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先消消气,”莫绪之看了这一出闹剧,心情大好,十分耐心地劝解道,“公主初来兆夏,对我朝的风俗习惯大概还不了解,兆夏少有比武招亲习俗,是以才惹来这么多麻烦。公主别急,先坐下,细细品尝吾兆夏的美食,填饱肚子再说。你的婚事,朕一定替你做主。”莫绪之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响亮,还冲着元觉说。
众人纷纷附议,酒宴这才热闹开启。想来是在市井待了这许多天,公主也没吃到什么好东西,毕竟在她身边的两个糙汉子,根本不像是伺候人的主儿。这公主,看到一道接一道的膳食、甜点、果饮、美酒,还有金光灿灿的各式餐盘、酒器、茶壶,眼睛都直了,撸起袖子,毫不客气干起饭来,把刚才要嫁人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着东海公主这吃饭的架势,众大臣又对东海女子有了新的认知——美是美也,就是没规没矩,还养毒物,哪个世家公子也不敢娶呀。
“早知道兆夏有这么多好吃的,我就不招赘婿了,踏实嫁进来也挺好。”公主嘴巴里吃着荷包里脊,香腮被食物顶出一个小鼓包,显得十分可爱,刚才凶巴巴、骂骂咧咧的形象完全不见了,现在看上去就是一个饿坏了的邻家小妹妹。
“公主有什么需求,尽管提,”莫绪之见她不闹了,这才放下心来,“朕一定都为你安排好。”
陈阳一看这公主虽然野了点儿,但是很好哄,心下也动起念想,她吩咐身边的侍女阿珠又给公主添满美酒,这才说道,“公主远道而来,就安心住在宫里,多待些日子。过几日,哀家再宴请盛京城里的世族贵公子,让公主好生挑一挑。实在烦闷了,公主就来找哀家,哀家给你找来王府的贵族小姐,你们一起做女红,学琴,学书画,一起玩闹,也省得在宫里憋闷的慌。”
公主这下更高兴了,听说还有世子可以选,使劲点头。那些王孙大臣听了,不自觉往后一退,生怕公主选了自家儿子去。
“我还是想嫁元将军,”几杯酒下肚,公主小脸一红,话又多起来,拿起酒杯就往元觉那里扎,殊不知此时元觉的心思,全在叶公子身上,已经在叶公子身边喝了好几杯闷酒,却连个屁都没有放。
叶须怀见东海公主端着酒杯过来,显然是想找元觉,终于说了一句话,“元将军,你未来的小媳妇来找你了。”语气平淡如水,却让元觉感觉寒冷如冰。
“嘿嘿,这位美人真会说话,”公主看到叶须怀,被他的容颜吸引住了,端起酒杯说道,“都说东海的男人天下最英俊,我倒是觉得,这位公子更胜一筹。来,喝一杯!”说罢就要敬叶须怀一杯酒。
“公主的好意,须怀心领了。”叶须怀也不推辞,一杯酒立刻下肚,说道,“不耽误公主的好事了。”说罢起身便走。
“须怀,你可别丢下我呀,”元觉一看叶须怀脸色似乎很不高兴,可管不了什么东海公主,连忙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长廊尽头的一间侧室。
东海公主一看自己选的夫婿跟别人跑了,怎肯罢休,也追了上去。
“须怀,我喝多了。”元觉向来一杯倒,此刻已经迷糊,他扔掉手里的杯子,上前怀抱住叶须怀,让他的脸颊贴着自己的心,这才觉得踏实了,就这么抱着不撒手。
东海公主紧跟在元觉后面,刚到侧室门边,就看到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脑子里瞬间空白一片,眼睛几乎和嘴巴张的一样大。她以自己十八年来获得的仅有的认知,模糊觉得这两个人,似乎在搞什么不正当的关系。直到她看到元觉,像搂女人一样,将那个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的叶大人搂在了怀里,表情还那么沉醉,立刻明白了什么。
叶须怀闻到元觉的酒味,知他酒量小,也许是真的醉了,只好任他抱着。微抬头间,正好看到东海公主趴在门口,娇小的脸上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心中暗笑一声。“元大人,”叶须怀两手撑在元觉胸前,娇声道,“须怀等你好久了。”说罢,双手摸索着伸出去,捧住了元觉的脸庞,样子分外妩媚,就是要做给东海公主看看。
元觉本已飘飘欲仙,被叶须怀这一捧,立刻像被点燃了一样,怀抱叶须怀的力气更大了,“须怀,”他颤声道,“你是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只有你。”眼前的人儿太过妖艳,手心的温度太过炽热,柔软的红唇太过甜美,他忍不住亲了上去,亲了就不想松口,这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啊,怎么可能放手。
东海公主再次受到暴击,当她看到元觉居然吻住了叶须怀,禁不住“啊”地叫出声来,捂着脸便逃离了现场。
叶须怀见东海公主逃走了,便用力推开了元觉。还沉浸在美味中的元大将军,不晓得怎么回事,又上前要抱住叶须怀,结果对方躲开了。元觉往前一个趔趄,脑门撞在花台上,就地倒了下去。
当天晚上,东海公主一夜未眠,由于看到的内容太过惊悚,已经严重颠覆了她的固有认知,她利用自己强大的修复能力,为自己做心理建设,到第二天的时候,居然接受了这件事情。
——
元觉再次醒来,就到了第二天中午,屋子外面闹哄哄的,男的女的说话的都有。元觉坐起身,只觉得头晕目眩,一摸脑门,还有点疼,仔细想,又记不起来是怎么回事。
“我家将军还在休息,公主还是请回吧。”模糊听到是曲清歌的声音。
“我就看看元将军,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对他说。放心,我不让他娶我了,我已经想明白了,既然元将军另有所爱,我就不勉强他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是东海公主的声音。
元觉心头一惊,忙起身开始穿衣服,刚搭上外袍,门就被撞开,东海公主闯了进来。
“哎,你不能进去。”曲清歌追了进来,还想再劝,见元觉已经醒来,干脆退出去了。
公主看到元觉,先是脸上一阵羞涩,然后磕磕巴巴地说,“元将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别问,我是绝对不会娶你的,”元觉被她缠怕了。
“我不要你娶我了,还不行吗?”东海公主大声说道,“我就是好奇,问你一个问题。” “公主赶来叶某府上,真的就是为了问一个问题?”元觉很不解地问,一边抓自己的头发,希望能想起来点昨晚上的事情。
“嗯,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喝醉之后会记得自己做的事情吗?”公主小心翼翼的。
会吗?不会吗?元觉心说我他妈也想知道会不会。他敲敲自己的脑门,使劲回想昨晚的情景,当时,因为叶须怀不搭理他,他就坐在人家身边喝闷酒,结果,一杯倒的他,居然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不醉才怪。
直到东海公主端着酒杯来找他,他还记得,后面就完全不清楚了。所以······“额,公主,我很难喝醉,如果你见到我喝醉了,那一定是我装的。”肯定不能告诉你,其实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这么说,你真的是故意亲的叶大人?”东海公主一脸“被我猜中了”的表情。
什么时候?在哪?亲了叶须怀?元觉在脑子里转了几转,明白过来肯定是他喝醉的时候,做了一些事情,被东海公主看到了。“对呀,”元觉好整以暇道,“我元觉看上的男人,自然是要我元觉来亲。”你最好告诉我,我当时还做什么了。
“你居然亲他,你知道他是男的你还亲他,你,你”东海公主亲自验证了这件事之后,在做了一整晚的心理建设之后,还是有点震惊。
“我就是喜欢男人,我还要对他做更下流的事呢?”元觉发出一个邪魅的笑。
要在以前,东海公主肯定觉得这笑容迷死人了,现在,她只觉得元觉是个变态,“流氓,你怎么忍心对叶大人下手?他那么娇美的人儿,像仙子一样,你怎么舍得下手的?”公主一脸义愤填膺,那样子好像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一样。
元觉哭笑不得,心说叶须怀呀叶须怀,怎么连女人都怜惜你,想保护你?“公主,你来我府上,不就是为了问我一个问题嘛?”元觉加重了“一个”的语气,“怎么现在这么多话?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清歌,送客!”
曲清歌听见命令立刻进来,拽着公主就往外走,边走边说,“不许冲我放毒哦,我身上有解毒丸,很珍贵的,我可不想随便浪费。”
东海公主可不管这些,十分不情愿地说道,“我堂堂大东海的公主,怎么你说赶就赶呢?你元将军府的格局在哪里?颜面在哪里?礼仪在哪里?好吃的在哪里?我还没说完呢,你昨天拿出的那个香囊肯定不是菱花粉做的吧?你又耍赖了吧?还有,你和叶大人,哪个在上面啊?”幸好公主被拖远了,最后那几句没有被元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