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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君侧第82章 人自难料事无常
118 段

第82章 人自难料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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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乔逐衡这几天情绪起伏就是因为这件事?褚淮坐在阶梯上陷入沉思,有些苦恼。

他再擅长探究人心也没厉害到能读心的地步,尤其这几天乔逐衡有意回避他,更无从知晓乔逐衡的动向。

眼下还有事情牵着褚淮,没有时间操心乔逐衡的感情问题,只求这人别搞什么幺蛾子就是。

那边秦一铲按照褚淮指示据自己之前找到的线索搜寻皇陵入口。

原本褚淮想找骁影卫来帮忙,人手多总会方便些,要是遇见外戚也不至于落入前后交困的地步,可惜骁影卫另有要事难以脱身,前夜千里传信以言明。

褚淮摊开唐绍言辞恳切的信,纵已经看了不少遍心仍有些不是滋味,信上说那位宫中暗助乔逐衡的人前段日子拜托他们一件事,骁影卫现在已经回皇城了。

一身不侍二主乃是常理,现在能号令动骁影卫的应当只要乔逐衡才是,不过骁影卫实在特殊,他们是受命协助乔逐衡,若他们旧主有求也不好拒绝。

更何况这人在朝中越过外戚于危难中协助乔家,不可能放任他有危而不顾。

“褚老弟,走了!”准备轮班的小队向坐在阶梯上发呆的褚淮招招手。

“哎!”

褚淮拍拍自己的衣服跟过去,他和乔逐衡为顺利达成目的只向二当家坦白了身份,其他人并不知道两人来此真实意图,所以该轮值还是得老实上勤。

走到半路正好遇见回来的一支队伍,领队的是乔逐衡。

一战分高低,乔逐衡现在可是大家分外敬仰的人,褚淮笑着向他示意问候。

“乔兄弟,回去了?”

“嗯,”乔逐衡礼貌回应,并没有看褚淮,“辛苦你们。”

“一样一样。”领队拍拍乔逐衡,带着大家向山下继续去。

乔逐衡目不斜视带人离开,褚淮有几分尴尬摸了摸鼻子,他最近也没得罪乔逐衡啊,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大胆肯定是迄今金坡寨里晋升最快的,先前和他共战看他那得心应手的模样,真是半点嫉妒都生不出来,”等乔逐衡一队走远了,一个人揽住褚淮有意套近乎,“你和他是兄弟,真是太幸运了!”

褚淮干笑:“确实。”

“他肯定会分你些好处,以后兄弟你富贵了,可得带上我们。”

褚淮没想到这个山寨里身份区别也这么分明,仍尴尬应着是。

倚靠着瞭望岗的围栏,褚淮把玩手中千里眼,乔逐衡不是那种有了好处会忘了兄弟的人,诓论区区一个金坡寨能给他这个昔日将军什么好处,浅水困龙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不过……他这两天的表现还真像是翻脸不认人。

褚淮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回忆这两天乔逐衡的反常,褚淮找不出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乔逐衡难不成真被别人家的孩子刺激到,想娶妻生子延续香火?可他那个语气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冠冕堂皇,褚淮皱眉,这个词用得很微妙,要是按照褚淮的理解就像是乔逐衡以此为借口替自己打算,说是为了不让怀之受到道德谴责,其实是不希望自己成为不孝的那个人。

“好难……”褚淮自言自语,他一直自以为了解乔逐衡,仿佛这人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谁知相处越久越是看不透。

褚淮不喜凭空乱想,但现在乔逐衡的反常举动很难不不让他心烦,表面看着没什么事心里其实早乱成一锅粥。

当局者迷这个说法是有道理的,褚淮生出几分无助的情绪,早该知道这世上唯有人心难以琢磨,自己却还是落入这个陷阱。

值完勤褚淮磨磨蹭蹭不太想回去,秦一铲在外面忙着探皇陵,药罐儿则上山下山给二夫人找产后养身子的药,整个屋里除了下面躺着一具梆硬的尸体只剩下乔逐衡和褚淮。

开始的沉默不算什么,随着时间推移满屋死寂,好像屋里躺了三个死人一样,那才是最让人压抑的,简直让褚淮喘不过气。

以前乔逐衡闹情绪也不是这样的啊,褚淮想不出所以然,进屋看人背对着自己躺着更郁闷。

褚淮抱臂在床上又想了许久,捋了半天思路突然意识到自己哪里做错了。

辫小辫儿!

这事太小了,只是寻常一日的一个小小插曲,褚淮压根没想过这事,不过也是从那之后乔逐衡的情绪一直不对。

不应该啊,褚淮捂住脸,乔逐衡不会这么小心眼吧,何况自己也道歉了,还是乔逐衡有起床气?

褚淮越想脑袋越疼:“乔将军。”这事非得整明白不可。

“怎么了?”乔逐衡回答得挺快。

“之前在你睡觉的时候开你玩笑很抱歉,你别放在心上。”

乔逐衡默了片刻:“没关系,我也没放在心上。”

“那你这两天为什么老避着我?是我做错了其他什么事吗?”

褚淮寻常说话七拐八拐让人摸不到点,鲜少这么直白。

“……没有。”乔逐衡的声音明显低沉下来。

“还是你碰上什么烦心事”

乔逐衡不吭声,褚淮等了半天没有回答索性跳下床,探头在乔逐衡床边:“乔将军?”

今天就算烦死乔逐衡,也要把这乱七八糟恼人的事搞清楚。

听声音近在咫尺,乔逐衡蜷缩了一下身体:“你什么都没做错,我也没遇上什么烦心事,我只是想尽快解决这里的事之后回去。”

这句话敷衍得太明显,褚淮又变着花样问了好几遍,乔逐衡不是沉默就是打太极,让人根本撬不出什么。

看乔逐衡这样褚淮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闷闷得:“算了,我这样问其实也挺烦,我先出去看看,你要是有其他什么事……再来找我。”

听见开门关门声,乔逐衡猛得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他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也知道自己在恼什么,他真得害怕离褚淮越近越看不清自己的心意,这和不忠何其相似。

社会上的道德观并没约束男性,一夫多妻乃是寻常,心上人与枕边人截然不同也毫无问题,何况乔逐衡一直处于暗恋的状态,更没有什么可顾及的,但他自觉不能同时对两个人有好感,喜欢一个人本该一心一意,全情投入。

所以在搞清楚自己对褚淮到底是何种想法之前,最好少接触。

乔逐衡也知道这法子很蠢,但有限的时间里他只能这么办。

褚淮全然不知道自己隐瞒身份的戏耍行动给乔逐衡带来这么大困扰,当然也没想到自己同样深陷其中无法剖白。

“自作自受,说的就是你啊褚怀之。”褚淮低声咬牙切齿,再玩下去迟早有一天把心上人玩丢不可。

褚淮在心里下定决心不能继续耍下去,等皇陵的事结了,绝对要给乔逐衡讲清楚。

至于现在,褚淮苦笑一下,先端着吧。

天色逐渐黑沉,外出的人大都背着东西回来,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向这里大步而来。

“褚兄弟,成了!”

秦一铲难掩脸上的喜色:“走走走,进屋说。”

屋子里只有褚淮和秦一铲,乔逐衡半个时辰前出去不知去做什么。

秦一铲点着灯,把桌子上的东西扫开,摊上自己画的地图,这可以说是秦一铲的全部心血。

地图上标注着大大小小各式图案,只有秦一铲知道它们的含义。

“岭水这一带一共有十七个疑冢,有的被人翻过,有的保存完好,我重点怀疑的几个地方除了我都没人去过,就在昨天,我找到一个最有可能的。”

秦一铲指了指一个着重标注的地方:“就是这里,入口具体还没找到,但我可以估算大概位置,明天你们和我一起,去我怀疑的几个地方找一找。”

褚淮点头称好,秦一铲四下看了看:“怎么不见大胆,他人呢?”

“他应该是有什么事,一会儿就回来。”

“那我先教你,回头他回来再说,”秦一铲说着拿出几样装备,“找入口有些时候也挺危险的,带上以防万一。”

秦一铲挨个把装备的作用给褚淮讲了,又看着褚淮操作一遍才放心。

“你学得真快,挺有天分的,到时候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干,保证富贵。”

“免了免了,我还是喜欢安生日子。”

秦一铲哈哈笑着拍了褚淮两下:“我先上床休息了,跑了几天可把我累坏了。”

“唉,对了,”秦一铲在床边转头,“我又碰上几个黑衣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外戚的人,我已经给二当家说过了,明天我们也得小心一点。”

褚淮还专注手头的东西,随口应了。

这一趟出去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三个人拜托药罐儿给两位当家说一声趁天还没亮就走了,好在有秦一铲,两人不至于相处得尴尬。

秦一铲标注的地方被当地人称作饮月锋,据说在岭水的楼宇之间远眺可一看见此锋接月,恍似近可触月,被诗人醉称作饮月。

秦一铲猜测的入口少说有十几处,都要一一排查。

褚淮记地图的时候对秦一铲道:“你记得有天晚上你不是还给孝大夫说找到了吗?”

“这种话我给他说了十几次都有了,干我们这行不仅要敢于冒险,更要敢于猜测,有些时候真不是靠本事,就是靠运气。”

“……哦。”感觉越来越不靠谱了。

“今天我们先找着六个点,一人两个,晚上在这里会合交流,这山挺大的,你们小心别跑丢了。”

秦一铲对这里熟悉,褚淮也已经把地形背在脑袋里了,唯一的地图便交给了乔逐衡。

临行秦一铲不停嘱咐乔逐衡别把他心血整丢了。

分头行动挺顺利,晚上三人准时聚在一起,六个点什么都没有,难免让人遗憾。

“别太放在心上,常有的事,”秦一铲很老道地安慰两人,“早歇早起,明儿个继续。”

第二天仍旧没什么收获,秦一铲也有些困惑,半夜还对着地图一个人捣鼓。

第三天标记的点只有五个,都距离比较远,秦一铲建议先找三个,之后两个等下一日一起。

约定好新的会合地点,三个人分头行动,褚淮凭记忆一路找上定好的地方,翻翻找找并没有什么收获。

林中茂密,午后的毒辣太阳没有可乘之机,褚淮想了想,决定自己先探探路去看秦一铲标注的其他两点。

周围时常有声音,褚淮小心翼翼探路,山路难走,两处又离得远,褚淮到中途稍歇片刻,在心里丈量了一下发现现在离乔逐衡要找的地方挺近。

褚淮刚准备继续走忽听头顶声音并起,并不像鸟雀飞行。

在灌木隐匿中抬头,可以看见几个模糊的黑色影子。

——我又碰上几个黑衣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外戚的人,明天我们也得小心一点。

秦一铲先前说的话蹦出来,褚淮心中警起,追着这几个影子而去。

这些人的方向很明确,是乔逐衡所在的位置,褚淮追到时乔逐衡已进退维谷,前有数十名黑衣人,后是嶙峋山崖深不见底。

“乔将军,总算找到你了,没想到你还真有胆回来,”打头的人冷笑连连,“甚至和山贼搅和在一起!”

乔逐衡不言,以枪护在身前。

“不过若不是与山贼一战,也发现不得你这么大条鱼,我倒是该感谢这些山贼收留你又把你送到我眼前。”

“何必废话,令人作呕。”

“此种境况下乔将军还能如此真是让高某佩服,倒是和令尊如出一辙,”打头的人挥挥手,后面的人拉满弓,“原本我是想拿着你的头回去领赏的,不过以前的次次挫败也让我学聪明了,只要你死了便好,也省得那么多变故。”

乔逐衡不动声色站在原地,这数十人还做不到布箭若网,乔逐衡有自信应对。

箭发,枪在身前挥出密不透风的防护,分毫伤乔逐衡不得。

箭只是一个开始,突入乔逐衡防护的人毫不畏惧夹在箭雨之中,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乔逐衡防守薄弱之处。

此时一点分心都不能有,领头的人忽然漫不经心道:“乔将军,你全身而退无妨,你的两位朋友也能如你这般吗?”

“且不说那个滑头的盗墓贼,那个看着文文弱弱不堪一击的家伙可能从数十人中逃脱?”

话音落的一瞬,乔逐衡的防守明显出现了一处空门,打头的人毫无迟疑,亲自拉弓,绷若满月,准确无误射去。

高家并非人人草包,除却带领铁骑卫的高天杰,他的弟弟高天盛乃是骑射高手,箭无虚发并非夸大其词。

乔逐衡只来得及挥开扑来的两个不要命的人,此箭无处可避,非吃不可。

眼前陡然晃过一个模糊的影子,料想的疼痛没有来临,唯听见箭刺入身体的声音,乔逐衡的腰已经被人揽住。

景色剧烈变化,身体腾空,一切的景色都在飞快上升。

自己正在坠落,这是唯一能意识到的事。

是敌人

乔逐衡努力集中精神,屏息稳住自己因恐惧而狂乱的心跳。

凝神许久,乔逐衡终于看清了眼前人。

是褚淮。

作者有话要说:在我心里,番外都已经写完了

脑子:我可以。

手:滚!

已读完:第82章 人自难料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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