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回来的时候,元觉已经将叶须怀安顿好,睡的正安静。哑路摆好方桌,准备开晚宴。曲清歌借机跟着孙浩一起进来,坐在叶须怀身边,静静看着睡梦中的人,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我说曲大人,再看,脸都凑到一起去了。”孙浩一脸不屑,对于曲清歌喜欢看美男这件事,他打心底里不屑,而且忿忿。
“关你什么事?”曲清歌说着,甚至用鼻子嗅了嗅,“我还头一次闻到男人的身子是香的。”曲清歌的语气十分干净,饱含欣赏和赞美,不含一丝猥琐的成分。
“小孩子家家,看什么看。”这会儿元觉不乐意了,将曲清歌揪过来和孙浩站在一起。元觉知孙浩向来我行我素,因此从不约束他,只是这次刚入京,他便带了曲清歌出去,两人把他丢在宫宴上,多少让他有点担心。 “曲大人昨夜和孙大人溜出宫门,可是有什么新发现?” 他故作正经道。
原本曲清歌就在为昨晚的事不安,这下有点慌神,“元哥哥,昨天,其实,昨天我们不是故意要把你扔在皇宫里的。”
“哦?说来听听。我的两位副将,是怎么心安理得地留我独自在宫宴上喝酒,并且醉得不省人事的。”元觉有点生气的口吻说道。
“元哥哥,你知道我一向会看人的,我知道叶大人比我们还看的紧呢,怎么会扔下你一个人不管。这不,叶大人还带你去他府上了,这不正合你意吗?”曲清歌说道,一大早他们便得知元觉在叶府过的夜。
“清歌最喜鸟儿,答应他的事,是一定要兑现的,是以昨日早早溜了出去。”孙浩解释。
“我猜也是,如果不是为了鸟儿,清歌也不会被你忽悠走。”元觉心说,你哄清歌开心,怎的就只会用这一种手段,除了鸟儿,就没别的了吗?真是着急。
提到鸟儿,曲清歌来了精神,“孙浩带我去了千鸟汇,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你自小就爱鸟如命,上辈子是鸟神转世吧。”元觉调侃道,“我听说千鸟汇的鸟儿争奇斗艳,什么稀罕的物种都有,想必你又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物种。”
“这都不稀奇了,”曲清歌摇摇头,脸色突然肃穆起来,正色道,“我发现百鸟汇里,有的鸟,会苏家军的暗语。”
这个消息果然令元觉震惊了片刻,他沉思少许,轻声道,“当年苏家军在极短时间内解散,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你爷爷曲阁晖都难觅其踪迹。这么说来,咱们的猜测没错,苏家军,一直隐匿在民间,而且相互之间有联系。”
“至少,证明他们还在!”曲清歌兴奋地说道。
“别激动,他们一直都在。”孙浩一副看破一切的样子。
“我就讨厌你这种事后才看穿一切的人,你早知道他们一直都在,你怎么不早说啊?偏偏等我看完鸟才说?”曲清歌看到孙浩那副样子就想揍他。
“这是天机,懂不,天机不可泄露。”孙浩一脸无辜,看起来不像是演的。
“能被你看穿还叫天机吗?顶多算是一条小道消息。”曲清歌毫不相让。
看着两人又吵起来,元觉心里苦闷,就知道带他两一起来必然是这结果,眼见着花厨娘和哑路端来了饭菜,胃里突然觉醒了一般,咕咕直叫。“吃饭!”元觉命令道,心说吃完你俩去外面吵吧,别打扰我的须怀休息。
花厨娘特意给叶须怀煮了一份山药小米粥,单独在火炉上煨着,等到曲清歌和孙浩吃完饭被赶出去,方才端进屋来,识趣地将餐具一一交给元觉,便关上门出去了。
叶须怀渐醒,也许早已醒了,此刻终于有点力气。元觉将他扶起来,坐在床头,半边身子倚靠在他肩膀上,却觉得不得劲。于是干脆让叶须怀半躺在自己怀里,他端着粥一口一口的喂。在五谷的滋养下,叶须怀苍白的脸终于有点血色,可以依靠自己身体的力量端坐在榻上了。
“多谢元将军相救,须怀日后自当鼎力报答。”叶须怀刚有力气说话便客气道。
“叶大人不必客套,”元觉哼笑一声,“咱们彼此彼此,我还要感谢叶大人昨夜的收留之恩呢。这么说来,咱俩也算扯平了。”
叶须怀翻身准备下床,左肩不小心受力突然剧痛起来,人没站稳,斜着倒进了元觉怀里。“我该回府了,”叶须怀虚弱地说。
元觉扶住叶须怀,又将他拖回榻上,“不急,咱们虽然扯平了,但是,我还有许多例行公事要办,还请叶大人配合。再说,现已入夜,不如就在这里将就一晚。”
叶须怀回眸看向元觉,对方俊气的脸上挂着一抹浅笑,眼神却带着狠戾,两人目光交汇时,那狠戾消失了一瞬,似有苦楚意味在盘旋,给刚毅的面孔增添了些许脆弱之色。叶须怀心里一凛,身子已经软下来,又靠回榻上,方说道,“元将军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叶大人从一开始,就是来勾引我的吧?”元觉单刀直入。
“何以见得?”叶须怀并不吃惊,显然已有预判。
“就凭那支不长脑子的冷箭,恰恰在我眼皮子底下射向你。”元觉道,“人我已经放走了,不用审问,我就知道,是叶大人的手笔。”
“元将军果然有胆有识,”叶须怀抿嘴一笑,“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这是个阳谋。做这个局,不怕被将军看出来。”
元觉眉梢一挑,“这就有意思了,叶大人是在和我玩游戏么?果然对我,是有所图谋的。不过,我元觉不过区区一介武夫,如今虽新晋封侯,奈何那小皇帝,把我困在这盛京城里,施展不了拳脚,叶大人神通广大,图元谋什么呢?”元觉俯身,盯着叶须怀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极克制道,“该不会是,图我这英俊的相貌吧?凭叶大人这张脸,什么人得不到呢?”
“既然是玩游戏,这么早就知道答案,未免太无趣了。”叶须怀仰面回答道。
“你最好,像你看上去这样乖一点,不要跟我玩什么花样,”元觉一把捏住叶须怀下巴,差点捏出水来,“否则······”
“否则什么?你最好说一个让我听了就害怕的。”叶须怀凤眼一挑,盯住元觉不放,把元觉倒是盯发毛了。
等到回过神来,元觉方觉自己刚才失态,实在有辱男人尊严,于是气急败坏地吻住了叶须怀,像是报复一般,吻住了就再也不放开。
叶须怀并没有挣扎,回应得比元觉还激烈,两人都恨不得将对方吞进去,不肯相让。最终还是叶须怀身体虚弱,精疲力竭,直吻到大脑缺氧,闷哼一声又晕了过去。
“须怀,须怀!”元觉唤了几声,这才回味过来,对方的身体如此虚弱。他抬起叶须怀的手臂,凝神运功,向叶须怀体内输入真气。深秋夜晚渐凉,叶须怀浑身冰冷,元觉几乎是搂着他在怀中酣睡。也许是元觉的阳气旺盛,睡梦中的叶须怀非常贪恋这一团热火般的身体,像婴儿似的蜷缩在他怀里。在暗夜里,在万物俱寂中,在尘嚣之外,在二人这一方天地里,画面才如此静谧、美丽,那些时间与空间的纷纷扰扰,在这一刻不复存在。(一波回忆杀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