一笑道:“你们不提到长白上人,我还忘了告诉你们,你们的少主人,这时正和他的师祖住在一间房子里!”
话声甫落,单姑婆已怒喝道:“你胡说,我们不信!”
白素贞立即镇定的继续说:“我还可以再告诉你们一件更令你们吃惊的事情,病头陀已经被掌毙了……”
单姑婆立即不屑地说:“他死不死与我们有什么相干?”
白素贞立即道:“很有关连,因为他是被天王带到天山后才在瘦柳仙和胖弥勒两人的面前被掌毙的,至于瘦柳仙和胖弥勒的命运如何,我不说你们也该知道了!”
单姑婆立即沉声道:“说这些都没用,我们希望知道的是我们少主人现在哪里……”
白素贞正色道:“我不是告诉你们了吗?他现在正和他的师祖长白上人在一起嘛。”
单姑婆突然怒声道:“光凭你的嘴巴说,我们怎能相信?”
白素贞一听,立即道:“既然你们不信,你们先派一个人跟我前去好了,待等见过了许格非,咱们再谈条件也不迟……”
话未说完,单姑婆猛地用杖一捣地面,愤然道:“我老婆子跟你去!”
去字方自出口,雪燕儿已急切地要求道:“不,我去,我不但可去看看许哥哥,还可以看到我爷爷!”
话声甫落,古老头断然道:“不,谁也不能去,去了又被他们多扣下—个人质。”
白素贞冷冷一笑道:“其实你们根本用不着派人去,你们想像也想像得到,除了屠龙天王,瞩目当今天下,谁能制服得了许格非?”
单姑婆则哼了一声道:“就是老魔动手也胜不了我家少主人!”
白素贞哂然一笑道:“天王的武功虽然没有许格非强,但天王的机智谋略可比许格非高多了!”
这是一句实在话,因而连单姑婆也顿时感到嘴钝词拙,无话可驳了。
白素贞不禁得意地一笑道:“天王对许格非的心理早巳揣摸得一清二楚,他知道,只要他一现身,许格非必然穷追不舍,势必置天王于死而后止……”
单姑婆立即冷哼一声,自语似的沉声道:“我们少主人发现了老魔会不发出怒喝?”
白素贞冷冷一笑,讥声道:“单姑婆,姑娘我要说你白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你一定无话可驳,你想一想,许格非发现了天王,唯恐你们在身边碍事,他还会要你们知道吗?再说,他也担心你们不慎落人天王之手,又多了一个人质!”
如此一说,单姑婆的确无话可答了,而且,这话正说中了尧庭苇和丁倩文两人心中所思想的。
邬丽珠和雪燕儿虽然没想到这些,但这时经白素贞一提,深觉有理,认为许哥哥如不是怕她们被老魔设计捉去,一个人下峰,不可能不打一声招呼。
就在这刹那岑寂之际,楚金菊闪身而出,同时沉声道:“白姑娘,我随你去!”
白素贞一听,立即有些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头。
但是,尧庭苇却脱口阻止道:“牛夫人,你不能去!”
楚金菊立即认真正色道:“苇妹妹,只有我去才最合适,我相信屠龙天王不会为难我,我亲自见过了许弟弟后,我会马上赶回来……”
话未说完,古老头已抢先道:“苇姑娘,牛夫人说得不错,只有她去才最合适,我们这些人中,任何一人前去都别想回来!”
尧庭苇觉得为了许格非的事要楚金菊去冒险,实在于心不安,但想想在场的这些人,去了都很难被放回来,心中实在难以取决!
白素贞静立等待,显然也不希望楚金菊前去。
古老头似乎有很多话当着白素贞的面不便出口,只得焦急地催促道:“苇姑娘,您就别再犹豫了!”
尧庭苇本来不准备让楚金菊前去的,这时经古老头一催促,加之白素贞的不表示意见,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蹊跷,因而歉声道:“牛夫人,那么就辛苦你一趟了!”
楚金菊毫不迟疑地说:“我理应前去,义不容辞,你们诸位放心,我一定要求天王准许我亲眼看见许弟弟!”
说罢转身,立即望着白素贞,和声道:“白姑娘,我们走吧?”
白素贞到了这时候,只得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知道你们不亲眼看见许格非和长白上人他们在一起,你们是不会死心的!不过,我可先把话说在前头,天王准不准你见到许格非,到时候那要看你的运气了。”
楚金菊立即道:“你放心,只要我见到了天王,我自然有办法说服他!”
白素贞只得道:“好吧,我也只好领你前去碰碰运气了!”
说罢转身,即和楚金菊向西南崖边走去!
尧庭苇一见,心中突然一阵难过,双目中立时涌满了泪水,不自觉地脱口急呼道:“楚姐姐……”
楚金菊闻声回头,她的一双明目中也早已涌满了泪水,但她却凄然一笑道:“我命虽苦,天必助我,虽蒙不白,神明自知,诸位贤妹放心,我绝不负所期!”
说罢转身?展开身法,直向前面的白素贞追去。
白素贞一听身后衣袂风响,也急忙展开身法,直奔崖边,和楚金菊两人身形一闪,直向峰下泻去。
双目噙泪的尧庭苇,直到楚金菊跟着白素贞纵下峰去,才忍不住双手掩面哭了,同时哭声道:“不知怎地,我总觉得她此去凶多吉少!”
一旁的古老头不由黯然摇头叹了口气!
丁倩文和邬丽珠只得双双扶住尧庭苇,同时宽慰地说:“也许她前去真的能见到上人和许弟弟!”
尧庭苇摇头哭声道:“不会的,老魔不会让她见到的!”
古老头却正色道:“姑娘说错了,老奴认为,只要老魔在,老魔不但让牛夫人看到少主人,很可能还亲自领着她去看……”
尧庭苇不由失声痛哭,摇着头说:“找这时方寸已乱,心神不宁,觉得疲倦极了!”
如此一说,丁倩文、邬丽珠以及雪燕儿和单姑婆,俱都惊惶地戚声道:“您现在是我们大家的柱石依靠,您要是再不坚强起来,那我们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一谈到“死路一条”,尧庭苇心中一动,突然止哭抬头,自语似的说:“这件事会不会与丽姬妲妮有关?”
单姑婆立即道:“她们狼狈为奸,确有这个可能!”
古老头也在一旁忧虑地说:“老奴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
尧庭苇和丁倩文听得神色一惊,不由关切地问:“你是说?……”
古老头黯然道;“如果唆使白素贞前来的不是老魔,牛夫人的性命恐怕就不保了!”
如此一说,尧庭苇和丁倩文几人俱都听得娇躯一战,面色大变,同时脱口轻啊!
单姑婆则埋怨道:“既然你想到了,你为什么不早说?”
古老头立即正色道:“这是明摆着的事实,何必说破,难道牛夫人她不知道?再说,她不去又怎知是不是老魔的杰作呢?”
雪燕儿不由流着泪问:“如果真的是老魔呢?”
古老头毫不迟疑地说:“牛夫人很快地就回来,不但带回来少主人的话,也带来了老魔的索求!”
丁倩文听得心头一震,不由关切地问:“要是我们拿不出来呢?”
古老头不由正色道;“丁姑娘您怎地这么傻,就是我们拿得出来也不能给他呀!”
尧庭苇和丁倩文几人立即迷惑地问:“那我们该……?”
古老头立即断然道:“该马上设法救少主人和上人!”
如此一说,丁倩文的目光倏然一亮,突然似有所悟地望着尧庭苇,急切地问:“苇妹,你觉得你有没有打胜老魔的把握?”
尧庭苇立即懊恼地说:“我参研的都是老魔秘籍上的绝学,我师父铁杖穷神和尧恨天所授的剑法,也只能应付一二流的高手,何况老魔的功力又比我深厚?”
丁倩文一听,立即毅然道:“好,现在我们几人都要有一决死战的决心,我相信我们几个人都曾被许弟弟暗中指导传授过,以我们现在的功力,对付天山一带的一流高手,获胜虽无把握,但都可以自保……”
邬丽珠、雪燕儿和单姑婆.俱都同意地点了点头。
丁倩文则继续说:“现在,我们唯一感到困难的,就是谁能胜得了老魔,以前是许弟弟,现在许弟弟不在了,我们几人中,必须有一人能胜过老魔才能保住大家的性命……”
单姑婆一听,突然想起当初在东海狼沙三尖岛上,许格非由古洞前口进去,杀了尧恨天后,突然由峰上下来的事!
当时她就觉得其中有异,果然一出了三尖岛,屠龙老魔立即怀疑许格非得到了岛上异人的另一部秘籍。
心念及此,立即正色道:“丁姑娘说得不错,现在不管谁拥有能敌得过老魔的奇绝武学,而自己的功力又达不到学习境界的,都应该拿出来供苇姑娘研究……”
丁倩文一听,立即颔首赞声道:“单姑婆说的话,正是我心里要说的,现在我就拥有几招极需深厚内力才能施展的绝学,我想先请苇妹妹研究,这时我们唯一可以活命而又救出许弟弟和师祖的可行之路……”
话未说完,单姑婆已挥手一指茅屋道:“好,那就请你和苇姑娘进屋里去研究吧,我老婆子和邬姑娘、雪姑娘轮流在这儿为你们两位护法!”
古老头立即道:“那我就去前面崖边上察看一下动静去!”
说罢,一俟丁倩文和尧庭苇进入茅屋后,也立即展开身法向西南崖边驰去。
邬丽珠和雪燕儿当真以为丁倩文有什么祖传秘技,只有单姑婆清楚,许格非在狼沙三尖岛上得到的那本秘籍,一直放在丁倩文的身上。
一个上午过去了,仅在吃中饭的时候,尧庭苇和丁倩文才出来问了问动静。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了,红日已有些偏西,午饭后再去守峰崖上的古老头,突然神情慌张地飞身疾驰了过来。
守在屋门外的单姑婆一见,心知有异,立即沉声问:“有什么发现吗?”
古老头尚未刹住身势,已急声催促道:“快请苇姑娘和丁姑娘出来!”
话声甫落,倒身在外间白毡上的雪燕儿和邬丽珠已飞身纵了出来,同时关切地问:“可是又有人上来了?”
古老头立即道:“可能还是白素贞!”
闻声随后纵出的尧庭苇和丁倩文,听得神色一惊,立即焦急地问:“就她一个人?”
古老头有些愤怒的说:“好像就她一个人,看来牛夫人是凶多吉少了!”
丁倩文则宽慰地说:“大家先不要慌,看她到来时怎么说!”
古老头立即愤然恭声道:“苇姑娘,不管白素贞说些什么,都是耍奸使诈,绝不可信,请您等她到达就把她拿下……”
邬丽珠立即焦急地说:“可是许哥哥还在老魔的手里呀!”
古老头断然道:“老魔根本没有跟来天山,如果老魔真的在,他一定会把牛夫人放回来,由她证明少主人确在他手里,而由她转达老魔所要的东西!”
雪燕儿却焦急地说:“万一我们将白素贞留下来,他们一气之下将许哥哥杀了呢?”
古老头断然肯定地说:“绝对不会,因为我们手里也有他们的人,再说,对方见白素贞久久不回去,必然会再派人来,我们照样的将他拿下,逼得他们的首脑人物前来,只要他们的首脑人物一露面,一切难关便迎刃而解了。”
单姑婆立即赞声道:“不错,等到把他们的贼头给逮着了,还怕他们不说出少主人和长白上人的下落吗?”
邬丽珠却忧虑焦急地说:“万一前来的首脑人物是屠龙老魔呢?”
古老头立即道:“那更好,因为老魔还需要咱们少主人为他效力,他绝不会伤害少主人,再说,少主人在老魔的心目中,当然比白素贞重要得多,而且,就是老魔亲自来了,也不敢对我们如何。”
雪燕儿却不解地问:“怎么呢?”
古老头正色道:“因为老魔一方面要利用少主人,一方面也急切想得到他希望得到的东西,因而也不敢得罪少主人而为难我们……”
话未说完,西南峰崖边白影一闪,飞身纵上一人,立即向着这面疾驰奔来。
尧庭苇等人凝目一看,正是早晨来来过的白素贞,但距她—块前去的楚金菊却没有跟着她回来。
古老头立即低声郑重地说:“苇姑娘,请您千万不要对她宽大客气,只要您能把她擒住,老奴一定能从她口里问出少主人和牛夫人的下落!”
尧庭苇一听,略微沉吟,毅然应了声“好”。
大家举目再看,略显焦急的白素贞已到了十数丈外。
白素贞一见尧庭苇和丁倩文等人,个个神情冷漠,俱都面透愠色,似乎也看出了情势不妙,但她却依然一面前进,一面焦急地埋怨道:“我当时就曾说过,不要让那位楚金菊去,结果,果然不出我之所料,天王十分震怒,立即把她和许格非押在一个房间里……”
话未说完,已到近前,就在两丈以外刹住身势。
白素贞见尧庭苇六人俱都满面煞气地冷冷望着她,俱都没有要理她的意思,心中当真的慌了,因此只得焦急地说:“这一次天王十分震怒,一是把秘籍交出来,一是苇姑娘随我去,否则,天王就要杀我治罪!”
尧庭苇冷冷一笑道:“这两桩事你是一样也办不到。第一,秘籍就在许格非的身上……”
白素贞听得大吃一惊,脱口轻啊,花容立时变得煞白,不自觉地退了一步,震惊地说:
“那?……那许格非为什么对天王讲,秘籍是放在他的简单行李里?”
尧庭苇虽然断定这是许格非在万不得已的情形下,拿来应付白素贞等人的,但她却不得不照实哂然一笑道:“你白姑娘是最聪明的人,怎地也这么糊涂?这等重要的秘籍许格非会放在他简单的行李里吗?告诉你,他那是对你们的应付之词!”
白素贞立即愤声焦急地说:“事情既是这样,那就请苇姑娘随我辛苦一趟……”
尧庭苇立即冷冷一笑道:“白姑娘,你不但天真得可笑,也把我们都看成是三岁的小孩了……”
话未说完,白素贞突然面现紧张地举手一指尧庭苇六人,怒叱道:“你们胆敢违胆天王的命令?”
单姑婆“嘿嘿”一笑道:“白素贞,你恐怕对我们苇姑娘估计错了,我们苇姑娘早巳有了杀死屠龙老魔的本事!”
白素贞浑身一战,险些脱口惊啊,但她仍强自镇定,举手一指单姑婆,怒声道:“单姑婆,你居然胆敢说出要杀天王的话来,好,我回去报告天王后,要他亲自来收拾你们……”
话未说完,转身就待离去。
尧庭苇立即沉声道:“慢着!”
白素贞神色一惊,立即紧张地怒声问:“你要干什么?”
尧庭苇淡然一笑,尚未开口,古老头已沉声道:“我家姑娘念你这样为人奴才,跑来跑去的太辛苦了,所以决定请你在我们这儿休息几天……”
话未说完,白素贞的粉面再变,不由厉声道:“你们敢,如果我在天黑之前不能赶回去,天王自会亲自赶来!”
单姑婆立即冷冷一笑道:“莫说老魔要来早该来了,就是他不来,我们几位姑娘还要去找他呢!”
话声甫落,目闪惊急的白素贞,突然探手绒囊内,显然是去掏暗器。
丁倩文、邬丽珠以及雪燕儿五人一见,纷纷向四下里散开了。
但是,就在白素贞探手囊内,单姑婆五人纷,纷纵开的同时,尧庭苇已娇叱一声“住手”,玉手倏扬,纤指疾弹,一缕指风,直向白素贞射去。
白素贞的玉手尚未撤出,已娇哼了一声,倏闭眼睛,旋身跌倒地上。
古老头和单姑婆一见,飞身扑了过去,立即将白素贞的手由绒囊里撤出来。
但是,跃退到一旁的邬丽珠和雪燕儿却看得惊喜地呆了,这时,她们才知道,尧庭苇的功力不知高出了她们多少倍!
丁倩文却急忙道:“先把她身上的毒物和宝剑除掉……”
话未说完,雪燕儿早已拿了一根绳子来,一俟单姑婆解下绒囊宝剑,立即和邬丽珠两人合力将白素贞捆了个结实。
尧庭苇这才舒掌将白素贞的穴道解开。
白素贞悠悠醒来,神色一惊,倏然睁开了眼睛,一看自己被绑了,不由怒极厉声道:
“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单姑婆立即道:“放开你不难,快告诉我们少主人和牛夫人现在什么地方……”
白素贞愤然摇头,怒声道:“不知道!”
尧庭苇立即吩咐道:“把她抬到厨房里去!”
古老头和单姑婆一听,应了一声,立即双双过去就待将白素贞抬起。
白素贞一见,立即扭动着娇躯,嘶叫道:“古老头,不要碰我!”
古老头哪里肯听,顺手提起白素贞的一双穿着白绒小剑靴的天足,立即和单姑婆将白素贞抬起来,迳向厨房里抬去。
白素贞到了这时候,怨毒地说:“好,你们等着瞧,起更时分我还没回去,天王马上就会派高手赶来……”
话未说完,古老头和单姑婆已把她抬进厨房内,顺手丢在一堆干柴上。
单姑婆立即望着古老头,沉声道:“古老头,一切任由你处置了!”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白素贞见尧庭苇等人都没有跟进来,这时又见单姑婆走了,不由大惊失色,立即嘶喊道:
“单姑婆不要走!单姑婆你不能走!”
走到门口的单姑婆,立即止步一笑道:“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多一个人都不行!”
白素贞一听,不由更加惶急地嘶声道:“不,不,单姑婆,你不能走……”
说话之间,发现古老头已打着火种在灶内升起了火,正将一把炒菜的铁铲子放进了火苗内。当她想到古老头要用铲子做什么的时候,更加惶急地嘶声道:“古老头,我说出长白上人和许少侠现在什么地方来……”
古老头哼了一声,理也不理.继续烧他的铲子。
白素贞虽然知道她这一次冒险行动,已经完全失败了,很可能因此丢掉了性命,但在还没有到那一步境地前,她必须尽量挣扎。再说,就是死也得死个痛快,决不能临死前还要被古老头烫得浑身手脸都是疤。
这时一见古老头哼声不理,不由惶惧地急声道:“古老头,我说实话,许格非和长白上人都被捆在天弓帮的地牢里,天王已答应天弓帮,前去天山派追回依莉莎嬉去了……”
古老头看也不看,仅哼了一声道:“不给你一点苦头吃,你是不会说实话的!”
说罢起身,拿着烧热的铁铲子,迳向白素贞身前走去。
白素贞一见,大惊失色,不由慌惧地嘶叫道:“古老头,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就在这时,屋外已响起尧庭苇的阻止声音道:“古老头,你出来吧!”
古老头急忙走了出来,立即望着尧庭苇,恭声道:“苇姑娘,您不能轻信她的话!”
尧庭苇立即道:“我们先等到天黑再说,也许他们那边会再派人来。”
时光一刻一刻地过去,转眼红日已经下山了。
夜色降临,天地昏暗,接着现出了繁星万千,一钩新月斜挂高天,不觉已是三更过后了。
心情焦虑,惶惶不安的尧庭苇,不由以询问的目光看了一眼丁倩文、邬丽珠,以及雪燕儿和古老头与单姑婆五人。
而他们五人也正以询问的目光向她尧庭苇望来,似乎都在问,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哪里知道,白素贞将许格非和丽姬妲妮困在孤峰上?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呢?尤其糟糕的是,她还没有时间回去报告给她的师父玄令老怪知道。
现在,尧庭苇和丁倩文几人枯坐苦等,希望对方久等白素贞不回再派人前来,她们恐怕要等到地老天荒,许格非和丽姬妲妮都饿死在峰顶也不会等到有人前来的!
(第二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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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藤萝飞渡
天山的罡风,猛如恶兽洪水。
这时,正是子夜时分,罡风再一次地袭击了北天山区,只听风声刺耳,呼哨掠空,不时响起令人心惊的石崩断树声,往日宁静的天山绝巅,刹那间变得战栗恐怖,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就在这天摇地动,群峰战栗之际,矗立半空的腾木峰上,中央大茅屋的一间小茅屋内,突然悄悄地闪出一道纤细身影。
那道纤细身影,刚刚离开茅屋没有几步,立即被一阵呼哨而至的罡风将身形吹起来。
那道纤细身影吃了一惊,急忙施展千斤坠,身形一沉,硬把吹起的身体坠下,急忙抱住了屋前的一株老梅树。
她似乎深怕惊醒了中央茅屋中的其他人,立即机警地转首看了一眼中央茅屋的门。
只见她看向茅屋的一刹那,罡风呼地吹开了她飘飞的秀发。露出了—张绝美艳丽的面庞,柳眉、杏眼、琼鼻、樱唇,一身红呢劲衣白毛皮背心,背插一柄红丝剑穗剑,斜挂一只红呢金穗绣锦镖囊。这位美丽如花,靥透英气的红衣少女,正是武功高强,较前尤为惊人的尧庭苇。
尧庭苇陪着未婚夫婿许格非,率领着丁倩文、邬丽珠,以及楚金菊和雪燕儿,还有古老头和单姑婆等人?千里迢迢地赶来天山,为的是拯救许格非的师祖长白上人。
没想到在与龙虎寺、天弓帮,以及那位自称神扇书生的中年人发生冲突争执后,到达腾木峰上还不足半个时辰,她们倚为盘石砥柱的许格非,竟然离奇地失踪了。
但是,第二天的绝早便来了通报消息,索取秘籍的白素贞并带走了楚金菊。
白素贞再度前来时,却将楚金菊扣留在外,至今生死未卜,而她们也立即将这个胆大妄为,自投罗网的白素贞,关在她刚刚出来的厨房里。
据白素贞供述,许格非和长白上人,以及跟着她前去查看的楚金菊,都被关在天弓帮的地牢里。就是方才追问她,她依然这么说。
当然,白素贞的这些话,尧庭苇并不十分相信?但她在绝望之际,总希望去碰碰运气。
正当她轮班看守捆在厨房里的白素贞,丁倩文等人俱都安歇在中央茅屋内,尧庭苇觉得这正是前去一探天弓帮的大好机会。
但是,当她悄悄溜出厨房门口,前进尚不足两步,一阵罡风竟把她娇躯吹起!
她紧紧抱着老梅树,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中央茅屋的门。
由于屋中没有动静,断定丁倩文等人并未发觉她已由厨房内溜出来,是以,一俟呼啸的罡风吹过,立即加速向东南峰崖奔去。
尧庭苇一经到达峰崖边缘,信心大增,也觉得既然出来了,好歹也得去天弓帮探一探,也许错过这一阵大风,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心念一定,立即开始降下去。
风势并没有她想象的减低了多少,但她已能攀附着藤萝斜松,并藉着风势一段一段地向下降去。
经过半个时辰的挣扎,尧庭苇终于到达了峰下。
但是,她必须盘坐在一座畸形怪石下调息,藉以恢复她下峰时耗损的大量体力。
她这时虽然觉得有些疲惫,但心里却也充满了希望和兴奋。
因为,根据这么大的风势,天弓帮的大寨上不可能站有那么多警卫,而在这么漆黑的夜色下,她更具有了进入天弓帮的信心和把握。
随着时刻的消逝,尧庭苇终于到达了天弓帮大寨外的广大茂林。
一进茂林,风势顿减,而尧庭苇的心,也随之一沉。
随着林缘的接近,她在林隙问已能看到天弓帮寨墙上的微弱灯光。
一出茂林内缘,尧庭苇心中大喜,因为被罡风吹得发出吱吱响声的大寨墙上,果然看不到一个人影。
方才在林中看到的微弱灯光,正是发白每隔七八丈便建有一座的更楼内。箭口都已堵死,所有在寨墙上巡逻的喽罗都躲到更楼内。
尧庭苇虽见寨墙上无人,但仍不敢大意,趁一阵急骤罡风吹过,一个起落已越过了大寨边前的空场,—长身形,凌空而上,伸手扳住墙头上的木桩。
紧接着,缓缓探首,向内一看,大寨内一片漆黑,寨墙上果然没有任何警戒。
尧庭苇再不迟疑,右手一按木桩,身形飞跃而上,立身寨墙向下一看,隐约中发现里面不远处,可能就是寨中央的大厅。
由于寨墙上风势太大,立即身形一闪,飞身跃下,立即将身蹲在地上。
凝目一看,前面不远处果然放着铁铸兵器架,但上面的各种兵器俱都取走了。
尧庭苇前天和许格非曾经进来过,记得七八丈外即是大厅,两边各有一道通道通向厅后。
罡风虽然刚猛,但大厅内一定有人把守,再说,许格非三人也不可能被禁在大厅内。是以,尧庭苇立即向大厅左侧的通道奔去。
就在她奔到大厅左侧通道口前的同时,不远处的大厅地下,突然有人用天山土语大声喝问。
尧庭苇着实吃了一惊,急忙循声察看,发现大厅的基石座下,一排露出三个箭口,因而她立即明白了,每一个箭口内都有喽罗警卫。
也就在她循声察看间,其他箭口内也发出了大声喝问。
尧庭苇一见被人发现,立即飞身向内纵去。
就在这时,就近的寨墙更楼内也有了相应的吆喝呐喊声,同时,三个箭口中,也有六支羽箭盲目向外射出。
但是,身快如风的尧庭苇,却早巳穿过大厅通道,进入一片小型花园中。
尧庭苇本来想等到进入内寨捉一个喽罗后,再逼问地牢或牢房的位置。
这时既然已被发现,只有公然向他们索人了,当然最有利的方法就是先擒住天弓帮的老帮主。
一想到擒住老帮主做人质,尧庭苇立即飞身向后寨的一片连绵房屋奔去。
也就在她离开小花园的同时,大厅后和就近的寨墙更楼上,已飕飕地射来数十支羽箭。
在漆黑的夜色里,尧庭苇看不见那些纷纷射至的羽箭,但根据那些羽箭落地的杂乱声音,因而断定那些发箭的喽罗俱是胡乱射出,根本看不见她立身在何处。
由于有了这一想法,立即大胆地飞身纵进了后寨内。
进入后寨,依然一片漆黑,除了一栋一栋的院落房屋,俱都紧关门户,根本看不见哪儿有喽罗警卫,当然也无法问出牢房位在何处。
这时,整座天弓帮的四面寨墙上,以及某些院落中已起了阵阵呐喊声,同时,不时一排排的羽箭,盲目射出,划空飞至,但瞬即又被刚猛的劲风吹走,不知吹向了何处。
尧庭苇立身一座屋墙角落里,胡乱射出的羽箭虽然射不着她,但她心里却格外焦急,因为她希望天弓帮有人出来和她交手,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有听到有人出来的动静。
就在这时,蓦然听一阵隐约可闻的木鱼“梆梆”声!
尧庭苇听得心中一动,她断定这个敲木鱼念着佛经的人,很可能就是天弓帮老帮主的妻子,依莉莎嬉的母亲。
她和许格非都曾根据依莉莎嬉的肤色断定老帮主的妻子必是中原人,而且是一位极明事理的侠女。
一想到侠女,尧庭苇决心去拜访一下这位老夫人,也许能在她那儿得到一些消息和帮助。
心念一定,立即循着那阵木鱼声向前找去。
由于房屋众多,加之风势吹起,一面尚需提防被不时射出的冷箭射中,是以,对那阵随风飘忽的木鱼声,很难把持正确的方向。
渐渐,木鱼声听得较清楚了,而且,头上也没有了羽箭的划空声,但是,四周寨墙上和寨内各处的呐喊声却依旧。
尧庭苇沿着一条夹道前进,发现前面漆黑中,有不少黑影在急剧闪动,因而断定那里种植了许多矮树。
到达近前一看,果然都是些枝断干折的花树,因而断定她已进入了一个较大的花园,那阵木鱼声,就发自园中的一座小院落里。
尧庭苇再不迟疑,立即飞身奔了过去。
红漆的月形圆门紧闭,但由两边的花砖孔墙可以看到中间的佛堂内亮着红光。木鱼声就在中间的佛堂内清晰地传出来,并有轻微的诵经声。
中间佛堂的两边,也各有一间小房,但仅左边的一间亮着极微弱的灯光。
尧庭苇知道,老帮主的夫人正在诵晚经,不可能前来为她开门,只得右手一搭墙头,飞身纵进了小院内,一个纵身已到了佛堂门口。
也就在她纵落在佛堂门口下的同时,屋内突然响了一声青罄声,木鱼接着又敲了三下,诵经声也随之停止了。
尧庭苇听得心头一震,顿时运气凝功戒备。
木鱼声的三响一敲完,接着响起一个中年妇人的慈祥声音道:“慧心,有贵客来,去开门!”
接着是一个少女的惶惧颤抖声音道:“老……老夫人……”再度是那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催促道:“不要怕,快去开门!”
少女应了声是,接着响起前来开门的脚步声。
得有些发呆的尧庭苇,她的确没想到,里面的中年妇人的听觉竟是如此灵敏,想来她的武功也必然不俗。
她这时根据那个叫慧心少女的称呼,已肯定了发话的妇人,就是天弓帮老帮主的妻子,弹弓精绝的依莉莎嬉的母亲。
就在她心念间,门闩声响,“呀”的—声开了一道缝,—个一身灰衣,头戴灰呢帽的少女,已闪动着—双惊惧的目光站在门缝间。
尧庭苇一见,未言先笑,急忙颔首和声道:“我有事要拜见老夫人!”
神情惊惧的灰衣少女尚未有所表示,里面的中年妇人已慈祥地说:“请进来!”
由于中年妇人的发话,被称为慧心的少女才急忙将身形闪开。
尧庭苇颔首一笑,立即举步走进了佛堂内。
佛堂内整洁简陋,除了一座小佛阁和供桌上的香炉油灯外,就是木鱼青罄和几卷经书。
只见那位发话的中年妇人,同样的一身灰衣,头戴灰呢帽。她和少女慧心一样,虽然都没有削发,但穿着却似尼姑的衣服。
中年妇人柳眉风目,清丽雍容,看年纪最多四十五六岁,虽然着了一身近似尼姑的衣服,但仍掩不住她高贵的气质。
尧庭苇不敢久看打量,立即施礼恭声道:“晚辈尧庭苇参见老夫人!”
中年妇人仅肃手说了声“不敢当”,也未让尧庭苇落座,立即凝重地问:“姑娘有何急事,冒着被罡风吹走的危险,深入天弓帮的大寨来?”
尧庭苇只得恭声道:“晚辈想向老夫人打听一件急切想证实的事情。”
中年妇人淡然一笑道:“有关维雄天弓帮中的事,我久已不闻不问,我恐怕很难令姑娘满意。”
尧庭苇知道中年妇人说的维雄就是天弓帮老帮主的名字,同时,她也知道中年妇人说的话并非搪塞之词,根据眼前的情形看,中年妇人已不可能再过问依里维雄天弓帮中的事。
但是,既然已进了佛堂,总要向她打听打听,也许能打听出一丝蛛丝马迹来。
心念方定,尚未开口,中年妇人已凝重地继续说:“姑娘有话就请快说,你的时间已经无多了。”
尧庭苇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惊异地问:“老夫人是说……”
中年妇人立即解释道:“我是说,罡风马上就要过去了,那时他们出来将佛堂团团围住,我也无力救你!”
尧庭苇一听,不由迷惑地问:“老夫人是说,要等风停了他们才敢出来?”
中年妇人微一颔首道:“不错,他们已经发现你潜入后寨,恐怕风势稍弱就会前来。”
尧庭苇凝神一听,发现屋外风势并无减弱之势,因而不解地说:“现在风势仍强呀!”
中年妇人轻哼一声道:“最多再有片刻工夫风就停了,所以我说你的时间无多了!”
尧庭苇并不畏惧天弓帮的人出来,如果她在中年妇人这儿问不出个根由来,她还要去找老帮主依里维雄。
是以,略微一整脸色,恭谨地说:“老夫人恐怕还不知道晚辈的来意和底细……”
中年妇人立即道:“如果你愿意说出来,我也愿意听一听。”
尧庭苇继续道:“晚辈和未婚夫许格非,前天傍晚……”
中年妇人听得目光一亮,立即惊异地说;“你就是前天傍晚和那位武艺高强的少年人一同前来的几位姑娘之一?”
尧庭苇立即颔首道:“是的,老夫人……”
中年妇人立即迷惑地问:“你有什么重大急事,冒着这么大的罡风深夜又赶回来?”
尧庭苇只得道:“老夫人有所不知,我们离开此地后,天黑就在二十里外的一处僻静之地扎营安歇,没想到,扎营不久小女子的未婚夫婿便不见了……”
中年妇人听得神色一变,不由惊异地问:“你?你是说他和嬉儿一起去了天山派?”
尧庭苇听得心中一惊,神色也立时一变,因为中年妇人说的嬉儿,正是天弓帮老帮主的女儿依莉莎嬉。
根据中年妇人的口气,依莉莎嬉果然已去了天山派,因而也证实了白素贞没有说谎话。
如果白素贞说的是实话,那么许格非被老魔软禁在天弓帮的地牢中,也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是以,心念电转,立即望着中年妇人,微一摇头,断然道:“不,他没有和依莉莎嬉姑娘前去,他是被老帮主关在大寨的地牢里……”
话未说完,中年妇人已沉声生气地说:“绝不可能,莫说你的未婚夫武功精绝,寨中无人是他的对手,据嬉儿说,整个天山各方英豪中,也无人能出其右。”
尧庭苇立即正色道:“依莉莎嬉姑娘说的不错,但前去引诱我许哥哥的是老魔……”
中年妇人听得一愣,不由迷惑地问:“老魔?什么老魔?”
尧庭苇解释道:“老魔就是中原最著名的一个恶毒老人,名叫毛司康,据说也是贵帮老帮主的朋友……”
中年妇人立即沉声道:“绝无此事,维雄的每一个朋友,我都认识,在我们的朋友中,根本就没有个姓毛的!”
尧庭苇只得解释道:“也许是老帮主昔年闯荡中原时结交的朋友……”
中年妇人立即正色道:“既使他少年时候的朋友,只要前来大寨,他一定会领到佛堂来让我认识!”
尧庭苇再度解释说:“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说,晚辈的未婚夫婿许格非,还有他的师祖长白上人,俱都被软禁在贵帮的地牢里!”
中年妇人一听,立即沉声道:“天弓帮的大寨内,根本没有地牢,甚至连间牢房都没有……”
尧庭苇惊异地“噢”了一声,只得道:“也许被关在其他房屋内!”
中年妇人却断然道:“绝对不会,现在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帮中的事务虽然我早已不再过问,但维雄为了讨我的欢心,阻止我削发为尼,每天傍晚时分,仍要前来我这儿报告一天的帮中大事……”
尧庭苇一听,只得婉转地说:“老帮主会不会怕你不悦,而不敢说出……”
中年妇人再度断然道:“绝对不会,希望你相信我所说,你的未婚夫婿,绝对没有在这座大寨内,倒是他和嬉儿一块去了天山派有些可能……”
尧庭苇一听,也不由断然道:“绝对不会!”
中年妇人听得一愣,不由迷惑地问:“你怎的如此有把握?”
尧庭苇毫不迟疑地正色道:“正如老夫人对老帮主一样的有信心有把握!”
中年妇人却以警告的口吻道:“你必须记住,许格非正值年少,而依里维雄却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子……”
话未说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吆喝嘈杂声。
尧庭苇心中一惊,侧耳一听,风势果然小多了,因而不自觉地说:“风这么快就停了?”
中年妇人立即问:“你可知道这是什么风?”
尧庭苇只得道:“听老夫人方才说,好像是罡风?”
中年妇人微一颔首道:“不错,天山的罡风是天山山区最刚猛的风,常常把人兽吹向半空或吹走,你能在罡风最凶猛的时候前来探寨,也足见你的武功深厚惊人!”
尧庭苇一面听着外面的嘈杂动静,一面欠身谦逊道:“老夫人过奖了!”
中年妇人接着肃手一指屋外,道:“他们现在已经到了,有事你可以当面向他们交涉,在我的佛堂前,我想他们还不敢动武,离开此地,我就不敢夸口了!”
尧庭苇当然不会放过向依里维雄询问的机会,因而恭身应了个是,立即躬身歉声道:
“深夜打扰老夫人清修,晚辈内心甚感不安……”
话未说完,中年妇人已和声道:“你也不必为此不安,是我在听了前面呐喊发箭之后,特意诵经将你引来的!”
尧庭苇听得神色一惊,不由惊异地问:“老夫人已经知道晚辈前来探寨?”
中年妇人微微一笑道:“当然不知道,只是上体天德,多做善事,希望神明暗中保佑我那前去天山派的嬉儿罢了!”
说话之间,脸上笑意尽敛,神色也立时变得黯然伤感。
尧庭苇知道依莉莎嬉完全是为了代许格非前去天山派打听师祖长白上人的下落,因而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不安,不由关切地问:“当时老夫人为何不阻止她前去?”
中年妇人黯然一叹道:“娇纵大了的女儿,哪里还管得了。好在丽娃美露已经追去了,我多少还放心些。”
说此一顿,中年妇人又突然似有所悟地说:“噢,还有,嬉儿的父亲因为这件事,对你那位许哥哥很不谅解,还有那个苟一才,更是恨透了你们,你少时出去,可要千万小心!”
尧庭苇本待问一问谁是苟一才,但她觉得少时出去就知道了,因而立即躬身道:“老夫人珍重,晚辈就此告辞了!”
中年妇人并未起身,仅神色凝重地肃手道:“尧姑娘走好!”
尧庭苇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屋门。那位一直立在门后的少女慧心,立即为尧庭苇将门拉开了。
尧庭苇走出佛门一看,只见院外一片灯笼火光,风势虽然小多了,但那高举的数十盏气死风灯,仍被吹得不停地摆动。
她举步走向院门,同时在花墙砖孔内,看到七八丈外的花圃后,一共站了三四十人。
走到院门下,尧庭苇顺手抽关闩,立即将门拉开了,嘈杂的人声再度提高了起来,显然纷纷高嚷道:“出来了。”
尧庭苇凝目一看,不由使她大感意外的一愣!
因为三四十名手控弓箭,高举防风纱灯的喽罗和大小头目身前站立的,并不是天弓帮的老帮主依里维雄,而是那位汉语说得极为流利的瘦削中年执事,克里萨姆。
中年执事克里萨姆一见佛堂内出来的是尧庭苇,也不由大感意外地愣了。
尧庭苇一看这情形,断定天弓帮还没有意思向她动武,至少在佛堂院外不敢围攻打斗?
这可由仅来一位执事可以证明。
但是,游目一看左右远处的寨墙上,只见人影蠕蠕移动,显然正在布署大量的弓箭高手。
是以,冷冷一笑,立即望着克里萨姆,沉声问:“贵帮老帮主现在何处?”
克里萨姆急忙一定心神,拱手沉声道:“老帮主正在大厅上恭候许夫人。”
尧庭苇听得心中一惊,娇靥同时一红,她闹不清克里萨姆何以知道她的身份?心想:莫非许格非真的被他们软禁在帮中不成?
心念电转,肃手沉声道:“请阁下头前带路!”
克里萨姆躬身应了个是,回身向着数十弓箭手一挥手势边的近二十人立即转身匆匆走去。
尧庭苇一俟克里萨姆随在二十几名弓箭手身后,也立即举步跟进。
其余弓箭手,目注尧庭苇,直到她走过一丈开外之后,才纷纷依序前进。
尧庭苇这时既懊恼又焦急,一方面是没有得到许格非和楚金菊下落的消息,另一方面是大风突然停止了。
因为她离开腾木峰时,大风正猛,而又正值她看守捆在厨房的白素贞,丁倩文等人当然不会发现她已不在峰上。
如今,大风突然停止,她们很可能因为不放心而前去厨房询问情形,甚至提前替换她回中央茅屋休息。
尤其古老头和单姑婆,一直坚持不要看守白素贞,是她自已以趁机探问白素贞口风为理由,大家才答应。
现在她最担心的还是丁倩文等人一旦不见了她,会不会到处寻找喊叫,甚至找到此地来。
根据天弓帮寨墙上的情形,如果丁月娥等人赶来,必然陷于极端不利,如今,最急切的是,她必须尽快赶回腾木峰去。
但是,她根据克里萨姆的称呼,又有些怀疑了,因为她并没有向天弓帮的任何人透露她与许格非之间的关系。
心念未定,眼前灯光突然大亮。
尧庭苇急忙一定心神,发现已到了大厅前的广场通道口前。
只见大厅高阶前,纱灯数十盏,人员近百人,须发俱白,方面大耳的天弓帮老帮主依里维雄,依然身穿一袭烟缎袍,头戴毡缨帽,一脸怒容地站在众人身前。
一身皮衣,六旬以上,须发均灰花,手持一式铁虬杖的孪生兄弟堂主黎多申和黎多金,俱都一脸阴沉冰冷地立在依里维雄身边。
两个身躯高大的总武师,则咧着大嘴,瞪着铃眼,也一脸怒容地站在依里维雄身后。
依里维雄的美丽女儿依莉莎嬉和那位狐媚健美的女堂主丽娃美露果然不见了。
但是,那个白净面皮,蓄着两撇小胡子,秃眉鹞眼而又自称是神扇书生的绿袍中年人,却也站在依里维雄身后。
尧庭苇一见绿袍中年人,顿时恍然大悟,因而断定依里维雄称呼她许夫人,完全是听了绿袍中年人前天回报时述说的。
因为前天她和许格非等人离开天弓帮后,绿袍中年人曾经追至腾木峰下和雪燕儿交手,那时她曾向绿袍中年人透露了和丁倩文以及雪燕儿与许格非的关系。
由于有了这一想法,对于许格非和楚金菊,以及长白上人均被软禁天弓帮的看法,又有了改变。
这时在前引导的近二十名举着灯笼的弓箭手,业已缓缓地闪开了。
目光炯炯,满面怒容的依里维雄等人一看,俱都目光一亮,神情一呆,显然也都大感意外。
尚未到达近前,克里萨姆已急步奔了过去,面向依里维雄躬身说了几句土语。
跟着前去的弓箭手早已停止.但是尧庭苇却继续向依里维雄等人身前走去。
依里维雄一俟躬身报告的克里萨姆退至一侧,立即愤懑地望着尧庭苇,冷哼一声,淡然道:“老夫确没想到你也具有如此惊人的武功!”
? 尧庭苇见依里维雄傲不为礼,也止步停身傲然沉声道:“老帮主过奖了!”
依里维雄有些怨毒地恨声问:“你可是出来寻找你那风流成性的丈夫许格非?”
尧庭苇一听风流成性心中顿时有气,但根据他的口气,显然许格非果然被软禁在他们天弓帮的大寨里。
为了免费口舌,只得毅然颔首,沉声道:“不错……”
话刚开口,自称是神扇书生的绿袍中年人突然一指尧庭苇,厉声道:“我们还正要前去找你们要人呢!”
老帮主依里维雄一听?立即转首望着绿袍中年人,怒叱道:“苟一才!”
听得神情一愣的尧庭苇,这时一听,才知道这个秃眉鹰鼻的中年人,就是苟一才。
是以,望着他冷冷一笑,哼了一声道:“本姑娘不明白你的意思!”
苟一才见问,本待说什么,但又担心依里维雄呵叱他,因而不敢开口。
依里维雄却沉声道:“你可知道你的未婚夫婿为何突然不见了?”
尧庭苇立即沉声道:“这也是本姑娘今夜前来要你老帮主答复的问题!”
依里维雄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叱道:“胡扯,你明明知道许格非勾引小女前去了天山派,为何还要前来找老夫解说?”
尧庭苇一听,也不由怒叱道:“这是你们自己的臆测……”
话刚开口,依里维雄已略微放缓声音,怒声问:“那为什么许格非扎营不久便失踪了?”
尧庭苇听得一愣,也顿时感到语塞,因为有关老魔与许格非之间的关系纠葛,乍然间还真不知如何解说。
绿袍中年人苟一才,这才愤声道:“在下再告诉你一次,你的未婚夫婿许格非,一到营地就溜出来了,他前来勾引我家老帮主的千金,一块去了天山派!”
尧庭苇听得心中一动,觉得这里面有个极端巧妙的死结和蹊跷,因而沉声问:“这件事可是你们亲眼看到?”
依里维雄怒声道:“我们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老夫已得到了确实的报告……”
尧庭苇立即冷冷一笑道:“本姑娘也得到了一个确实的报告!”
依里维雄立即怒声问:“你得到了什么报告?”
尧庭苇立即剔眉怒声道:“有人向本姑娘报告?许格非现在正被关在你大寨内的地牢里!”
依里维雄顿时大怒道:“一派胡说,本帮从未建立过地牢!”
说此一顿,特地怒声问:“向你报告的那人是谁?”
尧庭苇立即沉声道:“一个一身白衣,名叫白素贞的少女。”
依里维雄听得神色一变,脱口轻啊,立即似有所悟地问:“这么说,你深夜冒风前来,就是要一探虚实了?”
语声甫落,尧庭苇尚未开口,那个绿袍中年人已低呼道:“老帮主!”
低呼声中,立即鬼祟地凑至依里维雄的身边,竟用土语咭咭起来。
尧庭苇知道苟一才正在搬弄是非,不由冷冷一笑道:“苟一才,前夜砸在你肩上的一刀背……”
语刚开口,苟一才竟厉嗥一声,转身疯狂扑来。
飞扑中,目射凶芒,一脸怨毒,右手一挥,铁骨大折扇“刷”声张开,径向尧庭苇的面门切来。
尧庭苇虽然无暇去想苟一才为什么突然出手,但她却想到深入敌境,高手环伺,对这厮绝对饶不得。
是以,一俟折扇切至面前,身形闪电一闪,脱口一声娇叱,右掌一旋,翻腕拍向了苟一才的前胸。
苟一才两眼一花,折扇顿时击空,心中一惊,正感不妙,大喝一声,沉扇换招。
但是,已经迟了。只听嘭的一响,大喝变成了惨嗥,苟一才的瘦削身躯,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向数丈以外飞去。
也就在苟一才身形飞出,尧庭苇的娇躯尚未立稳之际,两个怪异孪生老人黎多申和黎多金,同时大喝一声,各举铁虬杖,飞身向尧庭苇扑来。
尧庭苇一见黎多申和黎多金,顿时想起了两个阴沉老人前天晚上准备乱箭将她射死的事。
尤其听了依萨莎嬉的述说,知道这对孪生老人依然为非作歹,手辣心狠?依里维雄也正因为他们两人,而不能将天弓帮改组。
心念电转,觉得这两个歹毒老人,终必危害天山武林,甚或阻碍她和许格非援救长白上人。
有鉴于此,立起除害之心,是以,娇叱一声,身形旋飞“锵”的一声,寒光电闪,业已翻腕掣出了背后的长剑。
紧接着,匹练翻滚,剑花飞旋,丝丝剑啸中,立将两个怪异老人分开。
黎多申和黎多金两人,向来以阴阳两仪棍法成名天山武林,这时一被尧庭苇的剑势逼开,顿时乱了方位。
两人心中一急,铁棍飞舞,怪嗥连声,神情形如疯狂,声势尤勾骇人。
尧庭苇一见两人章法已乱,立展左右逢源绝学,一声娇叱,剑光突然暴涨,两轮匹练旋飞处,立即响起惨厉刺耳惨嗥,随着那声刺耳惨嗥,血光崩现,人影顿敛,黎多申的人头齐肩飞起,黎多金的身体,立被劈为两片,两具尸体立时倒在血泊中。
静立寨墙上和大厅前观战的喽罗和大小头目等人,先为苟一才的一掌被震飞吓呆了。
这时,突然被两声惨叫惊醒,不自觉地纷纷惶急呐喊起来。
也就在两具尸体倒地,数百喽罗惶急呐喊的同一刹那,红影一闪,尧庭苇已扑向了依里维雄!
依里维雄虽然闯荡了数十年江湖,在天山也算是响叮当的人物,他见到具有如此高绝武功的女子,这还是第一次。
他虽然惊于尧庭苇武功之高,却没有想到她会一招毙了苟一才,两式斩了黎多申和黎多金。
这时蓦血红影一闪,心中大吃一惊,尚未定神急退,寒气已经袭面,剑尖已抵在他的咽喉上。
原本惶急呐喊的数百喽罗和大小头目,这时一见,再度惊呆了,整个广场寨墙上,顿时静得鸦雀无声。
站立在依里维雄身后不远的两个总武师,这时一见老帮主受制,也吓傻了。
尧庭苇一剑抵在依里维雄的咽喉上,立即冷冷一笑,淡然道:“老帮主,非常抱歉,如果不是贵属先行动手,小女子也不会出此下策!”
依里维雄终不愧是一帮之主,天山武林一方的领袖,立即镇定地一笑道:“姑娘艺业,老朽自知非敌,没想到黎多兄弟竟然恃技逞能,自己找死,至于苟一才,完全是因为怕姑娘揭开了他的丢人事迹,因为他一直想当老夫的女婿。”
尧庭苇哼了一声,道:“这样的女婿不要也罢!”
依里维雄自然不希望尧庭苇的剑一直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因而懒得多说,立即镇定地问:
“姑娘意欲如何,就请直说。”
尧庭苇立即正色问:“请老帮主再证实一次,许格非是否被禁在你的大寨地牢内?”
依里维雄正色摇头道:“绝无此事!”
尧庭苇继续问:“白素贞昨天中午来时,可曾将那位一身黑绒劲衣的牛夫人寄押在你这里?”
依里维雄回答道:“白素贞仅她一人前来,没有任何人跟随!”
尧庭苇这时既担心丁倩文等人找来,又急着回去逼问白素贞,许格非的下落究在何处,她究竟把楚金菊骗到什么地方去了。
是以,一整脸色,歉声道:“老帮主,非常失礼,小女子身陷重围,情非得已,现在就请老帮主亲送小女子出去……”
话未说完,依里维雄已沉声吩咐道:“克里萨姆……”
话刚开口,一旁吓呆了的克里萨姆,已急忙恭声应了个是。
依里维雄立即吩咐道:“开寨门。”
克里萨姆再度恭声应了个是,立即飞步向大寨门前奔去。
依里维雄未等尧庭苇催促,立即举步向前走去。
尧庭苇并未将剑撤回,虽然依里维雄已不可能反抗或逃走,但她对寨墙上的数百弓箭手,不得不有所顾忌。
到达寨门下,寨门早已大开,尧庭苇立即和依里维雄走了出去。
直到走至寨外空场的中央,距离林缘已不足十丈,尧庭苇才让依里维雄停身回转,—面向寨门。
依里维雄回头一看,只见所有寨墙上的弓箭手,俱都悄悄地移到寨门这一面来。他知道,这些弓箭手只能对付那些一般江湖人物,如果想以乱箭制服像尧庭苇这等顶尖高手,那是鲜少奏功的事。
是以,自动地望着寨墙上,愤怒地以土语大声吆喝了几句。
寨墙上悄悄移过来的弓箭手,一听依里维雄怒喝,纷纷将身形隐至垛下。
尧庭苇一见,哪敢怠慢,一个倒纵飞退.继而娇躯一转,立即纵进了茂林内,展开轻功径向正北如飞驰去。
寨墙上的喽罗大小头目等人,一见尧庭苇飞身纵入林内,立即发出一阵春雷般的示威呐喊,但没听到有羽箭射出。
尧庭苇忧急如焚,归心似箭,这一次冒死前来,可以说毫无所获。
唯一证实了一点,白素贞确实狡计骗人,同时也证实了白素贞,曾将许格非的失踪,伪称和依里维雄的女儿依莉莎嬉,双双去了天山派。
现在风几乎算是停了,天山的云层稀薄,同时透下了月光。
尧庭苇这时虽然默习了后半部秘籍上的许多拳掌剑招和绝技,但她的功力依然较许格非逊了一筹。
正因为这一筹之差,而使她在施展这些绝学时,尚不能够达到收发由心,或动在念先。
这时一经展开轻功,真是风驰电掣,较之来时,何止快了两倍。
就在她一心想着丁倩文等人这时如何时,本能加速飞驰之际,蓦然发觉天旋地转,景物倒逝的眼前,突然有三个小黑点迎面飞来。
尧庭苇一见那迎面飞来的三个黑点,便知是三个活动目标,而不是固定的地形地物。
而就在她心念间,三个小黑点。突然由小而大,由点形变成了长形,接着到达了面前,同时发出三声惊呼,一闪已驰了过去。
尧庭苇心中一惊,知道险些撞上了三个人中一人,因而也本能地刹住了飞驰身势。
也就在她刹住身势的同时,身后也同时响起一声苍劲愤怒大喝声:“站住!”
尧庭苇回身一看,发现数丈外赫然站着一个高大红袍老道,一个白发老妇人,和一个皮衣青年。
红袍老道,面膛红润,目光炯炯,须发均已灰花,年龄大约六十余岁,头戴朱漆玉钩冠,背插一柄朱鞘红丝穗剑。
这时,红袍老道人正以愤怒的目光瞪着她尧庭苇,那声大喝显然是由他发出。
老妇人一身蓝呢裤褂,外罩一件白毛皮背心,看来已七十多岁,徒手未携兵刃,也正以惊异的目光望着她尧庭苇。
皮衣青年则背插长剑,生得浓眉大眼,白白的皮肤,年约二十四五岁,也正以震惊灸热的目光望着她。
尧庭苇略为一看,立即沉声问:“道长何事将小女子喝住?”
朱袍老道人立即怒声道:“贫道要责问你恣意飞驰,恃技欺人,险些撞上了贫道的师姊……”
尧庭苇何曾受过别人这等竖眉瞪眼的呵斥,尤其当她这时满腹懊恼焦急之际,因而沉声问:“不知撞到了令师姊何处?”
朱袍老道人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吼道:“你狂傲自恃,目无长者,足证你师父未曾好好教导于你,今夜贫道少不得要好好教训你一顿,杀杀你的傲气。”
尧庭苇一听,也顿时大怒道:“罡风过后,彼此心急赶路,思维萦怀,难免有所疏忽,抓住别人一点小瑕疵,也用不着倚老卖老,横加挑剔,出口伤人师尊……”
朱袍老道人一听,更加怒不可抑,不由厉吼道:“好个不知死活丫头,今夜不给你一些教训,你永远不知天多高地多厚……”
一旁目不转睛望着尧庭苇的皮衣青年,突然恭声道:“师叔请息怒,待琪儿将她擒获再交由师叔发落……”
尧庭苇气得冷冷一笑道:“你师父尚且自知不是本姑娘敌手,你最好不要出来丢丑……”
语未说完,皮衣青年白面通红,大喝一声,飞身前扑。
双掌一挥,幻起一片掌影,径向尧庭苇的面门和双肩劈去。
尧庭苇本就心中有气,加之急切想赶回腾木峰去,而且也知道,皮衣青年之后,朱袍老道和老妇人必然也相继动手。
由于自己势单力孤,绝不可谦让持久,是以,一俟皮衣青年招式用实,身形一个闪电旋飞,接着飞起—腿。
只听“嘭”的一声,同时响起一声惊呼,尧庭苇的小剑靴已着实踢在皮衣青年的左股上。
只见皮衣青年,随着他那声惊呼,身形腾空而起,直向数丈以外翻滚飞去。
老妇人一见,大吃一惊,正待飞身扑救,朱袍老道人已大喝一声,飞身而起;右臂一探,已将正待下坠的皮衣青年挟住。
蓝呢衣裤的老妇人,这才望着尧庭苇,冷冷一笑.问:“姑娘轻功精湛,身手不凡,想必出自名师高人之门,姑娘可否将尊师的大名法号或门派见告,也免伤了彼此的和气。”
尧庭苇玉立原地,也淡然道:“先师早巳驾鹤西返.而且徒忌师讳,再说,就是说出来.你们也未必知晓!”
老妇人冷冷一笑道:“好个徒忌师讳。既然你不肯说出令师的名讳来,是你逼着我老婆子出手……”
尧庭苇不由哼了一声道;“如果你想出手?这也正是一个借口出手的理由……”
话未说完,老妇人突然怒声道:“至今尚不知你的师门来路,只有在招法上来探讨了……”
话未说完,已放下皮衣青年的朱袍老道人,突然怒声道:“师姐,让愚弟来教训她!”
但是,正在摆门户的老妇人,却仅挥了一个阻止手势。
尧庭苇一看老妇人的气势,显然暗运功力,企图以她数十年浑厚的内力来战胜她尧庭苇。
一想到内力,尧庭苇也立时提高了警惕,但根据她接受姑母悟因在衡山大慈庵移植的功力,以及檀郎许格非经常抽暇推拿和打通任、督两脉和渐渐增进的功力,战胜老妇人没有问题。
但是,她却不敢冒险大意,因为万一落败,自己的生命固不足惜,但对大局来说,那影响可就大了。
心念电转,对方老妇人已双掌微提,缓步游走,一双冷电般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在她的娇面上。
尧庭苇一看这情形,知道老妇人正在蓄势凝聚功力,一旦出手,必是雷霆万钧的一击。
由于她有了方才的种种顾忌,决心以妙招奇式应战,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和对方硬拚掌力。
就在她心念方定,也随着对方老妇斜身游走之际,对方老妇突然大声一喝,晃肩欺身直进,右掌一招寒梅吐蕊,照准尧庭苇的酥胸闪电印到。
尧庭苇早已蓄势准备,一见对方出掌,也娇叱一声出掌相迎。
也就在尧庭苇出掌的同时,对方老妇却右掌如电一闪,径向尧庭苇的玉掌迎来。
由于对方出招奇快,快得有如电光石火,尧庭苇如再变招,玉腕势必被老妇劈断。
惊急之间,无暇多想,只得翻掌出腕,硬迎上去。
两掌电掣一接,立即发出“叭”的一声败革声响!
老妇人噔噔噔退了三步,而尧庭苇却仅香肩晃了两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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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钗横鬓乱
一招得手,尧庭苇信心大增,黛眉一扬,脱口娇叱道:“你也接我一掌!”
老妇人心中一惊,急忙强捺上涌气血,大喝一声,略蹲下身,牙齿一咬,振腕迎了出去。
也就在老妇勉强出掌的一刹那,朱袍老道人已“锵”的一声将剑掣出,大喝一声,斜横里飞身猛扑过来.照准尧庭苇的左肋就刺!
尧庭苇虽然与老妇交手对掌,却早已对朱袍老道人和皮衣青年有了防范。
但是,这时虽见朱袍老道人斜横里挺剑刺来,而她发出的一掌已到势在必发之势,因此,对方老妇的掌风已和她的掌风相触!
心中一急,功力突增,只听“嘭”的一声,双掌也着实击在一起。
但是,尧庭苇却在双掌一接的刹那,就趁那股后震之力,娇躯一斜,趁斜卧在地,右腿趁势闪电上踢!
只听“噗”的一声,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一道寒光,直射半空。
尧庭苇这临机施展的一招“卧看白云”,真是运用得恰到好处,而趁机飞起的一腿,更是妙绝宇寰的奇妙一击。
因为她那一腿,正巧踢中了朱袍老道人握剑的手腕。
朱袍老道人宝剑脱手,腕如刀割,一声惊叫,急忙点足,身形一跃两丈,直向数丈以外纵去。
那边的皮衣青年早巳惊呼一声“师父”,飞身向两丈以外奔去。
尧庭苇挺身站起,也觉得方才实在惊险万分。
定睛一看,发现老妇人已被方才的一掌,震飞到两丈以外去,这时正在那里暗自行功运气。
皮衣青年奔至近前,再度惶急地问:“师父,您老人家受伤了.没有?”
老妇人却缓缓嘘了口气并摇了摇头。
急忙捡起落剑的朱袍老道人,满面通红,立即望着尧庭苇,怒声道:“你恃技凌人,敢犯武林规矩,这笔帐我们总要找你算的……”
尧庭苇冷冷一笑道:“这话应该由我来说,你们不但以大欺小,恃众凌寡,而且轮翻交手,暗施偷袭……”
话未说完,朱袍老道人已恼羞成怒喝道:“闭嘴,报上你的名字来!”
尧庭苇再度冷冷一笑道:“我本是默默无闻的后生晚辈,报出我的名字反而增加了我的名气,哼!只怕我要你们报出你们的鼎鼎大名来,你们为了顾全颜面,恐怕又碍难出口了!”
朱袍老道人一听,突然两眼一瞪,凶芒毕露,立即提剑怒喝道:“你……”
话刚开口,蓝衣老妇人已沉声道:“师弟,我们走!”
但是,立在老妇人身侧的皮衣青年,却突然似有所悟地说:“师父,前面山洞的事……”
话刚开口,老妇人已怒斥道:“要你多事!”
尧庭苇本来想对朱袍老道人呵斥,对老妇人的喝走也正合她心意,因为她也急于离去。
这时见那个皮衣青年突然提到了“前面山洞的事”,心中一动,正待开口询问,身后十数丈外,突然传来单姑婆和古老头的惊喜呼声道:“丁姑娘、邬姑娘,快看,苇姑娘在那边了……”
尧庭苇听得心中一惊,急忙回身,只见一身绿呢劲衣和一身玫瑰红的邬丽珠,神情惊喜的正和古老头单姑婆飞身向这边扑来。
见丁倩文四人,真是又悲又喜,也娇呼一声,飞身迎了过去。
双方对驰,眨眼已到近前,丁倩文尚未刹稳身形,己流泪惶急地问:“苇妹妹,你怎的一声不吭地就下峰来了?”
邬丽珠也流泪埋怨道:“我们到厨房时一看姊姊不见,都吓哭了,问那个死白素贞,她也一字不说,待了好久才知你出来时点了她的穴道。”
尧庭苇也不由双目擒泪,解释道:“我是怕她在我出来的这一会儿逃跑了!”
古老头和单姑婆却有些忧急地说:“既然找到了苇姑娘,我们快回去吧,留下雪姑娘一个人在峰上还真令人担心!”
丁倩文突然似有所悟地“噫?”了一声道:“方才那个老妇人和红袍老道……”
尧庭苇一听,突然想起了那个皮衣青年提到“前面山洞的事”。
是以,心中一惊“啊”了一声,急忙回头察看,老道和老妇人,以及那个皮衣青年,早巳走得无影无踪。
古老头一看,不由惊异关切地问:“怎么?姑娘和他们发生冲突啦?”
尧庭苇一面凝目察看着正东远处,一面本能地漫应道:“只是方才夜黑风大,双方差一点撞在一起!”
单姑婆道:“方才我见那个老道手里提着剑,我还以为你们已经交手了呢!”
尧庭苇依然望着远方道:“那些都无关紧要,倒是他们说了一句话,使我觉得非常怀疑。”
丁倩文四人一听,不由同时关切地问:“什么话?”
尧庭苇见确实已看不到朱袍老道三人的影子,才回过头来答道:“他们中的一个皮衣青年,突然对他师父说:师父,前面山洞的事……”
丁倩文听得目光一亮,不由脱口急声问:“会不会是有关许弟弟和楚姐姐的事?”
尧庭苇立即颔首懊恼地说:“我当时也正这么想。”
邬丽珠也关切地急声问:“苇姐姐,你有没有问他们?”
尧庭苇再度懊恼地说:“我正要询问他们,恰好你们到了。”
古老头立即不解地问:“老奴见你们正在争执中,怎的一眨眼他们就都跑了呢?”
尧庭苇黯然道:“他们分别和我交手后,自知不敌,如今再见你们赶来了,哪还有不跑之理?”
丁倩文和邬丽珠则同时焦急地说:“这也可能是一个有力线索,我们要赶快找到他们问个清楚呀!”
尧庭苇立即懊恼地说:“到什么地方去找他们呀!”
邬丽珠不由关切地问,“姐姐有没有问明他们的来历姓氏?”
尧庭苇不禁有些后悔地说:“当时匆匆交手,我也心急着回去,他们不愿说,我也没有问……”
古老头立即道:“没有他们的姓氏地址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根据他们的衣着相貌之打听……”
单姑婆立即问:“向谁去打听?”
古老头毫不迟疑地正色道:“最快最近的就是天弓帮……”
话未说完,尧庭苇已叹了口气道:“唉!我刚刚在天弓帮出来……”
丁倩文四人听得目光一亮,不由同时急切地问:“可有许弟弟,少主人的消息?”
尧庭苇立即愤声道:“白素贞实在可恶,根本没有这回事!”
单姑婆立即恨声道;“我老婆子一开始就说她的话没准,一定是谎话骗人……”
但是,古老头却仍想着老问题,说:“苇姑娘刚回来也没关系,我们仍可以再回去问……”
尧庭苇一听,立即摇头懊恼地说:“不能回去问了。”
丁倩文四人听得一愣,不由“啊”了一声问:“为什么不能回去?”
尧庭苇立即懊恼地说:“我杀了依里维雄的准女婿苟一才,又杀了黎多申和黎多金两个堂主,又把宝剑架在依里维雄的脖子才脱身,我们怎能再回去?”
古老头立即宽慰地道:“没关系,天山这么大,长有嘴巴的人有的是,并不定要问他们!”
说此一顿,特地又正色提议道;“我们不是已经证实白素贞说谎了吗?现在我们回去再问她,看她怎么说?”
单姑婆立即冷哼一声道:“她怎么说?她还是胡说!”
古老头一听,立即恨声道:“我这一次一定要她不敢胡说!”
尧庭苇却突然道:“你们出来已经很久了吧?留雪妹妹一个人看守白素贞,我也有点不放心!”
丁倩文也急忙道;“那我们走吧,这一次无论如何要叫白素贞说出许弟弟和牛夫人的下落来!”
于是,五人展开轻功,径向腾木峰飞身驰去。
飞驰中,尧庭苇趁机把进入天弓帮的经过,简扼地说了一遍。
到达腾木峰下,五人立即腾身而上。
这时浮云已散,明月皎洁,风一丝也没有了。
尧庭苇一面登峰一面察看天色,大概再有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五人登上峰顶,立即向中央的茅屋前驰去。
想是五人发出的衣袂破,风声惊动了在厨房看守白素贞的雪燕儿,只听一声惊喜娇呼,白影一闪,雪燕儿已由厨房茅屋肉飞射纵了出来。
雪燕儿一见尧庭苇也回来了,立即惊喜地擒泪戚呼了一声“姐姐”,飞身扑了过来。
尧庭苇知道她这时在大家心目中的重要,因而也伸臂将雪燕儿揽在怀里,同时关切地问:
“白素贞可曾对你说些什么?”
雪燕儿立即哭声道:“白素贞说,她在这儿多吃一天苦,许哥哥也在那边多受一天罪,要我劝你最好对她客气些!”
话声甫落古老头和单姑婆已同时沉声道:“好,咱们就对她客气些,现在咱们就送她回她老家去!”
说话之间,两人双双急步向厨房门前走去。
雪燕儿看得大吃一惊,不由仰脸望着尧庭苇,急声问:“苇姐姐,你真的要放掉她呀?”
尧庭苇知道古老头和单姑婆已想妥了逼问白素贞的方法因而摇头一笑,宽慰地悄声道:
“我们不会放她的!”
但是,话声甫落,随着白素贞的尖声怒叫,古老头和单姑婆已把捆得紧紧的白素贞,由厨房内愤愤地抬出来了。
白素贞一见厨房外站着尧庭苇和丁倩文,立即挣扎着怒声道:“尧庭苇你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邬丽珠抢先怒声道:“放开你不难,但你必须说出我许哥哥和楚姐姐,现在什么地方?”
白素贞依然愤怒地正色道:“我不是早对你们说了吗,他们都被关在天弓帮的地牢里……”
话未说完,古老头已愤怒地望着单姑婆,向着东边一甩头,怒喝道:“走,抬过去!”
怒喝声中,抬着白素贞,快速地向正东峰崖边前走去。
白素贞一看,花容大变,不由尖声惊叫道:“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
单姑婆立即恨声道:“告诉你,我们姑娘已去了天弓帮。你今天再不说实话,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
说罢,加速步子向崖边走去,同时沉声道:“我看骗人的是你……”
白素贞一看距离峰崖已经不远了,神色更加紧张,挣扎得更为急烈,同时翘首望着跟来的尧庭苇和丁倩文,惶急的大声说:“我没有骗你们,依里维雄使的是缓兵之计,这也是屠龙天王临走交代的……”
尧庭苇仅淡然看了白素贞一眼,理也没理。
单姑婆却哼了一声道:“哪里有什么屠龙天王,我们姑娘去时连个鬼影子也没看到!”
说话之间,已到崖边,两人立即将白索贞丢在地上,古老头却哼了一声道:“这条绳子不能丢下去,我还要用它捆帐篷呢。”
说罢蹲身,立即去解白素贞身上的绳结。
白素贞早已花容大变,面色如土,立即望着尧庭苇,急声尖叫道:“尧庭苇,你害了我你会后悔一辈子的,我再对你说一遍,那是依里维雄的缓兵之计,地牢就在他们大厅的下面,不信你们再去一趟看看!”
尧庭苇这时才冷冷一笑道:“他们天弓帮根本没有地牢,我事先到后寨佛堂去见依莉莎嬉的母亲,她也这么说。”
白素贞立即解释道:“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她早巳不问天弓帮的帮务了,依里维雄在骗她……”
尧庭苇再度冷冷一笑道:“我去时曾杀了他的准女婿苟一才和黎多申和黎多金两个堂主,并将宝剑抵在他的咽喉上,他依然说他们天弓帮没有地牢。”
白素贞一听,立即懊恼地解释道:“你当时如果趁势再削下他一只耳朵,他知道你确有杀他之心,他也许就说出来了……”
单姑婆和古老头一听,突然怒声道:“到了这时候你还胡说八道……”
说话之间,弯腰将白素贞抬起来。
白素贞一见,不由惶急地尖声叫道:“你们如果不信,你们捆着我前去,我愿意当面和天弓帮的老帮主对质。”
话未说完,尧庭苇突然伸手阻止道:“单姑婆慢着。”
古老头和单姑婆一听,立即停止向崖下丢掷的意思。
因为两人发现尧庭苇听了白素贞的话后,神色一变,似有懊恼之情,这中间显有失策之处。
不错,尧庭苇听了白素贞的话,的确有些懊恼当时用剑抵住依里维雄时,没有再逼问一句,许格非是否真的没有关在他们天弓帮的地牢里。
其次是尧庭苇根据常理推断,到了这般地步,白素贞似乎不可能再坚持谎说许格非的确关在天弓帮了。
尤其,古老头和单姑婆,两人表情坚决,虽然没有将缠捆住白素贞身上的绳子完全解脱,但有一半已握在古老头的手里,只要古老头和单姑婆一松手,白素贞立即会翻翻滚滚地坠下崖去。
心念及此,尧庭苇不由伸手阻止,并继续望着白素贞,沉声问:“假设我们带你去见依里维雄,你的确敢和他当面对质……”
话未说完,古老头已焦急地说:“哎呀姑娘,你怎么真的信以为真了?她这是死中求变呀!”
雪燕儿立即不解地问:“我们捆着她前去,她怎么个求变法?”
单姑婆却无可奈何的“哎呀”一声道:“俺的小姑奶奶,你怎么这么傻,就是我们捆着她前去,总比现在马上就把她丢下去多活一个时辰呀,再说,到了那里,很可能一言不和,她很可能被天弓帮的人救下来。”
白素贞一听,不由奉承地说:“单姑婆,我的心眼可没你的那么多。”
单姑婆立即嗔目怒声说:“你少给我戴高帽子,你今天不说实话,我马上把你丢到崖下去。”
白素贞一听,突然又冤枉又愤怒地尖叫道:“我说的都是真实话,你们不信,我还有什么方法。”
古老头一听,顿时大怒,立即望着单姑婆,怒喝道:“丢下去!”
去字出口,单姑婆立即顺着她的手势向外一抛,白素贞的娇躯,挟着一声尖锐直上夜空的凄厉尖叫,直向峰崖下坠去。
尧庭苇和丁倩文四人看得大吃一惊,不由同时脱口惊呼道:“不要——”
但是,古老头和单姑婆却紧紧拉住绳头不放,崖下一丈七八尺处,也传来白素贞的嘶哑惶急的哀叫声音道:“把我拉上去,我说了,我说实话了!”
也吓得花容大变的尧庭苇和丁倩文四女,这时也闹不清是怎么回事了。
既没经验又不沉着的雪燕儿一听白素贞讨饶,立即急声道:“古老头,快把她拉上来呀,她要说实话了!”
古老头一听,非但没有将白素贞拉上来,反而将手余留的一半绳索,突然又松了六七尺之多。
也就在绳索一松的同时,下面的白素贞再度发出一声凄厉惨嗥,同时尖叫道:“快把我拉上去,我说实话,我带你们前去……”
尧庭苇一听,只得吩咐道:“好了,把她拉上来!”
单姑婆却解释道:“这个阴毒丫头,你不把她的小魂吓掉半个,拉上来她还胡说。”
丁倩文心地尤为淳厚,因而也催促道:“可以了?把她先拉上来,她如果不说实话,再把她丢下去吓她也不迟!”
古老头和单姑婆一听,只得迅即收绳,匆匆将一面仍在尖叫讨饶的白素贞拉上来。
尧庭苇四女一看,只见花容月貌,娇媚动人的白素贞,就这么一丢一拉,不但秀发蓬散,钗横髻斜,娇靥上也是青一块红一块,唇角和鼻尖上,尚有丝丝鲜血渗出,而且是冷汗涔涔了。
丁倩文首先看得有些不忍,但想到白素贞在恒山时,率人一次毒死了佛门二十几名尼姑的残酷毒辣手段,也就不觉得她可怜了。
但是,如果她知道了被困在潭峰孤顶上的许格非,就是白素贞狠心解开的绳索,她丁倩文恐怕要愤恨的拔剑就剁了。
只见被拉上来的白素贞,手脚依然被紧紧地捆着,绳结就在她的胸前。她仰面向上,张着小嘴急喘,同时闭上了眼睛。
单姑婆立即怒喝道:“快说,我们少主人和牛夫人现在什么地方?”
白素贞依然闭着眼睛,喘息着说:“我……我带你们……去……”
古老头接着怒声道:“用不着你带去,你只要说出我家少主人现在什么地方就行了。”
白素贞一听,只是闭着眼睛喘息,却不回答。
古老头一见,立即怒声催促道:“快说,我家少主人现在什么地方?”
白素贞突然睁开双目,怒声厉叱道:“我说在天弓帮的地牢里你们不信,我要亲自带你们去对质你们又不带我去……”
古老头一听,顿时大怒,立即望着单姑婆,怒声道:“抬起来丢下去!”
说话之间,单姑婆已和他同时弯身,再度将白索贞的娇躯抬起来。
丁倩文一见,脱口阻止道:“古老头慢着!”
古老头虽然内心十分气恨白素贞狡猾,但也只是把她抬起来吓她一下,因为他知道,而且已肯定地看出来,只有白素贞才知道许格非和楚金菊,以及长白上人三人的确实下落。
是以,这时一听丁倩文喝止,只得和单姑婆同时停止下丢但也没有把白素贞放下来。
丁倩文则蹙眉为难地说:“白姑娘,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实在是你说的太不切实际了。”
白家贞已稳住了惶急情绪,但仍有一些喘息,这时虽然仍被古老头和单姑婆抬在手中,随时可能被丢至峰崖下去,但她却一点也不害怕。
她听了丁倩文的话,立即斜了丁倩文一眼,反而冷冷地问:“有哪些事不切实际?”
丁倩文立即道:“就是你说屠龙老魔把许弟弟诱走的事,但我们根据种种迹象判断,屠龙老魔根本没有跟到天山来!”
白素贞立即生气地说:“我不是对你们说的吗?自你们离开霍尼台后,天王一直在你们身后,但他自知武功不如许格非,本身毫无取胜的把握,所以直到前天晚上才得到机会下手……”
尧庭苇立即道:“有关这一点,我们经过研讨后,发现其中也有漏洞……”
白素贞立即沉声问:“什么漏洞?”
尧庭苇立即道:“由察干哈马国的霍尼台到现在,许哥哥沿途何止数十次单独一个人行动的机会……”
白素贞当然知道指的是许格非沐浴和入厕的时候,因而解释道:“我不是说了吗,那时天王还没毙了病头陀,也还没有找到瘦柳仙和胖弥勒,当然也没有长白上人可以用来要挟许格非。”
丁倩文突然道:“你说屠龙老魔已经毙了病头陀,那屠龙老魔又怎的知道瘦柳仙和胖弥勒押着长白上人去了双叉会?”
白素贞立即生气地说:“我不是说了吗?天王是在到达双叉会见到瘦柳仙之后,才毙的病头陀……”
尧庭苇突然似有所悟地问:“噢!上次你说的,双叉会的位置是在什么地方来着?”
白素贞毫不迟疑地说:“总坛就在克什喀尔峰下的广峰上,不信你们可以去问一问,看看是否有这件事!”
邬丽珠立即怒声道:“我们当然要去问,而且我们还要带着你去问。”
白素贞立即道:“那你们为什么不带我现在就去问?”
尧庭苇听得心中一动,不由怒声道:“你不是说现在就要和我们一起去天弓帮去对质吗?
为什么又要求去双叉会呢?”
白素贞听得神色一惊,只得勉强正色道:“只有先到双叉会证实后,你们才相信许格非确实被困在天弓帮的地牢里呀!”
古老头立即望着尧庭苇,怒声道:“苇姑娘,老奴认为不要问了,问来问去还是这一套,老奴根本就不相信她说的这些话。”
说此一顿,特地又提出疑点,继续道:“譬如她说前天傍晚咱们到达天弓帮时,她和屠龙老魔正在和天弓帮的老帮主一同坐在大厅上饮茶,老奴认为,老魔当时一看到我们,绝不会放弃要挟少主人的大好机会……”
话未说完,白素贞已愤怒地解释说:“我不是一再向你们强调,当时天王只知道客人到,不知道是你们,再说,就是看到了你们到达,天王也不会出来……”
邬丽珠立即不解地问:“那是为什么?”
白素贞毫不迟疑地说:“天王的目的是要许格非交出他身上的秘籍,这种事怎么能当着天弓帮的老帮主和徒众公然说出来?”
丁倩文突然听出了漏洞,急忙道:“既然老魔有了长白上人为人质,他当然可以直接向许弟弟提出要求,为什么还要将许弟弟暗中掳走呢?”
白素贞一听,顿时语塞,只得说:“为什么要把许少侠掳走,天王没有对我说,所以我不十分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前天傍晚,天王要许格非亲自前去见一见长白上人才将他掳走的,当然,这也是强迫许格非拿出秘籍的一着棋……”
尧庭苇未待白素贞说完,已沉声道:“既然老魔让许哥哥见到了长白上人,许哥哥必然会与老魔合作,老魔为什么又把许哥哥关在天弓帮的地牢里?”
白素贞解释道:“那是因为许格非不时乘隙向天王攻击,天王才不得不下手将许格非擒住!”
丁倩文则沉声道:“老魔既然擒住了许弟弟,他能会不搜许弟弟的全身,还会再要你来要秘籍?”
白素贞听得微微一顿,才正色道:“可是天王并投有在他身上搜到哇?”
丁倩文哼了一声道:“这么重要的秘籍,你想,许少侠会不贴肉带在身上吗?”
白素贞听得神色一变,似乎想脱口惊呼,但她却及时咽住没有呼出。
丁倩文则继续沉声道:“再说,就是老魔没有搜到秘籍,也不会派你来索……”
白素贞立即正色道:“我不是对你们说了吗,天王急着要去追回依莉莎嬉……”
尧庭苇突然生气地说:“老魔那么信任你?”
白素贞也突然生气地说;“我说的话你们都不相信,我还有什么话好说!”
邬丽珠突然似有所悟地问:“你说你昨天傍晚不回去,天王就会马上派人来,为什么到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白素贞只得无可奈何地说:“也许是天王去迫依莉莎嬉还没有回来,其他的人不敢做主……”
丁倩文听得心中一动,立即关切地问:“你是说,天弓帮里还有老魔留下的人?”
白素贞毫不迟疑地说:“当然有,还有一位堂主和两位坛主……”
古老头立即问:“那位堂主是谁,两位坛主是谁?”
白素贞被问得心中一惊,顿时想起古老头曾在病头陀的大寨里工作了一年多,对于病头陀手下的人事当然非常清楚。
她本是临机胡编的故事,这时如果说错了名字,必然引起尧庭苇等人的更大怀疑,是以,冷哼一声,淡然道:“说出来你也不认识,他们又不是病头陀手下的人!”
古老头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望着尧庭苇,要求道:“苇姑娘,你就别问了,现在我们只有把她丢下峰去,我们自己去找了……”
话未说完,白素贞冷冷一笑道:“告诉你们,我活不了,许格非也死定了。”
邬丽珠突然怒声道:“我们苇姐姐碰见一个老妇人,一个老道,还有一个皮衣青年,他们曾发现一个山洞中关着有人的事……”
话未说完,白素贞的面色顿时一变。
单姑婆一见,立即怒声催促道:“快说,那个山洞里关着的可是我家少主人和那位牛夫人?”
白素贞似乎已看出尧庭苇把她抬到崖边往下丢,只是逼她说出实情的一种吓唬方式,是以,这时见问,反而断然坚绝地怒声道:“不知道。”
古老头一听,哪里还能容忍,脱口怒喝道:“丢下去!”去字出口,即和单姑婆两人顺势一抛,白素贞的娇躯再度向峰崖下坠去。
尧庭苇和丁倩文四人看得神色一惊,虽然明明知道古老头紧紧抓着绳头,但仍忍不住齐声惊呼道:“古老头小心!”
白素贞原是一个美若天仙,毒如蛇蝎的少女,她虽然猛的被丢下崖下,却咬紧玉牙,吭也不吭一声。
但是,就在尧庭苇四女惊呼甫落的同时,“叭”的一声,拉着白素贞的麻绳竟然断了。
紧接着,崖下突然响起白素贞的刺耳惊心惨叫,悠长凄厉,直向峰下坠去。
尧庭苇四女和古老头、单姑婆,同时大吃一惊,脱口惊呼叫声,纷纷向崖边纵去。
六人一面惶急惊叫,一面纷纷探首下看,只见峰下一片昏黑,除了白素贞那声尖锐刺耳、凄厉惊心的惨叫仍在远近谷峰中回应缭绕,白素贞的身影早巳不见了。
古老头首先一定心神,立即转身向东南峰崖前疯狂地奔去。
尧庭苇一见,脱口喝声道:“古老头!”
古老头闻声刹住身势,急忙回头向尧庭苇望来。
尧庭苇立即沉声问:“你要去哪里?”
古老头只得惶急不安地说:“老奴想到峰下看看……”
单姑婆立即不高兴地说:“下面是深涧,正北有瀑布,涧中都是湍急的水流,你下去能看到什么?”
古老头不由惶急地说:“可是……可是只有她才知道少主人和牛夫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尧庭苇一听,不由叹息一声,黯然道:“算了,这完全是命,她白素贞就是活着,同样的不会说出实在情形来。”
单姑婆立即愤声道:“她白素贞的确该死,而且早就该死了,想想她在恒山毒死了二十几名尼姑,而且又在牛家集牛夫人的家里用药酒对付少主人和雪姑娘,她是死有余辜……”
说此一顿,突然声音嘶哑,双目涌泪,继续说:“可是……我们少主人和牛夫人……”
尧庭苇也不由擒泪一叹道:“现在我们只有再去一趟天弓帮了……”
早巳泪珠簌簌的丁倩文、邬丽珠,以及雪燕儿三人,同时道:“根据你方才述说的情形,就是再去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尧庭苇擒泪道:“就是问不出什么来?也可以向他们打听一下那个蓝衣老妇人和红袍老道的来历和下落……”
话未说完,七八丈外的古老头,突然目光一亮,飞身纵过来,紧张地说:“苇姑娘,你方才听那个皮衣青年说的话,可是前面洞中发生的事?”
尧庭苇,知有异不由忧急地说:“是呀,你可是……”
话刚开口,古老头已焦急地说:“我们只希望这件事与我们毫无关系,要是真有关连的话,那就糟了。”
如此一说,尧庭苇四女和单姑婆,俱都吃惊的“啊”了一声问:“你是说……”
古老头不由焦急地解释说:“老奴是说,如果那个洞里关着的是少主人和牛夫人,那个老道和老夫人发现了,必然会将他们两位放出来的……”
话未说完,尧庭苇和丁倩文的面色大变,不由脱口震惊地说:“你是说,除非被困在洞中的人已经死了或被杀了……”
古老头立即焦急地颔首道:“老奴正是这个意思,要不,他们不会袖手不管的,即使他们是坏人,总也该有所表示……”
丁倩文一听,突然惶急地哭声说:“不会错了,许弟弟、牛夫人一定是被白素贞用毒物杀害了……”
尧庭苇和邬丽珠几人俱都听得娇躯一战,花容失色,同时关切地问:“你是说……”
丁倩文继续哭声说:“你们几位想一想,方才我们谈到山洞的事时,白素贞立即面色大变,同时坚决地说不知道,果此可见,她已感到情势不妙,说出来必死无疑,不如坚持不说……”
雪燕儿首先哭声道:“现在白素贞已死,我们到哪儿去找那个山洞呢?”
单姑婆突然望着古老头流泪,埋怨道:“都是你,想出这种逼她说实话的办法,现在……”
古老头虽然满脸的惶急懊恼,但却反驳道:“你不赞成我也不会做呀……”
尧庭苇立即泪流满面地阻止道:“你们两人也不要吵了,让我好好地静一下。”
古老头和单姑婆一听,只得垂头叹了口气。
邬丽珠流泪道:“果真劫走许哥哥的事是白素贞一个人干的,那么我们以前的种种揣测都不复存在了。”
雪燕儿立即敏感地戚声问:“姐姐是说,屠龙老魔根本没有前来天山,瘦柳仙和胖弥勒也根本没有死,我爷爷也根本没有被关在天弓帮的地牢里?”
邬丽珠立即道:“当然这些都是白素贞一个人捏造的了!”
单姑婆突然问:“珠姑娘以为白素贞一个人能胜得了少主人?”
邬丽珠立即道:“论武功她当然不是敌手,但她在暗中放毒先把许哥哥熏晕后再动手脚,确有这个可能!”
古老头立即不以为然地说:“这么高的峰崖,她一个人能把少主人掳走吗?”
话未说完,一直沉思的尧庭苇,突然面色一变,脱口哭声道;“我想起来了,果真是白素贞一个人干的,我们都被她害惨了!”
丁倩文、邬丽珠,以及雪燕儿三女,俱都花容失色,哭声道:“你已肯定是白素贞一个人干的了?”
尧庭苇立即连连颔首,哭声道:“不错,我由头到尾又重新想了一遍,白素贞一个人动手的可能性很大……”
古老头和单姑婆两人虽然也神情惶急,老泪盈眶,但却不以为然地说:“老奴就不相信白素贞一个人能将少主人掳走,至少还有另一个助手……”
话未说完,尧庭苇已怒声解释说:“你们两个人的头脑怎的这时突然转不过弯来了?她还用得着把许哥哥掠走吗?”
雪燕儿听得目光一亮,脱口急声道:“姐姐是说,白素贞就把许哥哥藏在这座峰顶上了……”
尧庭苇立即哭声生气地问:“这座峰顶上的每一个地方都找了两三遍,你找到了吗?”
如此一说,雪燕儿顿时无话可答了。
丁倩文和单姑婆两人一听,目光突然闪过一缕惊惧寒芒,脱口惊呼道:“啊!该不会是被那贱人丢到峰下去了吧?”
如此一说,尧庭苇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道:“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丁倩文和邬丽珠,以及雪燕儿单姑婆一听,也跟着失声痛哭了。
古老头却暴跳怒吼道:“我不信,我不信,少主人决不是夭折暴毙之相,我决不相信少主人已被白素贞丢下崖去……”
单姑婆立即哭声问:“那你说少主人怎样了?”
古老头被问得一愣,但仍怒吼着说;“反正我不相信少主人被害死了。”
尧庭苇却哭声道:“相貌归相貌,事实归事实,现在我可以举出几件事例来……”
如此一说,丁倩文几人立即止住了哭声,俱都抽噎地望着尧庭苇。
尧庭苇流泪继续说:“首先是白素贞冒险第二次再前来,这是最傻不过的事,任何人都可以想象得到,楚姐姐没有跟她回来,她很可能被扣住……”
雪燕儿立即戚声不解地问:“那她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尧庭苇立即道广因为她只有一个人,必须她亲自回来。”
雪燕儿不解地问:“她为什么明知会被我们擒住而再冒险前来呢?”
尧庭苇正色道:“因为她一心想学到更高绝的武功,必须拿到许哥哥身上的秘籍,所以在第一次没有到手后,必图侥幸,决心再来冒险一试!”
邬丽珠却不解地问:“可是,她怎的知道秘籍不在许哥哥身上呢?”
丁倩文这时也悟出是怎么回事来了,因而不自觉地哭声抢先道:“当然是她已亲自搜过许弟弟的浑身各处了呀!”
雪燕儿也突然明白了,不由哭声问:“姐姐是说,白素贞先搜过许哥哥的身上之后,才把许哥哥丢下峰崖去的?”
邬丽珠也哭声道:“那是当然,不然,她怎的知道许哥哥身上没有秘籍呢?”
单姑婆这时也相信白素贞已将许格非丢下峰崖去了,因而哭声解释道:“她怎么会不恨少主人呢?她的师父玄令老怪被少主人斩断了双手,她的弟弟白俊峰又被少主人斩掉了左臂……”
雪燕儿了听,立即哭着愤声道:“失掉一只手臂仍可救活,是她一把毒针打在自己弟弟的身上,所以白俊峰才死定了呀!”
说此一顿,特地又切齿恨声道:“当时许哥哥本采可以一剑将她白素贞杀了,不知为什么,许哥哥竟拉着小妹离开了,如今她恩将仇报,反而将许哥哥害死了……”
话未说完,古老头突然痛哭怒吼道:“少主人没死、少主人没死,你们不要咒他,你们不要哭……”
话未说完,他自己也蹲在地上掩面哭了。
一直在哭的尧庭苇,一面哭一面述说道:“我们早该想到这一点了,白素贞她一直暗中跟踪着我们,一直在伺机向许哥哥下手……”
单姑婆哭声接口道:“偏偏那天少主人心情不好,一天之中,连续发生了几起不愉快地事,加之登上峰来又不知古老头的师祖去了哪里……”
话未说完,古老头也哭声接口道:“少主人一定是心中想着大事,太入神了,太入神了,所以才被那贱婢得到手……”
大家一听古老头也同意了,更加伤心地哭了。
单姑婆则懊恼地痛哭道:“我们怎的那么傻,白素贞第二次回来后一直也没有人来,我们就应该想到的是她一个人干的了呀……”
一提到第二次回来,尧庭苇突然目光一亮,止哭急声道:“不好,这么说来,楚姐姐恐怕已经遇害了!”
丁倩文也急忙颔首哭着道:“我也是这样想,即使没有被白素贞杀害,已经过去三天了,饿也饿坏了!”
雪燕儿一向和楚金菊的感情最好,这时一听,不由焦急地哭声道:“我们赶快去找呀!”
邬丽珠却焦急地哭声道:“我们到哪里去找呀?”
尧庭苇立即道:“根据现在的判断看,既然是白素贞一个人干的,楚姐姐被困的地方一定不会太远……”
丁倩文接口道:“你遇到的那个皮衣青年不是曾提到山洞中的事吗?我们现在就先从山洞上下手找!”
如此一说,大家一致称好。但是,雪燕儿却哭声提议道:“楚姐姐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我们最好带点干粮和水去,找到了就给她吃—些。”
古老头和单姑婆,根据白素贞的狠毒,以及那个皮衣青年的话意,断定楚金菊仍活着的希望不多了。
但是,两人并没有说破,免得四女再受打击,因而齐声道:“那我们准备一些食物分别带去。”
两人说罢,径向厨房门前走去。
就在两人举步的同时,一声内力充沛的悠长长啸,径由西北远方传来。
单姑婆和古老头并没有停身止步,因为这声长啸,这三天来经常在西北的远方传来,不出一会儿,便同样的有—个女子回应。
正因为这样,尧庭苇等人也都认定那是天山某处的师门弟子彼此联络,也许是苦练某种功夫。
但是,丁倩文却凄声说:“这个男子的啸声音韵中,的确有些像许弟弟的声音。”
尧庭苇不由叹了口气说:“我实在听不出来……”
邬丽珠则懊恼地说:“主要的原因是,我们从来没有听过许哥哥的啸声……”
话未说完,另一个女子长啸,也跟着响起来,清脆、忧急,暗透着感伤。
邬丽珠不由迷惑地说:“这一对男女也真怪,一天数次长啸,男的悲愤雄壮,女的则忧急感伤……”
尧庭苇立即挥手一叹道:“每人有每人的苦难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苦难多于欢乐!”
丁倩文深怕尧庭苇升起厌世或看破红尘的念头,因而急忙道:“苇妹妹,天马上就亮了,趁单姑婆和古老头在蒸干粮,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尧庭苇一听,顿时想起了自己通宵未曾合眼的事,因而黠然道:“好吧,我先去屋里躺一会儿。”尧庭苇走进了中央茅屋内,一阵凄凉悲伤袭上心头,立时滚下两行热泪,缓缓地盘坐在厚厚的白毡上。
她能安然入睡吗?她正在心里哭喊着,许哥哥,你真的就这样离我们而去,丢下我们不管了吗?
旭日升上了东天的峰线上,金黄色的柔和阳光,爬过了腾木峰巅,直射西北数里外一座横亘十里的接天广崖上。
深入广崖的中心,有一座形如馒头的小丘,树木茂盛,中宵红阁小楼,隐约可见,的确是一座世外仙境桃源。
那不是广崖中心凸起的小丘,而是一座由一片广大湖潭或深洞中拔起的百丈孤峰。
孤峰的四周环绕着深涧,东西和正北最宽,只有正南的一面较窄,但也在五十丈宽以上。
峰顶茂林中的一间朱漆小楼的前窗正开着,两只雪白金睛的长臂猿,正无精打彩地蹲在雕栏上。
临窗的一张小桌前,坐着一位蓝呢劲衣,白毛皮背心的英挺俊美少年。
蓝衣少年二十一二岁,面如温玉,唇若涂丹,这时正紧蹙着两道入鬓剑眉,朗目一眨不眨的望着窗外的蓝天发呆。
任何人看得出,蓝衣少年眉宇间,不但透着忧急,而且充满了悲愤之色。
这位神情懊恼,闷闷不乐的蓝衣俊美少年,正是刚刚发过长啸的许格非。
许格非滞呆地望着窗外,久久才懊恼地一摇头,同时叹了口气。
就在他摇头叹气的同时,他的肩上已缓缓按上了一只玉手,接着一个二十不到的美丽少女站在他的身后。
美丽少女着一身鹿皮劲衣,鹿皮毛背心,长发梳了一个马尾拖在肩后,戴了一顶扁圆形的貂皮帽,更增加了她几分野性美。
皮衣少女的脸型像个苹果,皮肤近似象牙色,大眼睛,长睫毛,小巧的鼻子菱形嘴,一望而知是天山上生土长的美丽土女——最美的土女。
这位二十不到的美丽少女,正是天山神尼的关门弟子,以金弓银弹技震西域的丽姬妲妮。
丽姬妲妮双眉紧蹙,满面忧愁,她玉手轻抚着许格非的肩头,幽哀地低呼道:“许格非……”
话刚开口,许格非已用拳轻击十下桌面,同时焦急懊恼地说:“三天了,已经三天了呀!”
丽姬妲妮立即宽慰地说:“你急又有什么用呢?”
许格非立即懊恼愤怒地说:“已经三天了,她们现在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
丽姬妲妮一听,也不由忧急地说:“说也奇怪呀,我们俩每天都发几次长啸,何以没有将她们引来呢?难道她们连你的啸声都听不出来吗?”
许格非一听,不由懊恼地叹口气道:“我现在担心的不是她们没有听出我的啸声而不能找来,而是怕她们已经被玄令老怪和白素贞师徒掳走了。”
丽姬妲妮一听,立即不解地问:“你那几位未婚妻子不是都有一身惊人武功吗?尤其那个叫尧庭苇的?”
许格非不由懊恼地说:“唉!明枪容易躲,暗箭最难防,白素贞师徒,卑鄙无耻,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做得出来。”
丽姬姐妮—听,也不由焦急地说:“照你这么说,尧庭苇和丁倩文她们,很可能已遭了他们师徒的毒手……”
话未说完,许格非已忍不住怒声埋怨道:“都是你,故弄玄虚,如果前天晚上我来时,你一见面就说出那个认识我的姑娘就是白素贞,我们也不会被她解开飞索,困在这座孤峰上了。”
丽姬妲妮一听,眼圈立时红了,不由幽幽地说:“你已经骂了我好多次了,我曾经说过,假设我们一辈子捉不到一只老鹰,就得在这座孤峰上待一辈子,你不能这样对待我,难道你要骂我一辈子?”
许格非一听,只得又懊恼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同时愤声道:“老鹰,老鹰,在这天山的绝巅上,等到地老天荒也等不到—只老鹰,再说,就算有老鹰飞在附近的上空,也不可能就落在我们这座孤峰上……”
话未说完,楼外雕栏上,突然传来两只大白猿的吱吱急叫声。
许格非和丽姬妲妮心中一惊,急忙举目向外一看,发现金睛儿和红脸儿,正一面吱吱叫着,一面飞快地向正南崖边蹿去。
丽姬妲妮一见,脱口兴奋地说;“我们快去,可能有人来了!”
许格非一听,立即联想到是尧庭苇和丁倩文等人,因而也激动地道:“快,一定是苇妹妹她们听到我们方才的啸声找来了!”
说话之间,两人早已飞出窗外,足尖一点雕栏,直落楼前,加速向南崖边纵去。
许格非飞奔中,急切地凝目一看,顿时大感失望。
因为他在林隙间向对崖的远处望去,发现一道宽大人影,大袖飘飘,袍摆飞扬,根本不是尧庭苇等人中的任何一人。
也就在他感到失望的同时,丽姬妲妮却兴奋地说:“可能是一位中原和尚!”
说话之间,两人已到了南崖边的林缘前,许格非同时也看清了来人头上灰白色的圆形平顶,高约数尺的大帽。
根据那人一蓬蜷曲白须及白眉,显然是位年逾七旬的老人。
蜷须老人生得虎头燕额,环眼狮鼻,穿着一袭宽大灰呢薄袍,两只大袖,直垂过膝,一望而知是位西域一带的老人。
随着距离的渐渐拉近,许格非突然看清了老人的面目,神色一惊,脱口急声道:“不好。”
好字方自出口,闪身已隐在林缘的一座怪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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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玄令老怪
丽姬妲妮看得神色一惊,立即惊异地问:“咦?许格非……”
话刚开口,许格非已焦急地警告道:“不要转首看我,请站到石前来,我有话说!”
丽姬妲妮机敏过人,冰雪聪明,心知有异,只得自然地靠近了许格非隐身的怪石边。同时,关切地低声问:“怎么?你认识那个和尚!”
许格非立即“哎呀”一声,低声解释道:“那不是和尚,他就是你的不肖师兄,白素贞的师父……”
丽姬妲妮一听,也不由“啊”了一声,脱口低声道:“他就是你说的玄令老怪呀?”
许格非立即道:“就是他,这老怪阴险机诈,狡黠多智,我们要小心对付他,你最好望着他和我说话!”
丽姬妲妮这时也看清了玄令老怪的清晰面目,因而迷惑地问:“你没有看错?”又不解地问:“他来干什么?”
这时两只大白猿吱叫得厉害,似乎又紧张又高兴地跳个不—停,几乎使许格非听不清丽姬妲妮说了些什么。
但他只听到玄令老怪已经到了崖边了,因而悄声催促道:“快,你先招呼他!”
丽姬妲妮一听,立即愉快地高声道:“嗨!你可是我的玄令师兄啊?”
对崖接着传来功力深厚的深沉声音,惊异地问:“咦?你怎的知道我的法号叫玄令?”
许格非一听,顿时大吃一惊,因为这是一个漏洞,赶紧焦急地悄声说:“他的俗名好像是萨克寿宗!”
丽姬妲妮只得嘿啊两声,歉然含笑道:“噢!因为你是我的大师兄,小妹不便直呼你的全名萨克寿宗……”
对崖突然传来玄令老怪的怒声问:“我是说,你是听谁说的,我的法号叫玄令?”
丽姬妲妮未得许格非提示,已正色道:“当然是白素贞呀!”
玄令老怪立即沉声问:“那么她的人呢?她现在哪里?”
丽姬妲听得花容一变,脱口惊啊,顿时愣了。
许格非虽然也意外的心头一震,但却迅即低声道:“告诉他,白素贞已经回去了。”
对崖立即传来玄令老怪的阴沉冷笑!
许格非趁机急声道:“快告诉他,你已经应了他的请求,并要白素贞回去请他前来,同时,为了表示你的真诚,还叫白素贞带了一部武功秘籍给他!”
丽姬妲妮一听,立即惊异地继续说:“小妹经过几天的思考后,白素贞前天再来时,我就答应了你的请求,为了表示我的诚意,还要她带了一部分秘籍给你……”
玄令老怪一听,面色大变,不由焦急地问:“什么秘籍?”
丽姬妲妮急忙道:“剑谱!”
玄令老怪不由怒声道:“你为什么要给她秘籍?”
丽姬妲妮只得懊恼地解释说:“是她建议我这么做的,而且她说你现在需要的就是恩师昔年冠绝天下的天山剑法……”
话未说完,对崖老怪已懊恼地猛—跺脚,愤怒恨声道:“这贱婢果然骗了我……”
丽姬妲妮听得神色一惊,不由惊异地问:“她怎的欺骗了你?”
玄令老怪怒声道:“她直到现在没有回去!”
丽姬妲妮听得神色一惊,当真不知的急声问:“她的人呢?”
天山老怪怒声道:“那还不是带着天山剑法秘籍逃走了。”
丽姬妲妮一听,只得佯装恍然懊恼地说:“小妹想起来了,难怪她一直要小妹拿出恩师的天山剑谱来让她拿去给你看,原来她一直想学得这部名冠天下的天山剑法呀!”
玄令老怪在对崖不住地跺脚击掌,切齿恨声怒骂道:“这个贱婢,这个贱婢,我花费了近十年的心血教导他们姐弟两个,结果死的死,走的走……”
说此一顿,目光突然发现了结系飞索的大铁杵,立即恍然地问:“噢,师妹,愚兄如何过去?”
丽姬妲妮立即懊恼地说:“现在飞索已经被人解开了,你不能过来,而小妹我也不能过去……”
玄令老怪立即震惊地问:“这是被什么人解开的?”
丽姬妲妮焦急地说:“小妹也不知道,就是白素贞离去的第二天早晨,小妹就发现飞索由你那边被解开了。”
玄令老怪一听,立即恨声怒骂道:“这一定是白素贞那贱婢干的好事……”
丽姬妲妮趁机道:“如果她拿了剑谱到现在没回去,我想一定是她解的了!”
玄令老怪兀自在那里恨声怒骂道:“这贱婢逃不远,就算她逃到天崖海角,我仍要找到她……”
丽姬妲妮趁机焦急地说:“大师兄,你要想个办法,把丝索拉过去呀!”
玄令老怪道:“我哪有什么办法。”
丽姬妲妮立即道:“师父以前不是用鹰吗?”
玄令老怪两道浓浓的白眉一蹙道:“天山绝巅,鸟兽绝迹,捉鹰要到半山以下请猎户们动手……”
丽姬妲妮急忙道:“那就请大师兄快辛苦一趟吧。”
玄令老怪听得一阵迟疑,久久才问:“小师妹,你的确答应师兄过峰学习师父遗留下来的武学?”
丽姬妲妮毫不迟疑的正色道:“当然答应你学,是真是假,你找到白素贞时可以向她问……”
隐身石后的许格非一听,不由焦急地悄声道:“不要说得那么肯定!”
丽姬妲妮一听,顿时住口不说了。
对崖的玄令老怪略为沉吟,才毅然道:“好,愚兄这就去找半山下的猎户捉几只老鹰来……”
话未说完,突然又似有所悟地问:“噢,小师妹,峰上的粮食还能维持多少天?”
丽姬妲妮为了使玄令老怪积极去捉老鹰,因而毫未思索地道:“已经没有多少天了……”
许格非一听,不由脱口低声道:“糟糕!”
如此一说,丽姬妲妮不自觉地转首,看了一眼石后的许格非。
许格非一见,顿时大吃一惊,正待说什么,机警的丽姬妲妮已急忙挥手赶走了怪石上的两个大白猿。
果然,即使丽姬妲妮应变的快,狡点多疑的玄令老怪已沉声问:“什么人隐在石后?”
丽姬妲妮佯装一愣,接着不高兴地问:“大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没看到金睛儿和红脸儿在我这儿吵个不停?”
玄令老怪强自一笑道:“我看那两个猴子也不时看向石后……噢!我还想起了一件事还没告诉你!”
丽姬妲妮也趁机转变话题,问:“什么事?请说!”
玄令老怪有些警告而又不太自然地说:“最近有两个厉害人物来到了天山,你可要多加小心……”
丽姬妲妮听得心中一动,立即迷惑地问:“什么厉害人物?”
玄令老怪道:“你曾经去过老魔毛司康的东北总分舵找过病头陀,当然也听说过这个厉害人物……”
丽姬妲妮心里已料到了几分,但她却冷拎一笑,哼了一声:道:“在我的心目中,瞩目当今武林,还没有哪一个人够得上称厉害人物!”
玄令老怪立即道:“我说的这个厉害人物,他的武功未必真的厉害,但他却生了一幅非常令女孩子见了着迷的面孔,身材又健美适中……”
丽姬妲妮立即不高兴地说:“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玄令老怪歉然一笑道:“我是怕师妹你,将来遇到他时会吃他的亏,上他的当……”
丽姬妲妮不禁生气地说:“你说了半天,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玄令老怪不由恨声道:“他就是中原的许格非,前几天我才听白素贞说,他带着他的一群老婆已到了天山了。”
丽姬妲妮故意冷哼一声道:“我去关东找病头陀时,倒是听说过他的名字,病头陀提到他,吓得不得了,我当时就下定决心要斗斗他……”
话未说完,玄令老怪已沉声道:“你最好不要现在斗他……”
丽姬妲妮沉声问:“为什么?”
玄令老怪道:“我希望你等愚兄学全了师门绝学,咱们师兄妹一起来收拾他……”
丽姬妲妮立即道:“我等不了那么久?我现在就要打败他。”
玄令老怪摇头道:“你现在的武功还不是许格非的对手。”
丽姬妲妮冷冷一笑道:“大师兄,不瞒你说,师父的武学我早巳学全了,尤其我的弓法,仅一招“追魂索命”,我就可以让许格非回不了中原。”
就在她说话之间,许格非已焦急地警告道:“不要说武学已学全……”
果然,丽姬妲妮的话声甫落,对崖的玄令老怪已震惊愤怒地道:“你已经把师父的武功都学完了?”
丽姬姐妮故意正色道;“是呀!有几项却不适合我们女孩子学,那当然不算!”
玄令老怪一听,不由宽心地噢了一声。
许格非趁机提醒道:“最好能在他的口里探听一下我师祖的行踪下落!”
丽姬妲妮一听,只得以恍然的口吻,关切地问:“你说的那个许格非,他什么时候到此地来?”
玄令老怪略微沉吟道:“什么时候到此地来,我还没接到报告,不过,我想他们也许不到我们这边来!”
丽姬妲妮听得心中一动,立即问:“为什么?”
玄令老怪突然有些不耐烦地说:“好啦,这些事等我捉到老鹰过去后,我再和你详谈……”
丽姬妲妮故作好奇地不依道:“我现在就想知道,请你马上告诉我,如果他是前来天山打天下,我们一定要把他打回中原去!”
玄令老怪有些无可奈何地说:“不是,不是,据说是来救人……”
丽姬妲妮立即问:“救人,救什么人?”
玄令老怪有些应付地说:“听说是他的师祖长白上人……”
丽姬妲妮已经看出玄令老怪已经不耐烦再讲下去了,只得不以为然地说:“听你的口气,好像许格非的师祖被人劫来了,大师兄,这就是你说话的矛盾处!”
玄令老怪听得一愣,问:“我的话有何矛盾?”
丽姬妲妮道:“你方才说许格非的武功非常厉害,他师祖的武功当然更厉害了,既然武功厉害……”
话未说完,玄令老怪已有些不耐烦地说:“哎呀,这些事你闹不清楚。长白上人是许格非父亲的师父,而许格非却是老魔毛司康的徒弟……”
丽姬妲妮也故作不耐地说:“好啦,好啦,我不管他是谁的徒弟,谁是他的师父,你只告诉我,他师祖是被谁劫来的?现在关在何处……”
对崖的玄令老怪听得一愣,霜眉一蹙,不由噫了一声问:“你问这些事做什么?”
丽姬妲妮立即正色道:“当然是对我们有些好处呀?”
玄令老怪依然不解地问:“有什么好处?”
丽姬妲妮正色天真地说:“大师兄,你怎的这么傻,你不是说你的武功不如许格非吗……”
玄令老怪一听,竟然怒声道:“谁说我的武功不如许格非?”
丽姬妲妮听得一愣道:“既然你的武功比许格非高,那你为什么不找他报仇?为什么还要来学师父的绝学呢?”
玄令老怪却义正词严地沉声道:“学习师门武学并发扬光大,乃门人弟子应尽的职责和义务……”
丽姬妲妮未待老怪话完,已爽快地说:“我们先不谈这些,如果我们捉到了许格非的师祖做人质,便可对他予取予求,岂不先立于不败之地吗?这对你报却去年大意断手之仇,岂不更有利?”
如此一说,玄令老怪立时动容,但他却面现难色地说:“可是,劫掳长白上人的瘦柳仙和胖弥勒两人的行踪诡秘,直到今天我还不知道他们两人投奔了哪个帮会门派下……”
丽姬妲妮立即提醒道:“你可根据他们两人与天山哪些帮会门派有渊源瓜葛呀?”
玄令老怪略微沉吟道:“据我听到的侧面消息,霹雳观的火阳真人和双叉会的会首,以及天山派中的两三位长老,都和瘦柳仙两人有交情。”
丽姬妲妮立即兴奋地说:“那咱们就向这三方面下手抢呀!”
玄令老怪一听,神情更加迟疑,久久才道:“现在师门只有你我两人,要想和这三方面的人作对为敌,仍属不智!”
丽姬妲妮立即果断地催促道:“你先去打听,只要有了确实可靠的消息,我自有办法把长白上人抢到我们的手里而且不致和他们丧失和气!”
玄令老怪听得目光一亮,不由急切地问:“小师妹,你准备用什么方法对付他们?”
丽姬妲妮立即道:“恕我卖个关子,我还不能现在告诉你,到时候准令你拍案叫绝就是!”
玄令老怪一听,神情半信半疑,但他终于毅然说了声好,继续道:“那我现在就去打听?
不过,我还有一点忘了警告你,这几天许格非等人到处打听寻找他们师祖长白上人的下落,随时可能找到此地来……”
丽姬妲妮立即惊异地问:“你怎的知道?”
玄令老怪正色道:“你最近几天没有听到不时有少年男女彼此发啸联络?”
丽姬妲妮一听,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她也故装一惊地说:“是呀,我也正感纳闷呢……”
玄令老怪立即正色道:“所以愚兄要警告你,随时防备他们找到此地来!”
丽姬妲妮不由讥声道:“你放心?他许格非的武功本领再高,也飞不过这么宽的两崖深涧来,除非他具有御气飞剑的本事!”
一提到御气飞剑,玄令老怪面色突然一变,接着有些紧张地说:“噢,我想起来了,记得白素贞有一次对我说,许格非已具有了身剑合一的功夫,果真如此,他随时可将我们置死……”
丽姬妲妮立即道:“我们有了他师祖,他有什么惊人的武功都不管用!”
玄令老怪听得精神一振,脱口兴奋地说:“对,我现在就去打听瘦柳仙和胖弥勒的行踪下落!”
说罢转身,展开轻功就往来时的方向如飞驰去。
丽姬妲妮一见,立即高呼道:“大师兄,别忘了请猎户捉老鹰……”
话未说完,如飞急驰的玄令老怪已侧身挥手,急声道:“愚兄晓得!”
隐身怪石后的许格非,这时才迷惑地自语道:“奇怪,瘦柳和胖弥勒,何以故做神秘,既然来了天山,而又不让外界知道呢?”
丽姬妲妮依然一面望着飞驰离去的玄令老怪挥手,一面则宽慰地说:“他不是说出双叉会,以及天山派与瘦柳仙有渊源吗?”
许格非迟疑地说:“霹雳观我曾听古老头说过,双叉会却不知在什么地方?”
丽姬妲妮立即道:“双叉会的总坛位置我知道,等我们脱了困我带着你去找红胡子……”
许格非听得一愣,问:“什么?红胡子?”
丽姬妲妮道:“红胡子就是双叉会龙头会首的绰号,这个人的武功还不错……”
许格非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说:“如果瘦柳仙和胖弥勒,投奔了天山派,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丽姬妲妮一面转身走向石后,一面应声道:“那是当然,天山派是西域最大的门派?门人众多,高手如云,在武林中还出了几名武功独步?赫赫有名的人物!”
许格非一见丽姬妲妮走向石后,立即关切地问:“老怪走远啦?”
说着,探首石外一看,发现老怪早已驰出百十丈外,身法极快。
打量问,却听丽姬妲妮埋怨道:“你方才为什么突然说了一声糟糕,害得我差一点露了马脚!”
许格非见问,立即似有所悟地说:“噢?那是我因为你说峰上的食粮不多了……”
丽姬妲妮正色道:“这样他才会赶快去找老鹰来救我们呀!”
许格非哼了一声道:“只怕未必!”
丽姬妲妮听得一愣,问:“为什么呢,难道他不希望学师父的绝技啦?”
许格非淡然道:“等你饿死了他再过来,同样的可以学!”
丽姬妲妮听得神色一变.不由焦急地说:“我怎的没有想到这点呢?”
说此一顿,不由焦急地问:“许格非,你看他会这样做吗?”
许格非无可奈何地说:“很难说,看样子他现在经你提醒后,一心只想将我师祖夺到手,以便向我要挟,至于何时捉老鹰来,这就要看他的想法如何了。”
丽姬妲妮不由幽幽地说:“万一他真的一两个月以后再来呢?”
许格非立即道:“也许一两天以后他会再来!”
丽姬妲妮听得精神一振,不由惊异地问:“你为什么这么有把握?”
许格非立即正色道:“因为白素贞根本没有拿到剑谱,根本没有逃跑,也许玄令老怪这时回去,白素贞已经在玄令老怪的住处等她了!”
丽姬妲妮一听,立即有些生气地说:“那你还说他也许一两天后,就会再来找我!”
许格非立即说:“不是找你,是来找我。”
丽姬妲妮听得一愣道:“找你?找你做什么?难道他还能插翅飞过来找你报仇不成?”
许格非冷哼一声道:“他是来证实一下我是否真的被困在峰上,当然也要责骂你骗他……”
丽姬妲妮也娇哼一声,讥声道:“骗他就骗他,难道他还能过来咬我一口不成?”
说此一顿,接着又却极有把握地说:“你放心,最迟明天午前玄令老怪一定会捉鹰前来……”
许格非听得一愣,不由惊异地问:“你怎的这么有把握?”
丽姬妲妮道:“我突然发觉玄令老怪这时的矛盾心理,他当然非常希望能劫到长白上人作人质,但在没有机会前,仍希望赶快过崖来学习师父的绝学,增长自己的武功来对付你?
尤其,他认为白素贞已叛他而去,更感势单力薄,有了我?总是他的一份助力!”
玄令老怪的心理,果然被丽姬妲妮猜透了,老怪的想法,正是丽姬妲妮方才所说的话。
他这时已驰下广大断崖,正加速向半山以下驰去。
老怪的确非常希望劫持到长白上人,那时有了长白上人,不怕报不了断手之仇。
但是,长白上人在何处呢?既然他确知长白上人在霹雳观,双叉会,甚至天山派,以他一个人的力量,能劫到人吗?
尤其令他可恨的是,白素贞竟然带着神尼的天山剑法剑谱逃走了。
他原本希望先躲到,神尼清修的灵地潭峰上暂避,当然是能得到丽姬妲妮的允许才行。
如今,丽姬妲妮答应了,而白素贞却带着剑谱逃走了。
现在,老怪唯乙的希望就是尽快到半山以下捉一两只老鹰来,更希望在捉鹰回到潭峰前,不要遇到许格非和他的几位娇妻才好。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再遇上许格非,必死无疑,许格非绝不会放过他。
玄令老怪一面想着心事,一面加速飞驰,两道炯炯目光,本能地望着逐渐接近的腾木峰。
老怪知道,到达半山最近的路径就是由腾木峰的南面绕过去,然后沿着龙虎寺和天弓帮之间的深涧崖边向东驰。
为了争取时间,老怪一下笔架岭,立即径由一大片乱岩矮松地区,径向腾木峰南麓驰去。
老怪正在飞驰中,蓦见前面高大乱岩间有两道红白身影,正在那里东张西望。
也就在他发现那两道红白峰影的同时,对方两人也发现了他、只见红白两道身影一闪,双双纵到一座高大怪岩上。
老怪看得心中一惊,因为纵上怪岩顶挡在他前面十数丈外,竟是两个神情忧急的美丽少女。
一见两名美丽少女,一直提心吊胆怕碰上许格非等人的玄令老怪,心中顿时一阵紧张,身形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并且目光游移,东张西望,看看附近是否还有其他人。
老怪见附近并无其他人等活动,这才渐觉安心,同时在心里说:“千万别碰上许格非等人。”
老怪心里虽然这么希望,但他怕遇到的偏偏遇到了。
因为一红一白两个少女,正是分在一组下峰来找许格非和楚金菊的尧庭苇和雪燕儿。
尧庭苇把她们六人共分为三组下峰寻找,她和雪燕儿一组,古老头和单姑婆,丁倩文和邬丽珠。
她们原先决定专找洞府,到达峰下后,尧庭苇才觉得这片乱岩矮松中,同样有找一找的必要。在这片乱岩中,她们两人已找了一会儿了,正待准备换个方向,蓦然传来一阵疾速的衣袂破风声。尧庭苇一见这个虎头燕额,霜眉蜷须的魁梧老人,便断定是天山土生土长的。
因而心中一动,招呼雪燕儿一声,双双飞身纵上了一方大岩石上。
但是,尧庭苇和雪燕儿一登怪岩,才发现玄令老怪,目闪惊急,东张西望,神表显得有些鬼祟。
尤其他那一对低垂的大袖,看来有些怪怪的,因而使尧庭苇立时提高了警惕。
尧庭苇和雪燕儿都没见过玄令老怪,雪燕儿由于看了有些胆怕,因而不自觉地说:“苇姐姐,这人的样子好怕人,一定不是好人!”
尧庭苇只得宽慰低声道:“人不可貌相,好在我们只向他打听一下那个红袍老道的门派和底细……”
雪燕儿哼了一声道:“万一他和那老道是一起的坏人呢?”
尧庭苇听得心中一动,正待说什么,玄令老怪已到了七八丈外,只得急定心神,抱拳谦声道:“老英雄打扰了!”
玄令老怪见尧庭苇谦称他老英雄.而雪燕儿却紧蹙着眉头有几分戒心地望着他,是以,淡然一笑,一面在数丈外的大石上绊住身势,一面唔了一声道:“你们两个小娃儿,身着中原服饰,可是由中原来的吗?”
尧庭苇含笑颔首道:“是的,我们姐妹是由中原来的。”
玄令老怪一听,我们姐妹,立即看了一眼雪燕儿,继续问:“你们是胞姐妹吗?”
尧庭苇为了请教老怪,而又为了免费唇舌,只得应付地说:“是的,她是我妹妹,我是她姐姐……”
玄令老怪一听是亲姐妹,眉宇间的紧张神色松弛了不少,同时代替了倚老傲态.因而颔首嗯了一声。赞声道:“你们姐妹,小小年纪,居然能由中原跑到天山来,实在有些能耐,你们两个女娃儿拦住我老人家?有什么事呀?”
尧庭苇谦声道:“我们想向老英雄打听一位天山的道长!”
玄令老怪听得神色又是一惊,脱门问:“你们问的可是天山派?”
尧庭苇一看玄令老怪的神色,立即断定对方是一个与正派人物有嫌隙的老人,因而在答话上更加提高了警惕。
是以,急忙正色摇头道:“是不是天山派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他是一位身穿红道袍,头戴玉钩朱漆道冠的老道人!”
玄令老怪霜眉一蹙问:“你们找他何事?”
一听老怪的口气,雪燕儿的目光—亮,不自觉地脱口兴奋地问:“你认识他?”
玄令老怪一见雪燕儿的惊喜神情,根据他数十年的阅历和经验,已敢肯定不是前来闹事寻仇的。
是以,有些得意地微一颔首道:“我老人家不但认识他,还和他有些渊源关系……”
雪燕儿一听,再度兴奋地说:“那真是太好了,快请你告诉我们……”
玄令老怪霜眉一蹙问:“你们找他有事?”
尧庭苇赶紧含笑道:“是这样的,先师去年冬天前来天山……”
玄令老怪一听先师,知道尧庭苇两人的师父已死,而他这时的两个徒弟,却死的死,叛离的叛离,因而顿时想起了收尧庭苇两人为徒之心。
由于老怪不知道许格非困在潭峰孤顶上的经过。当然也不知道白素贞已死。是以也想不到尧庭苇等人是分组下来找人的事。
玄令老怪根据以往的经验和报告,许格非的每一行动,向来是全体一起,从不敢让他身边的几个美丽少女单独行动。
这时见附近一直没有人现身,早巳对尧庭苇的话信以为真。
立即和颜关切地问:“你们两人的师父是哪一位?”
尧庭苇没想到老怪会有此一问,神色不禁有些迟疑。
由于老怪有了收徒之心,因而也不介意。反而一笑道:“如果不便?不说也罢!”
尧庭苇只得支吾道:“非常抱歉,因为先师怕我姐妹遇上去年的仇家,所以临终时,一时告诫我们俩,到达天山后,绝不可对人提起他老人家的名讳……”
玄令老怪听得心中一动,立即关切地问:“你们要找的那个朱袍玉冠道人,可就是你们师父的仇家?”
尧庭苇已经知道了玄令老怪与那个红袍老道有渊源,当然不会再说有仇嫌了,是以,急忙摇头道:“不,是那位道长和一位老妇人救了先师?打走了仇家……”
玄令老怪一听道:“这么说,你们是前来谢恩来啦?”
尧庭苇只得道:“是的,先师有件小东西要我们姐妹亲来天山寻访并交给他,现在就请老英雄将那位道长的仙修之处示下!”
玄令老怪一笑,赞许地颔首应了两声好,立即道:“那位红袍道长叫火阳真人,和他同行的老妇人是地的师姐……”
尧庭苇一听,急颔首道:“是的,先师曾有谈到,那位道长称呼那位老妇人师姐…”
话未说完,玄令老怪已不解地问:“你师父当时为何连救他的人姓名道号都不问一下呢?”
尧庭苇既然在玄令老怪口里打听出了火阳真人,当然还希望进一步打听出火阳真人的道观在何处。
是以,只得耐心地继续说:“当时先师已经身上带伤,由于内心的恐惧,深怕那位火阳真人再不敌,再想脱身就难了,只得仓皇离开了斗场……”
玄令老怪立即问:“这么说,你师父的死亡……”
尧庭苇急忙道:“先师转回中原不久,也就因旧伤复发而逝世了!”
玄令老怪一听,立即热心义气地说:“你们姐妹放心,你们要报仇的事,包在老夫的身上……”
尧庭苇怕愈扯愈多,只得急忙摇头:道:“不,先师一再交待,绝对不准我等寻仇!”
玄令老怪得意地一笑道:“那是你师父怕你们武功浅薄,不是人家的对手,你们不妨告诉老夫,让老夫为你们出个主意!”
尧庭苇听得心中一动,顿时想起了白素贞说的双叉会,是以,故意黛眉一蹙,面现难色,有些迟疑地说:“先师坚决不告诉我们他老人家的仇人是谁,但我们根据他老人家身上的伤痕看,好像是中了钢叉!”
钢叉两字一出口,玄令老怪的面色顿时一变,霜眉一蹙,不由惊异地问:“你师父的仇家莫非是双叉会的人?”
尧庭苇一看玄令老怪的神色,芳心也不由一沉,知道双叉会的实力在天山地区来说,必然也极吓人。
由于内心想着心事,因而也没表示意见或说什么。
玄令老怪却认真地道:“没关系,老夫现在就带你们去见火阳真人和玄婆婆两人,一问便知是谁……”
一向嘴快而遇事又欠思考的雪燕儿一听,目光一亮,突然望着尧庭苇,低声道:“苇姐姐,他说的玄婆婆,该不会是玄令老怪的什么人吧!”
如此一问,尧庭苇心中顿时一惊,姑不管对方老人是谁,在这时候提出玄令老怪来,很可能会节外生枝,引起事端。
果然,就在尧庭苇黛眉一蹙的同时,面色大变的玄令老怪突然厉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尧庭苇再度心头一震,也不由沉声问:“你是什么人?”
玄令老怪立即厉声道:“我就是你们方才所说的玄令老怪。”
尧庭苇一听对方老人就是白素贞的师父玄令,真是惊喜望外,顿时升起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之感。
因为,找到了玄令老怪,就等于找到了许格非和长白上人,以及楚金菊三人的下落了。
但是,性情急躁的雪燕儿,却脱口一声娇叱,同时飞身前扑,道:“我们正在到处找你!”
飞扑娇叱中,玉掌一分,径向玄令老怪的面门和双肩拍去,尧庭苇大吃一惊,早已脱口惊呼道:“燕妹小心!”
但是,就在她脱口惊呼的同时,玄令老怪一声怒极厉笑,二双大袖一抖,高大身躯微斜,袖中同时露出两柄两尺有余的锋利短剑来。
也就在老怪抖露袖内短剑的同时,尧庭苇也锵的一声,寒光电闪,长剑出鞘,人也飞身扑向了玄令老怪。
玄令老怪是何等身手的人物,他哪里会把雪燕儿和尧庭苇看在眼中。
是以,怒极厉笑中,双剑一分,一刺扑到的雪燕儿,一迎挺剑刺来的尧庭苇。
雪燕儿一见老怪下垂的双臂向上一抖,突然多了两柄利剑,顿时想起了老怪的双手已被许格非齐腕斩断的事。
也就在心念电转的同时,寒光已经袭到,一声惊呼,疾演梅花桩上的绝技,娇躯一闪,极曼妙地躲过了老怪的一剑。
老怪虽然大感意外的神色一变,但却无暇细想,对方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娃儿,何以能轻易躲过他出奇不意的奇诡一剑。
因为,挥剑攻来的尧庭苇的剑尖已点向了他的面门和双肩间,而且,剑气扑面,森寒刺肤,他必须快闪疾避,飞身暴退。
尧庭苇哪里容他缓势换式,一声娇叱,挺剑追进,剑尖一抖,幻出银花万千,继续刺向玄令老怪的胸前大穴。
由于雪燕儿的没有跟进,老怪的压力大减,立即展开毕生绝学,以及半年来苦研的连臂双剑,奋力迎战尧庭苇。
一经交手,玄令老怪更加心骇,因为他这时才惊觉这—对姐妹花,很可能是和许格非一起前来天山的几个少女中的两人。
因为他曾听白素贞向他描述过,跟着许格非一起前来的少女中,一穿艳红的少女就是尧庭苇,另一个即是他们最熟悉的邬丽珠,着一身玫瑰红,背插一对雉尾薄刃双刀。
其中另一个用刀的少女一身雪白,据说就是长白上人捡来的一位孙女。
老怪这时一回忆白素贞的描述,心中更加焦急,因为他觉得,再不趁机逃走,稍时许格非一到,准死无疑。
心念及此,震耳一声大喝,疾演救命三绝招,匹练翻滚,剑啸咻咻,剑势像狂涛拍岸般,径向挥剑抢攻的尧庭苇涌去。
尧庭苇一见,立即冷冷一笑道:“玄令老怪,乖乖的俯首停战,姑娘念你是老一辈的成名人物,一切原谅了你,否则,嘿哼,姑娘可要下煞手了……”
说话之间,运剑如飞,竟把老怪苦心钻研的救命三绝招,一一化解了。
玄令老怪这一惊非同小可,额角上顿时渗出汗丝来。
心惊归心惊,震骇归震骇,但要说他就此心甘认输,老怪宁死也不会干的。
而尧庭苇因为认定玄令老怪是因为白素贞三天没回,特地前来察看,因而也认定许格非和长白上人,以及楚金菊三人,可能被困在老怪的手里,是以决心和老怪谈判,逼他将人交出来,
由于尧庭苇未施杀手,因而久战不下。
就在这时,一旁已经掣出柳叶刀在不远的怪岩上观战的雪燕儿,突然焦急地大呼道:
“文姐姐你们快来,和苇姐姐交手的就是玄令老怪。”
玄令老怪一听,顿时大吃一惊,打斗中抽隙一看,只见东南峰角下,正如飞驰来四道人影。
老怪目光尖锐,他仅抽隙看了一眼,便看出了四个来人中,有三个是他见过的邬丽珠、丁倩文以及才谋多智的单姑婆。
另一个微显驼背的老叟,显然就是白素贞对他说过的古老头。
玄令老怪见丁倩文四人闻声赶来。
心中一急,立即将招式加快,同时连声暴喝,将双剑飞舞得有如惊风急电。
尧庭苇冷冷一笑道:“玄令老怪,你再不停下手来好好的和姑娘们认真谈判,我马上就要你溅血岩下了!”
玄令老怪使出浑身解数只能保持不被尧庭苇的剑锋划在身上,根本没有答话的时间。
反观尧庭苇,不但身法轻灵,剑势凌厉,而且谈吐随心,攻守裕如。
玄令老怪一看这情形,心中一动,决定智取,如果不能捉住对方一人作人质,俾便胁迫许格非就范,至少也得在许格非赶来前先溜走。
也就在老怪心念方毕的同时,二三十丈外突然传来了单姑婆的急叫道:“苇姑娘,一点也不错,他就是玄令老怪,这一次定要捉活的……”
玄令老怪一听,突然大喝一声,猛攻一剑,飞身纵向三丈处的另一座怪岩上,同时,怒极哈哈一阵大笑道:“你们这些黄毛丫头,居然企图活捉我老人家……”
正待飞身追去的尧庭苇,发现老怪没有逃走之意,因而也刹住了飞扑之势。
这时一听老怪发话,立即横剑沉声道:“本姑娘方才曾说过,只要你好好的认真谈判,我们绝不损伤你的自尊和地位!”
说话之间,丁倩文、邬丽珠,以及单姑婆和古老头四人也纷纷到达了。
邬丽珠也急忙道:“玄令前辈,我想你不会不认得晚辈了吧!”
玄令老怪嘿嘿一笑,哼了一声,沉声道:“当然认得你,只是你现在已是天下尽知的许少夫人了……”
邬丽珠听得娇靥通红,不由怒叱道:“你……”
单姑婆立即哼了一声,讥声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种人,没办法让人尊敬,天生劣胚子……”
话未说完,玄令老怪已怒喝道:“闭嘴!”
单姑婆却毫不示弱地说:“你神气啥?告诉你,你虽然还没有被制服,自由自在地站在那里,但已经成了瓮中之鳖,罐中之鱼……”
话未说完,玄令老怪已怒极一笑道:“单姑婆,你的话未免太狂了,老夫虽然双掌已失,但功力依旧,要想活捉老夫,就凭你们几人,仍是痴人说梦,说说大话而已!”
尧庭苇一听,立即怒声道:“我们用不着浪费时间,徒逞口舌,现在请你坦白地告诉我们,上人现在何处,许少侠现在哪里?”
玄令老怪听得一愣,不由惊异地问:“你?你说的是许格非?”
单姑婆一看,立即怒声道:“老怪物,你少在那里装糊涂……”
丁倩文觉得玄令老怪的神情有异,因而急忙沉声道:“单姑婆!”
单姑婆一听,立即闭口不说了。
丁倩文却望着玄令老怪,正色和声道:“玄令前辈,你是真的不知,还是明知故问?”
玄令老怪立即生气地说:“以老夫的年事辈份,还会和你们这些后生晚辈使奸耍诈吗?”
尧庭苇心中虽感惊异,但却冷冷一笑道:“可是,我们却不相信白素贞回去没有将发生的事告诉你!”
玄令老怪一听白素贞,顿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脱口怒喝道:“那贱婢背叛了我……”
说此一顿,目光一闪,突然似有所悟地举剑一指尧庭苇和丁倩文,低沉有力地说:“老夫想起来了,你们,你们把贞儿掳住了,难怪她已经三天没有回去了……”
单姑婆立即哼了一声道:“不错,是被我们逮着了……”
玄令老听得浑身一战,突然厉声问:“秘籍呢?”
尧庭苇不由生气地说:“我们一再地向你们解说过,许少侠根本没有任何秘籍……”
玄令老怪突然瞠目厉吼道:“谁要你们许格非的秘籍,我说的是白素贞身上的剑谱!”
如此一说,尧庭苇等人俱都愣了,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白素贞还有什么秘籍剑谱!
如今,白素贞已在昨夜天明前坠入千万丈深涧之中,万无生还之理,尸体不但粉碎万段,随着涧水流去,剑谱当然也无完整之理!
玄令老怪一见,突然神情如狂,厉嗥一声,径向就近的邬丽珠扑去。
显然,他已决心捉住邬丽珠,然后再要挟尧庭苇等人放出白素贞。
事出突然,距离又近,待等发愣的尧庭苇等人定神发觉,玄令老怪已扑上了邬丽珠立身的怪岩上。
丁倩文等人一见,也俱都惊得脱口尖叫,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惶急震惊地尧庭苇,忘了手中尚握着宝剑,一心想到了翻云手,大喝一声,右腕倏扬,寒光一闪,疾如奔电,直射玄令老怪的腋下左肋。
接着寒光一暗,伸直双臂准备抱向邬丽珠的玄令老怪,一声刺耳厉嗥,身形猛的向侧栽倒,咚的一声跌至岩下。
尖叫了一声的邬丽珠,也本能地飞身纵到了另一座岩石上。
大家一见玄令老怪翻身栽至岩下,一声惊呼,纷纷纵向附近的几座高大怪岩上。
低头向下一看,只见玄令老怪,仰面躺在荒草中,尧庭苇的宝剑,已贯穿了他的胁胸,鲜血正由他的左胁肋下激射出来。
玄令老怪似是想挣扎起来,但是仅翘了翘头,立即倒了下去。
古老头一见,不由惶急地说:“苇姑娘,他不能死呀!”
一句话提醒了惶急懊悔的尧庭苇,立即飞身向岩下纵去。
单姑婆一见,脱口惊告道:“苇姑娘小心!”
急呼声中,也随着丁倩文等人纵下了岩石。
邬丽珠想到玄令老怪当初在恒山时,的确也曾疼爱过她,这时一见他的伤势,知道救活无望了,不自觉地流泪哭声道:“玄令前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已开始急剧喘息,面色变白的玄令老怪,却一脸怨毒地望着尧庭苇。
这时再转首一看邬丽珠,神色突然缓和下来,想是发现邬丽珠为他的将死而哭了。
邬丽珠一看,再度哭声埋怨道:“我们都没有打算伤害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玄令老怪想是内心十分激动,脸肉一阵痉挛,哇的一声,张口喷出一道鲜血,立时闭上了眼睛,呼吸更急促了。
所幸大家因为老怪两臂上装着固定的两柄短剑,大家都不敢向前,否则,这一口鲜血势必喷溅得每个人满身满脸。
古老头一看,知道老怪支持不了多久,急忙向着丽珠施了个眼神。
邬丽珠立时会意,急忙哭声道:“玄令前辈,我许哥哥呢?白姐姐说许哥哥和长白上人都在你那里?”
玄令老怪一听,缓缓睁开了眼睛,嘴唇一阵颤拌,急喘乏力地问:“许格非……”
邬丽珠急忙关切地问:“是呀,我许哥哥在什么地方?”
玄令老怪一听,愣愣地望着邬丽珠只是急烈地喘息,目光呆滞,显然在想什么心事。
尧庭苇和丁倩文等人,俱都目光急切地盯在老怪已变灰白的老脸上,希望他在咽气前能说出许格非的下落来。
玄令老怪回光返照,智慧特别灵敏,他由于知道了许格非的失踪,突然想到了方才在丽姬妲妮处看到的几件可疑现象。
首先他想到丽姬妲妮紧临怪岩站立,以及突然看向岩后的动作,因而使他当时就断定那座怪石后藏着有人。
其次是丽姬妲妮对他的态度改变,突然允许他前去暂避,并让他学习神尼的绝技,这完全是在诱他尽快捉两只老鹰,拉道飞索过去。
至于飞索的被解脱,必是白素贞三天前奉他的命令再去潭峰向丽姬妲妮恳求时,无意间发现了许格非在潭峰上,为了困死许格非,所以才将飞索斩断。
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每天总有两三次男女长啸,发自潭峰方向,那必是许格非和丽姬妲妮求救的啸声,也许是希望引起人们的注意前去察看,也许是呼唤尧庭苇等人,至于白素贞身上携有剑谱的事,他敢说,那完全是丽姬妲妮和许格非临时胡编的。
因为,丽姬妲妮为了使他玄令老怪确信她已改变了主意,便把神尼仗以成名的天山剑法,交给了白素贞,这完全是不合理的事。
至于白素贞三天没能回去,当然是已经受制于尧庭苇等人,说来这也是她太大胆,太自信,太自不量力了。
现在,他老怪马上就要魂游地府了,他已无暇再管白素贞的死活,倒是许格非被困在潭峰孤顶上,不几天就被活活饿死,确是一件令他感到最痛快的事。
因为,他自从在恒山被许格非斩断双腕后,无时无刻不想雪报此仇。
但是,他虽然特制了两柄固定在小臂上的锋利短剑,日夜苦练,可是,他得到的消息,却令他愈来愈感到灰心,愈来愈感到失望。
他得到的消息是,许格非功力大进,不但具有了惊鸿指、翻云手,而且更练成了弹指神功和身剑合一。
如今,他虽然没有亲自杀了许格非,但却亲眼看到被困在孤峰上,将要粮绝饿毙,他玄令老怪死,也可死得瞑目了!
玄令老怪目光呆滞地望着天空,喘息却愈来愈短促力乏。
他无视于尧庭苇、丁倩文,以及邬丽珠等人声嘶力竭,神情惶急地请求与询问,他只是想着许格非就要被饿死的事。
当他想到兴奋得意处,目光倏然一亮嘴角上立时挂上一丝凄惨苦笑,同时,喘息颤抖而又乏力地说:“活活饿死……他要……被活……活饿死……”
一直焦急追问的尧庭苇等人一听,俱都大惊失色,更加惶急地齐声问:“请你快说出来,许哥哥在什么地方,他现在什么地方……”
“快呀,请你快说出来,求求你……”
“你是说,我们少主人将要被活活饿死?是不是?”
尽管尧庭苇等人嘶声喊叫,泪水直流,目光滞呆.颤抖自语的玄令老怪却依旧视如未睹,听如未闻。
蓦然,他的目光再度一亮,突然用尽所有余力,嗔目大吼道:“许格非,你要被饿死的!”
吼声甫落,眼珠上翻,嘴巴依然张得大大的不知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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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迷魂法术
话声甫落,雪燕儿已懊恼地说:“就因为我说了这话,所以才和老怪打起来了,他本来要带我们去找火阳真人他们的……”
丁倩文却关切地问:“你当时怎么说的?”
雪燕儿懊恼地说:“我当时说,玄婆婆会不会就是玄令老怪的什么人……”
尧庭苇接着说:“就这样,老怪立即认出了我们的身份和底细,双方就打起来了……”
话未说完,古老头已凝重地说:“老奴说的漏洞和蹊跷就在这里了!”
如此一说,大家俱都惊异地向他看去,尧庭苇也住口不说了。
单姑婆则冷冷地问:“什么漏洞,什么蹊跷?”
古老头正色道:“漏洞就是老怪既然和白素贞在腾木峰上用迷香将少主人掳走,何以会三天两夜不见白素贞回去而不来寻找?”
丁倩文也正色道:“是呀,莫非知道苇妹妹武功惊人,他来了也是死……”
古老头急忙道:“不,老奴认为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单姑婆立即懊恼地说:“说来说去.都是因为苇姑娘和燕姑娘都不认识老怪……”
古老头立即郑重地说:“不,两位姑娘虽然都不认识老怪,但老怪应认识两位姑娘……”
如此一说,丁倩文等人俱都惊异迷惑地哦了一声。
古老头继续说:“假设老怪直到现在还不认识两位姑娘,这中间便有一个漏洞,老怪根本没有和白素贞共同携手劫走了少主人。”
邬丽珠立即吃惊地说:“这么说,白素贞真的背叛了玄令老怪?所以方才老怪才这样骂她?”
古老头依然斩钉截铁地说:“不?白素贞根本没背叛他……”
雪燕儿却正色道:“可是白素贞一直和屠龙老魔在—起,却是白素贞自己说的呀!”
古老头断然道:“不,白素贞根本没有和屠龙老魔在一起,这可根据玄令老怪说,她已经三天三夜没回去了……”
邬丽珠和单姑婆立即惊异地说:“是呀,老怪是这么说的呀!”
古老头继续说:“由此可证明,白素贞一直和玄令老怪生活在一起……”
邬丽珠突然道:“这么说。许哥哥还是被白素贞和玄令老怪协力掳走了?”
古老头再度断然道:“不,这里却有两点透着蹊跷……”
尧庭苇一直为刺死玄令老怪而失掉了寻找许格非的线索而沉痛苦恼,这时一听古老头这么说,也不由惊异地噢了一声问:“你说说看!”
古老头郑重地说:“首先我们肯定玄令老怪是掳走少主人的人之一,现在少主人和牛夫人正控制在他们手里……”
尧庭苇的心情渐趋平静,立即听出了古老头所说的漏洞和蹊跷,立即道:“对了,假设玄令老怪和白素贞一样,一直跟踪我们大家之后,老怪不可能不认识引们和雪妹妹……”
古老头立即正色道:“姑娘说付了,而且,老怪见白素贞第一天没回去,他就该采取行动。即使怕他的武功真的不敌而走上白素贞相同的命运,有少主人控在他的手里,以他老怪的狡点,不难想出救援白素贞的方法来。”
丁倩文立即迷惑白语似地说:“这么说,许弟弟不是白素贞和老怪掳走的了?”
古老头立即道:“老奴说的漏洞和蹊跷就在这里了……”
尧庭苇似有所悟地问:“你是说,老怪说许哥哥会被活活饿死的事?”
古老头正色颔首道:“不错,老奴正是这个意思。但有一点,我们也可以肯定,老怪在临死之前,已经悟出了少主人现在被软禁的位置……”
话未说完,单姑婆突然似有所悟地说:“我老婆子想起来了,这个地方,必然是老怪也曾利用过的,是他在我们不停追问少主人的下落时,才联想到的……”
邬丽珠突然道:“玄婆婆去过的那个山洞里……”
如此一说。尧庭苇和丁倩文等人,俱都面色大变,脱口惊啊,同时惶急戚声道:“果真这样,许哥哥不是和楚姐姐都已经遇害了吗?”
古老头略为沉吟,才没有把握地说:“老奴不认为牛夫人和少主人会在一起。”
尧庭苇的明目中再度充满了泪水,这时一听,也颇表赞同地说:“我也有这个想法,只是我现在一心牵挂许哥哥和楚姐姐的生死安危,心里悲痛纷乱,已无法理出了个头绪来了!”
古老头则凝重地说:“老奴认为,少主人虽然失踪了,究竟怎样失踪的我们暂且不去揣它,但敢肯定地说,少主人绝没有控制在白素贞和老怪的任何人手里!”
尧庭苇立即流着泪说:“我也是这样想,假设许哥哥真的控制在他们师徒手里,白素贞那天不但不可能一个人回来,而今天的玄令老怪也不可能这样愚昧地前来。”
邬丽珠不由焦急地问:“那么,许哥哥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古老头立即正色道:“不是老奴故意安慰四位站娘,少主人绝不会像老怪说的那样会被活活饿死……”
尧庭苇立即道:“我也曾想到这可能是老怪臆测揣摸之词。”
雪燕儿急忙问:“这么说,许哥哥在什么地方,白素贞—定知道了!”
古老头断然道:“这也未必,但有一点我们可以敢肯定的,那就是少主人追入离峰,或被人掳走时,白素贞确曾看到了。”
丁倩文也赞同地说:“古老头说的不错,假设白素贞确知许弟弟在何处,控制在谁的手里,她一定会带着楚姐姐前去向对方低头,并要求合作,她绝不会傻到把楚姐姐掳在一个地方,自己再冒生命的危险一个人跑回来诈取秘籍!”
雪燕儿一听,不由再度痛哭失声问:“那么楚姐姐现在什么地方呢?”
丁倩文黯然道:“现在只有先在火阳真人说的那个山洞上着手了。”
如此一说,尧庭苇突然似有所悟地问:“噢?你们四位可有什么发现?”
丁倩文和古老头同时道:“我们分别看了几个洞,都没发现什么。”
单姑婆则忧虑地说:“牛夫人已经三天三夜没有饮水进食了,如此这样盲人瞎马地找下去,还不知道哪—天才能找到,再说,寻找少主人更为重要……”
尧庭苇立即忧郁地说:“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红袍道人是火阳真人了……”
邬丽珠脱口催促道:“那我们就快去找火阳真人吧?”
尧庭苇又不禁懊恼地说:“可是,老怪还没有告诉我们他们的住处就打起来了。”
如此一说,雪燕儿立即懊恼地低下了头。
古老头立即道:“现在只有去天弓帮打听了……”
单姑婆立即啊了一声,沉声道:“咱们姑娘杀了他的准女婿,毙了他的左右手,又把宝剑架在他依里维雄的脖子上,他还会和我们合作吗?”
古老头生气地说:“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单姑婆瞪眼道:“明摆着走不通的路你还走,你这不是白痴吗?”
古老头立即怒声道:“我们不单是向他们打听火阳真人的住处,也兼有再证实一下屠龙老魔是否真的在他那儿,老帮主的女儿依莉莎嬉被追回来了没有?”
如此一说,尧庭苇立即赞同说:“古老头说的对,我们为了争取时间,只有前去向天弓帮打听了!”
丁倩文却忧虑地说:“可是他们……”
话刚开口,古老头已正色说:“老奴刚刚想了一个策略,我们去时只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不怕他们天弓帮人多势众,万箭齐发。”
尧庭苇一听,立即毅然道:“好吧,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赶往天弓帮!”
于是,大家展开轻功,急急向东南驰去。
飞驰中,尧庭苇突然忧虑地说:“据玄令老怪说,他和火阳真人、玄婆婆不但认识,还有渊源,你们看天弓帮的老帮主,会不会也和火阳真人有什么渊源关系?”
古老头抢先道:“当然有这个可能,不过,少时我们把话先说得婉转些,探出他们的口风后,再谈正题。”
丁倩文却黯然叹了口气说:“如今师祖的下落还没找到,却出了这么一桩塌天大祸,许弟弟一连失踪了三天四夜,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再过几天还找不到,这可怎么得了?”
古老头只得安慰地说:“姑娘们放心,少主人一定会安然归来的!”
单姑婆一听,不由愤愤的哼了一声道:“你就会说这一套!”
老头气得一瞪眼,正待说什么,蓦闻雪燕儿突然嚷着说:“小妹想起来了……”
如此一嚷,大家的目光立即移向了雪燕儿。
雪燕儿继续说:“一定是用石头砸伤丽珠姊的丽姬妲妮……”
一句话提醒了尧庭苇、邬丽珠和单姑婆,几乎同时肯定地说:“不会错,一定是她!”
古老头却斜了单姑婆一眼,似乎因为邬丽珠这么说,他不便表示什么。
丁倩文却看了个清楚,因而关切地问:“古老头,你认为呢?”
古老头立即道:“很有可能,但不敢肯定。”
话声甫落,单姑婆却倔强地说:“我敢肯定!”
尧庭苇却放缓声音说:“任何事在没有证实前,都是判断假设,单姑婆,你就是把话说得太满了.这样往往会误了大事情!”
单姑婆却有根有据地说:“一定是她把少主人诱走了……”
丁倩文也不由沉声呵斥道:“单姑婆不要胡说!”
邬丽珠和雪燕儿却焦急地正色道:“不会错,只有她一直跟踪在我们身后,她那天晚上必是继续去追我们,由于我们在天弓帮耽误了片刻,她追过了头,待等她回头再找时,恰好发现我们攀腾木峰……”
古老头竟也凝重地接口说:“说不定那个自称神扇书生的苟一才追来和雪姑娘交手时,那位丽姬妲妮已经赶到了……”
尧庭苇立即赞同的缓缓颔首,同时揣测道:“只有在那个时候赶到,才能在我们登峰的片刻之后将许哥哥诱走!”
单姑婆却懊恼地连连拍着手说:“自从主人失踪后,大家都被白素贞那丫头搅昏了头,再加上那丫头的胡诌故事,也就把她这个人给抛列九霄云外了!”
古老头却正色道:“如照我们大家的猜测,她的嫌疑最大,但却不是绝对的……”
邬丽珠却脱口肯定地说:“一定是她,自我们许哥哥失踪后,她也跟着失踪了!”
古老头立即谦和地问:“珠姑娘是说,丽姬妲妮姑娘也跟着不再现身了?”
邬丽珠毅然颔首愤声道:“不错!”
古老头蹙眉道:“可是,在到达那片石林之前,丽姬妲妮也从来没有现身过。”
邬丽珠却坚决地说:“不,自她现身后,便又丢香帕又引路,绝不会费了那么大的心机和气力,第二天便撒手不管了。”
古老头立即道:“老奴并没有说她不管了,老奴却断定她仍在跟踪着我们……”
如此—说,尧庭苇四女和单姑婆,俱都惊异地噢了一声,同时奉能地凝目看向身后和左右。
只看四野峰崖高耸,茂林苍翠,哪里有丽姬妲妮的倩影?
古老头只得说:“以丽姬妲妮姑娘的身法和功力,乍然间我们是无法发现她的。”
单姑婆立即不服气地问:“你是根据什么理由?丽姬妲妮依然跟在我们身后?”
古老头不由略微提高声音,沉声道:“那是因为你肯定少主人被她诱走了,所以我才这么肯定地说。”
单姑婆被古老头顶撞得一愣,突然怒声道:“我认为她现在正在下功夫迷恋着少主人不让少主人回来,根本无法前来跟踪我们……”
话未说完,尧庭苇和丁倩文几乎是同时低斥道:“单姑婆!”
单姑婆一听,只得倏然住口不说了。
丁倩文却继续沉声问:“你认为你少主人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单姑婆一听,只得胆怯地解释说:“当然不是,我是说,丽姬妲妮正在家里下功夫,她根本无暇来跟踪我们!”
尧庭苇和丁倩文当然也有这样的想法,人既然到了手,当然要好好地守着他。
但是,古老头却断然道:“不,老奴却认为,不管少主人是不是丽姬妲妮姑娘请了去.她都会跟踪着我们!”
尧庭苇一听,不由噢了一声,迷惑地问:“何以见得?”
古老头立即道:“因为我们相信少主人绝不会受她的美色诱惑,这当然也使她无法整天缠在少主人的身边,因为她需要了解我们的反应,所以她会不时暗中跟踪我们,察看我们没有了少主人后的动态!”
丁倩文突然问:“你说少主人如果不是她诱走的,她也会跟踪我们……”
古老头立即解释说:“既然她一直跟踪在我们身后,在龙虎寺闹了事后,她不可能不再继续跟踪,尤其当她看到了我们四处分头寻找的惶急相,加之看不到少主人,她会更加不解地要弄个水落石出!”
丁倩文只得继续问:“那么你现在认为少主人有没有可能被她诱了去?”
古老头毫不迟疑地说:“当然有可能!”
说此一顿,突然又蹙眉迟疑地说:“只是,她是用什么方法把少主人诱走的?少主人为什么跟着她去?”
如此一问,俱都答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雪燕儿却哼了一声,讥声道:“小妹认为,一定是那绢帕有了问题!”
尧庭苇等人一听,立即想起了丽姬妲妮由突崖上丢下来的那方绢帕!
丁倩文首先不解地问:“苇妹认为有什么问题?”
雪燕儿毫不迟疑地正色道:“有法术!”
如此一说,每个人的神色俱都一变!
邬丽珠却关切地问:“什么法术?”
雪燕儿有些神秘地正色道:“迷魂的法术!”
话声甫落,单姑婆的目光一亮,脱口急声道:“不会错了,那方帕上一定施了法术了,这种事我老婆子听说得最多,尤其西域擅使法术的人最多!”
古老头立即冷冷地问:“你见过没有?”
单姑婆被问得一愣,不由生气地说:“老一辈的人哪一个不这么说?”
古老头哼了一声道:“凡事要眼见为实……”
话刚开口,深怕两人再争起来的尧庭苇,已急挥了一个阻止的手势,和声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们也不能绝对地说西域没有擅使法术的人,只是……”
说此一顿,不由转首看向丁倩文。
丁倩文立即会意地说:“只是手帕上不知用什么液体写上死路一条四个字,并没有发现上面画着符咒……”
单姑婆立即道:“用不着书符,咒已经念在手帕上了!”
如此一说,邬丽珠这才恍然问:“咦?我想起来了,那方手帕呢?”
丁倩文一听,不等大家的目光看向她,已急道:“手帕就在许弟弟的身上!”
单姑婆立即懊恼地一拍手道:“糟,那东西当时就该涂上黑狗血或烧掉,如果没毁掉它,到了一定的时候,它就会作怪!”
古老头立即冷冷地问:“怎么个作怪法?”
单姑婆立即生气而又理直气壮地说:“你说怎么个作怪法?当然是丽姬妲妮一念咒,少主人的魂就迷迷糊糊地跑下峰去啦!”
那时候虽然民风极为迷信,但江湖侠义儿女已多不信鬼怪,是以,尧庭苇听了,只得半信半疑地望着古老头,问:“你看可能吗?”
古老头见问,先轻轻舒了口气,才说:“老奴不太相信邪法魔术,但也不能绝对说没有……”
单姑婆立即讥声道:“这不是废话吗?”
古老头看也不看单姑婆,继续说:“老奴认为,问题可能就出在那方绢帕上!”
何此广说,尧庭苇和丁倩文都不禁迷惑地噢了一声,乍然间显然还闹不清古老头的话意和所指。
古老头当然也看出了尧庭苇几人的迷惑神情,赶紧解释说:“老奴说的问题,却不是法术,而是那方绢帕上有毒……”
尧庭苇五人一听,俱都惊得脱口急声道:“有毒!”
古老头凝重地一颔首道:“不错,这种毒就涂在那方香帕上,只要放在鼻子上一闻就昏过去了叫……”
话声甫落?单姑婆已怒斥道:“放屁,说这种话的人就该打嘴,哦!照你这么说,那天少主人说要到外面透透气,就是为了偷偷去闻丽姬妲妮的香帕……”
古老头一听,顿时大怒道:“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尧庭苇也觉得单姑婆太爱插嘴和曲解人意了,因而也沉声道:“单姑婆,你先等古老头把话说完,然后再说出你的看法和意见!”
单姑婆一听,只得无可奈何地说:“好,看他怎么个胡扯法!”
尧庭苇一俟单姑婆说完,才望着古老头,认真地催促道:“你快说,是不是丽姬妲妮悄悄登上峰来了?”
古老头立即正色颔首道:“姑娘猜的不错,老奴也正是这个意思。丽姬妲妮姑娘登上峰顶时,正巧少主人也出去散步……”
单姑婆一听,顿时忘了方才的承诺,立即哼了一声道:“少主人耳目灵敏,我就不相信看到她时,少主人会不吆喝。”
古老头没理,继续解释说:“老奴认为,丽姬妲妮一见少主人,先出声打招呼,这样一来,少主人便不好意思再大声吆喝那是什么人了。”
单姑婆哼了一声,本待说“好像你亲眼看到的一样”,但是,因为看尧庭苇和丁倩文俱都赞同地缓缓点头,到了唇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古老头继续说:“老奴以为,当时丽姬妲妮姑娘见到少主人后,或是先向少主人道歉,或是少主人先感谢她的示警……”
单姑婆一听,立即在旁自语似地说:“哼,先向她感谢?要是我,马上拉过她先打她一顿屁股!”
古老头继续说:“她先和少主人交谈两三句话,才向少主人索回手帕,当少主人将手帕还她时,她才故意问少主人知不知道她是用什么东西写的字……”
如此一说,邬丽珠突然似有所悟地说:“我明白了,当丽姬妲妮胡编—种植物时,并说这种植物有一种什么样的味道,请许哥哥闻一闻看……”
古老头立即颔首道:“不错,少主人觉得情面难却,将香手帕凑至鼻前一闻,就晕倒了!”
尧庭苇和丁倩文听罢,略微沉吟,立即缓缓颔首道:“很有可能,很有可能!”
单姑婆似乎也觉得古老头的说法较为合情合理。但她不愿就此认输,依然轻蔑地问:
“照你这么说,少主人是被丽姬妲妮抱下峰去的了?”
古老头立即沉声道:“不管她是背是抱,以她的武功绝对有此能力。”
尧庭苇这时才缓缓颔首自语似地说:“难怪白素贞那天讽讥说,许哥哥现在正被天山武功最高,长得最美的少女伺候着。要我们不要担心他,原来说的就是丽姬妲妮……”
古老头趁机道:“老奴认力,白素贞早巳发现丽姬妲妮跟在我们身后了,那天丽姬妲妮将少主人掳走时,可能恰巧被她撞见……”
邬丽珠脱口道:“既然被撞见了,她就该设法把许哥哥劫下来呀!”
古老头—听,只得道:“她当然希望劫下来,但她必需有那份能耐呀!”
丁倩文突然道:“照这么说,许弟弟已确是被丽姬妲妮劫走了?”
古老头急忙道:“这只是较有可能的判断,而且我们也同时向这方面寻找,但对方才的计划,依然照计进行!”
邬丽珠问:“你是说,仍要前去打听火阳真人的住处和下落?”
古老头正色道:“那是当然,就算丽姬妲妮真的劫走了少主人而白素贞意图侥幸冒险去骗秘籍,至少牛夫人是跟着她去的。”
话声甫落,尧庭苇已决定道:“好吧,现在我们仍去天弓帮,不但要问出火阳真人的住处,也要趁机问出丽姬妲妮的师门和来历,以及现在居住什么地方?”
说罢,当先向前驰去。
丁倩文等人一见?纷纷疾驰跟在身后,径向正东数里外的那片广大茂林驰去。
邬丽珠一面飞驰,一面在想,如果计格非果真被丽姬妲妮用计诱走了,白素贞冒险诈骗的胆子,也的确称得上大了。
像这种没有人质在手,又不知是否真的有秘籍,居然仍敢两番前去,尤其把楚金菊带走后,还再回来,的确是愚不可及的事。
心念间,飞驰在身侧的雪燕儿,突然关切地问:“珠姐姐,你看白素贞会把楚姐姐怎样呢?”
邬丽珠毫不迟疑地说:“她也许把楚姐姐关在某一个地方,也许索性把楚姐姐杀了。”
雪燕儿听得神色一惊,脱口惊啊道:“她的心真的那么狠毒?”
邬丽珠立即正色道:“她能把二十几名尼姑,一个一个的活活用药毒死,你说她敢不敢杀楚金菊?”
雪燕儿一听,不由恨声说:“这么说来,她虽然被跌得粉身碎骨,依然是死有余辜了!”
邬丽珠冷哼了一声道:“只怕阴曹地府的五殿阎君,还要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呢!”
说话之间,已到广大茂林前缘,光线一暗,大家同时驰进林内。
一进林内,尧庭苇立即低声警告道:“大家小心,林内随时有他们在寨外巡逻的人。”
如此一说,大家立时想起四天多前,误打误撞进入天弓帮的情形。
那时,就是在树林的前缘先遇到了天弓帮派出寨外巡逻的人员。
可是,那时有许哥哥率领着,大家都有个依靠和中心,如今,虽然每个人的武功都进步了,尤其是尧庭苇,可是,在每个人的心中,不但有悲戚之感,也在下意识中感到惶惧不安。
心念间,不觉已能在林隙间看到天弓帮的高大寨墙,并没有发现有人巡逻。
尧庭苇首先示意大家刹住身势,同时低声道:“不知为何,寨墙上一个喽罗也看不到?”
丁倩文等人这时也发现情形有异了,因为上次来时,寨墙上立满了持弓搭箭的喽罗和大小头目,如今,何以一个人影也没有?
邬丽珠首先迷惑地说:“该不会里面的人都跑了吧?”
古老头则揣测道:“前几天寨墙上的人多,可能是因为龙虎寺那边发生变故,特地增派喽罗加强警戒,同时也派出了人员巡逻……”
单姑婆立即迷惑地说:“可是,照这样的情形看,也有点反常吧!”
古老头毫不迟疑地说:“那是当然,至少应该负责在寨墙上监视。”
邬丽珠再度强调说:“我认为昨天晚上经过苇姐姐进入,杀了依里维雄倚为左右臂的两个堂主,实力大减,为了早防仇家乘隙报复……”
古老头立即肯定地说:“不,不可能全部都逃走了,老奴认为里面一定有人,也许有什么诡计!”
尧庭苇毅然道:“我们先绕到大寨门前看一看,果真他们都逃走了,我们再进去不迟……”
古老头立即摇头道:“不,我们不能进去,我们前来的目的就是向他们打听火阳真人的住处,他们既然都走了我们只好再找别人打听。”
尧庭苇深觉有理,但却蹙眉关切地问:“你是担心他们阴谋对付我们?”
古老头毫不迟疑地说:“是,依里维雄损将受辱,心有不甘,又惧怕我们回来继续追究老魔的行踪和地牢的事……”
雪燕儿听得杏目一亮,脱口急声道:“你们看,会不会是屠龙老魔回来了,特的摆下这座空寨对付我们?”
古老头摇头道:“老奴一直不认为老魔在天弓帮内,老奴甚至怀疑老魔仍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单姑婆又犯了老毛病,立即不以为然地问:“你又是根据什么这么肯定?”
古老头这一次意外的没有发脾气,反而耐心地解释说:“姑不言老魔是否前来投奔依里维雄请求携手,仅根据老魔平素怪异行事来判断,当他得到少主人后,也不会暂时放下少主人不管,先去追依里维雄的女儿依莉莎嬉,而把最最重要的取索秘籍的事,交给他原本就不信任的白素贞去办。”
单姑婆不由关切地问:“那么老魔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古老头立即沉声道:“现在不是谈老魔的时候,现在是商量如何打听到火阳真人和玄婆婆的下落,追问他们山洞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
单姑婆被斥的一愣,正待说什么,尧庭苇已一挥玉手道:“我们现在就去寨门那边,我觉得寻找楚姐姐比寻找许哥哥尤为重要。”
丁倩文几人听得一愣,邬丽珠却忍不住关切地问:“为什么?”
尧庭苇一面举步前进,一面解释说:“如果许哥哥果真被丽姬妲妮诱走了,他现在不但没有生命危险,同时也不会挨饿……”
邬丽珠立即道:“可是,玄令老怪却说,许哥哥会被活活饿死呀!”
尧庭苇断然道:“那只是老怪的揣测,他根本不知道许哥哥现在什么地方,如果他事先知道,他早巳跑到腾木峰上去找我们了……”
丁倩文等人深觉有理,邬丽珠也没有再说什么。
尧庭苇则继续说:“再说,如果许哥哥和楚姐姐同时被困在一个地方,找到楚姐姐也就找到许哥哥了。”
如此一说,大家俱都默默点了点头。
雪燕儿却忧急地说:“楚姐姐也有三天四夜没有进食了……”
尧庭苇立即叹了口气道:“如果她的身体是自由地关在某一个地方,我想她可能活着……”
古老头突然忧虑地说:“如果牛夫人仍活着,那个皮衣青年说的山洞里的事,恐怕就与牛夫人无关了!”
尧庭苇黛眉一蹙,道:“我也是这么想。现在我们只有假设火阳真人三人发现了山洞里困了一个人,由于不愿多事而又怕得罪同道情形下,看了看就走了。”
古老头还待说什么,蓦闻丁倩文脱口低声道:“快看,寨门楼上有人。”
大家一听,纷纷抬头,只见寨门紧闭,高大的门楼前,果然站着六七个手持长弓的大汉。
古老头一看,立即宽心地说:“好了,只要他们有人,咱们就可照计行事,不管他们里面布了什么机关妙计?都是白费心机。”
说话之间.已到了寨门对面的林缘通道旁边。
尧庭苇根据方才既定的步骤,并不走到通道中心去,就在林缘走了出去。
寨门上的喽罗和大小头目一见尧庭苇和丁倩文等人,俱都神色一惊,面色大变,脱口大喝,问了几句土语。
尧庭苇本不愿出林缘太远,以防寨墙上突然万箭齐发,大家好退入林内,是以,一听寨门上吆喝,立即刹住了脚步。
古老头立即上前两步,望着寨门上的喽罗?大声道:“快去请你们的老帮主前来答话!”
就在这时,门楼内闻声又奔出来一个神色惊惶,大头目装束的大汉来。
只见那大头目即以生硬的汉语回答说:“我们老帮主不在了。”
尧庭苇几人听得暗吃一惊,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的几个时辰之后人就死了呢?
因为照中原汉人的说法,不在了,就是去世了,尤其看到寨内的死寂,寨墙上的冷清,使尧庭苇等人更加联想到依里维雄已遭杀害了的事。
古老头却继续问:“老帮主什么时候不在的?”
那大头目说:“今天早晨,听说莎嬉姑娘有难,他……他就带着总武师不在了!”
尧庭苇和丁倩文几人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依里维雄带着人去救他的女儿去了。
只听古老头继续问:“现在什么人有在?”
单姑婆一听,不由轻哼了一声,显然对古老头地问话别扭而感到不自在。
但是,寨门楼上的大头目却完全明白的回答说:“我们总执事有在。”
话声甫落,已有人用土语嚷起来。
大头目立即指了指身后继续说:“总执事来了。”
尧庭苇等人一听,知道前来的就是那个身材瘦削,汉语讲的十分流畅的克里萨姆。
果然,随着寨门楼上的骚动和纷纷回头察看,只见人影一闪,果然是那个神情有些紧张的总执事克里萨姆。
克里萨姆一见,立即定神抱拳,朗声道:“原来是四位姑娘和老当家的!”
古老头赶紧抱掌还礼,道:“不敢当,我们姑娘有几件事要向责帮老帮主请教。”
克里萨姆,立即歉声道:“非常抱歉,我们老帮主今晨接到我家小姐被人劫持的消息,立即率人前去援救去了……”
尧庭苇听得心中一动,立即道:“你们小姐离寨,可说完全是勾了我们前去的,我们虽未请求她协助,但她遭遇了困难。在道义上我们也应该前去支援……”
克里萨姆一听,立即感动地说:“如果有诸位前去援救,我家小姐一定能够顺利脱险……”
尧庭苇关切地问:“莎嬉姑娘是在什么地方遇到劫持的?”
克里萨姆道:“在克咯什尔峰下,那地方是双叉会的势力范围!”
尧庭苇立即道:“那可能是遭到了双叉会的劫持……”
克里萨姆急忙颔首道:“是的,我们老帮主也是这样判断的……”
尧庭苇却继续道:“据我们所知,双叉会势力雄厚高手众多,即使我们这些人前去,也未必救得了依莉莎嬉姑娘,而我们这些人中,以我们许少侠的武功最高,只有他一块儿前去……”
克里萨姆一听,立即敏感地焦急解释说:“回禀姑娘,敝帮实在没看到许少侠呀!”
尧庭苇只得颔首道:“我知道,我们都受了那个白素贞的愚弄了。不过,我们回去再追问白素贞时,她说,有位叫火阳真人的道长可能知道……”
话未说完,克里萨姆已惊异地脱口道:“火阳真人就是霹雳观的三观主呀。”
尧庭苇等人一听,俱都精神为之一振,如今总算打听到了火阳真人的住处和下落了。
丁倩文却望着古老头悄声问:“你知道霹雳观的位置吗?”
古老头立即悄声回答道:“不知道,老奴只听说过霹雳观的观名。”
尧庭苇当然也听到了古老头的话,因而和声问:“请问总执事,这座霹雳观位在什么地方?”
克里萨姆毫不迟疑地举手一指正南,道:“由此地向正南,疾走七八里地,有一座拱形横岭的中央茂林就是!”
尧庭苇故意道:“我们虽然前去找火阳真人,但我们也只是向他打听询问,因为我们并不相信白素贞的话是真实的……”
寨门上的克里萨姆听得神色一动,不由有些失望地问:“为什么?”
尧庭苇故意道:“因为白素贞说,那位弓法高绝的丽姬妲妮姑娘,也参与了劫持许少侠的行动……”
话未说完,克里萨姆已似有所悟地道:“丽姬妲妮是天山派的门人,她有没有和火阳真人合伙劫持许少侠,敝帮倒没有所闻……”
尧庭苇几人一听,精神再度为之一振,没想到,这么容易又打听到了丽姬妲妮的师门和底细。
但是,古老头却迷惑地说:“苇姑娘,不对呀,上次少主人询问他们帮主的女儿依莉莎嬉时,不是没有人知道丽姬妲妮的师门来历和底细吗?”
如此一说,丁倩文和邬丽珠也想起来了。正待说什么,寨门上的克里萨姆已关切地问:
“你们诸位什么时候去援救我们帮主和小姐去呀?”
尧庭苇经古老头等人一提醒,顿时提高了警觉。这时一听,只得含糊地说:“我们现在马上赶往霹雳观,在没有找到许少侠前,我们是不会前去双叉会的!”
克里萨姆一听,立即失望地哦了一声,接着关切地问:“那么你们什么时候去天山派找丽姬妲妮呢?”
尧庭苇故意有些迟疑地说:“我们只是想知道一下丽姬妲妮的师门和底细,我们并不准备去找她……”
克里萨姆不禁有些既焦急又失望地问:“你们为什么不去天山察问一下呢?”
尧庭苇故意道:“因为白素贞说丽姬妲妮姑娘,擅用奇毒,精通法术,我们不信她这种说法……”
克里萨姆却秃眉一蹙,有些迟疑地说:“她精不精通法术,我们却没听说过,对于施毒,用毒,或制造毒品,倒的确有她独到之处。”
古老头突然插言道:“怎么个独到法?”
克里萨姆说:“因为她的用法巧妙,施毒不落痕迹,令你防不胜防,只要她想下手害谁,没有不成功的!”
古老头虽然觉得与他方才判断的极为相符?但他看了克里萨姆的神情和语气,反而觉得有些可疑,因而噢了一声道:“不过据我们所打听的结果,她只是弓法精绝,弹无虚发,和你们帮主的千金不相上下,还没有人说她擅用奇毒的事!”
克里萨姆先不安地噢了一声,接着说:“那些人可能对她不太了解,不过,将来你们碰上了她,多加小心就是!”
尧庭苇立即道:“我们今后对她注意就是!”
古老头知道应该问的已问过了,随之抱拳道;“多谢总执事指点,再会了,不过,将来我们找到双叉会和天山派,如果对方不承认,我们也只好说是你阁下供给的消息了!”
克里萨姆一听,面色顿时一变,张口挥手,似是要说什么,但是,古老头又瞥了他一眼,即随尧庭苇等人走进了林内。
一进茂林,邬丽珠首先关切地问:“古老头,听你的口气,对他的话好像不信任似的?”
古老头急忙道:“老奴只是诈语……”
单姑婆立哼了一声道:“不用问,准是假话,就看他小子方才那么一呆,就知道了……”
古老头正色道:“那也未必,如果我们真的对天山派这么说,岂不为他们天弓帮树了敌。”
说此一顿,特又凝重地说:“当然,我们也要防备他们耍奸使诈,借刀杀人,故意把我们往火坑里推!”
单姑婆立即哼了一声说:“把我们往火坑里推,他也得推得动呀!”
老头不由正色生气地说:“怎么说?他说火阳真人是霹雳观的三观主,我们现在就得赶去!”
一面前进一面沉思的尧庭苇突然问:“你们认为我们应该公然前去拜观,还是今夜先去暗探?”
丁倩文立即道:“我认为,为了争取时效,已不容我们晚上夜探,第二天再公然拜观,这样势必又耽误了一天!”
尧庭苇一听,立即毅然道:“我们现在就去霹雳观!”
说罢,当先展开身法,直向正南驰去。
丁倩文、邬丽珠以及雪燕儿五人,也立即起步跟在身后和左右。
大家一阵飞驰,片刻工夫已出了茂林!
举目一看,正南七八里外,果然有一座拱形横岭,树木苍翠中,隐约有殿脊逸出,霹雳观的范围似乎相当广大。
在山区中目视七八里,但实际走的路程往往十多里以上,大家赶到拱岭下,午时已过了。
尧庭苇就在岭下的一道清流山溪旁停下身来,同时道:“大家想必都饿了,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烧点溪水,吃些干粮就上去。”
如此一议,古老头立即把腰后持着的小铁锅解下来,急忙奔向溪边去汲水。
邬丽珠和雪燕儿则立即帮着单姑婆在附近检拾枯枝和落叶。
大家匆匆吃了一些干粮,喝了一些沸水,分别盘坐在树下或石后调息。
古老头知道此番前去霹雳观,碍于尧庭苇和火阳真人动过手,不可能有和气的场面出现,所以也特地在溪边检了一些弹珠形的小石子放在身上备用,同时为四女和单姑婆护法。
片刻工夫尧庭苇已睁开了眼睛,闪闪有神的明目,首先看了一眼几近岭巅的霹雳观。
她发现霹雳观依岭建立,形成一层—层的梯殿,正中连同观门,似乎共有五进。
在正中大殿的左右两边,仍各有三进梯形大殿,具都金碧辉煌,琉瓦红砖。
尧庭苇看罢,知道霹雳观的人数众多,不宜深入,但根据火阳真人和玄婆婆的武功判断,大观主和二二观主的武功,亦未必如何惊人。
一想到大观主和二观主,不由转首去看古老头。
转首一看,古老头已闭上了眼睛,趁机凋息,充沛体力。
又过了片刻工夫,大家具都凋息完毕,古老头也睁开了眼睛。
尧庭苇看了大家一眼,凝重地说:“霹雳观人多势众,除非万不得已,避免和他们发生冲突!”
单姑婆却摇头道:“有了昨天晚上的过节,冲突恐怕很难避免……”
邬丽珠立即愤声道:“既然发生了冲突,手下就不可留情……”
古老头则凝重地说:“一旦发现情势不妙,最好先擒住他们的观主……”
邬丽珠立即问:“他们的大观主和二观主叫什么玩意儿?”
古老头道:“少时前去就看到了,你要觉得有知道的必要,你可以问。”
单姑婆听得一愣,正待瞪眼说什么,尧庭苇已挺身跃起,同时沉声道:“我们走啦!”
说罢转身,展开轻功,直向拱岭上纵去。
丁倩文等人纷纷一跃而起,立即飞身追了上去。
越过半岭,即是一片一片的小小梯田菜园,同时也发现了有三十几名身着酱紫色旧道衣的道人,分散在田间工作
尧庭苇等人一见有了道人,具都将身法慢下来,改成快步攀登。
也就在大家改成快步的同时,三十几名道人中已有人发出惊呼,纷纷停止工作,具都以惊异地目光向尧庭苇等人望来。
两边数名道人中,一个貌似汉人的道人,放下手中的工具,一面惊异地望着尧庭苇等人,一面急步迎过来。
尧庭苇一看那道人,年约四旬,大眼浓眉,头上道髻插了一根紫竹,道衣的腰间似乎缠着有兵器。
道人来至近前,上步稽首朗声道:“诸位施主何事前来敝观……”
尧庭苇急忙止步,还礼道:“我们专程前来拜访贵观三观主火阳真人和玄婆婆。”
这时,三十几名各形各状的道人也纷纷围了过来,一听要找三观主,具都茫然的神情一愣。
尧庭苇人看在眼里,也闹不清对方道人何以有那副表情,也许对方汉语一句不懂。
方才发话的道人,立即道:“贫道静一,敢问诸位施主,可是敝观主的旧识?”
尧庭苇只得道:“我们是由别人介绍,前来向贵观三观主打听一桩重要的事情……”
静一道人一听,不由蹙眉问:“不知是何要事,可否见告,贫道也好前去代为禀报……”
单姑婆一听,不由沉声问:“你懂不懂什么叫要事?如果能够当众随便说出来,那还叫什么要事?”
静一道人不悦地看了单姑婆一眼,却继续望着尧庭苇,问:“不知介绍诸位前来的是哪一位?”
尧庭苇略微沉吟,本待说玄令老怪,但是,单姑婆却抢先沉声道:“天弓帮的老帮主依里维雄!”
静一道人听得神色一动,不由迟疑地噢了一声,接着颔首道:“好,诸位施主请随贫道来!”
说罢转身,又向着三十几名紫衣道人挥了个手势,说了几句土语,才举步向上走去。
尧庭苇本不愿说是依里维雄,怕的是给天弓帮树下强敌。
岂知,单姑婆说出了依里维雄,居然使静一道人立即带着他们前去。
有了这一次的经验,也证实了依里维雄在天山的声望,难怪数天前离开天弓帮时,依莉莎嬉曾夸口说,别看天山派的弟子遍及中原,对他们天弓帮却也十分顾忌。
现在既然说出了介缀人是依里维雄,少时见到火阳真人和玄婆婆,以及大观主、二观主,并必须另改一套说词。
由于有静二道人在前带路,大家不便小声交谈,大声说话又怕静一听了去,是以,只得默默地跟着对方急急前进。
霹雳观愈来愈近了,再登上一段斜坡,前面就是红墙琉瓦的巍峨观门了。
岂知,登上斜坡后,竟是一片平坦空场,而空场的尽头,却横亘着一道人工凿成的削壁断崖,崖上的不远,才是霹雳观的大观门。
空场方圆数十丈,十分平坦,光滑如镜,四边均留有成行的天然大树,而那道断崖也高约近十丈。
一走进空场,静一道人立即回身稽首道:“诸位施主请在此稍候,贫道这就去通报大观主!”
尧庭苇只得肃手说了声“请。”
静一道人微一躬身,转身大步走去,直奔那道近十丈高的断崖前。
尧庭苇等人见断崖横广数十丈,而两端尽多为突岩怪石,形势尤为险峻,因而断定静一道人要施展轻功上去。
邬丽珠首先低声道:“看样子,霹雳观的道人,每个人的轻功都不错,至少可以一纵纵至断崖上!”
单姑婆却哼了一声道:“珠姑娘,等那杂毛纵上去你再说,看他那副样子和长相,我老婆子就不相信他能一纵纵到断崖上。”
古老头立即沉声道:“你知不知道人不可貌相?”
单姑婆听得一瞪眼,正待说什么。那个静一道人已穿过了一排大树到了崖下,正仰头上看。
只见静一道人,略微向上一看,立即腾身而起,身形越过茂盛如盖的树顶,直向崖岭上升去。
单姑婆看得一呆,显然大感意外,因为静一道人竟一纵纵上了崖顶。
尧庭苇看罢,却哂然笑了。
丁倩文一俟崖上的静一道人奔向观门,立即道:“果然被单姑婆说中了,静一道人的踏脚藉力处,恰好被茂盛的大树顶挡住!”
尧庭苇却正色道:“能够一点即起,丝毫不露痕迹,也算难能可贵了!”
话声甫落,游目察看雪燕儿,立即道:“这座霹雳观的道人的确不少!”
尧庭苇和丁倩文游目一看,发现空场的左右百丈外的岭坡上,一片一片的梯田中,人影幢幢,不下两百人之多。
古老头看罢,立即建议道:“少时向火阳真人询问山中的事时,如果对方坚持不说,我们便另谋对策,万一发生冲突,便要先下手为强……”
单姑婆立即道:“那是当然,一旦让火阳真人脱离现场,四面八方都是他们的人,要想冲至峰下可就难了。”
尧庭苇却担心地说:“你们只想到发生冲突,却没想到火阳真人一接到静一道人的报告便立即布置向我们下手的事……”
如此一说,大家纷纷机警地看一眼左右,默察一下动静。
单姑婆则脱口道:“很有这个可能。”
由于有了这一警觉,大家仔细看了一下山势和形势,秘议的结果是,一旦发生冲突而又不能捉住人质,大家决定向观前冲而不往岭下走。
就在这时,崖岭上突然出现四道人影,其中就有方才进去报告的静一道人。
其余三名道人,年纪约在五旬上下,须发均已灰花,头戴—式丁钩红铜道冠,俱都背插长剑,但三人的道袍却分三个颜色。
中央老道人着墨蓝道袍,右边老道人着黑袍,左边的老道人则穿着与静一道人同一颜色的酱紫色道袍。
三名老道人中,穿墨蓝道袍和酱紫道袍的老道人,相貌很可能是中原人。另一黑道袍道人,可能是天山土著。
四人一到崖边,身形一闪,疾泻而下,已经向这边并肩大步走来。
邬丽珠一看,不由迷惑地说:“火阳真人为什么没来?”
尧庭苇推测道:“可能不愿接见我们。”
雪燕儿道:“这该不会是他们的大观主二观主吧?”
丁倩文迟疑地说:“看样子不太像……”
话未说完,对方四人已到了说话能听到的距离,因而住口不说了。
三个老道人,个个双眉微蹙,嘴巴紧闭,俱都神色阴沉,但目光却望着尧庭苇等人打量个不停。
前去通报的静一道人,脸上也没有了方才的镇定神气,目光中也有了惊异和敌意。
三个老道人在三丈外一站定,静一道人立即沉声道:“敝观三观执事已到,诸位如有要事相询,现在就可以出来。”
尧庭苇立即道:“这件事只有火阳真人和玄婆婆两人清楚,问你们,你们也不知……”
身穿墨蓝道袍的老道人沉声道:“如确属重要大事,贫道即使不知,也必俟三观主回观禀告后,再向诸位施主答复。”
尧庭苇听得柳眉—蹙问:“怎么?你们三观主还没回观?”
蓝袍老道人立即道:“是的,最快也得明天午后……”
尧庭苇一听,立即沉声道:“既然贵观主不在,那我们明天午后再来。”
说罢转身,同时挥手示意丁倩文等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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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夜探道观
但是,身穿酱紫袍的老道人却沉声道:“诸位施主慢着!”
尧庭苇等人闻声止步,缓缓转过身来。
紫袍老道人立即沉声道:“诸位施工既然不愿把来因说明,可否将贵派师承和尊姓大名见告?”
尧庭苇淡然一笑道:“莫说我等师门只能告诉贵观三观主,其实就是说出来,你们也不知道……”
墨蓝道袍的老道人突然剔眉沉声道:“如果想要见到敝观三观主,就必须留下你们的师承来历!”
尧庭苇立即沉声道:“本姑娘并非真的不说,说出来你们也不会满意,所以不如不说。”
酱紫道袍的老道人急忙道:“只要你们出自诚心,我们一定相信。”
尧庭苇只得道:“我们六人均无门派,有的师尊早巳仙逝,有的不便相告,因为徒忌师讳……”
话未说完,貌似土著的黑袍老道人突然嗔目怒声哇啦哇叫地吼起来。
单姑婆就用手中的铁鸠杖一指,怒声道:“你杂毛到底懂不懂汉语?有什么话你说出来,吼什么?”
话声甫落,蓝袍老道人已解释道:“他虽然不懂汉语,但他能看出你们六位的来访,来意不善。”
尧庭苇立即道:“那是因为你们的三观主不在?如果他在观内的话,情形自然就和谐多了。”
酱紫道袍的老道人突然正色道:“施主找敝观三观主到底有何要事,如果确属重要,敝观马上派出大批弟子分头去找!”
单姑婆一听,立即又待说什么,但是,心中一动的尧庭苇却急忙挥了个阻止的手势,正色道:“好,我们可以告诉你们,但是,你们必须保证,明天午后我们再来时,不管贵观三观主是否回来,都得给我们一个正确的答复。”
话声一落,蓝袍老道人毫不迟疑地说:“好,我们一定给你们一个正确答复!”
尧庭苇一听,立即颔首赞好.同时正色道:“我们姐妹前来天山,一方面访友,一方面找人……”
蓝袍老道人突然问:“不知六位施主的友人是哪一位,要找的又是什么人?”
尧庭苇略微沉吟才说:“友人是丽姬妲妮,要找的人是瘦柳仙和胖弥勒两位老英雄!”
话说间,尧庭苇发现蓝袍老道人和紫袍老道人,俱都神色微微一变,显然心中吃了一惊,而表面却佯装镇定。
蓝袍老道人却关切地问:“不知你们找到那位丽姬妲妮姑娘了没有?”
尧庭苇一摇头道:“还没有,因为我们在中原相晤时,忘了她告诉的地址,不知三位道长可知?”
岂知,两个老道长同时摇了摇头,由蓝袍老道人回答道:“我们也只知道天山有这么一位姑娘,既不知她的住处,也不知她的师门和来历!”
说此一顿,却又蹙眉迟疑地说:“倒是你们要找的瘦柳仙曾经到本观拜访过……”
尧庭苇等人目光一亮.精神同时一振,但仍由尧庭苇关切地急声问:“他们两位现在可是已在观中?”
蓝袍老道人毫不迟疑地道:“去年夏天他已转回霍尼台去了……”
尧庭苇急忙道:“可是,我们前去霍尼台时,家人说,他再度来了天山。”
蓝袍老道人惊异地噢了—声,不由转目看了一眼身穿紫袍的老道人,然后才望着尧庭苇,不解地问:“不知六位施主找他何事?”
尧庭苇故意略微沉吟才说:“他们两位是我们师门老友。我们找他们是为了打听一桩师门轶事,也就是说,三位道长找到了瘦柳仙和胖弥勒,也就打听出我们六人的师门和底细了!”
酱紫道袍的老道人突然问:“这么说.瘦柳仙和胖弥勒,都是与你们师门有渊源的人了?”
尧庭苇毫不迟疑地说:“可以这么说。”
紫袍道人一听,不自觉地说:“那你们不妨到双叉会去打听一下……”
话未说完.突然住口不说了,想是发现蓝袍老道人眉头皱起,神色不悦,而自己也自觉失言了。
但是,尧庭苇故意说:“可是,我们前去时,他们说瘦柳仙已前来拜访贵观三观主火阳真人了,所以我们才急急赶来……”
话未说完,两个老道人同时惊异地噢了一声,彼此再度对了一个眼神。
那个身穿黑道袍的土著老道,看来真的不懂汉语,一直愣愣地看着其他两个老道,又看着尧庭苇等人。
蓝袍道人和紫袍道人低声交换了—两句意见,立即以较和气的语气,正色道:“根据女施主的述说也许本观与贵师门乃有渊源关系,不知诸位施主可曾见过敝观三观主和玄婆婆?”
尧庭苇一听,毫不迟疑地摇头道:“从来没见过!”
蓝袍老道人会意地说:“这么说,六位施主要见敝观三观主,就是为了找到瘦柳仙的事了?”
尧庭苇急忙道:“还有一事想请三观主协助……”
两个老道人神色一惊,不由同时关切地问:“不知是何事情?”
尧庭苇当真忧郁地说:“我们中的一位女友,因在前几天的大风雪中失散,至今未曾再见,也想请贵观三观主一并协助寻找一下她的下落!”
话声甫落蓝袍道人已颔首道:“好的,待等敝观三观主返观后.贫道将一一代为施主们转达,如果事情不急,就请六位施主明天午后再来好了!”
尧庭苇也不再多说,立即欣然道:“好,明天午后我们一定来!”
说罢拱手和丁倩文等人同时说了声“打扰了”,才转身向岭下走去。
三个老道人同时道声“不送”。那位静一道人却急步跟在尧庭苇等人身后。
尧庭苇等人并不介意,因为有静一道人相送,也许他们能更顺利地走下岭去。
果然由断崖到半岭,散布在梯田问的近两百名道人,一见静一道人送下来,俱都弯下腰去继续工作。
在这样的情形下,尧庭苇等人自然不便交谈,但由于静一道人一直跟在身后七八丈外,尧庭苇等人也不必说什么,只是将步子逐渐加快。
一过了半岭。尧庭苇等人立即展开了身法,直向岭下如飞驰去。
到达岭下,尧庭苇依然身法不停,继续向西北驰去,直到越过一道丘陵,进入一座茂林,才停下身来。
这时大家都已明白了尧庭苇不在岭下停留的原因,是以,一经停身,纷纷察看林内。
单姑婆却一面察看一面自语似地说:“他们哪里能把窃听的暗桩放这么远。”
古老头却望着尧庭苇和丁倩文,道:“据老奴所知,霹雳观的道人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尧庭苇不由惊异地问:“你是说……”
古老头凝重地说:“老奴是说,火阳真人和玄婆婆现在就在观内……”
尧庭苇立即正色地道:“那是当然,所以我故意说出我们找他的原因,并说从来没有见过火阳真人!”
邬丽珠急忙赞声道:“苇姐姐,当时答复得好?这样明天下午我们去时,火阳真人可能就出来接见了!”
尧庭苇立即道:“我们不能等到明天下午,稍顷天一起更就得再去霹雳观……”
雪燕儿却不解地问:“为什么?苇姐姐!”
尧庭苇却正色道:“现在,火阳真人和玄婆婆就在霹雳观内已毫无置疑,方才他们派三个衣着不同的老道出来接见。也完全是奉命探听我们的口气。”
古老头立即正色道:“是的,老奴也正是这个意思,如果不是火阳真人和玄婆婆的警告,说出和姑娘交手的事,他们才不会这么客气呢。”
丁倩文接着说:“这一次较之前去天弓帮更有收获,由他们的口里得知瘦柳仙、双叉会的关系密切?也在他们霹雳观住过!”
尧庭苇急道:“我本来想提出昨天晚上与火阳真人交手,听到那个皮衣少年说出山洞里的事,正因为他们说出瘦柳仙曾去过霹雳观,所以我随机应变,说出请求火阳真人协助我们找楚姐姐的事,这样也符合了我们不认识火阳真人地的说法。”
雪燕儿却不解地问:“我们为什么今夜还要前去呢?”
尧庭苇道:“我认为今天晚上前去一定会有收获,但不能去得太晚……”
古老头突然问:“苇姑娘可是要证实一下他们在山洞中究竟发现了什么?”
尧庭苇毫不迟疑地说:“不错,如果那座山洞中发现的确是楚姐姐,我想他们这时已经派人前去山洞了……”
单姑婆听得目光一亮,脱口急声道:“那我们为什么现在不到附近潜伏,或到岭下埋伏跟踪?”
尧庭苇断然道:“不,这样做不但消耗我们大量的精力和体力,很可能还—无所获,因为山洞在何处我们还不知道,他们在山洞究竟看到了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再说,我们仅仅六个人,也无法预知他们派出的人由什么地方前去,说不定他们根本就不派人前去……”
古老头立即赞声道:“苇姑娘说的极是,我们与其把人力分散了还得不到任何结果,还不如潜进霹雳观窃听最正确的最后消息。”
邬丽珠却忧虑地说:“我们这么多人前去……”
尧庭苇立即道:“仅我一人进去,你们都在观外适当的地方掩敝等候,万一有动静,再前去支援。”
丁倩文关切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前去呢?”
尧庭苇道:“我以为不能去得太晚,最好天刚黑,刚刚掌灯!” 古老头立即赞声道:
“对,这时正是晚餐时分,也是他们警戒最疏忽的时候。”
邬丽珠突然道:“万一瘦柳仙正好在霹雳观呢?”
尧庭苇立即道:“如果瘦柳仙确在双又会.火阳真人一定会派人请他来,不过,我认为瘦柳仙根本没有前来天山,我们可能受骗了!”
古老头缓缓颔首,唔了一声道:“老奴也这么想,因为瘦柳仙果真已来了天山,投奔了双叉会.根据蓝袍道人的说法,他不可能不去霹雳观,不过,我们可以明显地听出来,两位老道人直到现在还没听说瘦柳仙前来天山的消息。”
大家一阵沉默,都觉得古老头的话很有道理.因而也都断定瘦柳仙根本没有前来天山。
雪燕儿却忧急地说:“如果瘦柳仙根本没有前来天山,他们把我爷爷挟持到哪里去了呢?”
尧庭苇只得宽慰地说:“我想瘦柳仙和胖弥勒两人,绝不敢把师祖如何,现在我们只有先找到许哥哥,然后再决定是转回中原,还是继续在天山寻找!”
雪燕儿不觉流泪道:“可是,许哥哥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如此一说,每个人的心头同时一沉,神色也俱都黯淡下来。
尧庭苇立即宽慰地说:“现在都不要再为这些事讨论了,大家坐下来先休歇一下,日头也快落山了,天一黑我们就去!”
说罢,立即又望着单姑婆,吩咐道:“单姑婆,你辛苦一下烧些水来。”
单姑婆知道尧庭苇还要留下古老头商量事情,立即应了声是,拿了古老头腰上的小铁锅,径向正北溪边走去。
于是,五人又商议了一些应该注意的事项,单姑婆已将沸水端来。
这时红日已经落山,树林中已经黑暗下来.大家饮着开水,又吃了一些东西,分别倚在树下调息养神。
半个时辰之后,大家精神奕奕,立即悄悄准备,按照方才的计划,径向正南驰去。
这一次大家不由拱岭的正面前进,而由岭西端的尖端上攀。
这座树林相当广大,迤逦与拱岭的尖端相连,尧庭苇等人一到岭下,立即变成鱼贯前进,同时提高了警惕,以防遇到霹雳观巡逻的道人。
拱岭的尖端愈向上愈险峻崎岖,而且乱石丛生,虬藤满地,所幸大家功力都有了相当根基,否则,很难由尖端前进。
单姑婆首先悄声道:“山势愈屿险,警戒愈疏忽……”
占老头立即低声道:“那是当然,我们前进不方便,他们巡逻也困难!”
继续一阵纵跃疾驰.已达岭巅的弓背处,前面百十丈外的岭脊下,一片昏黑中,仅有稀疏的几点灯光透出,灯火显然已被茂盛的树木遮住。
尧庭苇知道那里就是霹雳观了。
由于岭脊实在险崎,大家只得斜斜下行。
渐渐又能听到观中传来的人声,同时也在林隙间看到了巍峨殿脊,一层一层地向岭半腰延去。
尧庭苇等人一面前进一面打量观中情势,大家发现正中靠后的一座二层殿阁上,灯火最为明亮。
观中人影晃动,看来十分忙碌,分别奔向左右两边的数排长房内。
单姑婆看得目光一亮,脱口悄声道:“他们正在吃晚饭,现在进入正是时候。”
古老头则接口道:“老奴认为,苇姑娘可先到观后那座阁窗附近察看一下,那地方灯火明亮,必不寻常。”
尧庭苇立即颔首道:“我也正是这样想!”
丁倩文却忧虑地说:“如不寻常,警卫必重,潜入当然也较困难?尤其灯火通明……”
尧庭苇立即道:“天色尚未起更,对方正在晚饭,虽然警戒众多,灯光如昼,我认为进入仍不太难。”
说话之间,大家已绕至观后,但距离那座灯火明亮的二层殿阁尚远,中间尚隔了一座漆黑后殿,和数排房舍。
经过大家仔细察看,观外乱石藤萝间,并无任何警戒和巡逻,而观内各房舍的黑暗通道上,也未发现有暗桩潜伏。
尧庭苇看罢;立即面对丁倩文等人,悄声道:“现在我趁他们尚未布置警哨之际先潜进去,你们五位就隐身在此地……”
邬丽珠突然道:“苇姐姐,小妹以为还是请文姐姐和你一块儿进去,彼此也有个照应……”
尧庭苇立即断然道:“不用了,万—我被他们发现了,如果能脱离.我会径自转回我们方才歇息的树林去……”
单姑婆立即关切地问:“万一他们穷迫不舍呢?”
尧庭苇毫不迟疑地道:“那我就直接转回腾木峰去,我相信不出三四里地,必可甩脱他们……”
雪燕儿担心地说:“咱的是,他们一发现你就把你困住了。”
尧庭苇立即正色道:“那你们也不要现身,必须等我陷身重围,无法脱身时再前去。”
丁倩文等人一听,俱都会意地点了点头。
尧庭苇一见,又挥了一个宽心稍待的手势,一个飞纵,轻飘飘地纵落在观墙下。
紧接着,一长身形,伸手扳住墙瓦,悄悄探首向内一看,发现两三丈外的数排梯形房舍内,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动静。
尧庭苇再看每一栋房舍的荫影和暗角下,也没有暗中潜伏,知道所有道人都去进餐去了。
是以,她略微一按墙瓦,身形斜飞而起,纵过墙头,极轻灵地落在院内的石板道上。
这条石板道,沿墙建成,起伏盘绕,直伸岭半腰的观门前,显然是观中道人巡逻之用。
尧庭苇深怕被巡逻道人发现,脚尖一着地面,接着—个箭步纵进了檐下暗影内。
由于霹雳观的所有建筑俱是梯形建立,尧庭苇由上向下看,观中绝大部分形势,均能一目了然。
中央虽有一条直达那座殿阁后的梯级通道,但尧庭苇却不敢沿级而下,她只得利用暗影小心谨慎地向前逐段欺进。
由于那座二层殿阁上灯光明亮,亮度直射七八丈外,而尧庭苇却得远在十数丈外,即已暴露在亮光之下。
是以,她不得不借着每排氏房附近的树木或荫影掩蔽前进,逐渐接近。
看看到达那座二层殿阁下,蓦然发现有两个蓝衣背剑道人站在通道梯阶的尽头两边。
尧庭苇当然不会把两个警卫道人放在心上,但她焦急的却是由她隐身之处,到殿阁前,尽在明亮灯光的映照下。
尤其两名蓝衣道人,相对站立,不管尧庭苇在哪一边通过,或直飞殿阁雕栏之上,都脱不过被其中一名道人发现。
而更令尧庭苇焦急的是,霹雳观的左右远处,已传来了嗡嗡人声,道人们的晚餐显然已经结束了。
那些道人如果不去晚课而回到此地来安歇,不管尧庭苇隐身在什么地方,都会被发现。
有鉴于此,尧庭苇必须在那些道人回来之前,登上殿阁的雕栏上。
尧庭苇焦急地游目一看,心中一喜,因为她发现了殿阁左侧七八丈外的一株插天古木。
古木枝叶虽少,但高耸半空,尽被黑色淹没,尤其殿阁上灯光明亮,更显得古木顶端漆黑一片,不易发现。
这时已不容尧庭苇再迟疑,因为地已看到议沦纷纷的道人们,正由左右远处向这边走来。
尧庭苇一看,立即向着长房尽头移去。
所幸殿阁的雕栏回廊上没有任何警卫,否则,即使尧庭苇的身法轻灵,依然难免被发现。
到达长房尽头,尧庭苇先隐身在一株小树下,估量一下古木的距离和高度,凌空一纵,足可飞上最低的一条横枝。
但是,当地飞身一纵之际,仍有被面向这面站立的道人发现的可能。
为了安全登上古木,她不得不冒险将面向这边的道人的视线引开。
是以,她立即捡起一块蚕豆般大的小卵石,照准两名道人的侧后数丈的草丛,振腕抛去。
只听沙的一声轻响,两个道人本能地循声望去。
尧庭苇哪敢怠慢,就趁那个道人回头察看的同时,身形已凌空而起,直向耸人半空的古木上斜飞而去。
一落在横干上,尧庭苇立即俯首下看,发现那两个蓝衣背剑道人,又恢复了原来姿势,对方才草丛的轻微响声,显然并未在意。
嗡嗡议论的人声愈来愈近了。
尧庭苇同时也看清了由左右厨房涌来的数百道人,衣着同样的分为深蓝、酱紫和墨黑三个颜色。
这些分由数条通道涌至的道人们,并未到达殿阁附近,就在左右十数丈外的通道处,登阶走向坡上一排一排的长房前。
尧庭苇觉得这又是纵到殿阁上的好机会,因为,由于人声喧哗,自然也不会引起阁内人的注意。
心念已定,凌空腾起,为了减轻下落的劲力,就在到达殿脊瓦面的上空时,猛的一个“云里翻身”,双臂一展,轻飘飘地落在瓦面上。
尧庭苇一落在殿阁瓦面上,立即将身形伏下来,怕的是其他的警戒道人透空发现。
也就在她伏身的同时,已听到飞檐下的栏台上有人正在谈话。
尧庭苇一听,心中暗呼好险,方才四周栏台上无一人,就在她飞落在飞檐瓦面上的同时,竟有人由殿内走出来。
所幸她的身形下落之际,施展了一式“云里翻身”,减轻了身形下降的速度,否则,必被刚刚走出来的人所发现。
尧庭苇凝神一听,两人交谈的俱是天山土语,根本听不懂是何意思。
由于有了这一发现,尧庭苇不但暗暗焦急,同时也担心懊恼起来。
她担心的是如果阁内的人都讲天山土语,她听了不懂,岂不等于枉费工夫纵过来。
焦急的是现在想离开殿脊瓦面转向别处,游目一看,再想顺利地离开可就难了。
懊恼的是,方才在纵上殿阁前,应该先在老木上多观察片刻,确定阁中有些什么,是一座什么场所,然后再纵过来就好了。
心念完毕,觉得既然来了,总要察看一下阁中情形,以及下面说话的是什么人。 于是,悄悄移至飞檐边缘,探首向下一看,目光一停,心中同时一动。
因为,下面说话的共有三人,而这三人,正是午后在观前平崖上接见她们的三个中年道人。
这三个中年道人,据当时他们自己说,他们分别是三个观的总执事。因为衣着三个颜色,地位当然也仅决于观主或长老等人。
根据他们三人在此殿阁上出现,再加上他们三人脸上的凝重神色,显然颇不单纯。
尧庭苇虽然断定情形有异,但三人讲的都是天山土语,她一句也听不懂意思。
于是,她游目一看整个殿脊瓦面,蓦见殿脊前面的中央有一高突的天窗,这使她突然想到了察看一下阁内的究竟。
由于栏台上有人,尧庭苇更加谨慎小心了,因为一个不慎踏响了殿瓦,下面的三个中年道人,均非观中泛泛之辈,必然会马上登上瓦面察看。
尧庭苇轻灵地移至天窗口向下一看,只见在阁中二三十盏灯的煦耀下,下面一片猩红。
直到尧庭苇凝目聚神,才看清阁中铺着厚厚的红毡,而中央一桌摆好了杯箸匙碟的大圆桌上,也铺了一方猩红的桌布。
再轻移娇躯看向阁中左右,虽然看到有一二人影走动,却看不见是谁。
下面阁中十分沉静,没有任何说话的声音,即使那些走动的人,似乎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根据下面的空桌杯箸看,正主儿显然还没有到,回想栏台上三个中年道人的神情,饮酒筵会的正主儿至少是他们霹雳观的大二观主,很可能有火阳真人和玄婆婆在内。
就在这时,殿下突然传来一声隐约可闻的爽朗笑声,同时也传来了豪放的谈话声。
尧庭苇听得目光一亮,心中一喜,因为她根据那阵豪放的谈话声韵,断定那人说的是汉语。
在武林规矩和江湖禁忌上,也可以说是通常礼貌上,宴会在座的宾客中,如不是一个地区的武林人物,俱都以共同的语言交谈?为的是避免彼此的误会和猜忌。
方才豪放谈话的那人,不管是贵宾还是主人,今晚的这席酒上,必然是以汉语为主。
尧庭苇有了这一想法,心里当然高兴,因为,果真如她想象的那样,这一次很可能大有收获,也就是不虚此行。
随着那阵哈哈大笑之后,说话的声音愈来愈清晰,显然是向殿阁上走来。
尧庭苇听得出,果然每人都是以汉语交谈。但根据那些人的谈话声音渐近而听不到脚步声,显然阁下和阁梯上都铺有厚毡。
随着说话声音的嘹亮和欢笑,一行七八人径由一侧的梯口走上来。
尧庭苇伏身之处,恰巧可以看到梯口。
第一步登上梯口的两人竟是一个方面大耳的老者和昨晚遇到的玄婆婆。
玄婆婆依然是蓝呢褂,白毛皮背心,徒手未携兵刃。
那位方面大耳的老人,却着鹿皮衣裤,短统皮靴,戴一顶三块瓦的豹皮帽,霜眉大眼,狮鼻方口,颔下如银的蜷曲胡子,豪放的笑声,就是发至他的口中。
玄婆婆也是满面笑容,但却甚少言语。
紧跟在后面的是包括火阳真人在内的另两个道人。
另两个老道人一着墨黑,一着酱紫,年龄均在七旬上下,个个满面红光,俱都目光有神,三人均未携带拂尘和兵刃。
尧庭苇根据身穿黑道袍,头戴黑漆玉钩道冠的老道人所走的位置,可能就是霹雳观的大观主。另一个酱紫袍的老道人,当然是三观主。
跟在火阳真人三人身后的,是另外三个灰发老道人,根据他们三人三色的衣着,显然也是分别属三个观的人物。
这时,立在栏台谈话的三个总执事,早已趋前一字排开站在梯口施礼恭迎。
一登上梯口的黑袍老道人,立即肃手一指三个中年道人。望着皮衣老人介绍道:“今天午后接见那个红衣女子,和一个老叟二个老妇的就是他们三人!”
皮衣老者立即望着三个中年道人含笑颔首,同时愉快地噢了一声。
黑衣老道人显然是大观主,立即又望着三个中年道人,正色道:“这位是双叉会的刑堂堂主皮老英雄,人称银叉圣手,你们三人还没见过,快上前见过!”
三个中年道人一听,纷纷向前躬身报名,并道久仰之情。
大观主接着肃手,—指席桌的中央上座,含笑目注银叉圣手,谦声道:“皮老英雄,请上坐!”
银又圣手一听,故现惊容地一笑道:“有玄婆婆在,哪里有老朽的上座?”说着,尚肃手指了指满面含笑的玄婆婆。
玄婆婆却哈哈笑着说:“我是这儿的堂客,你也用不着推辞了。”
银叉圣手一听,只得哈哈一笑,一面就位,一面连连歉声道:“惶恐之至,惶恐之至!”
接着,那位大观主又向玄婆婆和二观主,以及三观主火阳真人等人肃手请坐。
尧庭苇昨晚遇到火阳真人和玄婆婆时,尚有一个年约二十四五岁。一身皮衣,白净面庞的皮衣青年,不知这时为何不见在内。
据当时尧庭苇听到的称呼,皮衣青年是呼玄婆婆师父,照说,在这种场合,他是应该在一起进餐的。
就在尧庭苇心念间,十一个人已依序入座,四个小道童大都十七八岁,立即趋前上来,并为每个人的杯子满酒。
一俟满酒完毕,那位一身墨黑道袍的大观主,立即举杯劝酒。
大家彼此劝过酒后,那位神情豪放,嗓音洪亮的银叉圣手,立即望着大、二观主和火阳真人三人,问:“三位观土方才说的那位红衣标致少女,到底是何来路?”
想是由于银叉圣手的目光最后落在火阳真人的面上,火阳真人急忙道:“贫道尚未见过对方的人,还不清楚他们的来历底细……”
尧庭苇一听,知道火阳真人为了遮丑,故佯称尚未见过。
但是,那位身着酱紫道袍的二观主,却望着午后接见尧庭苇的那个紫袍中年道人道:
“你把今天午后接见那些人的经过,向皮老英雄报告一下。”
紫袍道人立即恭声应了个是,转首面向银又圣手道:“我们都没问他们的师承门派与来历,不过,据他们自己说,他们与霍尼台的瘦柳仙有密切的渊源……”
银叉圣手惊异地噢了一声,道:“瘦柳仙和我们龙头红飞虎的关系倒是极密切,要真的想知道那红衣女娃儿的师承来历,我想我们龙头一定知道。”
玄婆婆突然问:“那位瘦柳仙的武功如何?”
银叉圣手立即摇头道:“这一点老朽不大清楚,大概和我们龙头在伯仲之间吧。”
话声甫落,火阳真人不自觉地脱口道:“这就不对了,那个红衣少女的武功,较之贵会龙头似乎高多了。那位瘦柳仙……”
银叉圣手听得目光一亮,立即沉声问:“怎么?真人,曾经向那位姑娘领教过?”
火阳真人自知失言,赶紧摇头道:“不不,我只是听道玄他们三人根据那红衣少女的形象精神加以判断的……”
话未说完,银叉圣手立即不以为然地说:“光看外表怎么成?所谓人不可貌相,水不可斗量,这用在咱们练武人的身上,是同样的有道理的!”
玄婆婆却正色说:“皮老英雄的话当然有道理,但有些人的武功根基就能从外表上一看就知道他的身手不凡。”
说此一顿,特地肃手一指银叉圣手,目光上下打量着,赞声继续说:“就以你皮老英雄说吧,双目炯炯有神,两太阳穴高高隆起,说话宏亮,中气充足,任何人遇上了你,都得小心三分!”
银叉圣手最初见玄婆婆持相反意见,一张老脸顿时没有了笑容。这时听完,顿时心花怒放,不由豪放地哈哈一笑道:“有道理,有道理,经玄婆婆这么一说,老朽茅塞顿开,这也可说是玄婆婆数十年行道江湖的经验谈!”
说此一顿,特地又望着火阳真人等三人,哈哈一笑,继续道:“老朽虽然能用两手银叉子,但比起三位观主和玄婆婆你,那可就差得远了。”
说罢,又是一阵声震殿瓦的哈哈大笑。
大二观主和火阳真人一听,只得谦逊两句,立即举杯劝酒。
干杯之后,银叉圣手立即煞有介事地望着对面陪笑的三个中年道人,认真地问:“三位今天接见那位红衣姑娘时,是怎样看出她的武功比我们龙头红飞虎的武功还高哇?”
三个中年道人,其中穿黑袍的天山土著不懂汉语,只是两眼发愣,只有酱紫和深蓝道袍的两个中年道人,同时含糊地说:“晚辈等是根据那位红衣少女的精神,以及他们告辞离去时的飘逸身法而断定的!”
银叉圣手一听,不由惊得噢了一声道:“这么说,他们每个人的武功都很不错了?”
酱紫道袍的中年道人急忙道:“不,只有那位红衣姑娘看来武功不俗!”
银叉圣手一听,不由回顾全桌,豪放地自我一笑道:“可惜,那位红衣姑娘要到明天午后才来,否则,老朽倒要见识见识她的武功!”
火阳真人和玄婆婆都是尧庭苇手下的败将,也都心里有数,这时一听银叉圣手夸口.因而不自觉地同时道:“果真皮老英雄能与那位姑娘印证一下武学,也可证实一下道玄三人的眼光是否精明了!”
银叉圣手当然听出火阳真人和玄婆婆都有讥他不是那个红衣少女的敌手之意,心中当然有气,但身为上客,也只得强自哈哈一笑道:“好,反正她们会去敝会找我们龙头红飞虎,那时我定要向她讨教几手……”
玄婆婆立即笑着说:“你是有名的银叉圣手,她当然不是你的敌手,只怕你们龙头不让你下场,那时……”
银叉圣手,立即瞪眼沉声道:“他凭什么不让老朽下场?就是师门兄弟,有时也有切磋武功的时候呀!”
那位二观主突然爽朗地说:“好,等那位姑娘来时,贫道带她前去拜望贵会龙头,并建议你皮老英雄与那位红衣姑娘交手……”
银叉圣手突然不解地问:“二观主为何要亲自带领她前去?”
那位二观主道:“因为贫道久闻老英雄,银叉百发百中,心慕已久,渴望瞻绝学,所以,这一次贫道要亲自带领那位红衣姑娘前去。”
银叉圣手一听,立即豪放地笑声喝了个好。
那位大观主却含笑道:“我们已经派人前去贵会请教贵会龙头去了……”
银叉圣手听得一愣,不由关切地问:“可是为了询问瘦柳仙和那个胖弥勒,前来天山的事?”
火阳真人抢声道:“是的,因为那位红衣姑娘明天午后要来听回话,我们不得不先把事情弄清楚,也好给人家一个交代!”
尧庭苇一听,知道火阳真人已经派人前去了双叉会,代她去探听消息去了,看情形派去的人可能还没有回来。
至于这个银又圣手姓皮的,可能是旁晚才由别处来,或是刚刚才到。
心念间却听那个银叉圣手迷惑地说:“这就怪了,她们既是与瘦柳仙有渊源的人,她们应该知道瘦柳仙与我家龙头交情不错呀?为何不去双叉会却来了此地呢?”
那位大观主揣测道:“我们三人也曾碰到过这个问题,看情形,他们可能是这一两天才到此地,正准备前去贵会……”
话未说完,银叉圣手已恍然道:“我想起来了,这可能与观主方才所说,他们在此地附近迷失了一个同伴有关。”
那位大观主急忙道:“我们也是这样判断的,由于是在我们这个地区迷失的,所以她们先来敝观请求协助……”
话未说完,楼梯口突然急步上来一个身穿黑道袍的中年道人。
饮筵中的火阳真人等人立时发现,纷纷惊异地转首向楼梯口望去。
只见中年道人神情急切,一见席间有银叉圣手在座,神情顿显迟疑。
火阳真人一见,立即道:“皮老英雄是自家人,二观主的好朋友,有话尽说无妨。”
那个黑道袍的中年道人一听,立即颔首应是,直到走至席侧,才恭声说:“方才有位师兄外出购物,返观时,遇到了一位天弓帮的弟兄……”
尧庭苇听得心中一惊,顿感不妙,她突然升起一个意念,天弓帮的老帮主依里维雄,如果不是特地派人透人消息,便是霹雳观早巳派有道人在天弓帮卧底。
因为她根据那个黑袍中年道人的神情判断,天弓帮的那个弟兄,必然告诉了他一桩重大消息。
当然,在最近几天在天弓帮发生的重大事情,除了前几天大家闯天弓帮,并目睹依莉莎嬉的金弓银弹表演外,就是昨天深夜,她尧庭苇的大闹天弓帮了。”
果然,心念间,已听那位大观主关切地问:“可是有什么消息?”
黑袍道人先应了声是,道:“那位弟兄说,前几天他们帮里去了一个名叫许格非的少年……”
话未说完,银叉圣手突然挥手道:“慢着!”
如此一说,所有人的目光俱都向他望去。
那位三观主则惊异地问:“怎么?皮老英雄认识那个叫许格非的少年?”
银叉圣手立即摇头道:“老朽不认识,但是,在半个月前,我似乎听我们龙头红飞虎谈到过这个少年人。”
火阳真人等人一听,不由齐声关切地问:“贵龙头怎么说?”
银叉圣手凝重地说:“好像武功不错,不过,当时因那小子远在中原,我也没有放在心上,当然也就没有听在耳里。”
黑袍道人急忙插言道:“他的武功不但高,而且也到了天山。”
银叉圣手却有些不服气地问:“他的武功高,可是他在天弓帮里闹了事?”
黑袍道人道:“闹事倒没有,不过天弓帮的孪生堂主心里不服气,有意讨教,结果都讨了没趣!”
银叉圣手一听,立即不屑地说:“那两个老怪物,只是生了一副怪样子吓人,再靠着兄弟两个夹攻取胜,真正的单打独斗,都不是老朽的敌手。”
尧庭苇虽然昨天深夜一气杀了黎多申和黎多金,以及苟一才三人,但她却知道,黎多兄弟确有一点真本事,因而愈觉得姓皮的老人太狂了。
心念间,却听黑袍道人阿谀地说:“皮老英雄说的不错,虽然他们兄弟两人合攻一人的威力极强,但昨夜他们两人却在夹攻一个人的时候被杀了!”
银又圣手和火阳真人等人听得神色一惊,面色立变,不由齐声问:“是被那个许格非杀的吗?”
黑袍道人摇头道:“不,是被一个和许格非在一起的红衣少女杀的……”
话未说完,火阳真人和玄婆婆已同时震惊地啊了一声。
想是由于银又圣手和大、二观主都在不自觉地发出惊啊,因而都未注意。
玄婆婆格外关切地问:“昨天晚上不是有罡风吗?”
黑袍道人正色道:“那位红衣姑娘就是趁天弓帮的警戒弟兄都躲进屋子里避风的时候才前去的。”
大观主却不解地问:“她一个人去干啥呀!”
黑袍道人道:“听说是找他们的许格非……”
二观主立即问:“许格非不是和他们在一起吗?”
黑袍道人道:“不,听说她们的许格非,不知为何失踪了。”
如此一说,全桌十一人俱都噢了一声,彼此对了一个迷惑地眼神。
银叉圣手却迷惑地说:“这就怪了,一个红衣少女前去天弓帮找少男,一个红衣少女前来霹雳观找少女?这倒是非常巧合的一件事!”
玄婆婆心里虽然有数,却也闹不清其中原因,只是揣测地说:“我老婆子认为这两个红衣姑娘,都是一个人!”
银叉圣手却不以为然地说:“那今天下午来的那个红衣少女,为何不说是找许格非,而说是找一位女同伴呢?”
话声甫落,火阳真人突然道:“贫道想起来了……”
如此一说,全桌人的目光,齐向火阳真人的脸上移去。
火阳真人则继续说:“贫道断定那个许格非,就是女孩乔装的……”
话未说完,银叉圣手已断然摇头道:“不,许格非确是一个少年人,据说,跟在他身边的几个美丽少女,大都是他的未婚妻!”
玄婆婆却更加迷惑地说:“这么说,来我们这儿的红衣少女,真的是另一拔前来天山的人了?”
话声甫落,那个黑袍道人却断然道:“不,就是和许格非一块前来的那个人少女中的一人。”
二观主却不解地问:“你怎的知道?”
黑袍道人解释道:“是天弓帮那位弟兄说的,他说跟随许格非前去天弓帮的,一共是八个人,其中一个是手执鸠杖的老婆婆,另一个则是白发苍苍的驼背老头……”
火阳真人听得目光一亮,因为他突然想起昨天深夜前去支援红衣少女时的那些人中,果然有那么一个老婆婆和一个驼背老头。
但是,他又突然想到了他和玄婆婆双双败在尧庭苇手下的事,只得改口道:“今天午后前来的六人中,不是就有一个老婆婆和一个老头吗?”
三个午后接见尧庭苇等人的中年道人,立即同意地点了点头。
银叉圣手突然似有所悟地说:“如果天弓帮的那位弟兄所说的八个人,今天前来的却只有六个人,这不正好相符吗?”
大观主缓缓颔首,唔了一声道:“皮老英雄说的对,这么说来,她们不但失踪了许格非,同时也失踪了一位女同伴。”
话声甫落,那个前来报告消息的黑袍道人道:“不过,据天弓帮的老帮主揣测,许格非可能与他的女儿依莉莎嬉私奔了……”
尧庭苇一听,顿时大怒,但想想自己的位置,不便为这些别人胡猜的事而动怒,也就忍下去了。
只听那个黑袍道人继续说:“老帮主依里维雄原派了他的女堂主丽娃美露,去追回他前去天山派的女儿……”
话未说完,火阳真人已迷惑地问:“依里维雄的女儿去天山派干什么?”
黑袍道人道:“据说是代替那位许格非前去探听许格非的外祖父被劫的事!”
如此一说,大二观主同时震惊地说:“天山派把许格非的外祖父给劫来啦?”
黑袍道人急忙道:“不是天山派,是瘦柳仙……”
玄婆婆立即不解地问:“既然知道是瘦柳仙,依里维雄的女儿还去天山干啥?”
黑袍道人正色道:“当时是依莉莎嬉姑娘判断错误,以为瘦柳仙既然是仙,很可能与道派有关,所以就去了天山派……”
话未说完,大观主目光一亮,脱口急声道:“贫道想起来了,那红衣少女该不会因为我们霹雳观也是道,所以才前来本观诈称与瘦柳仙有渊源,企图以此诈骗出瘦柳仙的行踪消息吧?”
银叉圣手首先道:“很有可能,很有可能!”
就在这时,楼梯口又急奔上一个黑袍道人,急步向席前走去。
火阳真人等人纷纷转望去,由大观主关切地问:“有什么事吗?”
刚刚走至席前的黑袍道人,恭声道:“回禀师父,前去双叉会的师弟回来了!”
三个观主—听,目光同时—亮,脱口急声道:“快叫他上来!”
黑袍道人恭声应了个是,转身奔到梯口,向着梯下一招手,接着走上来一个身穿蓝道袍的中年道人。
蓝袍道人急步走至席前,先向三位观主行礼,再向双叉圣手和玄婆婆问好。
身穿深蓝袍的二观主立即关切地问:“见到双叉会的龙头红飞虎了没有?”
蓝袍道人急忙恭声道:“弟子见到了,并将午后发生的情形,也向他作了一个详细报告。”
火阳真人关切地问:“他怎么说?”
蓝袍道人道:“红飞虎说,半个多月前,他确曾接到瘦柳仙的一封信……”
大、二观主同时惊异地噢了一声问:“信上可是说要来天山?”
蓝袍道人回答道:“是的,信上还要红飞虎马上为他建筑一座宅院,他们不准备转回霍尼台了……”
尧庭苇一听,心中一畅,虽然还没有找到许格非,但已听到了瘦柳仙另在此地建立庄院的消息。
当然,如果知道了瘦柳仙的庄院位置,前去营救长白上人就不难了。
心念间,却听大观主关切地问:“庄院建好了没有?”
蓝袍道人立即摇头道:“红飞虎说,原来准备建的,后来又决定等瘦柳仙到达天山后.再商议着建……”
二观主立即望着银叉圣手问:“这座庄院建了没有?”
银叉圣手见问,不由有些迟疑地说:“我下山办事之时,总坛正在挑选水泥工和木匠,有没有建造,我就不知道!”
玄婆婆却迷惑地问:“这么说,瘦柳仙直到现在还没有来?”
蓝袍道人道:“是的,红飞虎正在为此纳闷,正准备派两个人飞马前去霍尼台探一探!”
火阳真人不由望着银叉圣手,怀疑地问:“你看你们龙头,会不会故意放出瘦柳仙没有前来天山的消息,而另有什么打算?”
银叉圣手被问得霜眉紧蹙。一阵支吾,似乎不敢遂下断语。
尧庭苇看了这情形,心中更加焦急,心想,果真瘦柳仙没有前来天山,那么他和胖弥勒逃到哪里去了呢?
如果瘦柳仙使的是诈,他又何必在来天山之前,就先派人给双叉会的龙头红飞虎送了封先行建座庄院的信呢?
心念未完,已听那蓝袍道人揣测道:“根据弟子的看法,瘦柳仙确实没有前来天山!”
二观主立即问:“何以见得?”
蓝袍道人道:“因为当时红飞虎的神情也很惶急,当他听说有位红衣姑娘要找瘦柳仙时,他立即就要随弟子前来……”
如此一说,火阳真人等人俱都惊异地噢了一声,彼此对了个眼神。
蓝袍道人继续说:“是弟子告诉他,那位红衣姑娘已经离去,要到明天下午才来,他才打消了前来的念头。”
玄婆婆却游目看了大家一眼,迟疑地说:“这么说,瘦柳仙真的没有前来天山了?”
火阳真人等人尚未表示意见,蓝袍道人已正色惊异地说:“据红飞虎的揣测,瘦柳仙和胖弥勒可能在来天山的途中就遭了毒手了。”
火阳真人等人一听,再度吃惊的噢了一声。
玄婆婆却不解地问:“他们遭了谁的毒手?”
蓝袍道人道:“据红飞虎说,可能是一个中原极厉害的少年人物……”
大观主急忙插言道:“可是叫许格非?”
蓝袍道人立即颔首恍然道:“是是,是叫许格非,听说瘦柳仙把许格非的师祖给劫来了……”
大、二观主和银叉圣手不由迷惑地问:“方才由天弓帮传来的消息,被劫持的人不是许格非的外祖父吗?”
说罢,又转首望着方才前来报告的黑袍道人,继续问:“天弓帮的弟兄,是不是这么说的?”
蓝袍道人却正色道:“不,是许格非的师祖长白上人!”
尧庭苇一听,心中更加暗恨瘦柳仙,因为他在胖弥勒上长白山将长白上人掳到霍尼台后,便有了逃来天山的计划。
更令她可恨的是,竟把长白上人的法号也告诉了天山的红飞虎,这件事将来传扬开来,当然会损及长白上人的声誉。
心念间,已听玄婆婆吃惊失声道:“长白上人,长白上人会是许格非的师祖?”
火阳真人一听,纷纷转首去看蓝袍道人。
蓝袍道人立即颔首道:“是的,红飞虎说,瘦柳仙的信上是这么说的,应该不会错的。”
大观主也缓缓颔首道:“可能是了,许格非在天弓帮说瘦柳仙劫走了他的外祖父,可能是怕损及他师祖长白上人的声誉,故意谎说是外祖父!”
如此一说,银叉圣手等人纷纷说有道理。
玄婆婆则解释道:“我是说,长白上人的武功只在我们伯仲之间,就算他武功独到,也不过略胜我们一筹.他的徒孙许格非的武功,又怎的能超凡人圣呢?”
银叉圣手立即道:“就是呀,所以老朽就这一点不服气。”
大观主则客观地说:“也许许格非天资绝佳,秉赋特高……”
银叉圣手立即不以为然地说:“哎呀,高也高不了多少,低也低不了一截,差不到哪里去……”
火阳真人吃过尧庭苇的亏,心里有数,他根据尧庭苇的身手,断定许格非的武功倒真的也差不到哪里去。
是以,未待银叉圣手话完,已望着蓝袍道人,关切地问:“当时红飞虎是怎么说的?”
蓝袍道人立即道:“红飞虎似乎很担心许格非找了去,据他说,许格非的武功奇高……”
银叉圣手立即不服气地问:“怎么个高法?”
蓝袍道人道:“听说咱们天山神尼的首传弟子玄令老怪,曾被他斩断双腕,天南秀士被他一掌震伤呕血,玄灵元君被他废了一条胳臂,银衫剑客也在他的剑下吃鳖……”
银叉圣手立即轻蔑地问:“谁看到了?”
玄婆婆也是一个眼高于顶,非常自负的人物,但她经过了昨夜的交手,已经傲气全逝。
这时一看,银叉圣手的神气,知道他还没有碰到过真正厉害的人物,因而道:“如果许格非确是长白上人的徒弟的徒弟,这些话听来当然令人有些怀疑,怕的是这个许格非福缘极厚,虽然小小年纪,但已有了许多奇遇……”
话未说完,蓝袍道人似有所悟地说:“噢,还有一点,听红飞虎的口气,瘦柳仙劫持许格非的师祖长白上人,好像是为了要交换许格非身上的一部秘籍……”
火阳真人等人一听,俱都兴奋地瞪大了眼睛,齐声问:“真的?”
由于这一消息的透露,尧庭苇不但大吃一惊,也更加为许格非和自己,以及丁倩文等人的处境感到焦急。
因为,嗜武之人视秘籍如生命,甚至不惜牺性生命去得到它,像这等重大而秘密的消息,红飞虎或是瘦柳仙故意地泄露出来,显然是一条绝毒之计,只是她这时,无法集中思维去整理出个头绪。
心念间,已听那个蓝袍道人颔首道:“是的,红飞虎还说,不管是谁得到了那本盖世武学,便可纵横天下,称霸武林。”
如此一说,火阳真人等人个个动容,人人面带惊喜,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光芒。
尧庭苇一看,不由暗骂一声红飞虎狠毒。
但是,就在火阳道人等人神情兴奋地一刹那,银叉圣手竟然一拍桌面,脱口欢声道:
“有了!”
银叉圣手这突如其来的一拍桌面,不但把在座的人吓了一跳,就是站在席外的大小道人,也都吓得浑身一哆嗦。
离着最近的玄婆婆当然更厉害,因而急忙一定心神,有些不高兴地问:“你有了什么?”
银叉圣手有些神秘地欢声道:“许格非那小子的身上不是有套盖世武学秘籍吗?咱们已有了弄到手的把握……”
银叉圣手顿了一顿,正色道:“明天午后前来听消息的红衣少女不是许格非的未婚妻子吗……”
玄婆婆立即不以为然地说:“那只是你们龙头自己这么说,至于是否真的这样,谁又知道?”
银又圣手正色道:“至少她们是和许格非一起来的吗!”
大观主急忙颔首道:“根据本观在天弓帮卧底的弟兄报告,那位红衣姑娘的确是和许格非一块前来天山的!”
银叉圣手正色道:“这就对了,不管那个红衣少女正是许格非的老婆也好,一起前来的也好,总之,我们把她们几人统统逮起来,许格非知道了,他绝对不会不管。”
玄婆婆一听,不由冷冷笑了。
银叉圣手看得一愣,不由惊异地问:“玄婆婆,你笑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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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再次失踪
火阳真人抢先胆怯地说:“莫说他们还有四五个不知武功底细,就是那个红衣少女都不是容易对付的人!”
银叉圣手再度轻轻一拍桌面,不以为然地说:“嗳,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吗……”
尧庭苇一听,立时暗泛杀机,她觉得这个姓皮的老头子,不但态度狂傲,而且心肠狠毒,这种人武功越高,越能害人,万万留他不得。
心念间,却见那位二观主关切地问:“你先把你的方法说出来让大观主和三观主两位听一听。”
银叉圣手立即正色道:“明天午后他们来时,由老朽扮贵观的总执事,亲自出观欢迎她们,然后请她们入观待茶,茶中先放好了迷药……”
玄婆婆首先摇头道:“这是下五门的手法,堂堂出家人怎么可以这么做?再说,这霹雳观的名声还要不要?”
银叉圣手被说得老脸一阵青一阵白,顿时语塞,心里当然恨透了玄婆婆,使他下不了台。
二观主是皮老英雄的好朋友,为了圆场,只得道:“只是……这种下五门的迷药……一时也找不到呀!”
银叉圣手立即道:“这东西老朽可以去找。”
那位大观主却凝重地说:“贫道认为,这种事不宜在此下手……”
话未说完,银叉圣手突然道:“这样好了,明天午后那个红衣少女等人前来时,将他们引到我那儿去好了,就说我知道瘦柳仙和胖弥勒的行踪下落,甚至还可以对他们说,长白上人就押在我们那儿!”
话声甫落,大观主和火阳真人正在迟疑之际,二观主已望着银叉圣手慨然道:“好,届时贫道来接待她们,根本不准她们入观,就直接带到你那儿去!”
银叉圣手一听,毅然称好,同时笑对全桌道:“诸位放心,事成之后,咱们大家共同研究,绝不食言背信。”
玄婆婆冷冷一笑道:“不是我老婆子扫你皮大堂主兴头,有的人就是为了盖世秘籍,如果没有那个资质根基,同样的无济于事,说不定还把小命丢了……”
银叉圣手这一次是几乎无法忍耐,不由两眼一瞪,沉声道:“玄婆婆,你是三观主的师姐,也可以说是我们大家的老大姐……”
玄婆婆赶紧一笑道:“我老婆子可担当不起。我玄婆婆就是脾气怪一点,有时候也喜欢得罪人,但我对人处世,自觉还知道什么是正,什么是直……”
尧庭苇一听,不由赞服地点了点头。
银叉圣手却生气地说:“照你这么说,老朽成了歪歪邪邪的小人了……”
一旁站立的黑道人突然插言道:“请恕弟子插言,就算咱们捉住了那位红衣姑娘,但也找不到许格非了!”
银叉圣手急忙刹住话头,关切地问:“对了,许格非到底是怎的失踪了?”
黑袍道人道:“据天弓帮的那位弟兄说:许格非离开天弓帮大寨时,帮主的女儿依莉莎嬉曾经送了一程……”
银叉圣手似有所悟地说:“可是随着许格非私奔了?”
黑袍道人摇头道:“不,那只是依里维雄自己的揣测,但他曾派人将许格非找瘦柳仙的事通知了红飞虎,红飞虎大概将许格非身上的秘籍的事告诉了依里维雄,现在依里维雄亲自去追他的女儿去了……”
二观主突然关切地问:“他追他女儿作什么?”
银叉圣手立即抢先道:“哎呀,这还用问,当然是想利用她女儿的色相,缠住许格非,然后再骗那小子的秘籍!”
玄婆婆却黯然一叹道:“平静了七八年的天山,恐怕要因为贵龙头这项消息,而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腥风血雨!”
银叉圣手突然道:“这也是无可奈何地事,谁不想自己的武功高人一等,称霸武林呢?”
话声甫落,楼梯又是一阵冬冬声响,显然有人飞步登上楼来。
尧庭苇当然也随着火阳真人等人循声向楼梯口望去。
只见楼梯口人影一闪,神情急切,飞步奔上来的正是玄婆婆的徒弟,尧庭苇昨天深夜碰见的那个皮衣少年。
只见皮衣少年飞步奔上楼来,手中尚提了一柄黑绒缠柄黑丝穗的黑鞘宝剑。
尧庭苇一见那柄宝剑,非常眼熟!
继而一想,心头猛的一震,娇躯猛的一晃,两眼一眩,急忙伸争扶住天窗顶框,险些一头栽在瓦面上。
因为,皮衣青年手里提的那柄黑柄黑穗剑,正是楚金菊背在身上的防身宝剑。
就在她双目一眩,伸手一扶天窗顶框的同时,已听下面有人脱口道:“沙克多少侠回来了!”
接着是玄婆婆急切地问:“多儿,怎么样了?”
尧庭苇一听,急忙定神下看,只见那个被称沙克多的皮衣少年向着席上持剑抱拳,躬身道:“启禀师父、师叔,两位观主,那位黑衣女子不见了,剑仍立在洞角……”
如此一说,玄婆婆同火阳真人同时啊下一声,俱都迷惑地愣了!
银叉圣手则惊异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二观主是他好朋友,急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昨天夜里不是突然来了罡风吗?玄婆婆和我们三观主暂在一个山洞里避风,发现洞底有个黑衣女子……”
话未况完,银叉圣手突然目光一亮,精神一振,脱口急声问:“这个女子可是那个红衣少女他们的同伴?”
二观主道:“现在还不敢肯定……”
话刚开口,银叉圣手突然兴奋地欢声道:“好了,有了捉住红衣少女等人的更好计谋了……”
尧庭苇原就在心痛滴血之际,而且早就恨透了姓皮的老人,这时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揭起一片殿瓦,同时怒叱道:“无耻狗贼,还不上来受死!”
怒叱声中,伸手掀起天窗盖顶,呼的一声,手中殿瓦照准上座的银叉圣手掷了下去。
火阳真人等人一听,俱都大吃一惊,纷纷循声仰头上看。
一见殿瓦呼哨飞至,齐声暴喝,纷纷疾退,哗的一声,杯盘瓦片横飞,佳肴羹汤四溅,不少人被溅了一身!
就在尧庭苇娇叱喝骂之际,全观各处的警戒也闻声发现,立即发出呐喊叱喝。
全观各处房舍内的道人,也纷纷闻声奔出来东张西望地察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观中顿时大乱。
就在这时,两檐一阵人影闪动,风声飒然中,火阳真人十多人已纷纷纵上殿瓦房面。
尧庭苇为了观察全观动静,早巳纵立在中央殿脊上,以防对方居高之势。
这时一见银叉圣手也随在玄婆婆身后纵上殿来,立即戟指一指,怒斥道:“你这人面兽心,白披了一张人皮的老狗,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姑娘今天绝不会让你再活着害人!”
银叉圣手霜眉微蹙,嘴晒冷笑,一句话不答,先望着火阳真人,傲慢地问:“这丫头,可就是今天午后前来找人的那个丫头?”
尧庭苇抢先怒声道:“不错,我不但是前来找人的姑娘,还可以告诉你,我就是许格非的未婚妻子,你能捉住,保你可以换一部盖世武学的秘籍。”
银叉圣手听了,先望着尧庭苇冷冷一笑,缓步移上另一端的殿脊,接着仰面哈哈笑了。
尧庭苇冷哼一声道:“能笑现在就尽快笑,一交手你就笑不出来了。”
银叉圣手立即敛笑沉声道:“老夫闯荡江湖数十年,向来不带兵刃……”
尧庭苇立即道:“姑娘今天杀你也用不着掣剑!”
银叉圣手傲然喝了个好,两手一探,立即在腰间撤出来两个巴掌大的三股银叉头。
三股银叉,寒光闪闪,看来非常锋利,刚好托在银叉圣手的掌心中,每一个叉头的尾部,尚系了一块小手帕大小的鲜红丝绸,看来十分醒目。
银叉圣手将手中的银叉头掂了又掂,举目望着尧庭苇,傲然哂笑道:“老夫的绰号,人称银叉圣手,那是因为老夫数十年来尚未虚发过……”
尧庭苇立即娇哼一声,愤声道:“那是你遇到的都是饭桶。”
银叉圣手一听,顿时大怒,双目突然冷芒闪射,咬牙切齿,目注尧庭苇,浑身微微颤抖,嘴唇牵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想说出来。
火阳真人和玄婆婆,以及大二、观主和其他几名中年道人与皮衣青年沙克多,俱都分别立在远远四角翘起的飞檐上观看,没有一个人敢移身形,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拦。
殿阁下面的四周,早巳围满了观中的数百道人,个个神情紧张,俱都鸦雀无声地仰首向上观看。
银叉圣手在西域,尤其在天山一带,是出了名的飞叉高手,传说他一生中,一双银叉,百发百中,从没有一次失手过,所以才得了一个银叉圣手的美名。
但是,从他被双叉会的龙头红飞虎网罗在手下当了堂主后,更是身价百倍,不可一世,而他也表现得更狂妄了,天山一带的武林同道,俱都礼让他三分。
像今夜的宴会,本来是欢迎火阳真人的师姐玄婆婆的,但他恰巧落日前赶到,反而后来居上,成了主宾了。
当然,大观主有几分礼让,而银叉圣手,是二观主的要好朋友也是原因之一。
虽然传说银叉圣手的银叉,百发百中,但在场的人还没有哪个亲眼见过,这当然也包括银叉圣手的好友二观主在内。
正因为这样,三个观主和玄婆婆,以及霹雳观所有的三观道人,俱都瞪大了两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银叉圣手和尧庭苇。
大、二观主两人虽然曾听火阳真人和玄婆婆述说过尧庭苇的身手,两人到底是耳闻未曾亲见。
但是,尧庭苇能在观中这么多道人钓走动中,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登上灯光通明的殿阁瓦面,她的武功之高,也可见一般了。
尤其,听说她在罡风中前去天弓帮大寨,如今,只身单剑来闯他们的霹雳观,仅就她这份胆识,已非常人所及了。
但是,银叉圣手也非等闲之辈,没有一套真本事硬功夫,也闯不出银叉圣手这个美名来。
现在,他们不加阻止有他们自己的打算,他们不和尧庭苇发生敌对,是为了自身的安全。
他们以为,如果银叉圣手一叉打死了尧庭苇,将来许格非来理论时,自会推给双叉会。
假设,尧庭苇打伤了银叉圣手,将来自有双叉会找她算帐,而他们霹雳观的人因为本身利益,不曾参与打斗,对红飞虎,也可冠冕堂皇地有个交代。
当然,他们真正惧怕的,还是尧庭苇的武功高强,全观无人是她的敌手,那时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时,殿阁下,瓦面上,虽然围立了数百人之多,除了轻微的松涛呜咽声,听不见任何声音。
但是,浑身微抖,咬牙切齿,看来似乎气极的银叉圣手,突然又恨声无奈地说:“可是,老夫如果将双叉打在你的身上,你势必当场气绝身亡,那样一来,老夫便没有人质可以向许格非换那本盖世武学秘籍了!”
尧庭苇冷哼一声道:“你不必为那本秘籍担心,那本秘籍就在我的锦囊内,你杀了我,你同样的可以拿去!”
说着,尚拍了拍腰侧的红绒锦囊。
如此一说,不少人发出轻啊!
但是,大观主、火阳真人以及玄婆婆却立即为银叉圣手的老命担了一份心。
因为,他们已经清楚地看出来,尧庭苇已经动了杀机,而在尧庭苇的话意里,也暗示了在场虽然有数百人之多,却对她丝毫奈何不得。
否则,练武之人,人人视秘籍如生命,她焉敢如此大胆地公然说出来。
当然,一般人也都会联想到,秘籍根本没有在她身上,她这么说的目的,只是在讽刺银叉圣手,秘籍虽在我身上只怕你没本事取。
但是,听得老眼一亮,精神一振的银叉圣手,却关切认真地沉声问:“你这话当真?”
尧庭苇立即斥声道:“你这是废话多问,是真是假,到时候你打开锦囊一看就知道了!”
银叉圣手两眼一瞪,朗声喝了个好,立即吸腹提气,两臂扇动,作着运劲双臂,准备翻掌一击的架势。
这时,刚刚有一些议论声音的地面,突然再度静下来,静得落针可闻。
只见数百道目光,齐向殿阁瓦面来望着,有的已紧张得张大了嘴巴。
尧庭苇依然傲然卓立,娇靥罩煞,这时却冷冷一笑,道:“这是你一生中最后的一次了,你必须慎重其事,如果你一击不中,中叉的可不是姑娘我了!”
银叉圣手一听,气得全身再度微抖起来,两手一阵轻微摆动,突然大喝一声,直奔尧庭苇的面门和胸前。
地面上的群道一见,不少人脱口发出一声惊啊!
但是,尧庭苇身形略微侧转,出手如电,玉腕一绕,立即将两柄雪亮的银叉头接住。
地面上的群道先是一呆,接着不少人发出失意的轻啊,似乎为没有看到叉穿美人而失望。
但是,接叉在手的尧庭苇,却一正身形,立即将两柄叉头同时捏在右手,并望着神情恼怒发愣的银叉圣手沉声道:“你是有名银叉圣手,接叉当然也是必练的功夫,现在本姑娘就以你自己的两柄叉头回敬……”
话未说完,银叉圣手已羞怒懊恼地用力颔首,恨声应了个好!
当然?任何人也看得出银又圣手在愤怒羞恼中,眼神眉宇间也透着惶急紧张!
但是,尧庭苇却继续镇定地说:“不过,如果你能接住本姑娘手中的任何一只银叉,我锦囊中的秘籍仍是你的……”
玄婆婆听得面色一变,知道银叉圣手今夜是死定了,因而脱口急呼道:“姑娘请……”
请字方自出口,住手尚未说出来,尧庭苇已一声娇叱,玉臂一甩,两只银叉已在她玉手中飞出!
几乎在她甩臂捻指,飞叉离手的同时,拉架作势,双手准备接叉的银叉圣手已惨嗥一声,双手猛的向面门掩住,鲜血立时激射出来,同时,他的心窝上也多了一方红绸。
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因为,尧庭苇的手法太快了,快得很少人能看到银叉和红绸的飞射影像,大家只看到银花一闪,幻成一道红线,随着尧庭苇的甩手,银叉圣手已惨嗥掩面。
就是立在飞檐角的火阳真人和玄婆婆等人虽然立得近,也只看到一只银叉头射进银叉圣手的心窝,另一只射中了面门。
银叉圣手仅惨嗥了一声,两腿一软,身形一旋,冬的一声栽下殿脊,沿着瓦面向殿阁下滚去。
地面的群道一见,这才纷纷发出惊呼,就近的三个中年道人,急忙一定心神,飞身过去将银叉圣手的尸体挡住。
尧庭苇却看也不看,一翻玉腕,锵的一声将背后的长剑掣出来。
这一掣剑,火阳真人等人俱都暗吃一惊,地面上的数百道人也再度发出一片惊呼!
尧庭苇却用剑一指老脸苍白,一身酱紫道袍的二观主,沉声道:“你!还有你!”
如此一说,大观主和火阳真人都愣了。
二观主的老脸上,骤然渗出了油油冷汗,但他身为二观主,又当着全观的弟子,只得强自挺身,道:“贫道已数十年不动器械了……”
尧庭苇虽然也气二观主心术不正,但她身在霹雳观,下面尚有数百道人徒众;她也不敢就这样挥剑杀了二观主。
但是,她还有许多事要办,也不能不为自己的退路打算,因而才毅然掣剑向二观主挑战。
这时一见二观主措词推拖,立即冷冷一笑道:“如果你要和本姑娘徒手肉搏,哼,你死得更快,本姑娘取你性命,尤胜探囊取物!”
说话之间,已自然地将剑交至左手,把话说完,右手已屈指疾弹!
只见一缕指风直奔殿脊左端的龙头,叭的一声裂响,龙头的独角,立被震得粉碎!
霹雳观所有的道人一看,俱都吓呆了。
因为,龙脊琉瓦烧成的龙角,尚在屈指一弹之下震碎,这要弹在人的脑袋上,那还得了?
二观主傻啦,面色苍白,目瞪口呆,巨大的汗珠也跟着滚下来。
玄婆婆虽然已经知道了尧庭苇的身手不凡,但却也没想到武功高得如此骇人。
这时一看全场俱被震住了,只得首先轻咳一声,正色镇定地说:“姑娘前来霹雳观,想必是为了急切知道另一位失踪姑娘的下落……”
尧庭苇见已收了震吓作用,立即望着玄婆婆,微一欠身,谦声道:“玄前辈说得不错,晚辈正是为此事而来!”
玄婆婆见尧庭苇尊称她前辈,而自己又以晚辈自居,不但使她受宠若惊,就是火阳真人和大、二观主也自感意外。
二观主听了不啻领了一份大赦圣旨,知道自己这条老命今晚算是保住了。
只见玄婆婆慌得赶紧道:“不敢当,姑娘你太客气了!”
说此一顿,特又侧身一指皮衣青年沙克多手中的黑穗剑,道:“姑娘可认得此剑?”
尧庭苇见问,心中一阵难过,立即颔首道:“认得,它就是我们那位同行姐妹的防身宝剑!”
玄婆婆立即道:“好,那么她现在不在洞内了,不知姑娘现在要不要前去实地堪察一下?”
尧庭苇知道玄婆婆想趁机将地引离霹雳观,而保住二观主的一条老命,而她尧庭苇自己,也正急于前去看个究竟!
是以,急忙颔首,同时收剑,道:“是的,晚辈急切想看一看……”
话未完,玄婆婆已坦诚地说:“好,老身这就带你们前去!”
说此一顿,特地又游目看了一眼全观四周,继续问:“还有五位呢?他们……”
尧庭苇不答反问道:“不知前辈准备由哪边前去?”
玄婆婆毫不迟疑地转身一指半岭下,同时自然地说:“当然是由观前下岭最近!”
尧庭苇一看,断定隐身在数十丈外的丁倩文等人必然看到了,因而拱手合声道:“前辈请头前带路,她们已经到岭下恭候了!”
玄婆婆一听,立即望着手中仍提着楚金菊佩剑的皮衣青年沙克多,吩咐道:“多儿,我们再陪这位姑娘去一趟!”
说罢闪身,身形紧临飞檐边缘纵下,当肩部到达与缘边平齐时,右手尚轻巧地带了一下瓦缘。
这个动作,就是她要降到阁前栏台上,然后再纵落地面,虽然未曾一落殿下,但也难能可贵了。
尧庭苇一俟皮衣青年沙克多,也依样葫芦画瓢纵下瓦面后,才向着大观主和火阳真人拱手歉声道:“一日两次相扰,小女子甚感不安,不过,小女子有一事坦诚相告,传说许格非身上怀有一部盖世武学秘籍的事,完全是红飞虎的诡谋,不过有一点请两位观主记住,许格非的武功高我数倍,但他绝不和侠义道的正直人士为敌!再见了,珍重!”
重字出口,身形已到了飞檐边缘,身形一闪,疾泻而下。
但在她足点缘边,疾泻而下的同时,也听到大观主和火阳真人同时谦声说:“姑娘慢走,请恕贫道不送了!”
尧庭苇身形疾泻中,发现殿阁栏台上并无一人,而地面上的高阶前,已站着玄婆婆和沙克多了。
玄婆婆一俟尧庭苇纵落地面,立即望着沙克多说:“多儿,把宝剑还给这位姑娘!”
沙克多一听,应是,双手恭声将剑捧至尧庭苇的面前。
尧庭苇也双手将剑接过,并谦和地说:“谢谢玄前辈,谢谢沙克多少侠。”
玄婆婆没有再客套,立即吩咐道:“多儿,你头前带路!”
沙克多恭声应了个是,转身向前快步走去。
玄婆婆这才向着尧庭苇说了声请,两人也急步向观前走去。
一出观门,玄婆婆立即游目关切地问:“他们那五位呢?”
尧庭苇知道丁倩文等人不会在此地等候,因而道:“他们都在岭下面!”
如此一说,三人立即展开轻功,飞腾纵跃,直向岭下驰去。
尚未到达岭下,尧庭苇已看到白天进餐的那道小溪边立着五道人影。
于是,急忙一指,急声道:“玄前辈,她们在那儿!”
玄婆婆闻声一看,她看了半天才发现一身雪白的雪燕儿,因而对尧庭苇的目力更加钦佩。
三人一到岭下,立即飞身过溪。丁倩文、邬丽珠,以及雪燕儿和古老头、单姑婆五人,纷纷急切地迎过来。
急步迎过来的雪燕儿第一眼就发现了尧庭苇手中提着的黑穗剑,因而脱口戚声道:“这不是菊姐姐的剑吗?”
尧庭苇也不由难过地说:“正是菊姐姐的剑……”
雪燕儿一听,立即哭了,同时哭声道:“菊姐姐可是遇害了?”
尧庭苇立即宽慰说:“这件事我还没有向玄前辈请教,你先不要哭,你们先来见过玄前辈!”
说罢,肃手指了指玄婆婆。
丁倩文五人一听,纷纷行礼恭声道:“玄前辈您好!”
玄婆婆立即谦逊道:“不敢当,不敢当,你们今后还是直呼我玄婆婆好了!”
尧庭苇一俟玄婆婆话落,立即又把丁倩文五人一一介绍。
最后才肃手一指沙克多说:“这位是沙克多少侠,剑就是他刚刚由那座洞府里捡回来的。”
如此一说,丁倩文、邬丽珠,以及雪燕儿三人,不由齐声关切地问:“请问沙克多少侠,你……”
沙克多见这么多美丽的少女齐声询问他,顿时有些慌了,不但脸现苍白,浑身有些颤抖,而紧张的竟上下牙齿打起架来。
尧庭苇误以为沙克多赋性内向,较为腼腆,只得急忙道:“我看,我们还是向玄前辈请教好了。”
玄婆婆虽然也不解自己的爱徒见了女孩子何以会紧张成这副样子,但她也没想到其他。
这时一听尧庭苇说要问她,而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在她老脸上,只得谦和地咳了一声说:“这件事说来凑巧,昨夜罡风来袭时,我和多儿,还有他师叔火阳真人,三人准备尽快赶回霹雳观去,但是,行至前面的多岩峰下,风势实在太大了,我们只得找了山洞避风……”
雪燕儿不由关切地问:“那个洞里可是捆着两个人?”
玄婆婆被问的突然一愣,不由惊异地说:“里面没有人被捆着呀!”
雪燕儿立即不解地问:“那我菊姐姐…”
话刚开口,丁倩文已宽慰地说:“雪妹妹,你先请玄前辈说完,然后我们再捡不明白的地方请问。”
玄婆婆立即颔首一笑,继续说:“当时是这样的,我们三人一进山洞,即见深处洞角已盘膝坐着一人……”
雪燕儿又不自觉地问:“只有一个人?”
玄婆婆再度微一颔首道:“是的,只有一个人,而且是面向着洞角,只看出她是位女子,看不清她的面目!”
说着,举手一指尧庭苇仍提在手中的黑穗剑,继续说:“当时这柄剑就立在她身边的洞角里……”
雪燕儿不由关切地问:“前辈当时有没有和她谈话?”
玄婆婆立即正色道:“不可以小妹,这是武林的禁忌……”
如此一说,单姑婆也忍不住问了:“照前辈这么说,你们一句话也没和楚姑娘说,风息了就离开了?”
玄婆婆只得颔首道:“是的,风一弱我们就离开那个山洞了!”
说此一顿,特地又解释说:“当时看那位楚姑娘样子,似是在行功打坐,这个时候去打扰她,一个不小心很可能走火入魔!”
古老头却望着沙克多问:“沙克多少侠去时为何人不见了?”
沙克多被问的浑身一哆嗦,正待说什么,玄婆婆已抢先解释说:“今天午后再回到霹雳观,才知道诸位前去找我老婆子探听瘦柳仙和失踪同伴的事,当时我们就曾想到了山洞里遇到的那位黑衣女子!”
说此一顿,转身一指沙克多,继续说:“多儿原就觉得那位黑衣女子是中原人,衣着款式几乎和这位尧姑娘的完全相同……”
说着,又指了指尧庭苇,继续说:“当时多儿也说,那位姑娘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因为我们在山洞中待了那么久,她竟连头也没有转一转,遑论回头察看了……”
雪燕儿突然愤声道:“那一定是被白素贞点了穴道了!”
玄婆婆听了神色一惊,立即惊异地去看尧庭苇和丁倩文。
由于尧庭苇和丁倩文都没有要表示意见的样子,只得识趣地继续说:“正因为这样,我们就让多儿又去了一趟那个山洞,看一看究竟!”
古老头立即望着沙克多,关切地问:“少侠去时,这姑娘就不见了?”
沙克多立即紧张地点点头,同时应了个是,说:“就只剩下这柄剑了!”
单姑婆却迷惑地说:“照说她在山洞里已待了三天三夜了,为什么这几个时辰就不见了呢?”
玄婆婆却揣测道:“也许多儿去时她正出去方便!”
丁倩文立即肯定地说:“如果她能行动,她早就回我们的住处了。”
玄婆婆一听,知道这其中还有其他原因,自己不便过问,只得道:“现在我们最好到现场勘察一下,然后再判断那位楚姑娘去了哪里。”
尧庭苇等人纷纷颔首称有理,依然由沙克多在前引路,大家展开轻功,直向正西如飞驰去。
这些路径是尧庭苇等人曾经走过的,因为矗立半空的腾木峰.就在正西的数里之外。
但是,前进二三里,也就是昨晚尧庭苇遇见火阳真人和玄婆婆打斗的地方,沙克多突然转身奔向了西南。
玄婆婆却举手一指西南一座高峰道:“喏,诸位看,那就是多岩峰!”
尧庭苇等人举目一看,只见西南二三坚外的面一座高峰,峰顶高低参差,树木茂盛,像一串向上生长的葡萄珠。
玄婆婆继续说:“那里有好几个山洞;只有我们避风的山洞较为干净!”
尧庭苇等人不便说什么,也没有什么好问的,只是随声应着是。
到达多岩峰下,果然是乱石杂树丛生,而这地方,邬丽珠和单姑婆都曾经来找过,因而两人不自觉地说:“这地方我们来找过呀!”
玄婆婆一听,立即举手一指峰南角问:“那个东南角下有没有找过?”
邬丽珠看了看,不由迟疑地说:“我们对此地地形不熟,不知道有没有找过。”
说话之间,已到了一道山涧前,而附近的涧宽仅有两丈多一点,沙克多机警地腾身一跃,立即纵了过去。
邬丽珠和单姑婆一看,不由惊异地说:“这道山涧不是很宽吗?”
玄婆婆立即道:“这一面只有这一个地方最窄,其他地方均在十丈以上,另一个地方就是向前一里多地的松林前了。”
说话之间,大家已纷纷经过了山涧。
沙克多过了山涧并未向右转,继续向正南如驰飞去,直到一座松林前,再纵过一道山涧,才踅向多岩峰下驰去。
尧庭苇等人—看,不由慨叹这件不幸事件的发生,也许有几分天意。
由于大家的不熟悉地形,找不到过涧的地点,只有多岩峰东南角下的一隅没有找到,而楚金菊偏偏被困在这个山洞里。
大家心念间,前面的沙克多举手一指峰下乱石间,脱口急声道:“洞府就在那几座大石后面!”
尧庭苇等人一听,心情顿时激动,雪燕儿却忍不住戚声哭喊道:“菊姐姐,菊姐姐!”
哭喊声中,越过玄婆婆和沙克多飞身纵上眼前乱石,直向峰下扑去。
大家到达峰下,发现雪燕儿早已扑进洞内。
尧庭苇等人举目一看,山洞并不深长,但略有弧度,如果不进入洞内,看不见底部。
大家一进山洞,已经东张西望一阵的雪燕儿,突然哭声道:“菊姐姐为什么不见了?菊姐姐为什么不见了?”
玄婆婆则急步走至洞角,举手一指脚下道:“那位楚姑娘就盘膝坐在这儿。”
说罢,又指着洞壁,继续说:“她的剑就立在墙边,那样子如果遇到意外,她伸手即可掣剑,不知为何剑在人不在了?”
尧庭苇只得凝重地说:“不瞒玄前辈说,楚姐姐是被人欺骗来此,她是被人点了穴道的,而且已经三天四夜没有进食,她绝不可能自己离开此地……”
邬丽珠突然道:“楚姐姐会不会被巨蟒猛兽……”
话刚开口,玄婆婆已凝重地说:“此地已达天山绝巅,说来应该是鸟兽绝迹,但也不敢说绝对没有……”
话未说完,古老头已不以为然地说:“如果若是被猛兽叼走,附近至少应该留下血渍,尤其猛兽叼人,必须先在原地蹂躏一阵,直到确定已无抵抗力时,它才肯食或拖回穴去……”
如此一说,大家纷纷称有道理。
邬丽珠突然道:“会不会被好人救走了?”
单姑婆却不以为然地况:“救得了一个人,难道带不动一把剑?”
雪燕儿却焦急地说:“可是,菊姐姐为什么不见了呢?”
丁倩文只得道:“方才玄前辈说,附近还有几个洞府,那我们现在就分头找一找吧!”
话声甫落,沙克多已急解释说:“当时我们已拿着火把找过了!”
古老头一听,不由关切地问:“少伙一共带了几个人来?”
玄婆婆立即道:“我叫他带了三个人来!”
古老头一听,立时没话好说了。
玄婆婆是久历江湖的人,当然知直尧庭苇等人还有好多事当着他们师徒不便商议。
是以,转首望着尧庭苇谦声道:“我离开霹雳观已经很长一会儿了,为了免使他们悬念,我和多儿先走一步……”
尧庭苇等人一听,纷纷行礼道:“前辈有事请便!”
玄婆婆却又正色认真地说:“如果尧姑娘有什么事需要老婆婆帮忙,只要派个人去讲一声,我老婆子很愿意为渚位效劳,这一两天我还不会离开霹雳观!”
尧庭苇等人一听,纷纷恭声称谢,并道前辈珍重,同时将玄婆婆和沙克多送至洞口。
玄婆婆再度叮瞩几句,才和沙克多双双展开身法!直向正南驰去。
尧庭苇一俟玄婆婆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立即望着丁倩文等人,焦急地说:“现在楚姐姐的下落虽然发现了,可是,现在又不知道哪里去了!”
古老头镇定地说:“据玄婆婆方才说,此地只有牛夫人一人,这可以断定少主人并没有落在白索贞手里!”
单姑婆却懊恼地说:“这是两道山涧之间的死角,如果我们能发现那两处狭窄处,也许两天前我们就发现牛夫人了!”
丁倩文接着说:“现在我们根据玄婆婆方才的叙述,我们可以断定白素贞那天离开腾木峰后,在楚姐姐一时大意之下,点了楚姐姐的穴道……”
话未说完,雪燕儿已切齿恨声道:“这个狠毒的白素贞,如果她没有被跌下悬崖,我真想一刀一刀剐了她!”
丁倩文却迷惑地说:“想此地这么隐蔽的地方,除了本山区的武林人物外,谁会知道呢?”
单姑婆立即沉声道:“就是有人知道,好端端地也没有人跑来!”
邬丽珠不由正色道:“就是跑了来,看到楚姐姐萎缩卧倒在地上,如果好心救人,也不会不把她的剑带走!”
单姑婆立即正色道:“就是嘛!”
古老头这时才迟疑地说:“老奴原先颇对那位沙克多怀疑……”
单姑婆立即沉声问:“你怀疑他什么?” 古老头立即改口道:“不过,既然他们一共来了四个人,这情形就不大可能发生了!”
单姑婆立即不耐烦地说:“哎呀,你这糟老头子今天怎么了?你一向说话不是最爽快干脆的吗?”
丁倩文却似有所悟地说:“你可是怀疑沙克多把楚姐姐隐藏起来了……”
话未说完,尧庭苇已有些迟疑地讥:“这恐怕不大可能吧?”
古老头蹙眉道:“老奴是担心他一个人前来,现在当然就不同了……”
单姑婆突然正色道:“很有可能哟!你们看那小子的紧张相……”
尧庭苇立即道:“他也许是个内向青年,爱腼腆,就是昨天晚上我和他师父师叔交手,他谈到洞中发生的事时,也是面孔通红,显得紧张不安!”
说此一顿,特地又忧虑地说:“我担心的是,他们事先有计划地先把楚姐姐收藏起来了!”
丁倩文等人一听,俱都吃惊地噢了一声。
尧庭苇却迟疑地说:“可是,按照当时的时情判断,他们似乎还不知道许哥哥身上有秘籍的事。”
如此一说,丁倩文才恍然道:“你进入那座殿阁时……”
话刚开口,尧庭苇已抱歉道:“光谈论楚姐姐的事,倒把我进入霹雳观的情形给忘了!”
说罢,立即将进入观内,登上殿阁,以及看到听到的经过说了一遍。
把话说完,古老头首先凝重地说:“根据这情形看,他们事先将牛夫人收藏起来可能性就小了!”
尧庭苇立即道:“我也是这样想!”
古老头继续道:“根据苇姑娘听到的全部经过,我们可以得到几个结论……”
丁倩文凝重地说:“你先说说看!”
古老头正色道:“首先是天弓帮的消息……”
尧庭苇急忙解释说:“那是霹雳观派去卧底的人透出来的!”
古老头颔首道:“但我们可以由这个消息,知道少主人已确确实实不在天弓帮内,而依里维雄可能已中了双叉会老龙头红飞虎的计,当真去追他的女儿依莉莎嬉去了……”
邬丽珠立即不高兴地说:“他追去又有什么用?许哥哥又没有跟着他的女儿私奔!”
古老头解释说:“那是当然,而且依里维雄他自己也许知道少主人根本没有跟他女儿去……”
单姑婆立即没好气地说:“那他追了去干啥?”
古老头正然道:“当然是追了去告诉他女儿,少主人身上有秘籍,必要的时候缠过来。”
单姑婆不由哼了一声道:“我看他这一次很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说不定他女儿的小命儿都丢在了天山派!”
丁倩文却望着尧庭苇道:“我觉得双叉会的老龙头红飞虎故意把这种身怀秘籍的消息传扬出来,不但居心狠毒,企图引起天山英豪的觊觎争夺,而其中也必然另有阴谋!”
尧庭苇立即道:“据小妹揣测红飞虎如果不是断定瘦柳仙等人可能已中途遇害,便是瘦柳仙等人故意放出消息以图报复!”
雪燕儿不由生气地说:“瘦柳仙和胖弥勒这两个老贼到底来了没有?”
古老头立即凝重地说:“这件事老奴已有了两个想法……”
丁倩文急忙道:“你是说瘦柳仙两人果真被屠龙老魔掌毙了!”
古老头颔首道:“是的,因为,瘦柳仙在信上既然已把其中详情告诉了红飞虎,很可能也会预先想到,假设他不能前来,即是已被杀害,而后应该如何如何!”
丁倩文和邬丽珠、单姑婆俱都赞同地颔首道:“很有这个可能!”
尧庭苇立即关切地问:“那么另一个想法呢?”
古老头道:“另一个想法就是瘦柳仙和胖弥勒已经来了……”
如此一说尧庭苇等人不由齐声道:“既然来了,他们就该先派出人来和我们联络呀!”
古老头淡然道:“只怕他们已没有人质了……”
尧庭苇等人惊得神色一变,脱口惊啊,不由齐声问:“那师祖呢?”
雪燕儿则哭声问:“那我爷爷呢?”
古老头则宽慰地说:“当然已被人救走了……”
雪燕儿继续哭声问:“你怎的知道被人救走了呢?说不定被他们害了也说不定!”
古老头不由叹口气道:“这也不过是老奴的两种想法罢了,也许什么都不是,而瘦柳仙另外有了其他想法也未可知。”
雪燕儿立即关切地问:“他又有了什么想法呢?”
古老头只得说:“那老奴怎么知道?”
雪燕儿还待再问什么,尧庭苇已决定道:“现在我们先回腾木峰,明天一早即去双叉会,不管他们使用什么计,用什么谋,一定要他们彻底的交代清楚!”
丁倩文也急忙道:“是的,苇妹妹说的不错,我们应该马上赶回腾木峰去,说不定楚姐姐或许弟弟已经转回腾木峰去了!”
尧庭苇不由叹道:“我早没有这种想法了,我们还是回去商量着如何去救师祖长白上人吧!”
丁倩文一听,不由有些生气地说:“苇妹,你可是不信许弟弟对你的一片心意?”
尧庭苇一听,凄然一笑急忙道:“姐姐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许哥哥如果能脱身回来早就回来子,现在已经是四夜三天了……”
单姑婆立即道:“那可说不定哟,不管是少主人,还是牛夫人,只要他们有脱身的机会,随时都会回去。”
邬丽珠却忧虑地说:“只怕他们两人回去后,一见我们不在,又下峰来找我们……”
古老头立即道:“这倒不会,因为我们的留条上写得清清楚楚,回来后务必在峰上等候……”
邬丽珠却焦急地解释说:“怕咱的是许哥哥担心我们大家的安危,不按照我们说的去做,立即赶往天弓帮或霹雳观去找我们呀!”
如此一说,古老头和单姑婆不由同时凝重地说:“这倒是很可能的事!”
尧庭苇立即催促道:“那我们赶快回去吧!”
于是,大家出了山洞,立即展开身法,绕过两道山涧窄处,直向腾木峰前驰去。
飞驰中,每人想着每人的心事,当然是个个暗暗祈祷上苍,保佑许哥哥早日归来,保佑楚金菊平安无事。
驰至腾木峰下,尧庭苇六人的心情更加急切激动起来。
他们恨不得呼的一声就飞到了峰上中心的茅屋前,激动的是许格非果然已经回来,正在茅屋内焦急地等候她们回来。
幻想是幻想,希望是希望,待等她们急急登上峰巅,飞身扑向中央,远远看到反闩的茅屋房门,以及死般的岑寂气氛,每个人的心都凉了半戳。
大家驰至屋前,古老头首先向前撤闩推门,每人的目光,都急切地看云床桌上的那张留笺。
只见那张素笺,依然端端正正地压在两块小石下,显然没有任何人取起来观看过。
尧庭苇一见,只得强抑内心的难过,镇定地说:“大家休息吧,我先来守夜!”
古老头急忙叹声道:“四位姑娘请先休息,老奴还不觉得累!”
说罢,即和单姑婆双双退了出去,并顺手将房门拉上。
尧庭苇、丁倩文、邬丽珠.以及雪燕儿四人,分别卸下身上的刀剑和镖囊,各自倚在床前的厚厚白毯上,默默地沉思起来。
但是,任何人都知道她们心里想的是什么,那就是许格非现在到底在哪里?
这时已经是三更过后了,而许格非却和她们四人一样,正呆呆地坐在朱漆小楼的南窗前,两手放在桌上,目光一直望着繁星满天的夜空发愣。
在他身后的小圆桌上,有菜有酒,他和丽姬妲妮似乎一直在以酒消愁。
丽姬妲妮似乎已经醉了,她这时正倚在罗床帐内的床栏上,微闭双目,似是睡着了。
她娇美的面庞上,浮着两片红霞,长长的睫毛,轻压在下眼睑上,樱口微牵,显示出她内心的寂莫和哀怨。
她真的睡着了吗?没有,因为她痴恋热爱的许格非,仍坐在窗前发愣发呆!
许格非思前想后,越想越气,越想越懊恼,他在心里埋怨自己,为什么要追两个白猿,为什么在追两个白猿时忘了通知尧庭苇他们一声?
想至痛悔懊恼处,他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捶了一下桌面。
丽姬妲妮一听,立即睁开了—双明目,深情关切地看了一眼,缓缓起身,哀怨的走至许格非的背后,一双玉手,轻轻的放在许格非的肩头上,轻柔宽慰地说:“许格非,你必须保重自己,如果你这样子折磨下去,等到玄令老怪捉到老鹰来,你不但已不是他的敌手,恐怕你连飞索也渡不过去了!”
许格非却懊恼地说:“我现在不是担心玄令老怪能不能捉老鹰来,而是苇妹妹她们现在怎么样!”
丽姬妲妮却不以为然地说:“我觉得你这些焦急都是无渭的,想一想,不管她们现在怎么样,你又能怎样呢?”
许格非不由懊恼地说:“话虽然这么说,但我总不能不想呀!”
丽姬妲妮道:“我若是你,我就不是你这样的!”
许格非不由回头望着丽姬妲妮问:“你的意思是……”
丽姬妲妮道:“我的意思是,趁我们两人在一起的这几天,观观花,赏赏月,研究研究武功……”
许格非一听,不由生气地说:“我这里都快焦急死了,哪里还有这份心情?”
丽姬妲妮正色道:“你焦急又有什么用?万一玄令老怪一辈子捉不了老鹰来,你就得一辈子和我生活在一起,那我们两人总不能就这样子一个睡在床上,一个躺在地上呀!”
许格非一听一辈子生活在孤峰上,不由倏然火起,立即怒声道:“不行,我不能在这上面待一辈子,我一定要想办法过去,我一定要想办法过去。”
丽姬妲妮立即幽怨地说:“可是,你现在还没有办法过去呀!”
许格非一听,不由懊恼地摇摇头,恨恨地捶了一下桌面,同时叹了口气。
丽姬妲妮一见,立即深情爱怜而又痛心地说:“你不要这样嘛!”
说话之间,竟一双玉手,顺势下滑,直垂许格非的胸前,而螓首也顺之抵在许格非的后脑上,火热的香腮,轻轻贴在许格非的后颈上。
许格非本待挣脱.但他却在意念之初停止了。
因为他觉得他的前来,也的确害苦了丽姬妲妮。
丽姬妲妮是个能吃苦耐劳而又温顺热情的女孩子,一个妻子应该做的,除了没有同床外,她都做到了。
这几天他经常因心情不好而呵叱她,她都会逆来顺受,毫无怨言。
当然,他知道丽姬妲妮热爱着他,但他钦佩丽姬妲妮的地方是她一直在想办法让他渡过崖去。
她也曾不止一次地向他表白过,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也不管将来会有怎样的结果,她都不会离开天山神尼苦心经营的这圣洁之地。
心念间,蓦闻丽姬妲妮幽幽地问:“许格非……”
许格非觉得一股由丽姬妲妮樱口里喷出来的暖气,薰得他痒痒的,不由唔了一声!
丽姬妲妮继续幽幽地问:“你的心里可是一直都想着你的几位未婚妻子们?”
许格非只得道:“我当然想念她们,不过,我也只是为她们的安全担心……”
丽姬妲妮突然问:“你有没有也想到我?”
许格非听得一愣,不自觉地说:“你一直在我的身边,从来没有离开我的视线,我当然不会想到你!”
丽姬妲妮突然认真地问:“你是说,一旦你隔开了我,也会想我?”
许格非毫不迟疑地说:“我想一定会的!”
丽姬妲妮立即问:“你想我什么?”
许格非似乎没想到丽姬妲妮有此一问,只得含糊地说:“想你的一切!”
丽姬妲妮却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轻柔地嗔声道:“可是,你并没有得到我的一切!”
许格非听得俊面一热,心跳怦怦,只得改口说:“妲妮,你真的一辈子留在这孤峰上吗?”
丽姬妲妮不答反问道:“你说呢?”
许格非被问得剑眉—蹙道:“这要看你自己对人生的看法和想法了!”
丽姬妲妮道:“我不喜欢尘嚣,我不愿意离开此地,当然,我也更不愿离开你!”
许格非立刻道:“可是我非离开此地不可的,因为我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回去办理。”
丽姬妲妮幽幽地道:“我知道,到了那时候,你要和你的那几位未婚妻子举行结婚大礼,终朝至暮和她们相处在一起,那时你还会想到我丽姬妲妮?”
许格非只得坦白地说:“和她们在一起时,或者白天工作忙,也许想不到你,但到深更半夜,万籁俱寂时,我一定想到你一个人寂寞地生活在这里!”
丽姬妲妮立即道:“我不是一个人生活在这,因为我的心里有你永远和我在一起!”
许可非听得一阵感动,不自觉地将丽姬妲妮的娇躯搂坐在他的膝上,紧紧地拦在怀里。
丽姬妲妮一声嘤咛,娇靥绯红,但并不忸怩,反而深情地注视着许格非的俊面,羞涩深情地轻声说:“今天我们两个都睡在床上!”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惊,剑眉紧蹙。
丽姬妲妮一见,立即坚定地说:“要不就你睡在床上,我睡在地上!”
许格非立即为难地说:“床是木板做的,地上也是木板做的,睡在床上和地板上还不都是一样?”
丽姬妲妮立即道:“既然都一样,如果你睡在地上,我也陪你睡在地上!”
许格非一听,只得认真地说:“妲妮,你可曾想到我们两人睡在一起的后果是多么的严重?”
丽姬妲妮听得一愣,不由惊异地问:“有什么严重?”
许格非正色道:“不但我们现在不能睡在一起,如果玄令老怪一辈子捉不了老鹰来,我们一辈子都不睡在一起……”
丽姬妲妮一听,气得突然坐直了上身,怒声问:“为什么?”
许格非正色问:“你可知道我们两人睡在一起就会有孩子……”
丽姬妲妮一听,明目倏然一亮,立即无限希冀兴奋地说:“我就是要为你生个儿子,生个女儿,男孩子像你,女孩子就像我,比我还漂亮!”
许格非轻哼一声道:“你可知道生小孩子的痛苦和危险?”
丽姬妲妮立即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危险的?看看山上的那些妇人们,哪一个不是怀里抱着,手里领着……”
许格非立即道:“你和他们不同!”
丽姬妲妮一听,再度生气地嗔声问:“我和她们有什么两样?”
许格非正色道:“我不是指的身体有什么不同,我是指你的环境不同,因为她们到了临盆分娩的时候,她们有产婆,而你呢?”
丽姬妲妮被问得一愣,道:“我……我也可以下山去找产婆……”
许格非立即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道:“四周深涧,你怎么下山……”
丽姬妲妮急忙正色道:“明天玄令老怪捉了老鹰来,我们不是都可以过去了吗?”
许格非只得道:“咱们等飞索拉好后再同床也不迟!”
丽姬妲妮一听,不由又黯然幽怨地说:“等飞索拉好后,你又要走了!”
许格非一听飞索拉好后,精神不由一振,想到玄令老怪一捉老鹰来就可以过崖了,心里当然高兴,因而也不自觉地说:“我说了还会再来呀!”
丽姬妲妮却黯然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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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初露端倪
许格非为了使丽姬妲妮高兴起来,故意以兴奋地口吻问:“妲妮,你看玄令老怪最快什么时候回来?”
丽姬妲妮似乎不愿扫许格非的兴头,只得淡然道:“如果他肯办事,明天一早就可回来!”
许格非听得精神再度一振,不由看了一眼窗外夜空,急声道:“这么说,不是最多再有个把时辰他就捉老鹰来了吗?”
丽姬妲妮也黯然看了一眼窗外夜空,同时点了点头。
许格非一见,更加兴奋地说:“那我们现在就要计划一下,待会儿玄令老怪来了,我们怎么应付他!”
丽姬妲妮立即黯然道:“这点小事还用计划?他来了你就躲在暗处,拉好了线索他会先过来,那时我命令他先到小阁上叩谒师父的灵体,那时你就可以过崖了!”
许格非一听,不由感激地说:“我过了崖立即转回腾木峰,我要苇妹妹、文姐姐她们马上亲自前来向你问好,感激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
丽姬妲妮一听美目中立时涌满了泪水,不由黯然一叹道:“她们前来不抓我的脸,不骂我害臊,我已经谢天谢地了,我哪里还敢奢望她们感激我?”
许格非立即正色道:“你放心,她们绝对不会怀疑我们什么……”
丽姬妲妮反问道:“她们绝对相信,你仅在怜惜我的时候抱过我,从来没有亲过我?”
许格非被说得俊面微微一红,只得正色道:“你什么话都不对他们说,更用不着向她们解释什么!”
丽姬妲妮突然认真地问:“你和她们几个每天生活在一起,到了夜晚,也是各人睡各人的?”
许格非立刻正色道:“那是当然!”
丽姬妲妮十分不解地问:“为什么她们不轮流地在晚上服侍你呢?”
许格非正色解释道:“因为我们还没有举行婚礼,是不可以睡在一起的……”
丽姬妲妮问:“可也是为了怕行道江湖不便生孩子?”
许格非断然道:“不是,绝对不是,我们举行过了婚礼才被公认是夫妻,才可以名正言顺地睡在一起……”
丽姬妲妮不由幽幽地问:“像我们两个人被困在这个孤峰顶上,根本无法举行婚礼,那么就是在一起一辈子,也不能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许格非毫未思索地脱口道:“那也未必,我们可以跪拜天地,让日月为媒,神为证……”
丽姬妲妮一听,立即愉快地笑了,同时兴奋地说:“我总算又有一线希望了,我们不举行婚礼,同样的可以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
许格非听得一愣,心中多少有些后悔,但想到天光一亮玄令老怪就捉着老鹰来了,因而也未介意。
岂知丽姬妲妮突然兴奋地说:“许格非,我们应该在玄令老怪来到以前,先拜过天地,成为夫妻!”
许格非听得大吃一惊,不自觉地站起身来,丽姬妲妮神色一惊,也急忙离开了许格非的胸怀,同时惊异地问:“许格非,你……”
许格非急忙一定心神,立即解释道:“妲妮,我曾向你解释过,真正和我有婚约的女孩子只有尧庭苇一个,在我未和她举行婚礼前,我不能先和任何女孩子结婚,那时,我们两人即使相爱,也得要得到她的允许才可结为夫妻!”
丽姬妲妮不由惊异地问:“如果你我两人在此被困一辈子,也必须得到她的允许才能成为正式夫妻吗?”
许格非被问得语塞,只好支吾道:“玄令老怪不是马上就来了吗?我们又怎的能在这上面困一辈子呢?”
丽姬妲妮哦了一声,正待说什么,许格非已愉快地说:“玄令老怪也许心急过来学神尼的绝学,到半山买一两只老鹰就赶回来,我们现在就到崖边等他去吧?”
丽姬妲妮黛眉一蹙道:“这么早?”
许格非这时心情急切地恨不得玄令老怪马上赶到,马上拉好飞索,他一步登上腾木峰看到尧庭苇她们,因而道:“你不是要研究剑术和掌法吗?我们可以坐在崖边的岩石上,一面演练一面等老怪前来!”
丽姬妲妮一听,只得道:“好吧,不过,你必须凭良心说话,到了腾木峰,马上就转回来。”
许格非毫不迟疑地说:“那是当然,我不但要马上赶回来,还要求你和我们一块儿去救师祖。”
丽姬妲妮一听,心里当然也高兴,一面起身走向栏台,一面忧虑地问:“她们会欢迎我去吗?”
许格非毫不迟疑地正色道:“当然欢迎,何况你对她们也有恩情。”
刚刚迈出楼门的丽姬妲妮听得一愣,不由刹住了步子,脱口惊异地问:“什么?我对她们有恩情?”
许格非正色道:“是呀,你辛辛苦苦照顾了我好几天!”
丽姬妲妮认真地问:“她们不怨恨我?”
许格非惊异不解地问:“为什么?”
丽姬妲妮道:“她们不怨恨我把你困在这儿好几天,害得她们不安心焦,到处寻找。”
许格非立即正色道:“怎么怨你?这完全是白素贞一个人的罪恶杰作。”
一提到白素贞,丽姬妲妮不由忧虑地说:“不知道玄令老怪找到了白素贞没有?如果被他找到了……”
许格非立即有信心地说:“你放心,玄令老怪这时一心想过来学习神尼的武功找我报仇,绝对不会去找白素贞……”
丽姬妲妮却正色道:“可是?白素贞会去找他呀!”
许格非正色道:“等白素贞回去找他,他正在半山下找猎户买老鹰呢,再说,白素贞解开了飞索,她也不敢再到这儿来?这样阴错阳差地一错开,至少在这三四天他们师徒碰不上面!”
把话说完,伸手一拉丽姬妲妮,双双飞身纵下小楼,直向崖逾驰去。
到达崖边,两人飞身纵上那座较大的怪石,双双盘膝坐下来。
这时。东天已升起了又大又亮的晓星,再有半个多时辰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许格非举目望向远处一望无际的坪岭尽头,希望玄令会突然在远处的崖边出现。
丽姬妲妮深深体会许格非这时的心情,立即引开他的注意力,在怀中拿出一份秘籍,并谨慎地铺放在膝上,道:“玄令老怪一直想学的武功,都在这本秘籍上。”
许格非关切地噢了一声,立即移至丽姬妲妮身边并肩同看。
只见秘籍是以丝绢装成,上面不但写着字,而且绘得有图形、人形,人物大都画的是光头僧衣的尼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