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格非略为翻了翻,立即望着丽姬妲妮,关切地问:“这些掌法剑法你都学习过了没有?”
丽姬妲妮立即摇头道:“没有,我自己只研悟出其中几招较简易的掌招和剑式……”
许格非不由惊异地问:“神尼没有亲自传授给你?”
丽姬妲妮黯然摇头道:“师父老人家去得太仓促了,没有来得及……”
许格非不由惊异地问:“神尼只授了你弓法?”
丽姬妲妮道:“她老人家主张我先把掌法学精,然后再学剑法,所以掌法我已有了七成火候,只有剑法,自己才摸索了几式!”
许格非一听,立即欣然道:“好,我现在来指点你!”
说话之间,已起身纵至石下!
丽姬妲妮一见,当然高兴,因为她下山几次,虽然以弓法制服了不少武林豪杰,但真的与人动起手来,还是宝剑趁手管用。因而,她早有要苦学师父天山神尼这套仗以成名的剑法的决心,只是有些地方,她一直无法参悟出个中精义之处,往往不能把剑法发挥得淋漓尽至。
这时见武功绝高,剑法惊人的许格非要亲自指点她,不由欢呼一声,飞身纵下石来。
许格非立即一指不远处的一株花树,道:“妲妮,你去折一条花枝来。”
丽姬妲妮立即愉快地应了一声,纵身至花树前,伸手折了一根细长花枝,去掉了枝叶又纵了回来。
于是,许格非先要丽姬妲妮自己先演练一遍,然后再一招一式,细心地教导和指点。
丽姬妲妮本就是一个秉赋极高的少女,再加上原就苦研了一两年,这时再经许格非指导,可说是一点即破!
最后,她就借用许格非的赤焰屠龙剑,从头到尾一式一式地演练起来,那真是红焰翻滚,赤芒暴射,咻咻啸声中,剑气袭人。
丽姬妲妮越舞越兴奋,越练越起劲,而许格非看了也极为高兴。
一两遍演练下来,已是红日升上东天峰顶了。
许格非悚然一惊,脱口惊啊,急忙转首看向对崖远处的尽头。
正舞得兴起的丽姬妲妮心中一惊,急忙收住了身势,这才发现已是早晨时分了。
她一看许格非俊面上的失望懊恼神色,知道是因为玄令老怪没有捉到老鹰赶回来,因而愉快地一笑,宽慰道:“没有那么快,我们先回去准备早饭吧,也许我们的早饭还没吃完,老怪已经到了。”
许格非没有理她,因为他正运集目力注视着正东方的腾木峰顶上。
由于今天早晨天气特别睛朗,不但天空澄蓝如洗,就是远近峰岭,也显得格外鲜练翠碧,明丽清新。
正因为这样,许格非隐约已能看见腾木峰中央的一点焦黄,显然,那里就是尧庭苇等人居住的茅屋。
许格非心情一阵激动,再也忍不住气纳丹田,双手拢在口上,大呼道:“单姑婆——古老头——”
丽姬妲妮一见,立即不以为然地说:“这么远他们怎么听得到?”
但是,许格非的呼声,却引起了谷峰共鸣,远近回应,历久不绝。
许格非一听,信心大增,再度运功朗呼:“古——老——头……单——姑——婆……”
丽姬妲妮紧张地站在许格非的身后,她的心里是矛盾的。
因为她既希望尧庭苇等人听到了找来,又怕许格非就此离地而去。
根据远近谷峰的回应,尤其在如此宁静清新的早晨,尧庭苇等人一定能听得到。
但是,许格非失望了,因为正东方的腾木峰上,没有任何反应和动静!
就在这时,他的手臂已被丽姬妲妮的玉手抱住,同时响起了深情关切地轻柔声音:“回楼去吧,我先为你烧水沐浴!”
许格非懊恼绝望地收回视线,同时黯然低头,痛心地说:“她们已经走了!”
丽姬妲妮一面揽着许格非走向小楼。一面轻柔宽慰地说:“他们不是走了,他们可能是暂时离开了腾木峰……”
木然前进的许格非,突然生气地说:“可是,我回去到哪里去找她们呢?”
丽姬妲妮立即道:“你放心,你回去时,她们自然会有留言给你,告诉你是在峰上等她们,还是去某处找她们!”
丽姬妲妮完全说对了,尧庭苇等人休息了半夜,今天一早就离开了腾木峰。
他们经过了慎重的考虑,在没有找到许格非和楚金菊前,决定先去双叉会找红飞虎,要他交出瘦柳仙,并说出长白上人现在的下落来。
因为他们判断的结果,瘦柳仙和胖弥勒很可能已经来到了天山,只是没有人质而不敢派人与许格非接头。
正因为这样,许格非一天不除掉,他们便得永远到处躲藏,永远不敢公然现身。是以,他们才狠毒地将许格非怀有秘籍的事到处泄露,以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是一条非常阴狠毒辣的诡计,他们相信,不出半个月,整个天山地区的武林英豪,必然纷纷离开他们的住处,到处寻找许格非。
到了那时候,许格非势必无法应付,只得被逼离开天山,转回中原去。
但是,回到中原是否就安定无事了呢?绝对不会,因为武林,中,觊觎许格非秘籍的人,比天山的还多得多。
这是一个循环不息,永无休止的事,即使许格非不在这个人世上,尧庭苇和丁倩文等人也得不到安宁,甚至祸延他们的子孙。
尧庭苇等人觉得双叉会的老龙头红飞虎太狠毒了,决心前去挑掉双叉会。
现在,她们离开了腾木峰将近两个时辰了,远近几座高峰都很崎险,只是还不敢肯定哪一座是克喀什尔峰。
虽然她们并不认得路径,但双叉会的大寨是位于峰下的一座广峰上,房舍必然众多,只要在前面几座崎峰间寻找,当然不难发现。
尧庭苇等人绝早下峰,六人先跑到多岩峰下的几个山洞中又仔细地找了一遍,直到确定楚金菊已不在那附近后,才赶来此地。
这时,她们正走到一座圆峰下,前面不远即是一道阔涧,这道阔涧很可能是由多岩峰下延伸过来。
丁倩文一看,只得转首望着一脸戚然的雪燕儿,关切地问:“雪燕妹,你看我们应该向哪边找才有窄处过去?”
雪燕儿毫不迟疑地举手向东北较高处一指道:“那地方可能会窄一些。要不,就得绕过这座圆峰到西边看看了。”
尧庭苇立即举手一指东方较高处:“那我们先到那边看看吧!”说罢,当先向前驰去。
丁倩文等人纷纷起步紧跟。
随着大家的前进,阔涧果然渐渐变窄。
但是,就在大家驰上高处的同时,目光不由倏然一亮,俱都急忙刹住身势。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东北数十丈外的乱石小树间,一蓝一红两道身影,正以风驰电掣般的身法,飞腾纵跃,正急急地向这边驰来。
丁倩文首先急声道:“那不是火阳真人和玄婆婆吗?”
古老头揣测道:“恐怕也是去双叉会吧?”
邬丽珠立即愤声道:“苇姐姐昨天晚上杀了银叉圣手,他们今天可能是前去通报消息!”
尧庭苇立即摇头道:“不,火阳真人我虽不清楚,至少我知道玄婆婆的心地不坏,再说,二观主是银叉圣手的好朋友,要通报消息该由他去……”
话未说完,如飞驰来的玄婆婆向着这面挥手,兴奋地说:“姑娘们,真巧,在这儿碰见了你们!”
尧庭苇一听,即和丁倩文同时抱拳含笑,恭声道:“道长和玄前辈早!”
说话之间,火阳真人和玄婆婆已来至近前。
火阳真人先稽首说了声早,玄婆婆则继续挥动着手掌,欣慰地说:“在这儿碰见你们六位再好也不过了!”
邬丽珠见玄婆婆似无恶意,也和雪燕儿、古老头,以及乎姑婆上前见礼。
玄婆婆一一还礼后,立即关切地问:“你们四位姑娘可是要去双叉会?”
尧庭苇急忙颔首道:“是的,我们想找红飞虎要他交出瘦柳仙和胖弥勒来。”
玄婆婆立即道:“你们去找红飞虎究竟为了什么事,我和我师弟都不过问,我们师姐弟追来的目的,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些情况,免得去了吃亏。”
尧庭苇听得柳眉一蹙道:“不知是一些什么情况?”
玄婆婆道:“首先是尧姑娘杀了银叉圣手的事,红飞虎已经知道了……”
尧庭苇一笑道:“晚辈想他早晚总会知道的!”
玄婆婆继续说:“昨晚我回到观里,听说二观主已离观他去,我们都断定他去了双叉会……”
尧庭苇一笑道:“他们是好朋友,这报丧的差事,理当落在他的身上!”
玄婆婆正色道:“可是,这样一来,你们现在去就必须多加小心啦,因为他们已有了准备!”
尧庭苇立即感激地说:“谢谢玄前辈和真人,晚辈也早已断定红飞虎早已有了准备!”
玄婆婆立即宽心地说:“那就好,这样老身也就放心了!”
尧庭苇和丁倩文一听,再度说了声谢谢!
玄婆婆突然又一整脸色,关切地问:“今天早晨,你们有没有再去多岩峰下找一找那位楚姑娘?”
尧庭苇和丁倩文听得心中一动,不由同时道:“找过了!”
说此一顿,尧庭苇又突然问:“前辈也去找过了?”
玄婆婆急忙摇头道:“还没有,如果你们六位没有去,我和我师弟准备代你们去找一找,既然你们找过了,我们也就不去了。”
尧庭苇一听,再度说了声谢谢!
玄婆婆突然刻意地看了尧庭苇四女一眼,感慨羡慕地说:“你们四位姑娘,个个如花似玉,都长得这么年轻,武功却都有了;惊人根基,老身实在羡慕你们父母的福气!”
说此一顿,突然又转口问:“还有,你们那位楚姑娘,也是那位许格非少侠的……”
尧庭苇一听急忙解释道:“不,楚姐姐和许少侠只是世交……”
玄婆婆突然又认真地问:“这么说,她不是许少侠的未婚妻子?”
尧庭苇急忙谦和地摇摇头。
嘴快的雪燕儿却开口道:“楚姐姐早巳……”
早已有了防范的单姑婆,突然道:“燕姑娘!”
雪燕儿一听,顿时惊觉,因为她知道为了她的嘴快,好几次险些误了大事。
玄婆婆却不放过这个机会,立即望着雪燕儿,含笑关切地问:“你说那位楚姑娘怎样来着?”
雪燕儿一见玄婆婆特别关切,心里更加提高了警觉,但乍间又不知如何回答。
尧庭苇只得道:“楚姐姐是我们这些姐妹的大姐姐,她的年龄最长……”
玄婆婆噢了一声,立即关切地问道:“她今年是几岁了?”
尧庭苇道:“二十四五岁!”
玄婆婆一听,不由叹了口气道:“唉,年轻轻的姑娘家,竟碰上了这件事……”
古老头突然镇定地说:“我们方才在多岩峰下,察看的结果,不可能是自己离去,也不可能被巨蟒猛兽吞食,我们一致认定是被人劫走了!”
玄婆婆神色微微一变,道:“老身昨晚想了一夜,我也是这样断定的!”
古老头继续道:“现在我们必须先赶往双叉会,等事毕回来再继续寻找……”
玄婆婆目光微微一亮,立即颔首道:“应该继续寻找,应该继续寻找,老身也会随时代诸位注意……”
话未说完,火阳真人突然关叨地问:“万一我们找到了那位楚姑娘,或发现了她在什么地方……”
古老头立即正色道:“那就烦清真人和玄前辈送往中原秦皇岛,交于……”
一说秦皇岛,玄婆婆的目光倏然一亮.脱口急声道:“交给楚天霸,是不是?”
如此一说,尧庭苇六人俱都精神一振,不由同时颔首惊异地问:“前辈可是认得楚老岛主?”
玄婆婆一听,立即高兴地说:“我何止认识,我们可称得上是好朋友,七八年前我还在他家里住过几天呢!”
雪燕儿脱口急声道:“楚姐姐就是老岛主的大女儿……”
玄婆婆听得目光一亮道:“这么说,她就是楚金菊了?”
尧庭苇等人一听,俱都悲戚中有兴奋之感,因而颔首急声道:“是的,就是她!”
玄婆婆一听,立即宽慰地说:“诸位请放心,以前我们是主客之谊,现在我们都有世谊渊源的关系了,我回去会发动霹雳观的道人,大家分头去找,我想准能找到!”
尧庭苇等人觉得玄婆婆既和秦皇岛主是老友,找楚金菊的事必然会尽全力,因而俱都感激地说:“那真是谢谢您了玄前辈。”
玄婆婆立即爽快地说:“这是我份内之事,我也有这个责任,你们用不着谢我。”
火阳真人突然问:“那位楚姑娘怎的会遇到坏人,可知那个坏人是谁?”
尧庭苇只得道:“就是玄令老怪的女弟子白素贞!”
玄婆婆立即道:“玄令老怪的住处我知道,我们回头可去找他的女徒弟理论……”
如此一说,单姑婆突然望着尧庭苇问:“苇姑娘,你看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去玄令老怪的住处搜一搜……”
尧庭苇知道单姑婆指的是去搜许格非,但她根据白素贞的述说,以及玄令老怪不知她们就住在腾木峰上来判断,立即摇了摇头道:“不必了!”
玄婆婆以为去找楚金菊,因而义气地说:“没关系,你们去你们的双叉会,回头我找那老东西!”
说此一顿,不由感慨地继续说:“唉,这个老东西不知上进,他本来可以继承天山神尼的衣钵的……”
如此一说,尧庭苇六人俱都吃了一惊,不由惊异地问:“他是天山神尼的徒弟?”
玄婆婆不由惊异地问:“你们都不知道哇?后来他偷走了神尼一本歹毒功夫的秘籍,被神尼逐出了门墙。”
说此一顿,突又关切地问:“你们知道神尼的清修地方吗?”
尧庭苇等人同时摇头道:“我们都不太清楚。”
玄婆婆一听,不由有些遗憾地说:“唉,她老人家的清修之所,就在腾木峰广崖上,中央有个孤峰,峰顶略微突出崖顶,四周有阔涧,要用飞索才能渡过去!”
雪燕儿不由向往地说:“那一定是片与世隔绝的仙境桃源。”
玄婆婆一听,立即爽快地说:“好,等你们此地事毕,老身带你们前去见识见识,神尼的关门女弟子也很看得起我老婆子!”
雪燕儿是在长白山长大的,非常喜爱美景如画,富有仙境的地方,她当然很希望看一看。
但是,她也知道,尧庭苇等人这时的心情,没有哪个会愿意前去。
是以,只得把希望移到将来找到许哥哥之后了,因而感激地说:“等我们此地的事办完了,我们一定请前辈带我们去!”
玄婆婆正待说什么,火阳真人已提醒道:“师姐,尧姑娘她们……”
话刚开口,玄婆婆已恍然似有所悟道:“噢,还有,你们这次前去双叉会,最好能直接见列红飞虎,如果要想深入,也必须等到三更以后!”
尧庭苇一听,立即恭声应了个是。
玄婆婆继续爽快地说:“不要把双叉会看在眼里,他们就仗着人多势众,如果能控制住红飞虎,那就予取予求,要他们怎样他们就怎样了!”
尧庭苇一听,再度恭声应了个是!
丁倩文突然关切地问:“请问前辈,双叉会的确实位置……”
玄婆婆一听,立即举手,一指正南几座高峰中一座崎险高峰道:“喏,看到了没有,那就是克喀什尔峰,双叉会就在峰下的广崖上,说来地势也称得上相当险峻了!”
丁倩文一听,即和尧庭苇两人同时称了声谢!
玄婆婆继续爽朗地说:“好了,老身先走一步了,祝你们马到成功,诸事顺遂,后会,后会!”
说罢挥了挥手,即和火阳真人展开轻功,直向来时的方向,如飞驰去。
尧庭苇等人也同时朗声道:“请恕晚辈不送了!”
玄婆婆一听,飞驰中再度回头挥了挥手。
邬丽珠首先忍不住低声道:“这个玄婆婆,先前说话吞吞吐吐,含含糊糊,直到听说楚姐姐是秦皇岛主的大女儿,她才真正地爽朗起来。”
古老头立即道:“这也就是他们真正前来的目的!”
丁倩文不解地问:“你是说,玄婆婆此番前来的目的,完全是为了打听楚姐姐的身世和底细?”
古老头颔首道:“不错,老奴曾经注意到了,当玄婆婆听说牛夫人不是少主人的未婚妻时,她和火阳真人的神色眉宇,立时舒畅多了!”
雪燕儿也不解地问:“这是为什么?”
古老头立即解释道:“这当然使他们去却了一项大顾虑!”
尧庭苇突然似有所悟地说:“你是说,玄婆婆他们已经找到了楚姐姐了?”
古老头立即道:“可能还没找到,但他们已经有所发现了……”
雪燕儿一听,不由脱口愤声道:“那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古老头急忙解释道:“老奴不是说了吗!他们只是有所发现,甚或有所怀疑,这样不切实际的事,在未证实前,他们怎好说出来呢?”
雪燕儿不由倔强地问:“他们有什么发现嘛?”
古老头见尧庭苇和丁倩文都目光不移地望着他,知道大家都想知道他的看法,因而道:
“老奴以为他们有两点发现,第一点就是断定牛失人不可能离奇失踪……”
尧庭苇立即道:“我们也一直以为是被人掳走的嘛!”
古老头继续说:“第二点就是他们发现了那位沙克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丁倩文突然震惊地说:“你是说,楚姐姐可能被沙克多移到别处藏起来了?”
古老头道:“老奴一直持这个看法,究竟如何,还要等以后来证实了。”
雪燕儿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道:“走,我们去找他们把楚姐姐要回来!”说罢就待飞身向前追去!
尧庭苇立即斥声道:“站住!”
这种命令呵斥的口气,尧庭苇对雪燕儿来说,这还是第一次,也是对所有姐妹中的第一次。
是以,刚待起步的雪燕儿听得娇躯一战,急忙惊异而又胆怯地望着尧庭苇!
尧庭苇因为心急,怕雪燕儿的任性又怀了事情,说话的语气因而急促了些,话一出口,心里当然有些后悔。
这时一见,只得放缓声音,认真地问:“你要去做什么?”
雪燕儿生气地说:“要他们把楚姐姐交出来!”
神色虽然气愤,但语气却缓和多了!
尧庭苇立即道:“现在他们可能只是这样判断,还没有发现事实,万一你去了闹僵了,他们索性不管了,那时候怎么办?”
丁倩文接口道:“现在玄婆婆已一口答应为我们寻找,而且又有她和楚老岛主的关系,她一定会竭尽全力……”
单姑婆也接着说:“我们由玄婆婆的口气可听得出来,她们最怕的是牛夫人是少主人的什么人,惹下滔天大祸来,现在他们回去,可能另有什么计划了!”
雪燕儿立即问:“有什么计划?”
单姑婆立即无可奈何地说:“那我老婆子怎么知道?实在说,我们现在就是找到了牛夫人,也得要地休息个十天半月的才能跟我们大家一起折腾!”
雪燕儿不由伤心地说:“难道我们就要他们一直控制着楚姐姐不成?”
尧庭苇立即宽慰地说:“楚姐姐是个活人,而且身具武功,谁也控制不住她,等她的体力恢复后,她自会转回腾木峰。”
雪燕儿却依然不解地说:“那个沙克多为什么要把楚姐姐藏起来呢?”
如此一问,尧庭苇和丁倩文俱都不知怎样解释才好!
单姑婆却无可奈何地含笑道:“唉,你没注意玄婆婆向我们打听牛夫人的年龄今年是多少岁了吗?”
古老头一听,立即不耐烦地说:“现在谈这些尚早,玄婆婆也只是这样揣测罢了,说不定沙克多去时,牛夫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话未说完,单姑婆已怒斥道:“你就是爱说扫人兴头的话!”
雪燕儿却黯然道:“我宁愿楚姐姐和那个沙克多生活在一起,也不愿意楚姐姐死掉!”
尧庭苇和丁倩文一听,立即同时说:“这就对了,假设楚姐姐真的被沙克多救走了,将来的结果就要看楚姐姐自己了。”
雪燕儿不由惊异地说:“姐姐是说,楚姐姐会和沙克多共同生活在天山?”
丁倩文正色道:“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呀?”
尧庭苇一听,立即不耐烦地说:“好啦好啦,这个问题不要多讨论了,到时我们就会知道了。我们走吧!”
说罢,转身径向涧间奔去,接着一点足尖,娇躯凌空而起,飞身向涧对崖纵去。
丁倩文等人一见,也纷纷飞身向涧对崖纵去。
一纵过山涧,大家立即展开轻功,径向玄婆婆指示的高峰前飞身驰去。
又越过一片平原浅谷,接着是一道横岭。
大家—登上横岭,目光不由同时一亮,只见前面数里外的克喀什尔峰下,一座数十丈高的畸形广峰,峰上果然有一座巨木大寨。
大寨建在广崖的西端,寨墙紧临崖边建立,下面崖势内倾,要想由西面登上大寨,非有超凡人圣的绝顶轻功才行。
广崖的东端是一片平坦广场,一道半人工半天然弯曲斜道直达峰麓山谷,看来长度至少数百丈。
寨墙以巨木建成,非常高大,看不见寨内的建筑和情形。
塞墙上装了一排三股钢又,个个叉头向上,在将近正午的强烈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十分明亮。
整座大寨似乎只有朝东一座大寨门。
寨门的中央,以及左右两角,各有一座碉楼,却在左右碉楼的顶端各竖一根数丈高的大旗杆,旗杆的顶端也分别装着一个叉头。
每根旗杆上各系一个大锦旗,一面上写天山双叉会,另一面上则绣着一只背生双翅的血红怒虎,虽然隔着一座干涸大峡谷,依然能看得清楚,这两锦旗之大,可想而知。
寨墙上似乎有人走动,而也以靠近寨门的一面最多,看样子似乎已有了准备。
单姑婆看罢首先道:“苇姑娘,这种形势的大寨,我们最好不要轻易进入!”
古老头接口道:“我们不但不可进入,而且登上崖口就得停止……”
单姑婆立即不以为然地问:“为什么?”
古老头立即正色道:“龙虎寺的番和尚就是一个教训,难道我们还再叫他们围上?”
说此一顿,举手一指崖东那条弯曲山道上,继续道:“看到了没有,退路就那么一条,如果被他们堵住了,跑都没地方跑,那么高的崖,你敢往下跳?”
单姑婆一听,不由气得一愣道:“还没有打,你先想到跑?”
古老头立即正色道:“这叫计划周详,进如何攻,退如何走,对方人多如何个打法,对方有备,我们如何应付……”
话未说完,单姑婆已气得连声道:“好了好了,没人听你这些,这又不是拉开阵势打仗,打头尾动,打尾头动,打中央两翼动………”
古老头一听,也不由哎哟一声,笑着说:“老虔婆,看你不出,你还真有一套,你硬是要充现代的女诸葛亮呀……”
单姑婆立即瞪眼道:“什么是硬充,本来就是!”
古老头立即不服地问:“那你说咱们待会儿到了应该怎么着?”
单姑婆瞪眼正色道:“怎么着?简单得很,到那儿就把红飞虎给吼出来!”
古老头又问道:“若是红飞虎不出来怎么办呢?”
单姑婆被问得一愣,不由生气地说:“怎么办,我知道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尧庭苇一听,也不由望着大家,说:“这倒是一个问题了,万一红飞虎不和咱们照面,那该怎么办?”
古老头立即道:“那咱们就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单姑婆一听,立即赞声道:“对,咱们去了就这么办了!”
尧庭苇和丁倩文却有些迟疑地说:“这样不太好吧?”
单姑婆立即正色道:“姑娘,你对这帮子匪类还讲什么道义,顾什么江湖规矩!”
邬丽珠和雪燕儿则齐声道:“小妹认为古老头的方法很好,霹雳观的二观主实在太坏了。”
尧庭苇一听,只得道:“好吧,到时候咱们就照古老头说的方法办。”
于是,大家展开身法,驰下横岭,直向广崖东端的山道尽头驰去。
也就在尧庭苇六人驰向岭下的同时,克喀什尔峰下的广崖上,突然响起一声号角声。
这种号角显然是用牛角或大山羊的角制成,呜呜之声,低沉宏亮,不但传出极远,同时也谷峰共鸣。
尧庭苇等人一听号角发自广崖大寨的寨墙上,知道他们的行动已被发现!
六人飞驰中,凝目一看,只见双叉会的大寨寨墙,人影闪动,警卫突然增多起来。
单姑婆首先道:“玄婆婆说的没错,他们果然早巳有了准备!”
大峡谷原是泄洪的河道,极为宽阔,尽是大小不一的灰白卵石,在如此明亮的天气下,尧庭苇等人飞驰在河床上,当然极易被发现。
通过大峡谷河床即是弯曲上升广崖的山道。
尧庭苇等人先看了一眼附近,确定没有可疑之处,才展开身法,沿着山道斜坡向广崖上驰去。
看看到达广崖前缘,随着大家的视线前看,俱都神色微微一变!
因为,就在他们到达山道起头点,飞身驰上崖来的一瞬间,双叉会的大寨前,已经半圆形地站四五百人了!
只见那些高大壮汉,个个黑巾包头,一身乌黑劲衣,每个人的头上束个金箍,腰里系条巴掌宽的皮带,俱都挺胸凹肚地站在那儿。
他们每个人手里持着一根齐肩钢叉,两端均有叉头,这就是所谓的双叉会。
正中站着三个中年壮汉,同样的以双叉头作为兵刃,三人大都四十余岁。
这三个人的地位分界,可能在于他们金银袖口,和他们胸前的护心铜镜。
但三人中有两人的铜镜和袖口是黄的,只有最左边一人的护心镜和袖口是银的。
其余最近的几人,想必也是香主或坛主级的人物,因为他们的袖口上也分别饰着宽窄不一的金银丝带。
尧庭苇等人见那些人中没有颏生红须的人,知道红飞虎没有出来。
由于那些人中没有人着道装,霹雳观的二观主当然也没有在内。
由于大家事先已有了计划,是以,大家一登上崖口深入不远停止了脚步。
古老头一手策划,立即向前数步,径向二十丈外的中央三人,抱拳朗声道:“中原尧庭苇姑娘,伙同知友数人,前来贵天山游历,途中不幸遇一恶道,出言不逊,有失玄门弟子身份,经查为霹雳观二观主……”
话未说完,中央蓄虬须的一人,立即沉声道:“老小子少废话,用不着拐弯抹角,你们前来为了啥,说清楚,本堂主也好为转达!”
古老头立即道:“那样最好,就请你去请你家龙头出来答话!”
左边黑衣银袖的中年人突然怒声道:“你先说明你们的来意,然后再为你们通报我们龙头,我们龙头也是你们要见就见的吗?”
单姑婆一听,不由自语怒骂道:“死在临头,还在那里作威作福!”
话声虽然说的低,但对方三人却听了个清楚,不由同时嗔目怒声问:“你说什么?”
单姑婆本来就有意将对方激怒,因而突然大声道:“我说你们死在临头,还在那里作威作福。”
如此一说,对方三人顿时大怒,数百持叉喽罗,也突然提起两头钢叉,晃了晃,同时呐喊了一声。
由于两头钢叉的头端俱都缀有钢环,数百柄钢叉猛的一摇之势,的确有些骇人。
尧庭苇一见,脱口朗声道:“慢着!”
由于尧庭苇的发话,全场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向尧庭苇望来。
尧庭苇急解释说:“我们与贵会龙头毫无嫌隙,与在场的各位更没有任何仇恨,我们要找的是霹雳观的二观主……”
右侧另一个黑衣金袖中年人,立即怒声问:“你们找霹雳观的二观主做甚?”
尧庭苇毫不迟疑地怒声道:“杀了他!”
三个黑衣中年人一听,俱都忍不住冷冷笑了。
单姑婆立即怒声问:“你们笑什么?”
三个中年人同时切齿怒声道:“我笑你们六人,死在眼前尚逞口舌之能!” 说此一句,其中一人突然回顾左右,怒喝道:“围住他们。”
喝声甫落,分列两边的数百喽罗,轰雷般的一声呐喊,纷纷高举晃动的双头钢叉,疯狂地向这面奔来。
尧庭苇等人本来就立在崖口不远,对方的人再多也不能将他们围起来。
但是,他们疯狂地冲杀过来,却不能不加防范,是以纷纷将兵刃掣出来。
尧庭苇则怒声大喝道:“诸位站住!”
数百喽罗哪里肯听,直到他们奔至近前三五丈处才将身形刹住。
尧庭苇不敢怠慢,急朗声问:“诸位可知你们皮堂主银叉圣手怎样了?”
数百喽罗竟同时怒声道:“死在你们六人中的一人手里!”
尧庭苇立即道:“你们完全中计被骗了,他是死在霹雳观二观主的手里……”
话未说完,三个黑衣金袖中年人已怒喝道:“胡说,分明是你们杀的,还想抵赖?”
尧庭苇正色道:“既然你们这么说,我们也有口莫辩,但我们可以提醒诸位,霹雳观的二观主为什么不敢出来见我们?”
站在中央的中年人怒声道:“二观主正在和老龙头厅上饮酒,哪有闲工夫来会见你们?”
古老头突然冷冷一笑道:“他在厅上饮酒让你们诸位出来卖命姑且不说,但他真正不敢出来的原因,还是怕我们当场戳破他杀了银叉圣手的全般经过!”
如此一说,数百喽罗中,立即有一部分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议。
古老头趁机继续说:“诸位必须闹明白,我们是冒九死一生的危险前来的……”
三个中年人同时怒声道:“你们知道最好!”
古老头继续道:“但我们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呢?”
三个中年人同时怒声道:“那是你们自己活得不耐烦了!”
古老头正色道:“你们三位说错了,那是因为我们与诸位无怨无仇,我们不怕诸位对我们下手……”
左边黑衣银袖中年人哼了一声道:“那是你们估计错了吧!”
古老头立即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因为我们听霹雳观和火阳真人与玄婆婆,还有天弓帮的老帮主依里维雄,都说双叉会的全体弟兄,个个都是明是非讲义气的朋友,所以我们才敢来!”
如此一说,全体双叉会的喽罗个个动容,再度掀起一片骚动。
三个黑衣中年人一见,立即怒声大喝道:“肃静,肃静!”
中央中年人一俟数百喽罗静下来,这才望着尧庭苇等人沉声道:“你们认识火阳真人和玄婆婆?”
古老头正色道:“因为火阳真人是玄婆婆的师弟,我们是由玄婆婆介绍才认识的火阳真人和霹雳观的大观主!”
右边的黑衣金袖中年人,插言问:“你们怎么认识玄婆婆?”
古老头道:“那是经由中原秦皇岛楚老庄主大函介绍,希望我们前来天山能得到玄婆婆的照顾!”
说此一顿,特地故意压低一些声音,继续说:“霹雳观的观主悄悄运尸前来贵寨的事,也是经由玄婆婆亲自告诉我们的。”
黑衣金袖中年人见中央中年人神情有些迷惑,立即沉声道:“张堂主,不要听他们的,完全是胡说。”
古老头一听故意生气地说:“你这位当家地说话就欠思考了,试问你们皮大堂主银叉圣手是什么身手,他不但双叉百发百中,就是接叉也是一流顶尖人物……”
黑衣银袖中年人立即哼了一声,不屑地说:“这还用得着你瞎捧!”
古老头立即正色道:“可是贵刑堂的皮堂主,却是被自己的银叉,一叉刺中了心口,一叉刺中了眼睛,试问普天之下,谁有那么准的神奇手法?除非贵会的皮堂主站在那儿不动!”
如此一说,数百喽罗再度掀起一阵骚动和嗡嗡的议论声!
中央黑衣金袖中年人一见.急将双手高高举起,一俟全场静下来,才望着古老头,沉声问:“你是说本会的皮堂主是被人在不备的情形下,遭了毒手?”
古老头立即无可奈何地一摇头,道:“三位当家的都是聪明人,想也想得出,这件事你们三位最好去问霹雳观的二观主……”
话未说完,黑衣银袖中年人已怒喝道:“胡说,二观主与我们皮堂主是最要好的朋友……”
古老头立即哼声道:“亲密如夫妻父子有时为利益还会反目呢,何况只是朋友!”
如此一说,三个黑衣中年人俱都无话好说了。
古老头趁机道:“据我们所知,皮堂主为人豪放,口快心直,在茶饭洒恭曾经说话得罪了那位二观主……”
那个黑衣银袖中年人一听,突然历喝道:“一派胡言,用叉掷他!”
厉喝声中,举手一指古老头,转首却望着左边站立的持叉喽罗们。
那些喽罗一见,虽然纷纷将叉举起来,但没有马上掷出的意思。
古老头赶紧大喝道:“诸位朋友慢着,老朽还有话说!”
说话之间,中央站立的中年人已挥手示意左边的喽罗先将钢叉放下去。
古老头立即肃容沉声道:“有关另一件秘密,我们必须见了贵会老龙头才能说。”
如此一说,三个黑衣中年人俱都神情迟疑,彼此对个眼神,显然不敢做主。
但是,大寨墙的门楼前,却突然响起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傲然沉声道:“老夫就在此地,有什么话你们说吧!”
尧庭苇等人一听,急忙抬头,循声一看,只见一个身躯高大,黑巾包头,额下生了一蓬红须的胖大老人,身上黑衣,缀满了金光闪闪的金片子,在阳乐的映照下,耀眼眩目。
他的身旁站着一人,正是霹雳观的二观主。
只见霹雳观的二观主,神情惊惶地举手一指尧庭苇怒声道:“老龙头请看,用叉掷毙老堂主的就是那个一身红衣,背插红剑穗的女人!”
尧庭苇一听立即冷冷一笑道:“二观主,你看我有那么大的本事吗?正好一叉插中了皮堂主的心口,一叉插中了他的两只眼睛?”
霹雳观的二观主立即惶急地连声说:“你能,你能,你有那个本事!”
尧庭苇立即问:“你是说,皮堂主站在那儿不动,等着我用银叉插他的眼睛?”
二观主惶急紧张地说:“那是因为你的手法太快了,太快了!”
古老头突然道:“二观主,老龙头可是天山知名,阅历渊博的大人物,你这么说,老龙头会相信吗?”
二观主立即愤怒地惶声道:“当然相信,当然相信!”
古老头冷冷一笑道:“这得要有大观主和三观主以及玄婆婆三位的证明才行呢!”
双叉会的老龙头一听,立即皱了皱浓浓的红眉头,显然觉得有些道理!
二观主却惶急地大声道:“因为当时你们要杀我,我不得不急急带着皮堂主的灵体赶来此地,我哪里有时间要什么信函?”
古老头故意仰头看了一眼将近正午的太阳,道:“现在将近正午啦,有信也该到啦?”
二观主一听,不由气得一跺脚道:“我亲自前来了,大观主为什么还要补送信函来,你们这是有意挑拨!”
话声甫落,红飞虎已沉声道:“你们不是有极密的事要告诉本龙头吗?”
古老头立即道:“事情既属极密?当然不便公开,我们希望老龙头到下面来谈话。”
二观主一听,未待红飞虎开口,已惶得双手连摇,同时急声道:“老龙头你千万不能下去,下去就没命了……”
红飞虎一听,顿时大怒,不由得一掌将二观主推开,同时怒斥道:“你今天才死定了呢!”
二观主一听,口下得连连躬身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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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天弓飞叉
红飞虎再望着二观主生气地哼了一声,这才望着尧庭苇等人,有些不耐烦地问:“听说你们是前来天山找瘦柳仙的?”
古老头只得颔首道:“不错!”
红飞虎继续问:“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古老头只得道:“这些事在此地不便公然说……”
话刚开口,红飞虎己怒声道:“什么不便公然说出,分明是前来胡说,另有图谋,我问你们,许格非是你们的什么人?”
古老头知道无法再行隐瞒,只得沉声道:“他是我们的少主人!”
红飞虎一听,顿时大怒,立即挥手怒吼道:“用叉掷他们!”
老龙头的命令当然又自不同,只见数百喽罗同时一声震天呐喊,纷纷举起钢又向前奔来!
当前一排的喽罗,先先扭腰斜步.呼的一声,数十柄钢叉齐向尧庭苇等人掷来。
尧庭苇等人早前登崖之时业已看好了退路,由于红飞虎问起许袼非,大家立即有了准备!
是以,一见数百喽罗呐喊前奔,立即纷纷掣剑后退,一俟对方飞叉掷出,迅即飞身下跃,数十柄飞叉,径由大家的头上飞过。
尧庭苇等人早巳料定对方会掷飞叉,而且叉为重兵器,刀剑都不容易封拨一齐掷下来的飞叉,只有迅即离开,和利用山势死角!
是以,大家不走山道,直向山道外侧的乱石斜坡上跃下,接着纵进广崖的凹度处,迅即向西北纵去。
这一招双叉会的喽罗们似乎没有料到,第一排的喽罗退后,第二排的举叉喽罗赶到崖边已经看不见人了。
于是,一阵呐喊,纷纷奔向下斜山道,低头再向下看,尧庭苇等人早巳像星走丸泻般纵向了数十丈外,早已脱离了人力掷叉的距离。
虽然明知收不到效果,但为了做给红飞虎看,一群喽罗依然呐喊一声,纷纷将又掷出。
顿时,叮当连声,火星四射,无数石屑横飞,溅起缕缕青白石烟。
再看尧庭苇等人.早巳沿着广崖低下的内凹部,驰向了广崖的正西端。
尧庭苇等人直到超过广崖一半,才飞身向大峡谷内面的横岭驰去。
当尧庭苇等人一驰出崖下时,崖上立时发出一阵示威似的震天欢呼。
单姑婆一听,立即切齿恨声道:“你们现在欢呼,下一次老奶奶来就要你们哭!”
丁倩文则庆幸地说:“所幸我们先已看好了地形,否则,至少也有一两人伤在他们的飞叉下。”
尧庭苇立即道:“这便是我一直要一个人夜间深入,直接捉拿红飞虎的原因!”
邬丽珠立即道:“姐姐一个人深入,我们大家一直都不安,倒不如大家一起共同担当危险!”
尧庭苇不便说什么,只得道:“现在他们已经有了准备,至少在这两三天内不能深夜前来。”
单姑婆却有些得意地说:“虽说没有成功,但也不能说没有收获!”
古老头一直为这一次的失败而懊恼,这时一听,不由沉声问:“有什么收获的?”
单姑婆瞪眼正色道:“什么收获?至少红飞虎对那个二观主已起了疑心!”
尧庭苇和丁倩文不由同时道:“这话不错,在没有得到霹雳观大观主的证实前,红飞虎很难释疑。”
雪燕儿却忧急地问:“瘦柳仙不知道有没有在那个门楼里?”
尧庭苇则迟疑地说:“根据种种迹象看,我总觉得瘦柳仙和胖弥勒根本没有到天山来!”
古老头这时才说:“老奴也—直这样想,就以方才红飞虎突然在寨门楼上出现来讲,如果瘦柳仙在里面,他会早巳告诉红飞虎我们的底细和来历了!”
尧庭苇立即道:“我也这么想!”
说话之间,不觉已驰上了横岭。
大家刹住身势回头一看,只见双叉会的大寨前,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古老头立即问:“尧姑娘,咱们现在……”
尧庭苇立即道:“先回腾木峰。”
于是,大家展开轻功,径向来时那道阔涧的狭窄处驰去。
一阵飞驰,蓦见尧庭苇的柳眉一蹙,同时咦了一声,道:“怎么那儿又有几个守着?”
如此一说,大家具都注意,凝目一看,不错,共有五个人之多! 丁倩文首先惊异地说:“好像是天弓帮的衣着!”
尧庭苇微一颔首道:“不错,正是天弓帮的人!”
渐渐,大家都看清了那些人的面目。
单姑婆首先道:“那不是天弓帮的执事克里萨姆吗?”
邬丽珠立即道:“正是他,瘦皮猴,说话吞吞吐吐,带着一副不诚实的样子!”
丁倩文则忧虑地说:“不知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话声甫落,那边的克里萨姆五人已飞身纵过了山涧,正向这面迎来。
单姑婆立即道:“他们莫非是来找我们?”
尧庭苇颔首道:“很有可能!”
就在这时,纵过山涧急急迎来的克里萨姆,已高高挥手招呼道:“尧姑娘,尧姑娘!”
尧庭苇等人一听,首先刹住了身势。
克里萨姆五人一到近前,急忙抱拳行礼,由克里萨姆一人恭声道:“我们在此地恭候六位很久了!”
单姑婆首先迷惑地问:“你们怎的知道我们去了双又会?”
克里萨姆神色有些焦急地说:“我们前去霹雳观打听六位的住处,正好碰见了火阳真人和玄婆婆他们两人……”
尧庭苇立即问:“是他们两人告诉你们的?”
克里萨姆急忙颔首道:“是的,他们那时刚好回去!”
尧庭苇不由关切地问:“你找我们有事吗?”
克里萨姆这才焦急地说:“跟随我们帮主前去的人跑回来说,我们帮主被天山派扣住了!”
尧庭苇听得柳眉一蹙,问:“你们老帮主为什么会被扣住?”
克里萨姆道:“因为天山派的道人们说,我家小姐依莉莎嬉和女堂主丽娃美露,夜探他们的总香堂,被他们双双给逮住了……”
丁倩文不由关切地问:“你们老帮主是向他们天山派询问的吗?”
克里萨姆摇头道:“不是,是他们天山派正派了两个老道准备前来向我们老帮主送消息的,恰巧在途中碰上!”
单姑婆却插言道:“于是,他们就把老帮主给请去啦?”
克里萨姆急颔首道:“是的,在那种情形下,我们老帮主关心我家小姐的安危,不得不随他们去!”
邬丽珠突然道:“那也未必就是天山派把你们的老帮主给扣留起来呀?”
克里萨姆一听更加焦急地说:“是我们老帮主先告诉跟去的人说,如果他半天以上还不回来,就要他赶快回来向我们老夫人报告!”
单姑婆问:“报告什么?”
克世萨姆说:“要我们老夫人赶快派小的前来找尧姑娘,我们老帮主说,只有尧姑娘和诸位,才能救他们父女和丽娃美露脱险!”
古老头听得目光一亮,就趁尧庭苇和丁倩文迟疑难决的一刹那,突然为难地说:“前去天山派救老帮主和依莉莎嬉姑娘是义不容辞的事……”
克里萨姆一听,立即大喜过望地欢声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们老夫人知道了一定会连声念佛……”
古老头却面现难色地说:“可是,我们也正在去双叉会救人……”
克里萨姆听得目光一亮,脱口急声道:“攻打双叉会包在我们天弓帮身上,我们老夫人曾有交代,在尧姑娘前去天山派救我家老帮主和小姐期间,尧姑娘就是我们帮主,可以指挥帮中所有的人。”
尧庭苇不由迟疑地说:“这样不太好吧!”
克里萨姆却断然道:“请尧姑娘不要推辞了,今天午后我们就前去攻打双叉会!”
尧庭苇等人一听,俱都心中大喜,因为有天弓帮的支援去找红飞虎,红飞虎一定会屈服就范。
到了那时,红飞虎即使再想袒护瘦柳仙和胖弥勒,但为了他自己的千秋大业,他也不得不把瘦柳仙交出来。
大家心里虽然高兴.但每个人都没有表现在脸上,依然由尧庭苇迟疑地说:“为了我们的事要你们帮中的弟兄出力卖命,只怕他们……”
话未说完,克里萨姆已焦急地说:“尧姑娘请放心,全帮弟兄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怎的还会说闲话!”
古老头一听,特地向尧庭苇道:“只要我们答应天弓帮,双叉会这边的事情一完,我们马上去天山派救人,老奴以为,他们就不会说什么了!”克里萨姆一听,忙不迭地连声应是。
尧庭苇一听,只得颔首道:“好吧,请你们回去报告老夫人,就说双叉会的事情一完,我们马上就去救贵帮的老帮主!”
克里萨姆一听,忙不迭地连连恭声应是,同时,关切地问:“请问尧姑娘,咱们是不是下午去攻打双叉会?”
尧庭苇谦和地一笑道:“用不着那么急,你回去先准备一下出发的事情,我们明天早晨再去也不迟!”
克里萨姆连声应是,同时关切地问:“尧姑娘,我们到什么地方去请你们六位?”
古老头怕尧庭苇说出腾木峰来,因而急忙面向尧庭苇恭声道:“启禀苇姑娘,老奴以为我们去找克里执事的好!”
尧庭苇立即道:“这样好了,我们去找你们,或是你们去找我们,彼此双方都费时费力,我看,我们明天早晨就在此地碰头好了!”
克里萨姆一听,忙不迭地颔首称好。
丁倩文却关切地问:“你们贵帮能派出多少人?”
克里萨姆道:“至少四百人!”
尧庭苇立即警告提醒道:“大寨中至少要留足应付突发事件的人数!”
克里萨姆立即恭声道:“是是,小的晓得,尧姑娘如果再没有什么吩咐,小的们这就回去准备了!”
尧庭苇立即道:“五位请回去吧!”
克里萨姆五人同时抱拳应是,转身越过山涧,立即展开身法向正北驰去。
单姑婆一俟克里萨姆等人驰出五十丈外,立即兴奋地说:“这下可好了,看看他们的飞叉掷得远,还是咱们的羽箭射得远!”
尧庭苇也不由有些高兴地说:“我正担心今晚夜探能否顺利进入双叉会的大寨,他们就来了!”
说此一顿,又略微振作一下精神道:“好啦,我们回去吧!”
说罢,当先纵过山涧,直向来时的方向飞身驰去。
丁倩文等人纷纷过涧紧跟.俱都怀着沉重的心情飞身向前驰去。
他们心里真正关心的,当然还是许格非的下落和安危。
她们都会耐心地等候许格非回来,等到十年二十年,甚或一辈子。
但是,她们最担心的还是许格非早在那天夜里已被白素贞丢下腾木峰去了。
现在她们唯一的一线希望是丽姬妲妮同样的失踪,根据她们的经验判断,现过一次身,为他们引道开路,并阻止番僧追击的丽姬妲妮,绝不可能好端端销声匿迹,不再来纠缠许格非了。
由于有了这一想法,大家都认定许格非是被丽姬妲妮诱走了,而这时,她正一步不离的看守控制着许格非。
她们都有信心,许格非只要还活着,他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到她们的身边来。
不过,她们心中虽然这样想,这样期盼着。但她们在心里深处都有吐不出来的一个大疙瘩,那就是许格非和丽姬妲妮同床的问题。
这是一个既妒又气又说不出口的问题,她们当然相信许格非不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但是,在不可抵拒的情形下,那就很难说了。
惹起男人遐想绮念的方法和药物很多,尤其一些下五门的药物和春酒,一经服下神仙难逃,何况血肉之躯的人。
当然,丽姬妲妮是不是这种人她们不敢肯定地说,如果那夜丽姬妲妮用药物或迷香将许格非掳走的,那就很难说了。
大家各人默默地想着各人的心事,不觉已驰到了腾木峰下。
像以前一样,一到峰下,立即飞身而上,直向峰巅上升去。
一到峰巅上,峰上像平常一样,一片死寂,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大家穿过那片花圃,只见正屋和厨房的门,依然在外面反闩着。
尧庭苇等人每次回到峰巅来,总希望突然有奇迹出现,不是楚金菊站在门外,就是许格非闻声由屋小奔出来。
现在大家一看,知道再一次的失望了。
但是,刚刚通过花圃的古老头,却突然目光一亮,脱口急声道:“大家不要动门,门和我们走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如此一嚷,大家不由吃一惊,精神也同时一振。
单姑婆首先生气地问:“有什么不同,你快说嘛!”
说话之间,古老头早已奔到了正屋门前,举手一指外门闩道:“大家请看,老奴离去闩门时,仅将闩头露出了一点点儿,四位姑娘请看!”
说着,又用手指了指闩头。
尧庭苇等人一看,心里都不禁有些失望,但表面上却不便说什么。
因为门外闩的闩头,已全部穿过了第一道竖鼻,闩尾已到了尽头,也就是完全闩好的样子。
古老头则继续解释说:“当时老奴顺手一拴,门闩并没有到底,老奴当时曾经迟了一下,要不要再把它拴好,结果老奴一懒,也就没管了!”
单姑婆立即沉声问:“你记得清楚?”
古老头毫不迟疑地正色道:“当然记得清楚,我还一直担心突然起风吹久了会把门吹开呢?”
丁倩文立即道:“有没有人登上峰来,开门进去看一看不就明白了吗?”
古老头一听,立即将门推开了。
尧庭苇等人虽然有些失望,但在开门的一刹那,也都忍不住一阵紧张激动,瞪大了眼睛去看屋中云床上的小桌上。
大家举目一看,几乎忍不住同时脱口惊呼道:“小桌上的留笺果然不见了!”
说话之间,大家纷纷奔进屋内。
只见压着留言素笺上的四块小卵石被散乱的置在小桌上,却不见了素笺。
大家一阵惊慌,纷纷找向地面,看看素笺有没有掉在地上,同时齐声道:“登上峰来的会是谁呢?”
由于大家在地上看不到素笺,不由纷纷抬起头来对望着,惊急地问:“为什么把素笺也拿走了呢?”
尧庭苇急定一下心神,首先挥手示意大家静下来,同时道:“大家再仔细看一看,可有什么蛛丝马迹可循!”
雪燕儿不由焦急地说:“会不会是楚姐姐回来了?”
丁倩文立即正色道:“我们留言上—再强调,最迟天黑前我们一定回来,她和许哥哥回来了,千万不要再离开……”
单姑婆突然道:“那一定是少主人回来了!”
古老头一直紧蹙着眉头苦思,这时一听,不由抬起头来,沉声问:“何以见得?”
单姑婆立即道:“只有少主人才没有听我们话的习惯,他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一定是不耐久等,又下峰去找我们去了。”
丁倩文认为有些道理,因而颔首道:“很有这个可能……”
尧庭苇却焦急地说:“可是,我们在留言上也没有说去哪里,他到什么地方去找我们呢?”
丁倩文揣测道:“果真这样,许弟弟一定在附近走一走!”
邬丽珠和雪燕儿却望着蹙眉苦思的古老头,齐声问:“古老头,你看会不会是许哥哥回来了嘛?”
古老头也不敢肯定地说:“如照少主人的个性判断,他很可能不耐久等,又急切地想看到我们,所以又下峰去找我们去了。”
丁倩文一听,只得说:“既然这样,大家一面休息一面等吧,也许许弟弟就会回来了!”
如此一说,大家自然高兴,立即纷纷卸下兵器和锦囊等物。
古老头本待再说什么,他似乎不愿扫大家的兴头,只得和单姑婆双双走出正屋,径向厨房准备午饭去了。
大家吃过午饭,俱都焦急又兴奋地期待着许格非回来。
随着红日的西斜,依然没有看到许格非回来。
尤其邬丽珠和雪燕儿,不时跑到屋外看一看,甚至有时跑到峰西南的峰边向下张望。
但是,他们并没有失望,因为距离天黑还有个把时辰,留言上既是说明天黑前大家一定回来,许格非也许要等到天黑时才转回来!
天黑了,而且已起了初更,大家再也忍不住焦急地议论起来。
单姑婆最为懊恼地说:“登上峰来,拿走素笺的人到底是谁呢?”
古老头毫不迟疑地沉声道:“当然是知道咱们住在腾木峰上的人!”
雪燕儿突然道:“会不会是楚姐姐派来的人呢?”
如此一说,大家都有同感,因而纷纷颔首道:“这也很有可能!”
尧庭苇立即道:“我一直在猜想,假设拿起留言素笺的人不是许格非,那就是楚姐姐派人来察看动静的,或者是前来报告我们,她现在何处,情况如何的事情!”
丁倩文接口道:“是的,根据楚姐姐现在的情形,她一定还不能飞驰行动,派来的人当然就是将她藏起来的那人……”
单姑婆立即道:“那一定就是沙克多!”
邬丽珠突然道:“会不会是偶尔登峰的人呢?”
尧庭苇摇首道:“不能说没有,但沙克多的可能性最大!”
雪燕儿立即生气地说:“那我们现在就去霹雳观找他去!”
古老头急忙摇头道:“不可,现在最好不要去找,老奴以为,过几天牛夫人的身体复原了,她自会回来!”
丁倩文也急忙道:“古老头说的不错,如果是沙克多将素笺拿走了,他回去必然会拿给楚姐姐看,楚姐姐看了素笺,知道我们仍在腾木峰上,她自然会回来!”
雪燕儿突然道:“明天我留在峰上好了。”
尧庭苇立即忧虑地说:“万一前来的不是沙克多呢?”
雪燕儿愤声道:“如果是丽姬妲妮来更好,我会悄悄地跟在她身后,看看她住在何处?”
尧庭苇立即正色道:“我们不可以再单独留人在峰上,再说,不管拿走留言笺的是丽姬妲妮还是沙克多,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古老头立即颔首道:“是的,姑娘说的不错,老奴也是这么想,对方前来,只是虚应事故,不得不来,来过了也就算了……”
单姑婆突然没好气地说:“这么说,咱们是空欢喜一场了?”
如此一说.尧庭苇和丁倩文不由同时黯然叹了口气。
邬丽珠则愤恨声道:“早知今天有人来,我们不去双叉会就好了!”
雪燕儿也愤声问:“这么说,咱们就不去找沙克多了吗?”
尧庭苇立即正色道:“当然要找,只是不要这么急切……”
雪燕儿立即问:“那么什么时候才去嘛?”
尧庭苇解释道:“再过两三天如果楚姐姐还不回来,我们就去找玄婆婆,我想,那时总该有个眉目了!”
雪燕儿也知道玄婆婆很注意这件事,再过几天她一定能查出个水落石出来,因而便没有再说什么。
尧庭苇又和大家商议了一阵明天前去双叉会的事,不觉已是三更过后了。
丁倩文急忙催促道:“大家赶快安歇吧,明天一早还要赶往山涧前集合!”
于是,大家立即准备就寝,单姑婆和古老头两人依然睡在厨房内。
虽然夜已极深了,大家哪里睡得着,又过了一阵,大家才恍光惚惚,昏昏沉沉地入梦。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传来古老头的惶急震惊大叫声:“少主人!少主人!”
尧庭苇等人俱都在睡梦中被惊醒,一听少主人,知道许格非回来了,纷纷尖叫惊呼,挺身而起,夺门奔出屋外。
只见古老头仍指着正西,慌张地大声说:“少主人,少主人!”
单姑婆也睡眼惶松的由厨房内奔出来,游目一看,立即沉声问:“少主人呢?少主人呢?”
古老头立即激动的大声道:“少主人在喊我,少主人在喊我,少主人在喊我,少主人……”
单姑婆一听,不由哼了一声,怒声道:“你是在做梦!”
古老头一听,立即生气地说:“我没有在做梦,我听得清清楚楚,少主人也在喊你!”
单姑婆却哼了一声道:“喊我,我为什么没有听到?”
古老头立即道:“那是因为你睡着了!”
尧庭苇看了丁倩文一眼,才望着古老头,宽慰地说:“古老头,这几天你实在太辛苦了……”
古老头一听,不由气得跺脚道:“苇姑娘,你怎的也这样说?老奴没有睡着,老奴听得清清楚楚……”
尧庭苇一看古老头的神情,只得关切地问:“你说一说当时的情形?”
古老头立即郑重地说:“老奴躺在地上,正瞪着两眼望着前窗,突然隐约听到有人喊:
“古老头……”
丁倩文不由关切地问:“你只听到了一声?”
古老头急忙摇头道:“不,当时老奴心中一惊,倏然坐直了上身,立即屏息凝神,这一次又听到了呼声,不但呼了老奴,也呼了单姑婆!”
尧庭苇立即凝重地看了一眼丁倩文,迟疑地说:“这么说来,可能不会错了!”
古老头再度郑重地说:“老奴当时一听,正是少主人的声音,所以一高兴就嚷着奔出来了!”
邬丽珠关切地问:“你听得哪个方向?”
古老头一指正西道:“好像是西方!”
单姑婆立即道:“你在屋里听得像西方,实际上说不定是东方呢?”
古老头立即赞成地颔首道:“你这话我赞成,但我听到少主人的呼唤是千真万确的事!”
尧庭苇立即道:“既然这样.大家都不要讲话,我们都静静地听一听!”
如此一说,大家都屏息侧耳,凝神静听!
但是,大家听了一会儿,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多少带点怀疑询问的意味看向古老头。
古老头一看立即认真焦急地解释兑:“老奴绝对听到少主人的呼唤了,没有错,我的确听到了!”
尧庭苇只得宽慰地说:“也许许哥哥真的喊了,只是喊了一两声就没有再喊了!”
说此一顿,突然举目看向东方,不由怀疑迟疑地说:“如果由东方传来,东边儿会是什么地方呢?”
如此一说,大家俱都举目看向东方。
举目一看,这才发现东方已现鱼肚白,天马上就要亮了。
大家都知道,东边有龙虎寺和天弓帮,偏南些是霹雳观,再往南就是双叉会了。
由于都认为许格非不可能被这些帮会掳了去,因而都一致认为是古老头在梦中听到的。
虽然每一个人都这么想,却没有哪一个人说得出来。
尧庭苇只得吩咐道:“天已经亮了,单姑婆请准备早饭吧,大家准备准备也该走了。”
单姑婆恭声应了个是,转身向厨房走去。
尧庭苇和丁倩文,以及邬丽珠、雪燕儿进入正屋梳洗准备,古老头却气得暗自叹了口气。
他愣愣地站在院中,静静地回想着方才发生的经过,他想了想,依然断定那呼声,就是许格非在呼唤他。
他知道这时大家都不会认真地去想这回事了,但是从现在起,他却要随时随地注意,他决不相信是听觉的错误。
大家匆匆饭罢,东天已布满了朝霞,于是各自准备就绪,立即出发。
云床的小桌上依然留上一张留言信笺,负责闩门的古老头,同样地在外门闩上留下了记号。
大家对上下腾木峰已是轻车熟路,片刻工夫已到峰下,依然由尧庭苇和丁倩文在前,展开轻功,直向昨天约定的山涧前飞驰而去。
一阵飞驰,不觉已绕过了多岩峰,只见前面一里外的山涧里,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俱都整齐地站在那儿等候。
尧庭苇等人凝目一看,只见那些人个个手持长弓,俱都斜披箭壶,有的人身上也带有兵器。
单姑婆首先道:“看样子他们来了一会儿了。”
丁倩文则应声道:“那是当然,他们人多,行动不便,看样子恐怕超过了四百人。”
说话间,天弓帮那边已有了人声,接着有三道人影向这边飞身迎来!
尧庭苇等人凝目一看,正是昨天来此联络的总执事克里萨姆和两个总武师归武吉和萨马苏。
双方一到近前,同时刹住身势,克里萨姆三人同时躬身行礼,但由克里萨姆恭声道:
“弟兄俱已到齐,恭请尧姑娘为他们讲话。”
尧庭苇一笑道:“你不是已向他们解释清楚了吗?”
克里萨姆恭声道:“还是请尧姑娘为他们说几句话好,这对他们的精神鼓舞有很大的作用!”
尧庭苇一听,只得一笑道:“好吧,成就报告他们一些应行注意的事项吧!”
于是,一行九人立即向队伍前面的一个小丘上走去。
一到小丘上,立即有人高声吆喝了一声。四百多名持弓挎箭喽罗,纷纷肃立行礼。
尧庭苇由克里萨姆恭陪着站在小丘的正中央,并抱拳向下行了一个弧形礼,经由克里萨姆翻译,说明了前去双叉会应行注意的事项,并说明事情一完,马上前去天山派救依里维雄和依莉莎嬉!
天弓帮的四百多名喽罗一听,立即发出一阵声震山野,直冲苍穹的热烈欢呼。
由于不少人把手举起来,尧庭苇这才发现最后面站立的百多人,每个人的手中似乎都拿着一个未燃的火把!
尧庭苇虽然没问,但断定克里萨姆可能准备用火攻,甚或持续到夜间照明。
欢呼之声完毕,立即下令出发,尧庭苇向着丁倩文等人一挥手,当先向涧边走去。
这时尧庭苇等人才发现,山涧上早已搭好了数道简单木板索桥。
通过山涧,尧庭苇等人不便施展轻功,依然大步前进,因为四百多人通过山涧,虽然有数道索桥,也需要一会儿工夫才能过来。
尧庭苇六人前进数十丈,回头一看,发现克里萨姆和两位总武师正在涧边照顾着各队弟兄迅速地通过索板桥。
那些已经通过索桥的弟兄们,并没有急急跟进,依然整齐在涧这边的空地上等候。
尧庭苇一见,知道天弓帮的弟兄要等全部过完后,再以整齐的队形前进。是以,六人也同时停下身来等候。
克里萨姆等一共四百多名弟兄过完,立即一声吆喝,全队继续前进。
这一次是横队前进,前后只有两人,横长拉了近一百五十丈,看来声势十分浩大。
尧庭苇等人一看,这才发现他们是每四人一伙。三个人持长弓,一个人持未燃的火把,每两人携有兵器,一人携有长盾。
古老头接着说:“红飞虎昨天一定十分得意,他做梦也没想到今天大祸临头了。”
说话之间,尧庭苇已转身当先向前走去。
于是,尧庭苇六人在前,数丈后跟着克里萨姆和两个总武师,再七八丈后即是横长百五六十丈的四百多弟兄。
这等多人浩浩荡荡地急步前进,立即掀起了阵阵尘烟,随着山风吹扬开去。
尧庭苇和丁倩文一看这情势,前进格外谨慎,深怕双叉会的人在高处发现,先行出来截击或伏击。
果然,就在大家到达横岭下,尚未登上岭巅,远处便传来了双叉会的呜呜号角响。
尧庭苇等人并不感到意外,因为数百人的大行列,尘烟飞腾,远远即被对方发现,乃是意料中的事。
岂知,就在号角声响的同时,克里萨姆竟突然回身大声吆喝了两声。
尧庭苇等人回头一看,发现百名手持未燃火把的弟兄,这时已纷纷开始点燃火把。
不一会儿,火焰点点,浓烟飞腾,缕缕白烟飘上了半空。
由于近百弟兄将手中的火把高高地举起来,不但阵势看来壮大,就是气势也显威风凛凛。
尧庭苇等人看了,也不由精神一振。
这时,大家才体会到,真正的两国兵马对阵,何以要盔甲明亮,旗帜鲜明,并且要呐喊前进,擂鼓进攻的原因了。
尧庭苇等人登上岭巅一看,目光俱都一亮。
只见岭下大河谷的对面,双叉会的高崖下,也正有数百双叉会的喽罗正在列队集合。
天弓帮的四百持弓弟兄一到岭巅上.立即由两个总武师挥动着手势,挥动着长弓和火把,齐声发出了震撼山野的怒吼和呐喊。
三声怒吼完毕,对方双叉会静悄悄的没有一声回应,仍在那里仓促地集合队伍。
克里萨姆急忙走至尧庭苇和丁倩文两人身前,躬身恭声道:“启禀尧姑娘和丁姑娘,对方惧怕我们攻过去用火箭射烧他们的大寨,所以他们先行离开大寨,准备和我们在河谷决战……
尧庭苇立即正色道:“你们不必为此忧虑,我们真正忧虑的是他们躲在大寨内不敢出来……”
克里萨姆道:“是……”
尧庭苇立即道:“只要他们出来了,这个仗就可很快的解决,也许用不着弟兄们拉一下弓,射一支箭!”
克里萨姆当然相信尧庭苇的话,应了声是,继续问:“尧姑娘如果决心活捉红飞虎。小的就分派两百弟兄至左右,必要的时候,也好射住他们左右企图冲过来的阵角!”
尧庭苇立即颔首道:“这样也好!”
克里萨姆一听,恭声应了个是,转身望着两个总武师,大声吆喝了两声土语。
两个总武师一听.立即开始大声指挥弓箭手。
随着他们两人的吆喝指挥,左右两端的百名箭手,分别急步向左右前方的半岭下奔去,而两个总武师也分别跟了过去。
就在调动弓箭手的同时,对方双叉会的数人,也浩浩荡荡地向这边奔来。
尧庭苇一见就待前进,但是被克里萨姆躬身阻止。
克里萨姆躬身道:“弓箭居高临下,更具威力,我们让他们先停止后,我们再前进不迟。”
尧庭苇等人个个武艺出众,对擒拿红飞虎可以说是手到擒来之易。
但是,既然克里萨姆已经说出口,不便过份自恃,那样会显示四百弓箭可有也可无,这样对他们的自尊心损伤就太大了。
有鉴于此,尧庭苇和丁倩文也就颔首未动。
只见双叉会的数百人众,个个手掣钢叉,也气势汹汹地向这面奔来,看看就要到了河谷中央了。
两个总武师分别率领的百名弓箭手,也在左右摆好了阵势,在整个队形上看,形成一个凹字。
就在左右两边的弓箭手摆势的同时,双叉会的数百人众也停在河谷的中央了。 克里萨姆一见,立即恭声道:“尧姑娘,我们可以前进了。”
尧庭苇等人一听,立即向岭下河谷中奔去。
四面弓箭手,在克里萨姆的一声吆喝下,也保持着整齐的队形随在身后跟进。
这边的人一前进,双叉会数百人,也立即高举着钢叉发威地呐喊起来。
尧庭苇等人前进在河谷中,脚下踏着大大小小的惨白卵石,同时也都觉得,在这种地形上交手搏斗,没有轻灵的身法绝难取胜!
距离双叉会阵前尚有一箭之地,克里萨姆一声吆喝,四百多名弓箭手,立时停止了前进。
尧庭苇等人知道天弓帮不能靠得太近,必须保持对方飞叉掷不到的距离。
但是,就在天弓帮停止前进的同时,双叉会竟在红飞虎一声挥臂大喝下,呐喊震天,纷纷高擎着钢叉,势如潮水般疯狂地向这边冲来。
尧庭苇等人一见.知道红飞虎企图拉近距离拼战,为了防止对方乱掷飞叉,四女一声娇叱,同时将刀剑掣出来。
也就在四女掣剑,单姑婆横杖,古老头分别捡起两块鹅石的同时,克里萨姆已挥臂大声吆喝了两声。
也就在克里萨姆吆喝的同时,左右两翼的两百弓箭手,早已搭箭上弦,一声呐喊,百箭齐发,左右两百支箭,势如飞蝗蔽日,挟着慑人的飕飕声响,直向疯狂奔来的数百喽罗射去。
红飞虎一见,再度一声大喝,径自飞舞着双头钢叉,加速向这边奔来。
但是,克里萨姆所下的命令,也许是早已规定好了记号,左翼的弓箭手射向对方的上身,右翼的弓箭手则射他们的脚下。
当天弓帮一声令下之后,双叉会的数百喽罗,立刻飞舞着钢叉格拨凌空射下的羽箭。
但是,他们绝没想到,右翼的弓箭手则射他们的脚下,加之地面卵石的跳箭,立时一片尖呼惊叫,有的人当场仆倒,后面的人为了闪避地上的同伙而跳跃中箭,有的不慎跌压在地上的喽罗身上,你呼他叫,情势顿时大乱。
但是,左右两翼的羽箭并没有停,一批一批不停地向他们射来。
红飞虎一看这情形,只得大喝一声发令后退,他一面挥舞着双头叉一面吆喝,他身后跟随着二十几名香主坛主以及堂主级人物,也纷纷散开掩护双叉会中喽罗向后奔驰!
所谓兵败如山倒,可能就是这个样子的,惊呼惨叫,滚爬跌倒,丢甲卸盔,兵器满地。
克里萨姆一见红飞虎率众后退,中央队的两百弓箭手同时仰弓发箭。
这样一来,双叉会中箭的更多,由于为了逃离现场迅速,一阵吆喝,立时东逃西散起来。
尧庭苇前来的目的,旨在向红飞虎逼出瘦柳仙和胖弥勒的行踪,以及师祖长白上人的下落,她并无意将双叉会消灭。
这时一见,立即望着克里萨姆挥了一个阻止发箭的手势。
克里萨姆一见,立即举起双手来大声吆喝了两声,弓箭手立时停止了发箭。
弓箭一停,红飞虎立即大声吆喝,东逃西散的喽罗也纷纷刹住身势,惊惶地缓缓走回来。
一些中箭倒地的喽罗除了几个身中要害的,大都能一拐一拐地走回去,但是,整个大河谷中,都响起了一片哎哟呼痛声。
红飞虎一看这情形,立即将二十几名堂主坛主香主级的干部二十几人集合起来,同时愤怒地望着尧庭苇等人,大吼道:“中原来的,请划出道来大爷们和你们拼了,如果有真本事就不要借用别人的势力……”
尧庭苇立即举手一指正东道:“很好,正东有片较平坦的卵石地,我们可以到那边去拼!”
红飞虎一听,毅然喝好,率领着二十几名堂主坛主等人物,大步向正东那片卵石平地走去。
尧庭苇先转首望着克里萨姆道:“如果他们的喽罗不扑过去,你们就不要发箭阻止,不管发生任伺情形,我们六人都可以应付。”
克里萨姆一听,立即恭声应了个是。
尧庭苇六人也急步向正东那片平坦卵石地走去。
古老头这时已感到徒手没有兵器的不方便,顺手捡了一柄双叉会丢弃的双头叉准备必要的时候应用。
尧庭苇六人到达平坦卵石处,红飞虎等人早在数丈外站好了位置。
只见红飞虎等人,个个眼布红丝,俱都面罩杀气,每个人都在那里咬牙切齿。
尧庭苇等人一看,知道今天无法在口头上获得所要知道的事情,只有动武功,论胜负,然后再逼红飞虎说出详情。
也就在尧庭苇六人到达他们前面数丈处时,红飞虎已再度怒吼道:“中原来的,快划出道来,你们说是单打还是群斗,任由你们,大爷们陪着!”
尧庭苇正待开口,单姑婆已怒声道:“你吼什么?我们本来是向你们谈事情的,是你们自己先发动攻势……”
话未说完,红飞虎已怒吼道:“废话少说,快划出道来吧!”
说罢回头,立即厉声问:“你们谁先拼死这老太婆?”
话声甫落,他身后二十几人中,立有一个虬髯持叉大汉,飞身纵至他的身侧,持叉抱拳恭声道;“卑职愿拼死这老太婆!”
红飞虎恨声喝好,同时道:“本会的规矩你是知道的,用不着我多说,快去吧!”
虬髯大汉朗喝了一声,转身纵至了场中,一横手中双头叉,就用叉头一指单姑婆,嗔目怒喝道:“老虔婆,快出来受死吧!”
单姑婆早已气得浑身发抖,这时一听,不由毅然颔首,“好,老奶奶今天就给你一些颜色看!”
看字出口,也提着铁鸠杖飞身纵了出去。
尧庭苇和丁倩文看出红飞虎已抱了拼斗死缠的决心,因而提醒道:“尽量施为,客气不得!”
话声甫落,红飞虎已怒吼道:“不错,谁客气谁就别想活,本会的规矩就是这样,除非你缺了胳膊断了腿,别想好端端地退回去!”
说话之间,场中的虬髯大汉已大喝一声,飞身前扑,手中钢叉,连切带扫地径向单姑婆的小腹刺去。
单姑婆本就抱着打趴下一个少一个的原则,是以,一俟对方招式用老,手中鸠头杖横撑发出,径向对方的叉头下端拨去。
岂知,对方虬髯大汉,身手十分灵活,一见单姑婆重杖下拨,大喝一声倏退半步,后叉头竟然一式划地上跳,快如电光石火般,再挑单姑婆的小腹!
单姑婆本就没有把虬髯大汉放在心上,加之再忽略了对方的钢叉是双头的,是以一失先机,顿时闹了个手忙脚乱。
于是,心中一惊,疾喝一声,双足一蹬,身如脱箭般,闪电向后纵去。
虬髯大汉一见,再度大喝一声,举叉一扬,飞叉出手,竟然顺势向单姑婆掷去。 雪燕儿和邬丽珠一见,脱口尖呼道:“单姑婆小心!”
但是,单姑婆却早在虬髯大汉举叉的同时即已惊觉,是以,急忙沉气,仰身后倒。
也就在单姑婆仰身后倒的同时,飞叉呼的一声,就贴着她的胸部和面门飞过,实在惊险只差毫分,就是尧庭苇和丁倩文也惊得险些脱口惊呼!
单姑婆一俟钢叉飞过,立即旋身而起。
但是,也就在她旋身而起的同时,一叉掷空的虬髯大汉竟厉嗥一声,飞身前扑,伸出双手,弯曲着十指,径向单姑婆疯狂抓来。
这一招的确大出单姑婆之意料,就是尧庭苇和丁倩文,以及古老头五人,也没想到虬髯大汉竟徒手飞扑,弯曲着十指去抓单姑婆。
单姑婆究竟是久经战阵,阅历丰富的人,这时旋身立起,蓦见人影一至面前,惊急间无暇多想,哼了—声,手中鸠头杖,猛向扑来的人影戳去!
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嗥,单姑婆的铁鸠杖已噗的一声刺进虬髯大汉的胸口内!
单姑婆深怕又有人再向她扑来,紧接着,大喝一声,挑杖甩头.企图把虬髯大汉甩到数丈以外去。
岂知,一声惨嗥的虬髯大汉,竟猛的将杖身双手紧紧握住。
终因杖身直透后背,鲜血如注,杖身血滑,他还是被单姑婆甩出了七八步,就地滚了两滚,登时气绝身死。
红飞虎一见,突然仰天发出一阵哈哈大笑,笑声凄厉,入耳心惊,站在数十丈外观看的双方数百人,俱都望着这面鸦雀无声!
红飞虎的笑声未落,他身后二十人中,大喝一声,飞身又纵出一人。
这人手持缀环钢叉,身材较之方才的虬髯壮汉尤为魁梧,生得虎头燕额,环眼海口,一望而知,这是一个天山土著!
古老头一看对方这等声势,深怕单姑婆方才由于内心骤惊—而减低了功力,他很想飞身纵出,将她替换下来休息。
但是,他也是久经战阵的人,知道对方人多,一经出场接替,对方势必即有人接下来。
这样一来,便形成了两对作战,不但尧庭苇和丁倩文,照顾不便,也很容易形成混战群战,到那时候,局势就更不易收拾了。
也就在他心念方动的一刹那,飞身纵出的天山土著已大喝一声,挺叉向单姑婆刺去。
单姑婆经过方才的交手,已不敢再大意疏神,立即认真迎敌,立即挥杖和对方天山土著打起来。
尧庭苇和丁倩文,以及邬丽珠和雪燕儿都有和古老头的相同想法,以这等情形下,对方人多势众,就必须慢慢地一个一个吃下去,绝对不可躁急。
对面的红飞虎已叫人把虬髯大汉的尸体抬至一侧,同时和昨天接见她们的三个中年人低声交谈起来。
尧庭苇一见,心知不妙,可能对方业已看出,这样慢慢耗下去,可能对他们不利。
就在这时,蓦闻场中土著大喝一声,突然抡叉猛向单姑婆扫去!
单姑婆即也怒喝一声,铁鸠杖由上抡下,垂直格封,来个硬碰硬。
只听铮的一声,叉杆和铁杖,猛的撞在一起,立即震得叉环发出了叮当响声。
叉杆是木制的,而单姑婆鸠头拐杖是精钢打成,重量已超过了叉杆的数倍!
紧接着,单姑婆再度一声大喝,抢杖而起,进步欺身,铁鸠杖呼的一声,径向对方的天灵打去。
被铁杖荡开钢叉的天山土著,只觉虎口剧痛,双臂酸麻,身形猛的一个摇晃。
正待蹲身拙势,企图奋力收回叉身之际,呼的一声,对方老虔婆的铁杖已到了头顶上。
天山土著这一惊非同小可,再想闪避已来不及了,只得张口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红飞虎身后的一人,竟一声不吭地起臂扬叉,呼的一声飞叉脱手,径向抡杖砸下的单姑婆掷去。
尧庭苇等人看得大吃一惊,纷纷脱口怒叱!
但是,捡了一柄钢叉备用的古老头,却也一声不吭的将钢叉掷出,直向对方掷出的钢叉迎去。
铮的一声,火花飞射,两柄钢又恰在单姑婆身前三尺处撞在了一起。
也就在两柄钢叉相撞在一起的同时,叭的一声脆响,单姑婆一杖已把那个天山土著的大头砸得脑浆四射,盖骨横飞,当场倒地气绝!
红飞虎一见,再度哈哈一笑,厉声怒极地笑道:“砸得好,砸得好,哪一个出去再把糟老头子给我毙了!”
话声甫落,随之暴起两声暴喝,其中一人徒手未携兵刃,飞身进入场中,另一个手提多环大钢叉的人,则直奔单姑婆。
古老头自从离开武夷山庄的东南总分舵,直到今天还没有放手与人搏斗过,而他的一双雄厚金掌,不知打败过多少东南第一号的大人物。
这时一见对方出来的人黑面庞,虎眼睛,双手长满了黑毛,知道是一个在掌力上有很深造诣的人,说不定还习有横练功夫。
是以,哂然一笑道:“我古老头这一双手,差不多快两年没沾血了,看来,我这双手今天又要开市作孽了!”
说话之间,一旁的雪燕儿突然望着单姑婆道:“单姑婆你下来休息,我来……”
话刚开口,红飞虎已怒声道:“你既然想早死,那老夫就成全了你!”
说完,举手一指一个红面庞的中年人,继续怒声吩咐道:“你,你去!”
红面庞的中年人,朗声应了个是,毫不迟疑地提又飞身纵了出来!
雪燕儿没想到自己的出场换人,反而又增多了一组交手的人,因而冷冷一笑道:“早死的不是姑娘我,而是你……”
你字方自出口,红面庞的中年人已大喝一声,挺叉就刺向她的小腹!
雪燕儿一见,顿时大怒,早在方才红飞虎率众疯狂飞扑时她就已将柳叶刀撤在手中,这时一见对方挺叉刺来,一声娇叱,疾演梅桩步,小蛮靴一移动,立时变换了四五个大卵石。
红面庞的中年人看得心中一惊,略为一旋身跨步,后叉头已顺势刺向身后。
雪燕儿怒气之下早动杀机,待等对方的后叉头刺出,她的身形已变换到前头。
紧接着,一声娇叱,手起刀落,惨叫声中,一颗人头已离颈而飞!
也就在这个人头飞起的同时,早已和黑面庞大汉动手的古老头,也大喝一声,乘隙劈出一掌,嘭的一声,一掌劈在黑汉的前胸上。
黑汉一声闷哼,身形摇晃,由于脚下俱是大小卵石,没退两步,便咚的一声一屁股径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张口喷出一道血箭,上身一旋,顿时晕死了过去。
但是,那边的单姑婆却和一个持叉大汉,依然激烈地打在一起。
尧庭苇和丁倩文看得出,单姑婆一方面是连毙两人,而在第一人时曾经骤吃惊,另一方面是出场的人武功越来越高,越来越深厚了。
最主要的还是红飞虎人多势众,只要这边一有出场接替,他们便立即派出一人缠住。
这时场上一死一重伤,红飞虎依然凄厉地哈哈一笑,转身准备再叫人。
尧庭苇一见,脱口怒叱道:“慢着!”
红飞虎倏然回身,嗔目望着尧庭苇,却咬牙切齿地恨声问:“你又待怎样?”
尧庭苇怒声道:“想和你谈话!”
红飞虎依然咬牙切齿,斩钉截铁地恨声说:“除非老夫的人死光了,别想谈!”
说罢回身,立即向着昨天在半崖上撞见的三个中年人,沉声道:“你们三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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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章 少侠得救
去字方自出口,尧庭苇已再度怒声道:“慢着!”
话声甫落,红飞虎突然回身望着尧庭苇,瞠目厉声道:“告诉你,今天我们是胜者活,败者死,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尧庭苇一听,立即用剑一指红飞虎怒声道:“既然如此,那你先出来拼,本姑娘和……”
随着和声起的同时,单姑婆的一声惊呼中,嘭的一响,同时闷哼一声。
双方众人同时一惊,不由齐向打斗中的单姑婆和另外一个中年人望去。
大家转首一看,发现单姑婆身形有些摇晃,而那个交手的中年人,却被单姑婆险中的一杖打得踉跄侧卧在地上。
红飞虎一见,立即暴跳厉声道:“你,你们三人!”
三个堂主级的中年人一听,这次再没迟疑,同时大喝一声,各提铁叉,分别奔向了古老头、单姑婆和雪燕儿。
邬丽珠一见,一声娇叱,一挥雉尾双刀,飞身纵向了单姑婆身前,同时急声道:“单姑婆退下去!”
岂知,就在邬丽珠飞身纵向单姑婆身前的同时,红飞虎身后立时响起两声大喝,飞身纵出两个中年人,提叉截住了邬丽珠。
尧庭苇一见,顿时大怒,娇靥上立时杀气抖露,不由厉叱道:“红飞虎,你虽然知道本姑娘所需要知道的事情,但本姑娘杀了你,仍然可以获知!”
红飞虎却哈哈一笑道:“很好,那你就杀了我试试,我敢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长白上人的下落和瘦柳仙师兄弟两人现在何处!”
尧庭苇一听,不由恨声道:“你这卑鄙无耻的老狗……”
话未说完,忍不住飞身向红飞虎仆去!
尧庭苇一飞身前扑,场中立时大喝数声,三个堂主,以及奔向单姑婆和邬丽珠的三人,立时开始动手,即和古老头、雪燕儿等人打起来。
丁倩文一看混战终于打起来了,她怕单姑婆有失,立即飞身向前,立即将那个身穿黑衣的堂主截住,挺剑就刺!
红飞虎一见尧庭苇飞身向他扑来,立即大喝一声,挥动缀满了钢环的双头叉,疯狂地迎来!
其余等人一见,也同时大喝一声,各自飞叉加入了战斗,混战终于没有避免!
尧庭苇和丁倩文等人深知对方人多,更担心是数十丈外尚站着数百名双叉会的喽罗!
有鉴于此,她们必须尽施杀手,速战速决!
于是,混战一起,立时惨叫连声,刹那间已有十数人倒在河谷地上。
丁倩文的手中剑,有若疾风闪电,她不但力战数人,剑剑有人溅血倒地,而且还要照顾着已经久战身疲的单姑婆!
邬丽珠一对雉尾刀封叉格刃,刺剁扫劈,几招下来已被她砍倒两三个,同时,她为了担心人多误伤,特地一阵旋身飞纵将围攻她的人引至圈外。
雪燕儿更是飞腾纵跃,运刀如飞,几个照面便有三人被砍伤,两人毙命!
古老头在红飞虎吩咐三个堂主时,就趁机在地上捡起一柄钢叉,这时已和昨天接见的中年堂主激烈地打在一起了。
尧庭苇一人力战红飞虎,那当然是游刃有余,但她为了保住红飞虎的活口,苦于不能把他一剑杀了,只能一剑一剑地在他身上划!
这—群打混战起来,真是血肉溅飞,人头滚动,惨呼厉叫,暴喝娇叱,有的断腿折臂,血流如注,有的胸腹挨刀,肚破肠出!
站在别处观看的双方数百人众,也个个看得变颜变色,颤栗发抖!
就在这时,红飞虎突然凄厉地大喝道:“住手!双叉会的住手!”
只见红飞虎大喝声中,当先暴退五丈。
其余二十几人,个个浑身血渍,有的血流如注,大部分已倒地不起或死去。仅有三个人尚摇摇晃晃地勉强站立,身上也是负伤多处。
尧庭苇几人中,已有二三人早已无搏斗的对手,这时一听红飞虎大喝住手,立即纷纷纵出圈外。
只见红飞虎也摇摇晃晃地站在那儿,张着大嘴不停地喘息,上半身的前胸后背和两袖,业已被尧庭苇划破了二十多处,但却仅三四道划破了皮肤正渗出了血水血丝。
红飞虎看了二十多个得力部下,能够站立的仅有三人,而且个个浑身血渍,气喘如牛,不由望着尧庭苇六人,厉声问:“我与你们何怨何仇,你们要如此的狠毒……”
尧庭苇不由嗔目怒斥道:“闭嘴,这完全是你自找的,你这些部下的死伤,也完全是你一手促成的!”
红飞虎依然厉声道:“是你们来找我,不是我去找你们!”
尧庭苇颔首道:“不错,我们来找你是要你答复几个很重要地问题……”
红飞虎突然厉吼道:“我不会答复你们的!”
雪燕儿不由怒叱道:“你不答复我们,我们就杀了你!”
丁倩文立即沉声道:“那是你自己找的,看,这么些人的死伤也都是由你促成的,如果你早答应我们所要知道的问题,何至于弄成这副样子。”
红飞虎厉声道:“还是那句话,杀了我也别想要我告诉你们,长白上人的住处,瘦柳仙等人已去了什么地方?”
尧庭苇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道:“你如此固执,如此不知爱护你的部属,如此执迷不悟.实在是死有余辜,但在你死前,我却要你受一受活罪……”
罪字方自出口,红飞虎已厉嗥一声,连人带叉,飞身猛扑,直奔尧庭苇。
而尧庭苇在说完了罪字后.也立即举臂扬腕,圈指疾弹!
也就在尧庭苇弹指的同时,飞扑中的红飞虎已闷哼一声,咚的一声扑在地上。接着一阵翻滚,立即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由于红飞虎的就地乱滚,不时会碰到附近地上负伤的人,因而也造成痛苦呻吟的连声惨叫。
尧庭苇一见,立即望着那个站在那手足无措,焦急发呆的中年堂主,沉声道:“你如果是有权的堂主,可以命令一部分弟兄过来,将这些受伤的人抬过去包扎涂药。”
那位中年堂主一听,急定心神,立即望着双叉会数十丈外的数百喽罗,大声吆喝了几句土语。
喝声甫落,立即有十数人放下钢叉,飞步奔了过来。
十数人奔过来一看,大都失血过多晕死了过去,能够敷药救活的已没有几个了,但他们依然将他们匆匆抬走了。
但是,翻滚嗥叫的红飞虎,这时也到了声嘶力竭,汗下如雨,马上就要晕厥死去的地步了。
中年堂主一见,突然望着尧庭苇和丁倩文道:“请两位姑娘放过我们龙头,你们所要知道的问题,在下可以答复你们!”
尧庭苇一听,立即颔首称好,转首望着丁倩文,低声道:“姐姐,去踢他一脚!”
丁倩文一听,立即应了声是,急步走至浑身发抖,嘶喊无力,业已不能翻滚的红飞虎身侧,飞起一脚,就在他的命门上轻巧地踢了一下。
红飞虎浑身一战,闷哼一声,由于逆血突然恢复正常顺流,立即舒了口气睡着了。
方才激战幸存的另两人,立即将红飞虎抬起来,径向数十丈外的双叉会大队前走去。
这时,血渍斑斑,染成一片红石的现场,双叉会的人只剩下了中年堂主一人了。
中年堂主立即道:“在下丁正阳,忝为双叉会的刑堂堂主,六位有什么要问的,就请六位发问。”
尧庭苇立即问:“我们要知道瘦柳仙和胖弥勒两人现在何处?”
中年堂主丁正阳道:“瘦柳仙根本没来天山,我们也从没见过胖弥勒这个人。”
尧庭苇等人虽然早已这样揣测过,甚至也这样断定过,但听了丁正阳的话仍不由失望惊啊!
丁倩文忍不住问:“方才红飞虎不是说,只有他知道长白上人的下落,瘦柳仙等人现在何处吗?”
丁正阳毫不迟疑地说:“在下认为那是他说的气话!”
尧庭苇不由迷惑地说:“气话,你是说……”
丁正阳继续解释说:“我们老龙头确曾接到瘦柳仙的来信,在信上也提到了一位武林前辈长白上人被他们设计挟持了,由于他们势单力孤,无计对付一个叫许格非的少年新秀,所以才来投奔本会……”
古老头突然关切地问:“当时贵龙头怎么表示?”
丁正阳道:“由于信上说长白上人是那位许格非的师祖,而许格非身上又怀有一部旷世绝学秘籍,只有以长白上人做人质,才能要挟许格非把秘籍交出来!”
尧庭苇立即道:“这些都是瘦柳仙一人想象的,其实,根本没有这些事,当然,现在说原因你也听不清楚,再说我们也没有这么多时间和心情,现在我们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丁正阳立即问:“姑娘有话尽请问。”
尧庭苇郑重地问:“从那封信以后,你们又接到瘦柳仙派人送来的什么消息?”
丁正阳毫不迟疑地正色道:“什么消息也没有,也未见瘦柳仙前来!”
如此一说,尧庭苇六人不由同时轻噢了一声,并彼此对了一个眼神。
尧庭苇这时她认定瘦柳仙和胖弥勒根本没有前来天山,很可能如白素贞所说,早在瘦柳仙来此的中途,已被屠龙老魔杀了。
但是,单姑婆却突然望着丁正阳,关切地问:“瘦柳仙没有到你们双叉会来,他们会到哪里去呢?”
丁正阳微一摇头道:“这一点在下就不知道了。”
单姑婆不由有些生气地问:“你认为他们可能去了哪里嘛?”
丁正阳毫不迟疑地说:“当然是去了天山派!”
尧庭苇等人听得心头一震,不自觉地齐声问:“他们为何要去天山派?”
丁正阳正色道:“因为在整个天山来说,除了双叉会外,就是天山派的实力最雄厚了,而且瘦柳仙和那边的几位道长也有交情和联络……”
丁倩文不由关切地问:“那么方才红飞虎说,只有他最清楚瘦柳仙等人的下落,是不是指的就是天山派?”
丁正阳却缓缓摇头道:“这一点在下就不清楚了!”
尧庭苇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立即和声道:“丁堂主,谢谢你的见告,你可以清回了!”
丁正阳一听,立即抱拳应是,说了声后会,转身飞步向前奔去!
那位丁堂主刚刚驰出七八丈,克里萨姆已急急奔过来。
尧庭苇一见,立即和声道:“总执事,你们诸位可以回去了。”
克里萨姆不由有些为难地问:“六位准备什么时候去天山振救我们老帮主和小姐回来,小的也好回报给老夫人!”
尧庭苇毫不迟疑地说:“明天一早就出发!”
雪燕儿和古老头、单姑婆三人听得一愣,邬丽珠却忍不住急声问:“我们不再寻找许哥哥啦?”
尧庭苇却淡然道:“他如果能回来他早就回来了!”
说罢,竟展开身法,竟向横岭前驰去。
丁倩文五人一见,也急忙起步紧跟。
克里萨姆却愉快地朗声道:“小的就恭陪我们老夫人,静候我家老帮主和小姐安然归来了!”
把话说完,尧庭苇六人已达岭下,身形不停,径向横岭上如飞驰去。
由于大家得不到瘦柳仙的消息,也没得到长白上人的下落,心里俱都郁郁不快,而且正令他们黯然神伤的,却是必须赶往天山派去救人,不得不放弃腾木峰等候许格非回来。
这一条路线,六人已来往奔驰了四次了,可以说是熟路,是以,正午刚过就到达了腾木峰下。一到达腾木峰下,六人的心情再度开始紧张激动起来。
因为昨天她们回来,曾发现茅屋的门已被开过,而放在云床小桌上的留笺也被拿走了。
现在她们又回来了,希望这一次看到的不是素笺不翼而飞,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等在那儿。
他们当然希望那个人是许格非,或者是楚金菊,就是其他的人他们也希望看到。
因为,这个前来拿素笺的人,很可能就是移走楚金菊的人,或是困住许格非的人。
是以,六人到达峰下,虽然彼此都没言语,但都急切切的飞身向峰上升去。
到达峰巅一看,峰上一如每次回来那么寂静,静得没有一丝生的气氛。
但是,尧庭苇等人并没有绝望,即使没有人等在茅屋内,能有人把素笺拿走也好。
因为,拿走素笺的人,可能就是转交许格非或楚金菊,那样,他们两人中便有一人知道大家的行动和消息了。看看到达茅屋前,每个人的目光都本能希冀地转首看向古老头。
但是,古老头却神情黯然,低着头默默地走到门前,拉下外闩将门推开。
大家的目光却迅速射向云床上的小桌上,那张压在小石下的素笺,依然端端正正地放在小桌上。
尧庭苇一见,立即强抑内心的悲戚,镇定地说:“大家先随意吃些东西,饭后沐浴,更洗旧衣,明天就去天山派救依里维雄父女!”
整个下午就在整理琐事下耗掉了,饭后掌灯,齐集室内默默地坐在厚厚的白毡上,准备商议一下明天去天山派救人的事,但是,每个人的心情沉重,没有哪一个人愿意开口。
最后,还是尧庭苇问:“古老头,天山派的位置究竟在何处,午前在大峡谷时也忘了问克里萨姆!”
古老头见问,仍有些懒懒开口地说:“在九天岭!”
尧庭苇立即迷惑不解地问:“为什么叫九天岭呢?”
古老头解释说:“原来不叫九天岭,是近两代的掌门人把原来的岭名给改了!”
尧庭苇更加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改?”
古老头懒懒地道:“据说是代表他们天山派?高高在上,高在九天之上的意思!”
单姑婆突然哼了一声,愤声道:“好大的口气!”
古老头继续说:“大口气在后头呢,他们天山派不但要领袖天山群雄,还要争霸中原呢!”
丁倩文却迷惑地说:“据我听说,天山派还算正派嘛?”
古老头哼了一声道:“那是六七年前的事了,当年老奴陪家师前来时,那时就有了这个风声了!”
邬丽珠突然似有所悟地说:“那天咱们离开天弓帮时,老帮主的女儿依莉莎嬉不是还说,天山派虽然势力大,但对他们天弓派依然有着很大的顾忌吗?”
单姑婆立即轻蔑地说:“那是他们待在自己的大寨里,等到了人家的势力范围之内的时候,人家就无所顾忌了,何况去时只是她和丽娃美露两人?”
尧庭苇立即有些不耐烦地说:“好了,我们不谈她们那些事,现在先谈一下我们去时如何救人?”
古老头立即道:“我们现在前去天山派,就等于我们来此一样,盲人瞎马,到了那儿再见机行事,别说他们的高手有多少,长老有几人,就是他们的掌门人是谁,功力如何,用的是什么武器也还一点不知!”
单姑婆立即没好气地说:“这还不简单,明天到天弓帮找克里萨姆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雪燕儿突然似有所悟地说:“双叉会的那个丁堂主说瘦柳仙可能会投奔天山派……”
话刚开口,尧庭苇已淡然道:“那只是他个人的猜测,可能性很小,假设瘦柳仙真的去了天山派,红飞虎不可能不知道……”
雪燕儿却正色说:“也许红飞虎知道,而那个丁堂主并不知道呀!”
尧庭苇正色解释道:“丁正阳身为双叉会首席堂主,总理一切事宜,天山派或者瘦柳仙派人来向红飞虎报告什么事情,丁正阳不可能不知道!”
如此一来,大家顿时无话好说了。
尧庭苇一见,立即宣布道:“明天绝早前去天山派,走时绕道天弓派,总得先问出一些眉目来……”
邬丽珠不由有些怯意地关切问:“去了天山派,我们还回不回来?”
尧庭苇毫不迟疑地说:“当然要回来,我们还要许哥哥和楚姐姐嘛!”
如此一说,包括丁倩文在内,大家都舒了口气。
尧庭苇继续道:“好啦,现在都休息吧,有话明天再说!”
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好,尧庭苇当然乜不例外,丁倩文等人一听,立即分别就寝,古老头和单姑婆,依然回到他们的厨房里睡!
大家休息了一个下午,哪能就此入睡?每个人都是辗转反侧,思潮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隐约可闻的熟悉声呼:“古老头——,单姑婆——”
这一次的呼声甫落,尧庭苇等人几乎象中魔般的同时尖叫一声,腾身跃了起来,嘭的一声拉开门,纷纷嚷着奔出门外,道:“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单姑婆也由厨房内疯狂地奔出来,同时急声道:“少主人在喊我,少主人在喊我!”
神情紧张,一声不吭的古老头,一纵出厨房便飞身纵上屋顶,立即双手拢在嘴上,气纳丹田,运功大呼道:“少主人,少主人,我是古老头!”
由于大家惊喜得热泪盈眶,不停地嚷叫,反而什么也听不见了!
古老头由于听不到许格非的反应,不由望着院中大声道:“请你们静下来好不好?”
尧庭苇等人一听,纷纷颔首,不停地拭泪,虽然静下来了,但却忍不住喜极而泣的抽噎声。
古老头再度拢嘴喊了两声,却依然听不到许格非的回应!
尧庭苇一见,顿时恍然大悟,必是古老头的功力尚不够深厚,许格非由于没有听到回应,误以为峰上没人,所以就没有再发出呼喊声,所以立即仰天长啸一声。
果然,啸声一起,正西的远方,立即响起了许格非的回应啸声!
雪燕儿和邬丽珠一听,不由激动兴奋地说:“许哥哥回答了,许哥哥回答了!”
单姑婆急忙擒泪兴奋地说:“少主人在正西,我们就往正西找!” 邬丽珠和雪燕儿也同时急声催促道:“我们快去呀!我们快去呀!”
古老头这时已由屋上纵下来,立即提醒道:“少主人没有在腾木峰附近,可能被歹徒给困住了,大家前去难免一场激烈拼斗,姑娘们请赶快携带兵器……”
话未说完,尧庭苇四女早巳奔进屋内,而单姑婆早在当时飞身纵出厨房时,便顺手拿起了铁鸠杖。
古老头和单姑婆,一俟尧庭苇四女由屋内奔出来,立即在前引导,转身当先向西南峰崖边驰去。
到达峰崖边,尧庭苇再度发出一声长啸,同样的得到了许格非的啸声回应!
这时,尧庭苇知道不会再失掉联络了,立即纷纷向峰下降去。
到达峰半腰,就沿着笔架岭直奔正西。
飞驰中,邬丽珠突然埋怨道:“许哥哥失踪的那天拂晓,我们就听到了他的啸声,你们偏说是别人的联络记号!”
雪燕儿却恨声道:“都是那个发啸的女子跟着乱嗥,如果不是她也在那里鬼叫,我们猜也可以猜出来嘛!”
一提到那女子,尧庭苇和丁倩文的心头不由同时一沉,不自觉地脱口问:“对了,那个发啸的女子会是谁呢?”
单姑婆担心四女心里不是滋味,故意插言道:“哎呀,管她是谁呢,稍顷到了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大家一听,深觉有理,个个加速向正西那道横亘数里的广峰前驰去。
一阵疾驰,距离广峰已不足一里了!
蓦然,飞驰中的尧庭苇昂首发出一声清脆悠扬,直上夜空的啸声。
啸声一起,横崖上的正西偏北方向,立即传来了许袼非的啸声回应。
尧庭苇和邬丽珠,以及单姑婆三人一听,不由同时兴奋地说:“就在崖上边,快……”
快字方自出口,大家已施展全力,直向广崖下飞身扑去。
到达广崖下,大家身形不停,个个恨不得呼的一声飞到崖巅上,立即看到他们已经五天六个夜晚未见的心上人和少主人。
广崖之高,原已超过了腾木峰,但因他们是沿笔架岭驰来,登峰就容易多了。即使如此,六人仍飞腾拔升了一阵子。
到达广崖上一看,一片平原,无边无际,但他们也第一眼就看见一里多外的小丘上,有一点灯光在摇晃。
雪燕儿一见,首先脱口道:“苇姐姐快看,那里了!”
尧庭苇和丁倩文当然也看到了,一声欢呼,同时飞身向前扑去,个个身法快如电掣。
前进中,尧庭苇再度发出一声清越啸声!
但是,啸声甫落,距离树木茂盛的小丘尚不足一百五十丈时,小丘上突然传来了许格非的惶声大喝道:“刹住身势,前面有一道五十丈宽的大涧溪!”
尽展轻功飞扑的尧庭苇等人一听,心中同时一惊,纷纷减低了飞驰速度,但是,雪燕儿和邬丽珠却已忍不住哭喊道:“许哥哥,许哥哥!”
对面小丘树木下的许格非,也急急晃动着手中的小灯笼,兴奋地说:“我一切很好,你们用不着担心!”
双方答话间,前面已现出一条黑漆漆的宽广深涧,同时也看见了手中摇着灯笼的许格非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纤细的身影。
到达崖边前,六人同时刹住身势,藉着许格非举着的灯光,也看清了那道纤细的人影,正是在龙虎寺前用石砸钟的天山少女——丽姬妲妮!
在那边的树下和岩石上,还有两只蹦蹦跳跳,吱吱低叫的大白猿。
雪燕儿一见丽姬妲妮,不由气得举手一指,恨声娇叱道:“果然是她,果然是她把许哥哥骗来了……”
对崖的许格非一听,不由大声喝阻道:“燕妹不要胡说,这与妲妮毫无关系……”
邬丽珠一听妲妮的亲密称呼,也不由醋劲大发,不自觉地哼了一声,道:“妲妮,好肉麻,我听了浑身就起鸡皮疙瘩……”
许格非一听,顿时大怒道:“你们不许胡说,这完全是我自己的错,你们知道妲妮姑娘是谁吗?她就是天山神尼老前辈的关门衣钵弟子,白素贞的师姑,玄令老怪的小师妹!”
如此一说,古老头首先肃然起敬而又庆幸地说:“所幸是遇到神尼老人家的高足……”
单姑婆却在一旁,大声问:“这么说,这里就是神尼的修真圣地了?”
许格非立即回答道:“不错,你们看到了没有,那座小红阁就是神尼的佛阁!”
尧庭苇等人还不知道天山神尼已经圆寂了,俱都不敢大声喊叫了!
但是,两崖距离这么远,又不能不提高嗓门问话,丁倩文只得大声问:“我们怎么过去呀!”
许格非一听,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俺的傻姐姐,你如果能过来,小弟不是已回去了吗?”
如此一说,丁倩文的娇靥也不由红了。
雪燕儿和邬丽珠一听,这是天山神尼的修真隐居之处,由于内心的尊敬,自然也不再去想许格非和丽姬妲妮间的儿女私情了。
同时,两人也认为,许格非和丽姬妲妮也不敢当着神尼的面调笑谈情,做出了不可告人的事来!
由于有了这一想法,心情自然也平静下来,因而齐声不解地问:“那你是怎么过去的呢?”
许格非一听,立即俯在崖边拉起一些那些被白素贞解开的丝索道:“喏,你们看,我过来时,还有这道飞索……”
雪燕儿不由脱口轻啊问:“飞索为什么断了呢?”
许格非见问,不由气愤地说:“被白素贞由对崖给解开了嘛。”
如此一说,尧庭苇六人顿时恍然大悟,不自觉地同时脱口道:“啊,这就是了,难怪那贱婢说知道你的下落……”
许格非一听,不由吃惊地问:“怎么?白素贞去找你们去了吗?”
尧庭苇立即道:“这话说来话长,我们回头再详谈,倒是你们现在如何才能过来?”
许格非立即道:“以前神尼老人家是利用老鹰先飞过来……”
单姑婆不由为难地说:“在这天山之巅,那到哪儿去捉老鹰?”
许格非毫不迟疑地说:“丽姬妲妮姑娘已骗使玄令老怪到半山猎户家中用钱去买了……”
话未说完,雪燕儿已哼了一声道:“玄令老怪早巳被苇姐姐杀了,你等一辈子他也不会买老鹰来!”
许格非听得啊了一声说:“真的呀?那你们赶快回到半山去捉两只老鹰来吧?”
话声甫落,尧庭苇突然道:“丽姬妲妮姑娘弓法出神,为什么不把索头用弹珠射过来呢?”
许格非一听,立即不以为然地说:“丝索这么重,又这么长,如何射得过去呢?”
尧庭苇却毫不迟疑地说:“丝索这么粗重,我们可以先抽出单线丝,然后再双线,然后再三线,只要把线头射过来,小心翼翼地慢慢拉,随着丝线的增多,韧性也自然加强了,就是我们捉了老鹰来,同样的要用这个笨方法……”
话未说完,许格非已惊喜的望着身边一直未发一言的丽姬妲妮兴奋地说:“妲妮,我们以前怎的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
岂知,丽姬妲妮竟淡然道:“只要你不怀疑我知道这个笨方法而不说出来,我的心里就好过了。”
许格非一听,不由焦急地正色说:“怎么会呢?我不是也没想出来吗?”
说罢一整脸色继续兴奋地说:“来,让我们现在就开始做。”
说话之间,早已俯身弯腰,拉住丝索,急急地向上拉起来。
丽姬妲妮神情冷漠,但看来十分平静,她也自动地帮着许格非整理丝索。
两只大白猿似乎也不愿闲着,也吱的一声跳下来乱拉丝索,却被丽姬妲妮吆喝开了。
尧庭苇等人静静地看着,心里虽然着急,却也无法帮忙,但又不便交谈讲话,只是默默地望着对崖发呆。
半个时辰过去了,由于许格非的功力高,丽姬妲妮的手法又巧,看来进行的十分顺利,根据他们两人的抽搓揉接的情形看,再有半个时辰就可用弹弓将线头射过来了。
半个时辰后,丽姬妲妮用弓弹将理好的细丝射过对崖边。
这时,古老头和单姑婆两人,躬身站在崖边,小心翼翼将丝索拉过来。
对崖的许格非和丽姬妲妮两人却并肩挤在一块,也拿着丝索,小心地向这边送着。
邬丽珠和雪燕儿看了,不由同时哼了一声。
尧庭苇一听,立即警告道:“我们在没有闹清事实真像前,任何人不可说什么,看这情形,很可能是白素贞一人的杰作!”
雪燕儿则哼了一声道:“方才许哥哥称呼她妲妮,如今她又磨在许哥哥的身边故意挤……”
丁倩文立即公正地说:“那么长的丝线丝绳和丝索要拉过来,一个人总没有两个人好!”
尧庭苇则催促道:“我们也过去吧!”
说罢,当先向前走去,丁倩文三人也随后紧跟。
到达近前一看,单姑婆和古老头拉过来的丝线已是三四股揉成的了。
渐渐,已拉到了丝绳和丝索,对崖的许格非也大声道:“那边有一个大铁杵,丝索就系在铁杵后柄的圆孔上。
说活之间,丝索的头终于拉过来了,单姑婆和古老头就在握住丝索头的同一刹那,不由跳起来欢呼道:“我们终于成功了!”
欢呼完毕,急忙拉着丝索奔至铁杵处,立即紧紧地将丝索系在柄尾上。
丝索拉得笔直平挺后,尧庭苇等人才发现丝索隐隐泛光,知道不是一般普通蚕丝制成。
就在大家啧啧称奇之际,迫不及待的许格非已飞腾纵跃地飞纵过来。
许格非的双足一落在崖边上,立即兴奋激动地说:“总算过来了!”
说罢,立即兴奋地望着尧庭苇等人,依序欢声招呼道:“苇妹、文姐、珠妹、雪妹、古老头、单姑婆……”
他虽然这样高兴地欢呼,尧庭苇四女都没有回答,仅古老头和单姑婆兴奋恭谨地呼了声少主人。
因为,尧庭苇四女发现丽姬妲妮,也正由对崖飞腾纵跃地纵过来。
许格非一见四女的目光,也急忙回头察看!
也就在他回头察看的同时,纤影闪处,丽姬妲妮已飞身纵落下来。
许格非一见,急忙愉快地说:“妲妮,让我来为你们介绍!”
雪燕儿和邬丽珠一听那声亲昵称呼,美丽的小脸蛋立时沉下来!
许格非当然第一个先介绍尧庭苇,次一个介绍了丁倩文。
尧庭苇和丁倩文都很谦和含笑寒喧并还礼。
这看在邬丽珠和雪燕儿的眼里,对她们两人有很大的改变和启迪。
因为,在她们四人中,真正有资格发妒劲闹情绪的只有尧庭苇一个人,其次才是丁倩文。
正因为这样,当许格非介绍到邬丽珠时,邬丽珠马上含笑行礼,并问了声好!
许格非不是傻子,他早已看到雪燕儿的小嘴嘟的老高,因而在介绍的时候,特别笑着说:
“这位就是我师祖长白上人的孙女儿,也是我最刁钻淘气,爱讲话的小师妹……”
雪燕儿一听,心里当然高兴,但她佯装嗔声道:“我可是直到现在没有说一句话哟?”
许格非立即风趣地说:“我要不如此介绍,你怎么会开口呢?”
如此一笑,原就在笑的人,便笑得厉害了。
许格非首先敛笑,含笑问:“噢,你们可曾遇见白素贞?”
尧庭苇立即道:“我们回去再谈好了!”
许格非一听,哦了一声,转首望着神色镇定,娇靥上很少挂笑的丽姬妲妮,愉快地说:
“打扰了你好几天,既不安又感激,这分盛情,只有等你将来前去中原时再报答你了!”
丽姬妲妮依然淡雅地一笑说:“玄令老怪已死,我这一辈子恐怕也不会再去中原了……”
话未说完,雪燕儿却惊异地问:“你一个人住在这儿……不寂寞……”
丽姬妲妮淡雅一笑道:“习惯了。”
雪燕儿又不自觉地问:“许哥哥马上走你也不难过?”
尧庭苇等人听得神色一惊,许格非却低斥道:“雪妹……”
但是,丽姬妲妮却凄然一笑道:“我们既不是分别的情侣,他也不是抛下娇妻远走的丈夫,我们只是被困在一起的难友,脱险了总是要分开的,依依之情不能说没有,还谈不上难过!”
雪燕儿被说得一愣,她知道她和邬丽珠两人的偏狭想法都错了!
许格非当先向崖边飞驰而去。
大家驰至崖边,不约而同地同时刹住身势,纷纷回头向中央凸起的小丘前看去。由于天色昏暗,加之距离又远,除了许格非一人尚能隐约看到丽姬妲妮似乎默默地又偷送了一段距离,这时正立在那儿发呆外,尧庭苇等人则无一人发现。
许格非仅看了一眼,立即转身,身形一闪,径向崖下,疾泻而下,看来自然,似乎毫无牵挂。
其实,只有许格非自己心里明白,丽姬妲妮伺候了他这些天,难道他真的一点情义都没有?
不,绝对不是,而是他早在和古老头单姑婆联络上,以及听到尧庭苇的回应啸声,他便和丽姬妲妮谈好了!
首先,丽姬妲妮不能自毁誓言离开神尼的灵体墓地,她必须终其生住在这座四周环绕着阔涧的孤峰上。其次,她要一个人占有许格非,她无法和尧庭苇那些美丽的少女天天生活在一起。
正因为这样,许格非要求她,当尧庭苇等人到达时,她必须坦然处之,不能表现得过分依依。
这些,丽姬妲妮都答应了,而且也真的做到了,并做得恰到好处。
当许格非乍然看到尧庭苇四女时,虽然才和她们分开了几天,但在感觉上,却像分开了几个月,甚至几年。这并不是意指他们分别久暂,而是在情感上,似乎突然之间拉远了许多,显得也陌生了。
现在经过了丽姬妲妮的痛心合作,看来似乎好多了,但那种气氛,却没改变多少。
是以,许格非回头看了一眼后,立即闪身而下,直向崖下泻去。
许格非到达崖下,一俟大家部由崖上下来,立即愉快地笑着说:“那天夜里我追到此地时,曾经准备踅身转回去的……”
雪燕儿首先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追谁呀?”
许格非正色道:“就是那两个大白猿嘛!”
尧庭苇几人一听,不由惊异地哦了一声。
许格非立即道:“我们一面往回走我一面说!”
于是,大家沿着来时的岭脊飞驰,并听着许格非对那天离开腾木峰以后的叙述。
大家一面听一面飞驰,不觉已到了腾木峰下,而许格非也将他的全盘经过说完了。
于是,大家身形不停,腾身直升腾木峰上。
许格非的身法特别快,因为他也急切地想看到留在峰上的楚金菊。
他为什么一直没有问呢,这就是他的聪明处,因为平素四女尤对楚金菊有所猜疑,他不便一见尧庭苇四女便问起楚金菊为什么没有跟来。
在他以为,尧庭苇四人必是把楚金菊留在峰上了,或是楚金菊有什么不适。
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白素贞前来讹诈,楚金菊随着前去而没有回来。
许格非飞驰中,举目一看中央的茅屋内漆黑,而门的外闩也栓着,心中一惊,顿时感到有些不妙。但是,他依然忍耐到屋门前,大家刹住身势,才关切地问:“楚姐姐呢?”
如此一问,雪燕儿的眼圈立时红了!
尧庭苇只得默然道:“楚姐姐跟着白素贞前去看你,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许格非一听,脑际轰的一声大响,身形不由晃了两晃,这消息宛如当头骤然打了个霹雳!
他的心中怒火倏的升起来,本待大吼怒声问:“你们为什么不早说?”
但是,心念电转,突然警觉到自己也没有问,只得竭力抑制自己,沉声问:“那白素贞呢?”
尧庭苇道:“古老头逼她说出楚姐姐下落时,由于绳索突然折了也就跌至峰下去了!”
许格非听得再度大吃一惊,不由失声道:“那楚姐姐的下落不就是断了线了吗?”
丁倩文这时才插言道:“不过,现在已有了楚姐姐的下落了。”
许格非听得精神一振,脱口兴奋地问:“那她现在在哪里?”
问罢话后,发现尧庭苇四女竟没有一人回答。
单姑婆赶紧笑着说:“刚刚到家,说来话长,少主人,还是进房里坐下来慢慢谈吧!”
许格非在这一刹那,突然警觉到,他和尧庭苇四女之间,突然形成了一道鸿沟,而这道鸿沟似乎愈来愈深,愈来愈阔了。
心念及此,立即放缓颜色,颔首道:“好,我们到屋里谈!”
古老头早已将屋门推开,许格非当先走进了茅屋内。
单姑婆也急忙打着火种,燃亮了油灯,其实,这时东天已有些拂晓迹象了!
大家依序坐在白毡上,由尧庭苇将许格非离开后的全盘经过说了一遍!
许格非听罢,不由关切地问:“这么说,楚姐姐是被那个叫沙克多的青年人劫走了?”
尧庭苇淡淡地说:“也许是楚姐姐自己离去,也许是别人将楚姐姐救走了……”
许格非立即肯定地说:“我认为一定是沙克多!”
说罢起身,继续说:“走?现在天色已经亮了,我们可以先去找火阳真人和玄婆婆……”
但是,尧庭苇四女并没有哪一个站起来。
古老头急忙道:“少主人,最近这些日子,四位姑娘都没有好好安歇,尤其,昨天绝早去了双叉会,昨夜又在广崖上拼战了个把时辰,现在天刚亮,休息一两个时辰再去霹雳观也不迟,再说大家的肚子也都有些饿了!”
许格非一听,立即颔首道:“好吧,大家先吃些东西休息休息,有关前去天山派救人的事,也得好好商议商议!”
尧庭苇立即道:“玄婆婆和秦皇岛老岛主是老友世交,如果确是沙克多将楚姐姐救走了,她会亲自将楚姐姐送回中原去…”
许格非当然关切楚金菊的安危,但他知道这件事必须尧庭苇四女来主动地去做。
这时一听,立即改变口吻说:“如果楚姐姐的确被沙克多救去了,那当然再好也没有了,怕的是他根本不知道……”
古老头也急忙在旁圆场道:“所以说,我们必须打听到楚姐姐的确实消息,才能前去天山派救人!”又凝重地说:“老奴认为,我们仍有到多岩峰再仔细寻找一遍的必要……”
单姑婆也赞同接口道:“是的,我认为沙克多就是将牛夫人移走了,也不会太远,很可能仍在附近的山洞内,因为他不可能把牛夫人带到霹雳观去!”
许格非一听,立即赞声道:“对,单姑婆说的正合我的意思!”
于是,大家休息了个把时辰,饮餐了一顿,收拾好应该携带的东西,立即驰下峰来,径由古老头在前引导,直向多岩峰驰去。
许格非由于骤然看不见了楚金菊,那份怅惘,想念和凄然,是非常激烈的!
尤其当他想到在长白山区牛家集中救他的一幕,便令他感到愧疚不安!不能这样丢下她不管,决心将她找回来,哪怕是一具僵硬的尸体,也要见她最后的一面。
许格非一想到了尸体,当然也想到了死,因而他悚然一惊,不由在心里惶急地说:“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呀!”
由于想到了死,他又立即改变了他的想法,心想;他不能希望楚金菊死,她实在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她不但抛乡离井,嫁到了长白山区的牛家集,还当了寡妇!
一想到寡妇,许格非悚然想到了与他仍有关连,极切身的问题,那他就是只能和楚金菊暗中交往,永远也别想生活在一起!
他曾经想到过,这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楚金菊已经很可怜了,他不能再加诸在她身上任何痛苦,何况,暗中的来往,不但损伤名誉,贬低人品,也很可能造成他与尧庭苇四女的不和成反目。
心念及此,悚然一惊,不自觉地转首看了一眼飞驰在左右的尧庭苇和丁倩文。
也就在这时,蓦闻在前引导的古老头。脱口急声道:“少主人,那边峰下似乎有人!”
尧庭苇等人似乎也正想着心事,这时一听,急定心神,举目一看,发现已到了多岩峰下,距离楚金菊失踪的山洞,只要绕过山涧就到了!
许格非还没有来过多岩峰,只见高峰下一片矮树乱岩中,正有几个身穿酱紫的人在那里活动,看洋子很像是道人。
也就在许格非心念方动的一刹那,已听左侧飞驰的邬丽珠,脱口道:“是霹雳观的道人!”
许格非惊异地噢了一声问:“他们来此地作什么?”
古老头正待说什么,尧庭苇却已迟疑地说:“看样子很可能也是来寻找楚姐姐的下落!”
丁倩文则颔首道:“苇妹说得不错,因为玄婆婆曾向我们保证,她不但要代我们寻找,而且找到后一定要代我们将楚姐姐护送回秦皇岛……”
话未说完,在前飞驰的古老头,目光一亮,突然举手一指峰下乱岩间,急声道:“少主人快看,玄婆婆!”
许格非举目一看,果见那些道人间,有一位白发蓝衣老婆婆,正在那里指挥着那些道人,但在她的老脸上,却布满了忧急之色!
说话之间,大家已越过了两处窄涧,直奔乱石丛生的多岩峰下。
蓦闻那些道人中有人大声道:“玄前辈,有人!”
神情忧急的玄婆婆闻声一惊,急忙转首向这边望来。
当玄婆婆看到了许格非和尧庭苇七人时,神色再度一惊,面色立变,但旋即强自镇定,满面含笑地向这边迎来!
双方一到近前,尧庭苇和丁倩文两人,首先亲切地含笑行礼,招呼道:“老前辈您好!”
玄婆婆立即爽朗地一笑道:“不敢当,四位姑娘好!”
尧庭苇应了声托福后,立即肃手一指许格非,介绍道:“玄前辈这位就是许少侠许格非……”
玄婆婆一听,立即恍然惊喜地说:“啊,果是人间麟凤,端的是当代奇才!”
许格非赶紧躬身行礼,并谦逊道:“老前辈过奖了,今后还望您多多指教!”
玄婆婆爽朗地哈哈一笑道:“许少侠你太客气了……”
尧庭苇立即开门见山地问:“老前辈带了这么些道长来这里……”
玄婆婆知道不能隐瞒,只得坦诚地说:“我老婆子既然对你们几位夸下了海口,怎能不尽心尽力地来找楚姑娘呢?”
古老头早已细心观察了一下那些道人中并没有沙克多在内,心中一动,决定冒问一声,恭声插言道:“玄前辈可知沙克多少侠曾到我们住的地方去过?”
玄婆婆听得面色一变,脱口惊啊道:“那?他现在人呢?”
古老头一听,知道沙克多的确不在附近,同时也确定他以前的判断没有错。
这时见问,因而回答道:“他仅拿了一张给楚姑娘的留笺就走了!”
玄婆婆不知道尧庭苇等人也没有见到沙克多,因而不自觉地焦急说:“可是,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回霹雳观呀?”
单姑婆也恍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因而道:“他现在正全心全意地照顾着楚姑娘,最近两三天内他恐怕还分不开身……”
玄婆婆不由焦急生气地说:“这孩子真是的,他偷偷离开霹雳观,不但没向我禀告,就是他师叔火阳真人那儿他也没有说一声!”
尧庭苇听了后,反倒放心了,因而问:“前辈可是以为沙克多少侠仍将楚姑娘隐藏在附近?”
玄婆婆立即颔首道:“是呀,所以我才请了几位道长来帮着找找!”
许格非不由关切地问:“找到了没有?前辈?”
玄婆婆立即懊恼地说:“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没有他们两人的影子!”
说此一顿,特地又望着尧庭苇,关切地问:“多儿去找你们时怎么说?”
尧庭苇见问,只得谦和地微一摇头道:“我们也没有见到他……”
玄婆婆一听,面色再变,知道自己太沉不住气了,不得不继续问:“那姑娘们怎么知道是多儿去了呢?”
古老头抢先恭声道:“因为我们住的地方只有楚姑娘一人知道,而那天沙克多少侠也把我们留给楚姑娘的素笺拿走了,当时我们就断定是沙克多少侠!”
玄婆婆不由懊恼地叹了口气道:“这孩子平素沉默寡言,温顺有礼,人人见了他都会夸赞他几句,没想到他竟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来,唉,我白调教了他二年多!”
尧庭苇一听,立即含笑宽慰地说:“老前辈也不必为此懊恼了,这不但是天意,也是他们两人的缘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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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计除太鹤
玄婆婆听得神色一阵惊喜,不由激动地问:“苇姑娘……你……你是说……”
尧庭苇继续含笑说:“沙克多少侠,身体健壮,武功不俗,加之人品又好,而楚姐姐是武林世家侠女,武艺高强,美丽大方,您前辈又与秦皇岛老岛主是好友世交,你前去和她商量,他也会觉得这是一桩天意良缘……”
话未说完,玄婆婆已激动地连连颔首道:“好好好,我老婆子一定按照你姑娘的意思去做,只是……”
说到只是时,不由不安地去看许格非!
许格非知道他绝不可能与楚金菊永久结合,那样不但毁了她,也毁了他许格非自己。
这时一见,玄婆婆不安的向他望来,毫不迟疑地含笑说:“沙克多少侠救了楚姐姐,晚辈也非常感激他,只要他将来善待楚姐姐,我们就放心了!”
玄婆婆一听,不由感动的热泪盈眶道:“会的,会的,多儿一定会好好照顾金菊的!”
尧庭苇四女见许格非很理智地做了这个决定,总算使她们心中久结的疙瘩豁然开了,因而也都愉快地笑了。
许格非又在四女的娇靥上看到了她们发自内心的歉笑,心中也突然开朗起来。
但是,一旁的古老头却恭谨低声提醒道:“苇姑娘,楚姑娘的剑!”
尧庭苇一听,恍然想起,立即道:“玄前辈,楚姐姐的剑还在我们那儿,希望您派个人在我们前天会面的山洞处等候,我们把剑交给您……”
话未说完,玄婆婆已忙不迭地连声说:“到时我老婆子亲自在那儿等你们诸位!”
说此一顿,突然又惊异地正色道:“怎么,你们诸位这么快就决定转回中原呀?”
尧庭苇一笑道:“不,我们是去天山派。”
玄婆婆一听去天山派,神色一惊,面色立变,不由惊异地问:“你们?你们去天山派干什么呀?”
尧庭苇等人一看,玄婆婆的神色,心知有异,依然由尧庭苇回答道:“我们前去救人!”
玄婆婆也恍然似有所悟地说:“可是去救依里维雄?”
尧庭苇颔首道:“不错,我们正要去救他和他女儿依莉莎嬉,还有一位女堂主!”
玄婆婆不由忧虑地问:“能不能不去救?”
尧庭苇听得一愣道:“已经答应了人家的,怎可食言背信?”
玄婆婆一听,只得默然点了点头。
许格非却关切地问:“前辈是说……”
玄婆婆立即道:“其实也没什么,诸位武功高绝,也许能对付得了老法鹤……”
古老头听得心中一动,不由急声问:“前辈说的老法鹤,可就是天山派的现任掌门人?”
玄婆婆听得有些迷惑,不由惊异地问;“怎么?你们连天山派的掌门人是谁都不知道呀?”
古老头未待许格非和尧庭苇开口,已抢先道:“我们只知道他们天山派位居九天岭,以前的掌门人是道玄道长……”
话未说完,玄婆婆已叹了口气道:“唉,如果还是道玄道长的话,也就不会发生依里维雄父子被扣的事了!”
许格非听得剑眉一轩,不由噢了一声。
玄婆婆继续说:“现在老法鹤,说来应该是道玄道长的徒孙辈……”
古老头不由关切地问:“那么道玄道长下一代的掌门人呢?”
玄婆婆道:“下一代掌门人应该是玄辛仙长,但是,他掌理门户还不到两年,就换了老法鹤!”
如此一说,许格非等人都不自觉地同时问:“为什么这么快?”
玄婆婆却无可奈何地一摊双手道:“谁知道?这位法鹤掌门人的年事比他们死的师祖道玄道长的年龄还高!”
古老头不由惊异地问:“老法鹤拜在玄辛仙长座下成为继承衣钵的大弟子,至少天山地区的各大帮会寺观和英豪们应该知道呀?”
玄婆婆立即摇头一叹道:“直到老法鹤接掌了天山派的门户,还没有人知道他们这些人是何来路!”
丁倩文听得心中一动问:“老前辈说这些人,可是还有其他人?”
玄婆婆颔首道:“不错,他们一共九人,法号均有一个鹤字,他们九个共霸着九天岭,而且非常神秘……”
单姑婆突然道:“玄辛仙长一口气收了九个徒弟,难道天山一带的侠士英豪就没有一人知道吗?”
玄婆婆正色道:“天下就有这么奇怪的事,没有人知道这九个人是怎么拜在玄辛仙长座下的,直到现在仍是一个解不开的谜!”
邬丽珠却沉声道:“怎能说是解不开的谜?派一个与天山派有渊源的人前去问一问他们的朋友,不就清楚了吗?”
玄婆婆晒然一笑,哼了一声道:“你姑娘真认为天山的武林英豪都这么傻,这一点小办法还是想得出的,只是他们根本不准你进去,遑论见到他的朋友了!”
邬丽珠立即沉声道:“那就和他们动武的!”
玄婆婆再度淡然一笑道:“动武又不是他们九人的对手,他们不但武功独特,而且机智也高,对付侵犯他们的人,也够得心黑手辣四个字,所以,现在天山山区的各路英豪,都称他们九人为九头枭!”
许格非听罢,不由蹙眉关切地问:“这么说,直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老法鹤九人的真正来历了?”
玄婆婆黯然摇头道:“还没有,由于去的人不是生死不明,没有着落,就是伤残呕血,大败而回。”
说此一顿,特地又望着许格非和尧庭苇等人.郑重地叮嘱说:“他们九人不但武功高绝奇特,心地更为狠毒阴恶,你们几位去时,可要千万注意呀!”
许格非一听,立即谦恭地说:“谢谢您老前辈,我们去时会小心的,不过,我们也会尽最大的努力,为天山武林除去这九头枭……”
话未说完,玄婆婆已合十激动地念佛道:“阿弥陀佛,但愿如此,这真是天降救星,西域武林同道有福了!”
乌苏兰什尔岭的地理奇特,形势迥异,因而与天山终年积雪,入夜酷寒的其他峰岭也截然不同,它不但山势雄伟奇秀,且多险崖绝壁,岭长虽仅数十里,插天古柏却有数万株。
尤其,奇花遍野,飞瀑流泉,日间凉爽,入夜不寒,处处花香,满山鸟鸣,一片如画景色。
这片在峰峦层叠中的天外佳境,在百多年前被天山派的掌门始祖所发现,经过历代掌门人的苦心经营,才开成了今日这片远离尘嚣的乐土,摆脱凡间的世外桃源。
这片乐土,这片桃源,却在三年多前被九个恶毒的道人所霸占,没有人知道这九个人的师承来历,也没有人知道这九个人是怎样接管了天山派。
这九个人把乌苏兰什尔岭改为九天岭,因为他们一共有九个人,而乌苏兰什尔岭上也恰巧有九座高度不等的崎险矮峰。
这九个人不但为天山带来了震撼,也带来了一连串的谜。
现在,有人决心要把这一连串的谜一个一个地揭开,这个人就是离开了北天山腾木峰的许格非。
这时,夕阳残照,云霞缭绕,一切显得出奇的静,但在九天岭北的崎险山势中,却出现了七道快速人影,正飞腾纵跃着,急急向着九天岭的北麓飞驰着。
这七道快速人影,正是许格非和尧庭苇七人。
七人已商量了不少次,也订好了一套进袭天山派,深入去救人的计划和策略。
他们根据玄婆婆的述说,知道九头枭老法鹤九人,不但武功奇特而且心地狠毒,尤其机智。
对这些狡黯智多,残忍狠毒,而又极富经验阅历的老江湖不能全凭高绝的武功去对付,必须时时运用机谋,步步提高警觉,当机立断地给对方更残忍、更狠毒、更惨烈的致命打击才能奏效。
现在,他们就要到达九天岭的北麓了,而且,藉着夕阳彩霞的映照,已能看到就近两座矮峰上的翠柏中,有金光闪闪殿脊逸出。
到达北麓下,已是晚霞满天,暮色四谷了。
许格非首先刹住身势,一俟尧庭苇和丁倩文等人刹住身势,立即正色道:“登上岭后,可能随时会遇上天山派巡山的道人,我们是否按照既定的计划进行,还是重新……”
话未说完,尧庭苇已正色道:“为了尽早和他们接触,尽快制服法鹤,我认为我们应该按照既定计划去进行!”
许格非则正色道:“我方才又想到了另一方法,万一我们被识破,便应该即时分成三组进攻,我和古老头,苇妹和珠妹,文姐姐和雪妹、单姑婆……”
如此一说,尧庭苇和邬丽珠,以及雪燕儿都不便说什么!
但是,久经江湖,老于经验的古老头和单姑婆,却俱都恭声道:“深入敌人内部,贵在彼此互应,老奴认为,还是大家在一起行动为宜!”
许格非一听,立即颔首道:“好吧,那我们仍按原订计划进行!”
说罢,当先向前驰去。
尧庭苇和丁倩文,以及邬丽珠、雪燕儿,分别跟在许格非的左右,单姑婆和古老头则在后。
七人一经展开身法,片刻已到了九天岭下,但是,直到近前才发现茂密的树林后是一道壁立如削的断崖。
为了既定的计划,不能由断崖攀上,立即根据山势向东绕去。
前进约数百丈发现一处斜沟似的山凹处,由于光滑平坦,仅有少数落叶,决定由山凹处上去。
沿着山凹向上疾驰,这才发现这道山凹可能就是登岭之路。
因为,山凹的尽头,即是突起的矮峰,而峰上的左侧即是一座道观的侧影!
也就在大家昂首打量间,前面暗影丛树间,飕的一声,一支羽箭直向许格非的面门射来。
许格非早在弓弦声响的同时已经注意,一俟羽弦射至,伸手一绕已经接住。
单姑婆一见,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道:“这明哩是著名的天山派,简直还不如强盗,强盗还知道射支响箭先行警告呢!”
由于大家心里都有气,因而也没人出声阻止怒骂的单姑婆!
但是,十数丈外的树丛后,却缓缓地站起五个人影来,同时传来一阵嘿嘿冷笑!
许格非七人一面打量一面走上斜坡,暮色虽然很浓,但仍看得清对方五人的衣着和面目。
只见当前一人,身着黑色道袍,年约四十余岁,方脸、大嘴,一脸的胡碴子,手中提着一柄雪亮的单刀。
后面四人也着道装,但却一式背剑,其中一人手中提着弓,腰上插着箭,这四个道人的眉宇间却隐透忧郁之色。单姑婆一看当前道人,不自觉地哼了一声,哂笑讽声道:“这哪里像是玄门弟子,倒像是个杀猪的……”
话未说完,那个提刀道人已嗔目怒道:“不错,道爷以前就是杀猪的,但也有放下屠刀成佛的时候!”
说此一顿,特地又一晃脑袋,蛮横傲慢地继续沉声道:“箭是道爷命令他们发的,反正你们也不能活着下去,射死一个少一个!”
单姑婆一听,顿时大怒,不由喝了一声放屁,飞身纵了出去。
接着用杖一指提刀道人,继续怒声道:“今天老奶奶倒要看看谁死谁活!”
尧庭苇一听,只得沉声提醒道:“单姑婆……”
话刚开口,对方提刀道人已回头望着四名背插长剑的道人,命令道:“你们谁去干了这老蚌彀!”
老蚌彀是辱骂年高妇女最低贱下流的话,单姑婆哪里还忍耐得住,不由大喝一声,飞身前扑,同时怒喝道:“老奶奶今天教训的就是你,别拉别人替你挨揍……”
话未说完,已到近前,高举的铁鸩杖,呼的一声径向提刀道人的后脑打去。
回头说话的提刀道人,闻声回头,毫不惊慌,竟然不屑地道:“你也配和道爷我动手?”
说话之间,不闪不避,就用手中的厚背刀背,硬封单姑婆下砸的铁仗!
单姑婆心中一惊,知道这狗道人颇有几分膂力,但心里又不服气,是以,哼了一声,杖头上再加了几分劲力。
只听铮然一声大响,迸起数点火花,提刀道人一声尖嗥,急忙垂臂丢刀,踉跄着身形,噔噔退了数步。
但是,猛一咬牙的单姑婆,显然双腕和虎口都极痛苦,不过她却强忍着痛苦,沉声道:
“老奶奶今天看在法鹤仙长的面子上,饶你这狗才一次。”
四个背剑道人一直静立原地,既没有前去扶住提刀道人,也没有要出场动手的意思。
他们四个原本神情木然,这时一听单姑婆说是要来找老法鹤的,八道怨毒的目光立时向许格非等人望来。
但是,愁眉苦脸,左手握着右腕的提刀道人却听得面色一变,脱口惊啊,不由焦急地说:
“你们……你们……怎的不早说呀?”
单姑婆哼了声,正待说什么,前面已传来了数声大喝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许格非等人循声一看,只见一连来了四个彪形大汉,俱着道装,各携不同兵刃,有刀、有叉、有三节鞭和长棍。
古老头看罢,不由哼了一声,悄声道:“这哪里是天山派,简直是一窝子占山为王的狗强盗。”
说话之间,所幸提刀大汉正向着奔来的四人,愁眉苦脸地大声道:“得标兄快来,他们是来找掌门人的……”
话未说完,四个着道装的彪形大汉已到了近前,其中两人先怨毒地看了一眼四个静立一旁的背剑道人,立即将浑身颤抖,左手握着右腕的提刀大汉扶住。
其中一人并关切地问:“庞兄,怎么回事?”
但是,另两人却望着许格非等人,怒目沉声问:“方才是谁动手的?”
单姑婆立即沉声道:“是老奶奶我!”
其中一个手持铁镔棍的彪形道装大汉,立即横目大喝道:“是你你就先去见阎罗……”
被称为庞九的提刀大汉一见,顾不得再回答另两人的问话,惶得急忙压低声音道:“得标兄,是自己人,他们是来找宫主的!”
如此一说,四个道装大汉不由同时一惊,俱都以惊异地目光看向单姑婆,同时脱口噢了一声!
许格非等人一听宫主,知是指的老法鹤九人,虽然心里明白,却无暇去想这是怎么回事,更不便彼此互对眼神。
只见中间一人,急定心神,立即向着仍立场中的单姑婆,抱拳恭声道:“老前辈,得罪了,不知何事……”
话刚开口,单姑婆已沉声道:“与贵宫主有师门渊源的并不是我老婆子,是我家少主人的师门长者……”
话着,转身肃手指了指许格非!
五个大汉气得一愣,似乎都有些大感意外,纷纷以惊异地目光向许格非望去,同时游目看了尧庭苇四女和古老头一眼。
中间大汉急定心神,再向许格非抱拳恭声道:“少侠尊姓大名,前来找我家宫主……”
许格非神色深沉,故露傲态,这时未待对方大汉话完?已不客气地沉声道:“往事休提起,见人问仔细,你们应呼仙长法鹤掌门人!”
如此一说,中间大汉立即惶得连连恭声应是。
许格非故意沉面一指方才的提刀大汉庞九,继续沉声道:“方才这位弟兄就是不曾问仔细?以致自己人打了自己人……”
提刀大汉庞九,忙不迭地连连躬身惶声道:“是小的一时糊涂.是小的一时糊涂……”
许格非未待对方话完,故意一挥手,淡然道:“事情已过,大家仍是好兄弟,在下在法鹤仙长面前也不会提起这点小误会……”
五个大汉一听,忙不迭地纷纷哈腰恭声道:“谢谢您少侠的大量宽容!”
许格非大剌刺嗯了一声,傲然点了点头,这才沉声问:“法鹤仙长可在坛上?”
中间大汉苦笑一笑,面现难色地恭声问:“少侠可否示下尊姓大名,来访之意,以及与掌门至尊的渊源关系?”
许格非立即微一颔首,故意看了一眼围立数丈外的四个背剑道人,才面现难色地道:
“在下只能说出在下姓林,来意此地不便说出,但你可向仙长说出……”
说着,故意左手反握剑柄,暗中默运真力,剑身咔的一声弹出数寸,一蓬刺目光华,直射出来,耀眼生花!
五个大汉看得一惊,俱都神情一呆,不由眯起了眼睛。
但是,许格非仅那么一现,咔的一声已将剑身按回,眼前顿时一暗。
许格非淡然一笑,继续沉声道:“你们一说在下的佩剑,再说在下姓林,仙长自然就明白了!”
五个大汉只觉红光一闪,接着眼前漆黑一片,直到许格非把话说完,眼睛里依然旋飞着金星火花。
虽然五人仍看不清许格非七人的面目,但却没忘了连连恭声应是,同时也明白了许格非碍于四个道人不便将来意说出来。
许格非见已将对方五人唬住,心中自是暗暗高兴,他们这条擒贼先擒王的妙计,马上就要成功了。
因为,只要见到了老法鹤,他就休想逃走了,法鹤一死,甚至将他擒住,其他八枭便群龙无首,而崩溃四散了。
是以,故意思了一声,淡然道:“现在五位可以在前引导,带领在下等人前去了……”
话未说完,中间大汉已为难地说:“掌门至尊位居灵霄峰上,距此尚有三十余里山路,中间尚隔有紫竹峰和祥柏峰……”
雪燕儿不由失声道:“还有这么远的路……”
中间大汉继续为难地说:“路远没关系,小的可请紫竹观和祥柏殿两处的弟兄继续引导诸位前去,只是……”
许格非一听距离老法鹤住处还有三十多里地山路便觉不妙,这时一听大汉又说只是,不由关切地问:“只是什么?”
中间大汉恭声道:“只是掌门至尊正在坐关,恐怕不能亲自迎接少侠诸位……”
许格非一听,不自觉地懊恼说:“怎么这么不凑巧!”
古老头急忙道:“少主人,我们不妨到灵霄峰等候坐关期满再行拜见。”
古老头却在等候坐观期满一句上加重了语气。
许格非当然听得出来,而且,老法鹤坐关,也不失为是一个除去这批狂徒的好机会。
是以,微一颔首道:“好吧,那我们先到灵霄峰问清楚了日期后再决定如何吧!”
中间大汉一听,立即躬身含笑道:“请林少侠诸位随小的来!”
说罢,又转首望着另三个道装彪形大汉,以及提刀的庞九吩咐了两句,当先向前奔去。
许格非七人也急步紧跟,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同一样的感觉,那就是今天真是太顺利了。
因为根据玄婆婆的述说,天山地区的英雄豪杰.前来询问探消息的人非死即伤,结果依然没有看到老法鹤。
如今,他们七人,虽然还没有看到老法鹤,但却能顺利地到达天山派的总坛之地——灵霄峰。
到达一矮峰下,在前引导的道装彪形大汉,竟沿着一条石级山道,飞步向峰上奔去。
许格非一见,不由急声问:“道长要去哪里?”
彪形大汉急忙停步回身道:“去见我家观主呀!”
许格非不由迷惑地问:“我们为什么不去灵霄峰呢?”
彪形大汉一笑道:“林少侠有所不知,前去灵霄峰还得通过紫竹峰和柏祥峰,只有我们观主才有权带着外人通过,小的们都无法引导诸位前去。”
许格非一听,知道又有难题了,因为一观的观主,也就是九头枭中的一人,要想三言两语就蒙骗过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口里却毫不迟疑地说:“好吧,先见见你们观主也好!”
彪形大汉一听,含笑愉快地应了一声,转身急步向峰上奔去。
这时天色完全黑下来,四野一片松涛声,间而有数声咭哟咭哟的清脆鸟鸣。
许格非七人随着彪形大汉登阶上行,发现矮峰虽然不高,也有六七十丈,巅顶的边崖就是涂上了一层红漆的石墙。
由于是沿着弓字形的阶梯向上走,尚无法看到观门和殿堂,但靠近峰南崖处已有了灯光。
许格非为了先知道一些观中的情形,因而谦声问:“请问道长,贵观是什么观?”
彪形大汉则急忙谦逊道:“小观是松声观,峰就叫松声峰,观是由我们观主亲自监督建造的……”
许格非趁机噢了一声问:“贵观主的道号是……”
彪形大汉急忙道:“我们观主号太鹤!”
话声甫落,上面有人沉声问:“下面什么人?”
彪形大汉立即道:“史得标!”
许格非举目一看,全部已到了峰岭崖边的石阶口,一个道装大汉和另两个背剑道人,正立在那儿向下看。
只见那个道装大汉,惊异地看了许格非七人一眼,立即问:“史得标,怎么回事?”
彪形大汉史得标道:“林少侠诸位前来拜望咱们掌门至尊,先来拜望咱们观主!”
那大汉一听,仅噢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许格非等人一听,似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唤呼掌门至尊,就是指老法鹤,唤呼掌门人就是指以前天山派的玄辛道人。
登上阶口许格非等人先向那大汉含笑点头,并彼此招呼一声辛苦,而其余两个背剑道人则神情冰冷,既不点头,也不吭声。
许格非等人并不为忤,因为他们已经渐渐明了了老法鹤等人是个无恶不作的黑道组织。
他们不但侵占了天山派的所有,而且假藉天山派的名义继续扩充组织。
根据眼前的情形看,天山派的门人弟子仍被老法鹤等人控制和利用,至于这些道人为什么听其摆布,目前尚不得而知。
许格非七人和大汉打招呼时,已把峰上形势看了个清楚。
那大汉三人所站的阶口并不是观门,而是向内凹的弧形石牌坊。
牌坊高约三丈,四座石狮座基,三个孔门,而牌坊内是片约十数丈方圆的空场,而观门就在空场的尽头。
观门不大,红漆独门,上有门楼,而左右观墙却高近两丈,而且弧形外弯,直达左右峰崖。
这时,立在观门下的一个道装大汉,一见许格非等人向观门走去,交待了一声守在门下的两个背剑道人,转身奔了进去。
许格非等人一见,知道那人已去通知里面的太鹤去了。
将到观门前,在前引导的大汉史得标立即侧身肃手,恭声道:“林少侠请,我们观主马上就要亲自出迎了!”
许格非也不客气,颔首唔了一声,大步向观门下走去。
将至观门下,发现两个背剑道人,神情冷漠,暗含愤懑,俱都冷冷地看了他们七人一眼。
许格非、尧庭苇以及丁倩文三人在前,趁引导大汉在侧肃手,向着邬丽珠单姑婆以及古老头四人含笑颔首之际.赶紧向着两个背剑道人,急急暗递了两个眼神!
但是,两个背剑道人却视如未睹,立即垂下眼皮,木然地稽首行礼。
单姑婆本待也要向他们暗递眼神,以便提醒观中天山派的道人注意,偏偏两人稽首闭上了眼睛。
这两个道人一式黑道装,一个较健壮,一个较高瘦,两人都在三十余岁年纪。
就在这时,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宏亮的佛号:“无量——寿——佛!”
许格非七人听得心中一惊,知道来人的内功极为深厚!循声一看,只见正面大殿,高两层,上面似是佛阁,上面一层门窗均紧闭,下面大殿也仅正间四扇门尚开着。
只见殿上神龛后,随声走出一个红面庞,大胖脸,浓眉环眼大嘴巴的黑袍道人。
黑袍道人年约四十余岁,手持铁鬃佛尘,背插宝剑,挺胸阔步,目光炯炯,嘴巴撇成个八字,一面走出殿外,一面冷冷地打量着许格非等人。
单姑婆一见,不由轻哼一声,低声道:“这哪里是老道,简直是凶和尚!”
古老头听得心中一惊,但却又不敢呵叱单姑婆,怕是对方看出神色,或听到什么。
引导的大汉史得标早奔了过去,向着傲然大步走下殿阶的高大道人,施礼恭声道:“启禀观主,林少侠一行七人,特来拜望咱们掌门至尊……”
许格非等人一听观主,知是恶道太鹤,因而也都在脸上挣出一丝谦笑!
太鹤听罢,既不慌张,也不亲切,仅不慌不忙地稽首宣了个佛号道:“原来是林少侠七位光临,贫道未曾远迎,尚望恕罪!”
许格非知道太鹤是个扎手人物,立即提高了警惕,也急忙抄手含笑,谦声道:“在下来得匆忙,道长幸勿见责,听说法鹤仙长恰在关期,特来请问观主,何时期满,在下也好再来拜访!”
太鹤却皮笑肉不笑地说:“掌门至尊明日即可以出关,少侠不必再下山了,先请殿上坐!”
说罢,侧身,同时稽首为礼!
许格非却并不进殿,故意谦逊道:“既然仙长明日期满,在下等就此告辞,明日再来……”
太鹤这才爽朗地哈哈一笑道:“既是掌门至尊友人,贫道礼应款待,少侠先请饮杯清茶,然后再定去留也不迟!”
许格非欢然一笑道:“只是太打扰观主了!”
太鹤再度哈哈一笑道:“都是自家人,请勿客套,请!”
说罢,再度躬身稽首!
许格非一见,只得也肃手请太鹤同行。
于是,两人并肩登阶,直向殿上走去。
只见大殿内的神龛上燃着一盏油烛,殿中则悬着四盏纱灯,光度还算明亮。
进入大殿,许格非才发现左右两间神龛前,均有一张亮漆八仙桌,以及漆椅茶几等物。
进殿先拜佛,这是规矩,许格非等人当然也不能例外,虽然龛前摆了蒲团有八九个之多,但仅许格非、尧庭苇,以及丁倩文三人就位。
邬丽珠、雪燕儿,以及古老头和单姑婆则肃立后面,等待第二批。
这样做并不会引起太鹤的怀疑,因为辈份高的要先拜,主仆进殿主人先拜,但却收到了监视太鹤猝施偷袭的效果。
太鹤一见许格非三人走向蒲团,立即恭谨地走至香筒前,迅速地数了九炷香,依序交给许格非三人每人三炷。
许格非三人肃容虔诚地将香接过,并凑近佛前油烛的火苗上去燃。
太鹤将香交给许格非三人后,也立即躬身后退至神龛一侧,稽首肃立,状至虔诚!
许格非等人在目光的余光中对太鹤的一举一动当然十分注意,这时虽见他神情肃穆,看来很像一个守清规的道人,但他究竟是阴狠狡诈的九头枭之一。
是以,许格非三人燃香之时,依然默运真力,保持着高度戒备和随时可以攻击的准备!
古老头和邬丽珠四人,更是个个平静肃立,却随时防备着太鹤暗动手脚!
但是,直到许格非三人在油烛上燃着了香,缓步退回蒲团前,高大的太鹤依然在那里,神情肃穆,垂目稽首。
许格非三人捧香肃立,目注黄幔中的太上老君,缓缓跪在蒲团上,心中同时暗暗祷告,保佑他们七人铲除九头枭,恢复原来的天山派!
祷告完毕,三人同时将头叩下去!
也就在许格非、尧庭苇以及丁倩文三人叩首的同时,轰然一声惊天动地大响,震人心魄,殿内光线也顿时黑暗下来。
许格非等人神色一惊,本能地腾身跃起,他们立即看向太鹤,同时作出弹指飞扑之势。
但是,方才太鹤站立的地方,仍见地板微微颤动,显然是机关落板,恶道已跃进地下的机关室。
于是,大家游目一看,发现由神龛后到殿门下,以及左右两道纵梁之间,分别落下来四道漆黑的铁板墙。
古老头飞身纵至殿门下的铁墙用手一推,知道铁板很厚。
这时,大家才知道,太鹤狡黠,他早已看破了他们的行藏,只是故装不知,把他们引进殿内,一并用铁壁困住。
根据这一事实,他们认为老法鹤的坐关可能也是捏造的,同时,他们也相信了玄婆婆的话——九头枭,个个心黑手辣,足智多谋。
但是,尧庭苇却故意迷惑焦急地说:“哥哥,那位太鹤仙长为什么要这样呢?”
一句话提醒了许格非等人,不由同时惊异地迷惑地说:“是呀,我们并没有坚持要见师伯法鹤……”
话未说完,神龛下的供桌内已传来太鹤的狡诈大笑道:“认识我们宫主的人,就没有一个是诚心拜佛的,而你们却是……”
许格非立即无可奈何地沉声道:“我们前来拜望师伯,是奉了先师遗命,也是师祖的交代……”
太鹤立即沉声问:“交代什么?”
许格非知道太鹤还没闹清他们的来意和底细,心中放宽了不少,因而道:“有关师门及尊长们之间的事?我们做晚辈的不便评论,但我们也决不能因尊长之间不和,而我们就不认法鹤仙长是我们的师伯……”
太鹤冷冷一笑:“我和我大哥相识二十多年,就从来没听他谈过他还有师父和师弟……”
许格非听得心中一动,暗暗窃喜,立即正色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隐私,就是亲如父子夫妻,有时也有他个人的秘密,何况是结兰的好兄弟?”
说此一顿,特地又认真地问:“请问太鹤道长,你和我师伯结为兄弟这么些年,你对我师伯是否还有没说出的秘密呢?”
话声甫落,太鹤已不自觉地说:“我……我自信没有什么秘密了!”
许格非却不讽讥冷笑,反而道:“那是你太诚实了,我也为我们师伯有你这么一位诚实的结拜弟兄而高兴……”
但是,神龛内的太鹤却冷冷一笑道:“你也用不着恭维我……”
许格非故装未曾听见,继续说:“可是,我师伯被我师祖逐出门墙的事……”
事字刚出口,尧庭苇和丁倩文已同时低叱道:“哥哥!弟弟!”
许格非一听,倏然住口不说了。
狡黠的太鹤却淡然道:“有关这些事,我大哥的确没有对我们谈过,也许他怕他太伤心之故,其实,就是他述说,我们也许还会阻止他说呢?”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故装淡然地问:“现在令师祖怎样了?”
许格非暗骂一声狡猾,但表面却黯然道:“师祖早在七八年前就仙逝了……”
太鹤立即沉声问:“那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
许格非豪不迟疑地正色道:“先师刚刚西归不久,所以我们现在才来呀!”
太鹤惊异地噢了一声问:“这么说,是你们的师父叫你们来的了?”
许格非只得黯然道:“先师觉得我们年事太轻.无力保管师门重宝和秘籍,所以要我们前来投奔师伯,并请他继续传授我们师门绝技!”
太鹤迟疑地噢了一声,略微一静,才沉声问:“方才我听史得标说,你们是来送剑的?”
许格非颔首道:“是的,因为我们事先无法和师伯取上联络,只有向贵属下以宝剑为信物,要他去向师伯报告,只要你把在下的佩剑型式,光色,以及剑穗上的宝珠形容一下,我师伯一定会马上接见我们的!”
太鹤又关切地问:“你们说还有秘籍?”
许格非立即道:“秘籍我们已放在寄马的客栈里,我们不敢带在身上……”
话未说完,太鹤已有些失望地说:“好吧,既然有很多事不便说出来,只有暂时请你们在殿里委屈一天,明天中午掌门至尊坐关期满,他自会前来接见你们!”
说罢,神龛内立即传来一阵脚步远离的声音。
邬丽珠灵智一动,立即道:“哥哥,我们都饿了!”
许格非听得精神一振,脱口急占道:“太鹤道长,我们都饿了,可不请道长派人送些斋饭来?”
话声甫落,神龛内果然传来了太鹤的声音,只是较方才远一些罢了,只听他沉声道:
“好吧,我会让他们送一桌上好的酒菜来!”
许格非听得谦声道:“谢谢道长!”
说罢,当先坐在就近的一个蒲团上。
尧庭苇和丁倩文等人一见,也不由愤愤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说着,也纷纷各自找了一个蒲团坐下来。
许格非则宽慰地说:“不要慌,等明天师伯坐观期满,我们自然就没事了!”
雪燕儿却忧虑地说:“可是……师伯他会收留我们吗?”
许格非黯然道:“师祖虽然不谅解他,师父可对他不错,再说,我们做晚辈的也一直很尊敬他,他当然会把我们留下来……”
话未说完。邬丽珠突然有些羞涩地说:“哥哥,我现在就要方便,这可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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