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府很是平静,因为,陈中去抓莫度了。叶须怀眼见着那个身影隐入太尉府后院,在一个偏屋消失。叶须怀在屋顶上蹲守着,一直到天亮,才看到那人出来,那张五官立体的脸,还有那双幽蓝的眼睛,正是上次在金翎台,逼迫玉邪去勾引莫度的男子。
不一会儿,陈中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进到后院,很是自然地对那个男子说道,“长风,干得好,太子已经认罪了。”
叶须怀默念着长风的名字,脑中联想起星珏人的传说,他悄悄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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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莫启临气得吐血,莫苍、莫荑双双殒命,对他来讲是巨大的打击。特别是莫荑的死,让他痛惜。在这几个皇子中,莫启临最欣赏的,其实是莫荑,他机智、成熟、稳重,很像当年的他。但偏偏,他死在了性格相反的莫苍手里。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通,杀死莫苍的,竟是太子莫度。意图谋反的,也是太子莫度。尽管莫度拼命喊冤,但是事实证据摆在眼前——事发前,太子结党营私,时常在行宫中与几个官员秘密商讨事宜。太子府中,搜出两百套私藏的铠甲。事发时,太子不顾莫苍的阻拦,甚至杀害莫苍,冲进了皇宫,直逼金华殿,严重威胁皇上的安全。要不是陈太尉及时赶到,拿下太子,后果不堪设想。
经过一晚的审问,太子终于供认了罪行。皇上亲自下令,斩杀太子身边所有的余党,当日跟随太子的两百精兵全部斩首示众。南宫门顿时血流成河,皇城内外人心惶惶,凡是和太子莫度相关的话题和人物,一时间烟消云散,谁也不敢提这个人。
只有一人,在金华殿前长跪不起,恳请皇上重新立案审查,深究皇子之乱的真正原因,那就是叶须怀。
彼时莫绪之和赵公公正守在莫启临身边,自从莫启临吐血以后,几名御医轮番上阵,才止住了病情,事发当晚莫绪之恰好在莫启临身边服侍,吐了血,他就更不能走了。直到天大亮,折腾了一晚上的莫启临终于睡下,宫里的小太监却传来了叶须怀的消息。
“公公,殿外,叶家公子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了。说是,要皇上重新审案。”小太监颇为不屑。
赵公公为了皇上的身体已经焦头烂额,又听到叶须怀跪在外面,本来不想搭理,只听莫绪之在一旁道,“公公,叶公子在世子中有很高的威望,他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必定有更深层的原因,为什么不能告诉父皇呢?”听到叶须怀跪在金华殿前,若不是因为要时时观察父皇的病情,不然他早就亲自去殿前探望了。
“杂家怕累着皇上,”赵公公犹豫道,“皇上昨晚吐了血,身体虚弱,为了太子的事情,病上加病,现在去通报,他怎么受的了啊?”
“赵公公,”莫启临忽然开口了,“朕还没睡,也睡不着。你去告诉叶须怀,回府去吧。这朝堂,还没轮到他来管。”失去两子的悲痛压得莫启临喘不过气来,他无暇顾及叶须怀的请求,说话毫无生气,“朕真的累了,绪之留下来,其他人都出去吧。”
“还请赵公公向须怀转达,让他回府吧。”莫绪之不忘嘱咐赵公公一声,自打莫绪之入宫照顾莫启临,每天和他朝夕相处的,除了莫启临,就是这位赵公公了,是以两人熟悉了许多。这位在宫中呼风唤雨,长期屹立不倒的大太监,之所以能在皇上身边长久不衰,秘诀就是以皇上为中心,左右逢缘,谁也不得罪。见莫绪之使唤他,也没有露出半点不乐意之色,而是恭恭敬敬地答应了。
哪知赵公公这边刚要打发叶须怀回去,就见陈中带着锦衣卫的人过来了。
“世子叶须怀,昨晚曾出现在参战的队伍中,与六皇子交过手,有重大谋逆嫌疑,带走候审。”陈中板着脸正色道。
叶须怀早已料到这一局面,他没再纠缠,起身道,“陈大人明察,须怀如果有半点贼心,甘愿受死。”
陈中斜瞅了一眼叶须怀,冷笑道,“有没有贼心,不是你说了算的,翰书院的那些世子,可都在天牢等你呢,天牢见。”
赵公公一听,坏了,谁去了天牢不得扒层皮呀,就叶须怀这虚弱的身子,怎么扛得住?忙凑上前去,请求道,“陈大人,不是杂家反对,是刚才,皇上让杂家通知叶公子回府,您直接带去天牢,恐怕······”赵公公停顿了一下,想说有违圣意,又不敢说出口。
“啰哩啰嗦,”陈中不耐烦道,“本官是执行公务,事关太子余孽,如不清除干净,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说罢一个眼神,锦衣卫已经将叶须怀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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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儿的穴位解开之后,他便直奔叶府朗月阁,那时已经是半夜,萦蓠还在睡梦中,不晓得发生了什么惊天大事。玄儿径直走到叶须怀榻前,却没见到人,心下便急了,忙推醒萦蓠道,“老头儿快醒醒,须怀哥哥怎么还没回来啊?”
萦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很生气有人叫醒自己,但见是玄儿那张英俊的脸,气已消了大半,又听玄儿说叶须怀没有回来,立马清醒了,“小主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他没回来?他去哪里了?”
玄儿一听坏了,“昨晚上我带须怀哥哥去金翎台,碰到六皇子殿下,说去宫中救驾,须怀哥哥也跟着去了。”
“救驾?”萦蓠犹如当头一棒,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为什么救驾?”
“莫苍说太子谋反,要去东阙门拦住太子。”玄儿说道,“我要和须怀哥哥同去,但是他点了我的穴位,让我来朗月阁,我刚刚才解开穴位,就赶过来了。”
“哎呦!快去打听打听,太子谋反,谋反?这么吓人的事情,小主也敢掺合。”萦蓠急了,又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叫你不要带着小主乱跑,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小主八成是被抓走了。赶紧跟我去找!”
玄儿知道大事不好,没有心思再和萦蓠开玩笑,跟着萦蓠出了朗月阁,直奔皇宫而去。
宫门四周布满了御前侍卫,玄儿和萦蓠根本进不去,显然,宫里全部拉起警戒,已经有大事发生了。玄儿想飞上宫墙查看宫内的情况,但是四周戒备森严,他连宫墙都不能靠近。
直到天亮,萦蓠拉住了一个从大理寺出来的狱监,一番询问才知道,昨夜太子和六皇子在东阙门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五皇子、六皇子殒命,太子被定为谋反罪,相关人都已经押入天牢,准备逐一审讯。但是,仍然没有叶须怀的消息。
玄儿不放心,他知道如果须怀哥哥跟着莫苍到了东阙门,他一定会被带走,也许已经被押在天牢了。
“玄儿,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皇宫,去找你的须怀哥哥?”萦蓠问道。
“当然想了,怎么进去?现在皇城四周都布满了锦衣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萦伯伯,你有什么办法?”玄儿反问。
“我有一个办法,但是需要你和我一起行动。”萦蓠笃定地说道,“后宫的那些宫女里,有一个偷盗高手,专偷侍卫的通行令牌。每当天牢有成批新犯人的时候,她的生意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