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城位于兆夏国七大州之首,卓州北部,靠近燕山山脉,呈长方形,坐北朝南,东西向短一些,南北向稍长。当今皇上莫绪之,也就是熙平帝,其所在的王宫——常安宫,坐落在城正中, 皇宫东北面和西北面分别被东市和西市 包围,东南面是王权的集中地,太尉府、丞相府、尚书府等等文武百官的府邸错落分布。西南面则相对贫瘠,是平民百姓的聚集地,与东南面的华贵气质形成鲜明对比。
此刻的常安宫,正沐浴在秋日的灿烂骄阳下,宫殿的飞檐翘角、金色瓦当,无不熠熠生辉,皇家的庄严和肃穆呼之欲出。宫墙内亭台水榭、雕梁画栋,映衬着红墙绿瓦,和色彩斑斓的珍奇草木,共同彰显别样繁华。
守在金华殿外的赵公公,却没有心思欣赏秋日下的美景,他微胖的身子虚喘着,头上已有层密密的汗珠,手中的白狐绒拂尘,毫无目的地晃来晃去,就像它的主人一样蔫头耷脑。
“这可如何是好啊,”赵公公苦着一张脸,“眼看就巳时了,元将军还没到,皇上要是怪罪下来,不是要咋家老命嘛!”他一边擦着汗,一边瞅着南阙门的方向。
“公公!公公!”老远处一个灰色的小不点喊着,几乎是屁滚尿流地往这边赶,等跑到赵公公面前,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小福子,哎呦呦,你慢一点,好生说话。”赵公公心里直埋怨,这小跟班儿什么时候才能替他分忧啊,跟他两年了,还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
“元大人抱着叶大人,他们,他们骑马进来了。”小福子语无伦次。
“什么什么?”赵公公伸长了耳朵,生怕自己听错了,“谁抱着谁?胡闹!”
小福子正要争辩,肩上却被赵公公用拂尘猛地敲了一下,就听见赵公公说:“快去向皇上通报!”小福子最大的优点就是跑得快,而且跑多久都不累,听见这命令,一溜烟就没影儿了。剩下赵公公一脸懵X地看着迎面快马而来的三个人,哦不,是四个人。
为首的元觉最为扎眼,因为他骑着飒露紫战马,颇为自得,身前还护着一位白衣仙子,正是叶须怀。元觉宽阔的身躯正好包裹住叶须怀纤瘦的身材,这体型差,恰到好处。元觉后方左右两位分别是曲清歌和孙浩,一个冷峻非常,一个慵懒肆意。
三人在赵公公面前下了马,还未等赵公公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元觉已经一手揽住叶须怀的后腰,另一只手托住叶须怀的双腿,将人打横抱了下来。叶须怀也不抵抗,居然乖乖听之任之。
“大家参见元将军、叶大人、曲大人和孙大人,”赵公公整理完自己的情绪,正色道,“受封大典在即,还请元大人、曲大人、孙大人入殿。”
“赵公公不必客气,”元觉虽久在西州,但是对皇上身边的人,还是略知一二,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位就是赵公公。说话的当儿,他也没放下叶须怀,也没有放下的打算,而是抱着叶须怀向金华殿走去。
“元将军,”赵公公面露难色道,“叶大人可是行动不便?”
“刚才在城门口的时候,遇到冷箭袭击,受了点惊吓。”元觉一本正经说道。
赵公公本来眯成缝儿的小眼睛瞪得贼大,受了惊吓?叶须怀这种只会吓到别人的存在,居然被一支冷箭吓到了?居然就这么被元觉明晃晃地抱进朝堂了?这元将军果然有一手,第一次进盛京,就把皇上最信任的大臣收服了?
的确,元觉不仅让叶须怀和他同乘一匹马,还带着叶须怀在盛京城里兜了一圈,这才进了常安宫。此刻,他还要抱着叶须怀进金华殿面圣。真是有伤风化啊,赵公公这么想着,嘴上却不敢多言,侧身让元觉过去了。元觉真就抱着叶须怀,在大臣们惊诧的目光中,大步走进了金华殿,曲清歌和孙浩紧随其后。
龙椅上坐着的,正是当今天子,熙平皇帝莫绪之。这位年轻的帝王,16岁那年便继承帝位,有太尉陈中和大理寺卿叶须怀鼎力扶持,再加上元觉在边关镇守,八年时间,兆夏民生殷实、边关稳固、国力雄厚,皇帝年纪轻轻,便备受百官拥护,百姓爱戴。如今24岁,白皙脸上的稚嫩尚未褪去,眼角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神气。看到元觉,眼神略一恍惚,但是立刻将目光留在叶须怀身上。
“叶爱卿这是如何了?”还未等元觉、曲清歌和孙浩跪拜,皇上先说了话。
元觉这才放叶须怀下来,四人齐齐下跪给皇上请安,免礼。
“微臣无碍,”叶须怀回道,“只是今晨为时紧急,恐误了受封仪式,顺便搭乘元将军战马而来”。
众臣一听,面上皆轻微变色,感情这元将军,当着盛京百姓的面,与叶大人同乘一匹马,还当着皇上和文武百官的面,将人抱着进了宫,进了殿。按说这元将军第一次进盛京,与谁人都不相识,况且这个叶须怀,素喜独来独往,从不与人亲近。怎么只见了一面,就贴的这般近?他俩不熟啊?
“素闻元将军雄才胆略、做事不拘一格,今日一见,果然肆意潇洒,任性的很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太尉陈中,率先向元觉发了话,语气并不和善。
“见过陈大人,”元觉不卑不亢,“不过权宜之计而已,怎敢在陈大人面前任性。”
陈中没想到这个元觉,初到盛京,在没有任何人提示的情况下,对周围的形势、人物判断如此准确,仅凭他的一席话就认出了他。“哼,”陈中冷笑道,“元将军别谦虚,陈某人在这朝堂辅佐先帝和当今圣上三十余载,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位大臣抱着上朝的,元将军果然是个例外。”
见陈中存心想为难元觉,百官都低了头不说话,静静等着看元觉热闹,毕竟哪头都得罪不起。
“陈大人所言差异,”元觉也不相让,“元谋不过一介武夫,对兆夏礼仪有所不精,怕是日后时常有违礼数,还望陈大人见怪不怪才好。”
“你!”陈中脸上一阵黑一阵白,他看看元觉,又看看叶须怀,两人都处变不惊。特别是叶须怀,自始至终没有一丝表情,叫人看不出任何心理波动,心下就更生气了。半晌,陈中嘲讽道:“吾兆夏礼仪之邦,叶大人乃世家楷模,言行举止为世人赞叹,而今却在朝堂如此散漫,不觉有伤风化吗?”
“大人所言极是,下官自当领罚。”叶须怀嘴上领了罚,面色依旧不改。
莫绪之在龙椅上默默观察三人争论,这才开了口,“陈爱卿言重了,元将军和叶爱卿乃吾兆夏之栋梁,一心为国,何拘于此等小事。相信陈爱卿是太爱及叶爱卿的颜面和声誉,大可不用放在心上。如今元将军携曲将军和孙将军凯旋,乃吾朝堂大喜之事,自当欢庆一番。”
“皇上所言甚是,”赵公公忙笑着说道,一张脸快笑成了弥勒佛,“己时已到,开始受封仪式吧!”
一旁的大臣们上完早朝就在金华殿等着,站了一上午,各个腰酸背痛,纷纷附和。陈太尉斜眼扫过一众大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群不争气的东西。”连带着站在一旁的丞相司马聪也一块骂了,方才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