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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糠妻第2章
224 段

第2章

224 段

南喜醒来时,身子像是被车轮碾过一般,酸软得厉害。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便是元羡峻那张放大的俊脸。

那人早已醒了,正支着胳膊侧躺在他身旁,一只手托着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晕,衬得他那双眼睛愈发深邃清亮,鼻梁高挺如峰,薄唇微微上扬,带着餍足的慵懒。

南喜看得呆了,心想这世上怎会有这样好看的人?比昨日初见时还要好看百倍。

“娘子醒了?”元羡峻的声音带着晨起的低哑,却格外好听,“可还疼?”

南喜这才回过神来,脸腾地红了,慌忙垂下眼,不敢再看,可那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不、不疼了。”他小声说着,想要起身,却被元羡峻按住了肩膀。

“不急,再躺会儿,”元羡峻说着,手指轻轻拨开南喜额前的碎发,“岳父岳母那边,我已经让人去禀报了,说你身子不适,晚些再去敬茶。”

南喜一愣,随即更羞了,把脸埋进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都怪你……”

“怪我怪我。”元羡峻笑着把人连被子一起搂进怀里,“是我不好,没节制。”

他说得坦荡,倒让南喜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闷在被子里,感受着元羡峻胸膛的温度,心跳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南喜才探出头来,小声问:“相公,你饿不饿?我让人传膳。”

“饿了,”元羡峻看着他,“不过不是饿膳食。”

南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对上元羡峻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才明白过来,顿时又羞红了脸,手忙脚乱地要挣开他的怀抱。

元羡峻却不松手,反而笑出了声,他的笑声清朗,像是山间清泉,听得南喜心里痒痒的。

“好了,不逗你了。”元羡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起身吧,下午我带你去见母亲。”

南喜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位婆婆要见,顿时紧张起来:“婆婆她……喜欢什么?我该准备些什么?”

“不必准备什么,”元羡峻说,“母亲性子温和,你去了就知道了。”

话虽如此,南喜还是紧张得不行,等侍从进来服侍他梳洗穿衣时,他再三叮嘱要多带些东西,又问了好几次自己穿戴是否得体。

元羡峻就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南喜那张圆润的脸上满是认真,因为着急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厚唇。他忽然觉得,这个样子的南喜,可爱得紧。

“娘子,”他走过去,接过侍从手里的梳子,“我来。”

侍从识趣地退到一旁。元羡峻站在南喜身后,一下一下地给他梳着发。

铜镜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清俊挺拔,一个圆润娇小,竟是说不出的般配。

南喜从镜子里偷看元羡峻,见他神情专注,动作轻柔,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相公真好。”他忍不住说。

元羡峻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从镜子里对上南喜的眼睛,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爱慕。

他心里一动,俯身在南喜发顶落下一吻。

“娘子更好。”

元羡峻的母亲被安置在扶柳园东侧的小院里,是南喜特意吩咐的,说这样离得近,方便照顾,又不会互相打扰。

下午的时候,南喜跟着元羡峻走到院门口,脚步却慢了下来。

“怎么了?”元羡峻回头看他。

“我……我迟了。”南喜有些懊恼,“按理说今日该早些来给婆婆请安的,都怪我起晚了。”

毕竟是入赘到南家的,元羡峻和南喜先是去见了南希的爹爹和父亲,因为南喜昨夜太过劳累,所以午膳都没用,就回了扶柳园裹着被子睡了,一觉醒来,居然快要晚膳了。

他说着,脸上满是愧疚。

元羡峻看着他,心想这人怎么连这样的小事都要自责,明明是自己折腾了他大半夜,他却只怪自己起晚了。

“母亲不会在意这些的,”元羡峻牵起他的手,“走吧。”

南喜的小厮早就候在院门口,手里捧着一堆东西,身后还跟着两个侍从,手里也没空着。

进了屋,南喜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床上的妇人,她瞧着四十出头的模样,面容清瘦,有些病容,但眉眼间自有一股温婉的书卷气,和村里那些整日操劳的妇人很是不一样。

“母亲,”元羡峻上前,“这是南喜。”

南喜连忙行礼,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婆婆”,又自责道:“儿媳来迟了,请婆婆恕罪。”

元母打量着眼前这个圆润的双儿,见他眼神澄澈,态度恭敬,脸上的愧疚不似作伪,心里便先有了三分好感。

“好孩子,快起来,”元母招手让他近前,“是我让羡峻不必催你的,新婚之夜劳累,多歇息是应当的。”

这话说得南喜脸又红了,垂着眼不敢看人。

元羡峻在一旁道:“母亲,南喜给您带了东西来。”

南喜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让小厮和丫鬟把东西送上来,有上好的绸缎衣衫,有温补的药材,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

“这些衣衫是我让人赶制的,也不知合不合婆婆的身,”南喜说,“这些补品是我专门问了大夫的,都是温补的良药,不会让婆婆虚不受补,婆婆先用着,若是不够或者有什么想吃的,只管让人告诉我。”

他又指了指留下的那个小厮:“这是春子,手脚勤快,人也细心,以后就留在婆婆这里伺候。婆婆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他去做,若是不满意这个,我再换人来。”

元母看着眼前这些东西,又看着南喜那张认真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在元羡峻六岁时守了寡,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吃尽了苦头。

后来元羡峻考上秀才,家里的日子才好过一些,但也不过是能吃饱穿暖罢了。

她从不敢奢望什么,只盼着儿子能出人头地。

如今儿子入赘到这样的人家,她原本心里还有些忐忑,怕南家少爷娇生惯养,不好相处,却没想到,这个双儿竟是这样体贴周到。

“好孩子……”元母握住南喜的手,眼眶有些发热,“你有心了。”

南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这是儿媳应该做的。”

元母拉着他坐下,又让元羡峻也坐,三人说了一会儿话,南喜这才知道,元母原本竟是世家大族的小姐,因为家族里有人当官得罪了圣上,才被发配为奴,家里人不想家里唯一的女儿跟着受苦,就用仅剩的家财打点官员,让她假死离开,后来机缘巧合遇到了元羡峻的爹,结为了夫妻。

“羡峻的开蒙就是我给开的,”元母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他从小就聪明,看书过目不忘,我总跟他说,想要出人头地,就要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只可惜……”她叹了口气,“这些年我身子不争气,拖累了他。”

“婆婆千万别这么说,”南喜连忙道,“相公孝顺,这是好事,婆婆把相公教得这样好,是婆婆的功劳。”

元羡峻在一旁听着,看着南喜认真安慰自己母亲的模样,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这人怎么这样好?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却能这样真诚地待他的母亲,明明自己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却没有半点倨傲,反而这样体贴懂事。

从院里出来,南喜长长地舒了口气,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还好婆婆不讨厌我。”

元羡峻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母亲何止是不讨厌你,分明是把你当宝贝了。”

“真的吗?”南喜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真的,”元羡峻认真地看着他,“我也把你当宝贝。”

南喜愣了一下,随即又红了脸,低下头小声说:“相公怎么这样……这样直白。”

元羡峻看着他那红透的耳尖,心想,这样容易害羞的人,怎么能这样可爱?

之后的几日,元羡峻越发觉得南喜像一块蜜糖,甜得恰到好处,让人忍不住想时时刻刻含在嘴里。

每日早起,他会先去给自己的爹爹还有元母请安。

南喜怕元母觉得孤单,每次都会陪她说说话,听她讲些以前的事,元母学问好,见识广,南喜很喜欢听她讲那些世家旧事,每次都听得入神。

从元母那里出来,他就会去忙自己的事,有时是去看账本,有时是去库房清点东西,有时是去厨房亲自盯着给元羡峻炖的补品。

元羡峻每日读书,南喜从不打扰他,只是默默地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茶水永远是温的,点心永远是新鲜的,书房永远是一尘不染的。

他还会在元羡峻读书累了的时候,悄悄进去,给他揉揉肩膀,那手法虽然生疏,但很认真,每次都要问好几遍“重不重”“舒不舒服”。

元羡峻问他什么时候学的,他说:“我让南钧给我当练手的,练了好几天呢,他说我按得还不错。”

元羡峻一听是拿南钧练的手,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但看着南喜那双期待夸奖的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把人拉到怀里,亲了又亲。

南喜被他亲得晕乎乎的,还以为是自己按摩得好,相公高兴,心里也跟着高兴。

有一回,南喜去给元羡峻送点心,正碰上他在院子里读书,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流畅,眉眼专注,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南喜看呆了,手里的点心差点掉在地上。

元羡峻听到动静抬头,就看见南喜站在院门口,傻傻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痴迷。

“娘子?”他唤了一声。

南喜回过神来,脸腾地红了,快步走过去,把点心往他手里一塞,低着头就要跑。

元羡峻眼疾手快地拉住他:“跑什么?”

“我……我不打扰相公读书。”南喜小声说。

“不打扰,”元羡峻把人拉到身边坐下,“陪我一起吃。”

南喜乖乖地坐着,却还是忍不住偷看元羡峻,看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点心,看他薄唇轻启咬了一口,看他喉结微微滚动……

“好看吗?”元羡峻忽然问。

南喜下意识点头:“好看。”

说完才反应过来,顿时羞得不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元羡峻却笑了,笑得眉眼舒展,整个人像是冰雪消融的春天,他凑过去,在南喜耳边轻声说:“娘子也好看,圆圆的,软软的,最好看。”

南喜被他这直白的话说得心跳加速,小声嘟囔:“相公就会哄人。”

“不是哄人,”元羡峻认真地看着他,“是真话。”

南喜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认真和温柔,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转眼过了大半个月,南喜的哥哥南屿押镖回来了。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南喜。

“二弟!”南屿大步跨进扶柳园,看到南喜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他虽然寡言,但对这个弟弟的疼爱是实实在在的,小时候抱着不撒手,大了也是一有空就陪着他。

“大哥!”南喜看到哥哥,高兴地迎上去,“这次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顺利,没受伤。”南屿上下打量着弟弟,见他气色红润,比出嫁前还圆润了些,这才放心,“那小子对你好不好?”

“大哥——”南喜有些不好意思,“相公对我很好。”

南屿哼了一声,不太相信。正好元羡峻从书房出来,看到南屿,客气地行了个礼:“大哥回来了。”

南屿看着他,目光挑剔,但到底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问:“功课如何?可有懈怠?”

“不敢懈怠。”元羡峻恭敬道。

南喜在一旁看看哥哥,又看看相公,忽然想起一件事,拉着南屿的袖子说:“大哥,我有件事想求你。”

南屿挑眉:“什么事?”

“相公想继续读书考功名,我想……我想请大哥帮忙,看看能不能让相公去绿书斋读书,”南喜说,“我听说那里的老师曾经是太傅,很有学问。”

南屿看了元羡峻一眼,又看了看弟弟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我去问问。”

“谢谢大哥!”南喜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元羡峻看着南喜那副欢喜的模样,心里暖得发烫,这人为了他,连哥哥都求上了。

过了几日,南屿那边就有了消息,绿书斋那边同意收元羡峻,只是每月需交一笔不菲的束脩,南喜二话不说,直接从自己的私库里拨了银子出来。

元羡峻去绿书斋读书的第一天,南喜亲自送他出门。

“相公,马车我已经准备好了,里面放了茶水和点心,都是你爱吃的,”南喜絮絮叨叨地叮嘱,“路上小心,到了好好读书,别太累了……”

元羡峻听着,忽然转身抱住了他。

南喜一愣,随即脸红地推他:“有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元羡峻在他耳边低声说,“等我回来。”

他说完,松开手,上了马车。

南喜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渐渐远去,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但他很快就打起了精神,相公去读书,他也不能闲着。

他开始每天琢磨着给元羡峻准备什么点心,什么茶水,还专门去学了按摩的手法,想着等相公回来,可以给他按按肩膀,解解乏。

元羡峻每日下学回来,马车都会准时等在书斋门口,他每次都先不上车,掀开车帘看一眼,就能看到南喜坐在里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相公,累不累?先喝口茶。”

“相公,今天新做的点心,你尝尝。”

“相公,我给你按按肩膀吧?”

每次都是这样,絮絮叨叨的,却又温温软软的,像是一团棉花,把元羡峻整个人都裹住了。

元羡峻从来不知道,被人这样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有一回,他读书读得晚了,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他以为马车肯定走了,却看到那辆熟悉的马车还停在那里,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南喜那张圆润的脸,正巴巴地望着书斋的方向。

看到他出来,南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招手:“相公!这里!”

元羡峻快步走过去,上了马车,握住南喜的手,手是凉的,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

“怎么不先回去?”他问。

“我想等相公一起,”南喜理所当然地说,“天黑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元羡峻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满是关切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南喜的发顶,闷闷地说:“傻子。”

南喜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小声说:“我才不傻。”

元羡峻没说话,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

转眼到了月底,南钧也押镖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直奔扶柳园,还没进门就喊:“二哥哥!二哥哥!”

南喜正在给元羡峻准备明日要带的点心,听到弟弟的声音,连忙迎出去:“南钧!”

南钧比他小四岁,却已经长得比他高了,看到南喜,他一把把人抱起来转了两圈:“二哥哥,我想死你了!”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南喜笑着拍他,“都多大了,还这样。”

南钧把他放下,笑嘻嘻地说:“多大也是你弟弟。”他打量着南喜,“二哥哥,你好像又圆润了。”

南喜脸一红,还没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圆润好,我喜欢。”

是元羡峻。

南钧看到元羡峻,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但还是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哥……夫。”

元羡峻点点头,走过去自然地揽住南喜的腰:“回来了?这次可顺利?”

“顺利,”南钧说,“还给二哥哥带了好东西。”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递给南喜:“二哥哥,这是我在外地看到的,想着你喜欢,就买回来了。”

南喜打开一看,是一支做工精细的玉簪,虽然不是顶好的玉料,但雕工精巧,很是别致。

“好看。”南喜高兴地说,“谢谢南钧。”

“这有什么,二哥哥喜欢就好。”南钧得意地看了元羡峻一眼。

元羡峻没说话,只是看了那玉簪一眼,又看了看南喜,然后移开了目光。

南喜浑然不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还高高兴兴地把玉簪收好,拉着南钧问东问西。

晚上,南喜照例给元羡峻按肩膀。

“相公,今天读书累不累?”

“不累。”

“那明日想吃什么点心?我让厨房做。”

“随便。”

南喜觉出不对了,停下动作,转到元羡峻面前,歪着头看他:“相公,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元羡峻看着他,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切,忽然伸手把人拉进怀里。

“南钧给你买了玉簪。”他说。

南喜一愣,随即点头:“是啊,怎么了?”

“你喜欢?”

“喜欢啊,”南喜说,“南钧送的东西,我都喜欢。”

元羡峻沉默了。

南喜眨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相公……你吃醋了?”

元羡峻没说话,但耳朵尖微微红了。

南喜觉得又好笑又甜蜜,搂着他的脖子说:“相公,南钧是我弟弟,他从小就对我好,送我东西也是常事,但你不一样啊,你是我相公。”

“哪里不一样?”元羡峻闷声问。

“弟弟是弟弟,相公是相公,”南喜认真地说,“我喜欢弟弟送的东西,但我喜欢的是东西,我喜欢相公……”

他顿了顿,脸有些红,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完:“我喜欢相公,是喜欢相公这个人,每天看到相公,我就高兴,相公对我好,我就更高兴,相公吃醋,我也高兴,因为这说明相公在意我。”

元羡峻听着这番话,心里那点不舒服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烫得他心口发软。

他看着南喜那双澄澈的眼睛,看着那张认真的脸,忽然低头吻了上去。

“宝福……”他在唇齿间低语,“你怎么这么好?”

南喜被他吻得晕乎乎的,还不忘回他:“相公也很好。”

那晚,元羡峻把南喜折腾得狠了些,他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一遍遍地要,一遍遍地吻,直到南喜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他才把人搂在怀里,餍足地睡了。

临睡前,他在南喜耳边说:“那玉簪,我明日给你买十支。”

南喜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又过了几日,南喜忽然想起一件事。

“相公,”他吃饭时对元羡峻说,“我和大哥、南钧说好了,等他们下次押镖时,会帮忙去周边的书店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孤本古籍。”

元羡峻手上的筷子顿了顿,抬眼看南喜。

南喜浑然不觉,继续说:“南钧说那边的书肆很多,说不定能找到,大哥也说会留意。”

元羡峻放下筷子。

南喜这才注意到他的动作,疑惑地问:“相公,怎么了?”

“不要了。”元羡峻说。

南喜一愣:“什么不要了?”

“那些孤本古籍,不要了,”元羡峻看着他,“我不想让他们帮你找。”

南喜眨眨眼,忽然笑了:“相公,你又吃醋了?”

元羡峻没否认,只是看着他。

南喜起身,走到他身边,坐在他的腿上,把头靠在他肩上:“相公,我说过了,弟弟是弟弟,大哥是大哥,相公是相公,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元羡峻还是那句话。

南喜想了想,认真地说:“大哥和弟弟,是我的亲人,但相公,是我选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元羡峻的眼睛:“那些画像里,我一眼就选中了相公,因为相公好看,也因为……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这个人,我想和他过一辈子。”

他说得坦荡,眼神真挚,没有半点扭捏。

元羡峻看着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张圆润的脸上认真的神情,心跳得厉害。

他把人搂进怀里,脸埋在南喜软绵绵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闷闷地说:“知道了。”

南喜被他蹭得有些痒,忍不住笑:“相公,你做什么?”

“蹭蹭,”元羡峻说,“软。”

南喜脸红了红,但还是任由他蹭。

过了好一会儿,元羡峻才抬起头,看着南喜:“我马上要考试了。”

南喜眼睛一亮:“真的?什么时候?”

“下个月,要去京城。”元羡峻说,“跟着大哥的镖队一起去,安全些。”

南喜听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舍:“要去多久?”

“最多一个月,”元羡峻抚着他的脸,“考完我就回来。”

南喜点点头,努力笑了笑:“那相公要好好考,一定能考上的。”

“你怎么知道?”元羡峻问。

“因为相公聪明啊。”南喜理所当然地说,“相公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肯定能考上。”

元羡峻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满是信任和笃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他要考中,一定要考中。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为了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离别的日子来得很快。

元羡峻走的那天,南喜送他到门口,镖队已经整装待发,南屿骑在马上,看着弟弟和元羡峻依依惜别。

“相公,路上小心,”南喜拉着元羡峻的袖子,小声叮嘱,“天冷了要多穿衣服,别冻着。吃饭要按时,别为了省事随便对付,读书别太累,累了就歇歇……”

元羡峻听着,心里又暖又酸,他伸手把南喜搂进怀里,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等我回来。”他说。

南喜点点头,眼眶有些红。

元羡峻松开手,转身走向马车,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到南喜还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忽然想,这一个月,要怎么过?

马车渐渐远去,南喜站在门口,一直看到马车消失在视线尽头,才慢慢转身回去。

身后,南钧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看着哥哥失落的背影,忍不住说:“二哥哥,哥夫一个月就回来了,你别难过。”

南喜摇摇头:“我没难过。”

“那你……”

“我只是……”南喜顿了顿,小声说,“已经开始想他了。”

南钧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肉麻。”

南喜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是啊,就是肉麻。

可是相公在的时候,他每天都能看到那张好看的脸,每天都能听到那把好听的声音,每天都能被那个温柔的人抱在怀里。

现在相公走了,他只能抱着相公的枕头,闻着上面残留的气息,想着一个月后相见的日子。

真的好想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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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糟糠妻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