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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妄第58章 我自逍遥去(六)
79 段

第58章 我自逍遥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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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燕纾看上去蔫蔫的。

“我看见兄长了,”他说,“我跟他告了别。”

权衡眯起眼来:“所以你每次突破后失忆,确实是他在从中……”他把“作梗”二字咽回去,“谋划好的?”

“我的精神一直不稳定,兄长应是怕我受到外界刺激,再把七情封闭起来。”君燕纾有些失落,“入定对我来说,是深层次的休息。他怕我心境不稳,每次突破都会把我拉进入定的状态里,让我只能想起小时候最好的时光,保持最安稳的心绪……但这次之后,他就不会再保护我了。”

君燕纾在看到君随月的时候,就想通了这一切。他生出些后悔的情绪,觉得自己进境太快了。

权衡看他心情低落,手掌往后一滑,捏了捏君燕纾的后颈:“别想他了。想我。”

这提醒了君燕纾,他循着兄长给的指点,在浩如烟海的书籍间找到了那个夹在两份秘籍之间的、泛黄的绢。这丝绢薄如蝉翼,却柔韧至极,一看就价格不菲。

君燕纾将其展开。上面是端正的楷字,权衡也凑过来看,君燕纾分给他一半让他拿着,隐约有几分展示的意思:“这是我兄长的字迹。这上面记录了一份昭星宫的秘法,大概是阴阳轮回、太极八卦的思想……”

昭星宫的法门是不外传的。君随月身为宫主,可能有什么君燕纾并不清楚的束缚,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留下来,在自己身死后指点君燕纾过来寻觅。

权衡道:“这不是道家神神叨叨的东西么?你兄长是个神棍?”

“昭星宫确实是道家的门派。”

权衡毫无诚意道:“失敬失敬。”

君燕纾看完了秘法,皱着眉头,整理思路:“这是一个转化的秘法。龙雀天章的功法是至阳,已经修到了极致,你的问题实际上是身体的阴阳失衡导致的,因为你的体质和龙雀天章相冲,要是想彻底根除功法对你的侵蚀,需要一个至阴的力量中和它。我的功法属性虽然为阴,但是程度不够,如果我是女子,或许还能一试……”

“你不行,”权衡直接否决道,“任何人的功法都没多大用。我身体里的真力已经完全暴动,如果想压制,需要一个跟我的情况完全一致的、饱受至阴功法折磨的人,你去哪找?”

君燕纾放弃这条思路,转而问:“那你可知道有什么属性为纯阴的天地至宝?”

“我不修道,你得先告诉我何物属阴,何物为阳——”

权衡说到这里,君燕纾忽然想到什么,打断说:“你的体质被蛊毒改造过,所以与这个功法相冲,蛊毒是属阴的。”

权衡也想到了:“我当年进过万蛊池。按这个说法,万蛊池是个阴池。”

“从风水上说,万蛊池若想成池,确实需要一块聚阴宝地。那蛊池还在不在?”

“早废弃了,”权衡说,“留着给人抓把柄吗?”

“没关系的,”君燕纾说,“不需要那个‘池子’,只是需要那个‘地方’。只要那里的风水局不被改变,还是个聚阴地,就还能利用。”

权衡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绢,道:“那地方在巴蜀苗疆。具体方位我记不清,当时我太小了。”

君燕纾显然有些失望。

“不过,”权衡手指一顿,话锋一转,“李珩在山外山的时候,曾经给过我一颗蛊虫,闻起来味道非常熟悉,我似乎在蛊池里闻到过。五毒教覆灭后,江湖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能够炼蛊的人了,更别说是我熟悉的蛊,我很好奇,他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东西。”

君燕纾的眼神看到希望般亮起来。权衡把绢布卷起来揣进袖里,对他说:“走,去问花开。”

这时正是大半夜,花缎罗正在房中睡觉。魔教中人,睡梦都不会太踏实,二人又没有收敛气息,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时,花缎罗早便醒了。君燕纾正要敲门,花开就已经提前打开了门,君燕纾差点把指节敲在花缎罗的鼻梁上。

花缎罗披散着头发,身上裹了个聊胜于无的布,大半皮肤都裸露在外,在月光下几乎有金属的质感。花缎罗冲青年抛了个媚眼,笑盈盈说:“这么晚了,扰人清梦,可是要补偿我的哦。”

一句话柔肠百转,声音软媚,语气打了三个弯,每个弯都能从人身上刮出色欲来。

君燕纾默默侧了一下身,让出了身后的权衡。

权衡冷脸抱肩,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黑沉沉地吸收着视线,几近比夜幕更深,无端让人心里发毛。

看见权衡,浑身散发着魅惑味道的右护法才收敛,干笑一声,把马上能脱的衣服往肩上扯了扯:“什么风把您二位无常吹来了?”

权衡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让路。花缎罗把二人让进了房中,一边点上桌面的烛灯,一边半开玩笑道:“少主是来兴师问罪的?”

权衡在桌边坐下,单刀直入道:“关于李珩的事情,你参与了多少,又知道多少?”

“太过核心的谋划,我当然是不晓得的。”花缎罗道,“大部分情况下,我们只是各取所需,我给他提供情报、打入自在阁,他助我往上爬。”

“那你知不知道他的蛊是从哪里来的?”

“蛊?”花缎罗先是茫然地重复了一声,随后了然道,“哦,是山外山他给你的那个蛊虫?”

得到肯定答复后,花缎罗道:“李珩手下有一个人,杀手榜第五的著雍,”他露出有点嫌恶的表情,“他看着是个少年,其实已经三十多岁了,不会武功,但是用毒的高手,能操纵人尸。据说他来自苗疆,蛊毒不分家,应当是他提供的蛊。”

著雍——倾听的二人反应了一下,想起了他的另一个名字:李子熙。

那个能操纵绿线般的毒、在杭州外的客栈杀了雷火门的门徒、还装成大夫骗了几人一路的少年。若不是最后他在杭州为了避免王兆过早暴露朝廷的谋划,不得不出面封王兆的口,恐怕就算到了山外山,他的真身份也不会被权衡和君燕纾知晓。

权衡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锁骨,想到那人诡异的绿色丝线般的毒,颇有深意地道了一声:“原来是他。”

他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对花缎罗道:“你去把他抓来。”

“少主,您这可有点不道德了,”花缎罗半真半假嗔道,“您这可是逼着我明着背叛三王爷呢。我还想在他手底下讨点好处呢,那可是当朝王爷,指缝里随便漏点什么,都够我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权衡用稀奇的表情看了看他:“你竟然还想在他手底下做事?”

花缎罗笑盈盈地正想开口,权衡忽然对君燕纾道:“我有话要跟她说。”

君燕纾点一下头,也没问什么,扭头就离开了屋子,还很贴心地关上了门。

“花开,”权衡抬一下眼睛,语气不轻不重,“我们之前在佛堂,是不是没有谈完?”

花缎罗没想到权衡会让君燕纾暂避,也没有想到他会重提这件事,眼角轻轻抽了一下,伶牙俐齿的右护法忽然被拔了舌头似的,没有应话。

房间里除了烛光,就是比夜还深的权衡,权衡也不急着听他说话,懒散地斜支着头,眼神幽深地看着人。

花缎罗有些犯怵,不动声色地退了几步,想找面墙贴,状作轻松:“当时少主不是已经给了我两个选项了吗?您让我要么立马放弃一切谋划,从白马寺滚蛋,要么把我打个半死带走呢。”

权衡道:“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想选哪个。”

花缎罗此刻的表情称得上瞠目结舌。过了片刻,他匪夷所思地笑起来:“我想选哪个?你告诉我,我能选哪个?”

这个反问已经很能表达态度了。

“为什么,”权衡皱了一下眉,“李珩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愿意为他做事,甚至到了现在,还想着如何帮他?”

花缎罗自嘲般道:“我不是在帮他,我只是在报仇。你早就知道的,自在阁也好,白马寺也好,歪门邪道也好,名门正派也好……我想要毁掉这一切,李珩只是恰好与我有同一个目的。”

权衡思考了片刻,道:“你确有资格恨。我不拦你,你想要做什么,自行做去。”

花缎罗微微一愣,颇有些不敢置信:“你不去阻止李珩了?”

“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权衡很不高兴。

“你们不是要回自在阁——白九不是想要阻止他摧毁江湖势力吗?”

“我没有救世主的闲情雅致。我非常讨厌李珩,所以要坏他好事,从结果上来说,对,我是要去阻止他,但只要你不帮他,我懒得管你做什么。”

花缎罗还没转过弯来:“可你说不拦我,又要我不帮他,这岂不是冲突——”

“花开,”权衡有些不耐烦了,“你非要依靠别人,才能做成什么事吗?”

花缎罗又愣了一下。

这次他明白了。

权衡继续道:“白马寺的把柄在你手里握着。你非要把它交给什么人才能达到目的不成?还是寺庙的生活把你泡烂了,这么大的优势下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你并不关心白马寺会怎样,”花缎罗了悟,“你只是不希望我为李珩做事。可是我只要做出扳倒白马寺的举动,不就是在为他铺路……除非……”

花缎罗忽然牙疼般轻轻“嘶”了一声,闭嘴没再说,用敬佩的目光看了看权衡:“你可真是胆大包天——我知道了,我会等到你们解决李珩的问题后再对白马寺下手的。”

权衡满意点头,重复最初的命令:“去把李子熙给我抓来。”

花缎罗笑道:“好说。”

谈话结束,皆大欢喜。

花缎罗兴致盎然地打开门,君燕纾就在门口站着,仰着头,似乎在看星星。

花缎罗心情好,便也抬起头看了看,今晚天气放好,星子压得极低,像是马上要化作雨落在脸上。花缎罗被满天星斗震了一下,还不等回神,就听见君燕纾问:“他跟你说了什么?你很高兴的样子。”

花缎罗这才看向他。星空下的青年白衣乌发,面容清丽,带着种不设防的美。看了片刻,右护法忽然问:“你放心我跟他待在一起?”

君燕纾眨了一下眼睛:“为什么不放心?”

“我可是吸人精气的妖怪,”花缎罗颇有暗示意味道,“他把你支走了,孤男寡我共处一室……”

“你们是朋友,”君燕纾打断说,“他很尊重你。”

花缎罗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一笑;他摇了摇头,半真半假感叹说:“唉,真想和你们上床啊——”

他这样说着,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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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里的剧情早就大结局了——为什么键盘不能自己码字——我什么时候才能写到洞房——

已读完:第58章 我自逍遥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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