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危险并没有过去,盛京城现在到处是锦衣卫的人,在搜捕苏玄和叶须怀。而另一边,苏玄安排在城中的眼线,也在暗中和锦衣卫较劲,扰乱他们的视听,并试图摧毁一些锦衣卫的力量。
更为棘手的是,盛京城的各个城门又被封锁起来,锦衣卫的大量人手被安排在城门四周站岗,根本出不去。毕竟现在,苏玄这边至少有四个人,目标太大,叶须怀又受了伤,不能再快马颠簸了。
叶须怀又吐了几口鲜血,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息。苏玄此刻心急如焚,盛京城里到处在抓他,他们没有医治的条件和时间,只有尽快出城,才能留给叶须怀充足的时间和安静的环境养伤。
“元哥哥,”曲清歌还一时没有适应元觉变成了苏玄,并没有改口,“我看叶公子现在身体太虚弱,不能再颠簸了,必须坐马车出城。”
“不知叶府还有马车可用吗?墨迪惦记叶公子,同我们一起回的盛京,原先的马车丢在威城了。”孙浩说道。
“有!”曲清歌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不过不在叶府,我得去取一趟。”
“清歌,别卖关子了,在哪里,急。”苏玄抱着叶须怀,感觉抱着一张轻飘飘的纸,如果再不给他治疗,恐怕他就飘走了。
“在木工坊,是我年前按照您的吩咐,给叶公子定制的,一直没有时间去取。”曲清歌说罢,拽着孙浩就走。
苏玄这才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因为他想给叶须怀定制一辆宽敞一点的马车,方便他也坐进去,更方便他们在一起干些坏事,就是这么回事。
“清歌,孙浩,”苏玄叫住两人,嘱咐道,“注意隐蔽,马车到手立刻到苏府后山集合,你们知道该去哪里找我。”
“元哥哥你放心吧,锦衣卫的人,不能把我们怎么样,他们现在的目标是你和叶公子,再说了,咱们有内应。等到了后山,会有咱们的人来帮忙的,木工坊也有咱们的人,实在不行,我会发送求救信号的。”言罢,这才和孙浩上路了。
苏玄给叶须怀输送了些许内力,稳住他的气息,这才抱着他往苏府后山方向赶去。因为锦衣卫众多,为了掩人耳目,他尽量走市井小道,得亏小时候和一帮流浪孩子走街串巷,早就对盛京城的犄角旮旯烂熟于胸,是以轻车熟路,没多大功夫便来到苏府后山。这是盛京城唯一没有设防的地方,因为苏府坐落在这里,就是北面最好的城门。几乎所有人都相信,这里并不需要城墙。多少年来,也没有人敢从这里越界。此处虽是山林,但是有一条隐蔽的小路,十分平缓,很适合马车行进。
然而,苏玄却看到了一辆并不熟悉的马车,显然是一辆庶民家的毫不起眼的普通马车。正纳闷时,却见萦蓠和墨迪从马车上下来了。
“小主儿,小主儿怎么样了?”萦蓠见到苏玄和叶须怀,立刻问道,也许是这段日子思念过度的缘故,萦蓠看上去老了很多,原来圆润的脸,如今干瘪了,布满皱纹。看到叶须怀浑身是血,萦蓠心疼的又要哭出来,“小主儿,这可如何是好?去了趟威城,怎么身子骨瘦成这样了?”
苏玄将叶须怀放进马车里,躺好,这才问萦蓠,“萦伯伯,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萦蓠拉过墨迪,说道,“让墨迪拉你们出城,他会告诉你的。”
此时墨迪已经坐上车辙,对苏玄说道,“苏公子,说来话长,您尽管放心,我知道去哪里。”
苏玄虽然并不放心,但是看墨迪胸有成竹的样子,又看萦蓠也十分信任他,只好说道, “须怀身体亏损太厉害,旧伤新伤一起复发,急需治疗,咱们尽快出城,好为须怀找到修养身体的地方。”
话音刚落,却听山林中有动静,几只山雀鸣叫着飞跑了。苏玄立刻出了马车,环视一周,盯着不远处道,“不好,有埋伏,萦伯伯,你和墨迪带着须怀先走,让我收拾掉这帮送命的。”
萦蓠也提高了警惕,拿出一把长刀,说道,“兔崽子,你何时和小主儿分开过,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小主儿身上的病容不得耽搁,你们快走,我来断后。”
说话间,树影里几十个蒙面杀手已经围上来,将马车和人团团围住。领头的那个一挥手,几十人举剑一同刺来,形成一个圆形的伞骨状。萦蓠见状,将身体缩成一团一滚,像个肉球一样沿着伞骨转了一圈,无影腿连环踢出去,瞬时就将好几个人踢翻,伞骨顿时散了架。
苏玄利落出击,几个回合后便将几个杀手刺翻在地,扭头看见有杀手冲进马车,立刻飞奔过去,将那个不要命的家伙拎起来就扔了出去。
领头的那个杀手见苏玄和萦蓠武功如此高强,自知敌不过,这才吹响了哨子,哨声穿透山林,传到十里之外。
“苏公子,快带着小主儿走!”萦蓠喊道,“此地不宜久留,这帮孙子的援兵马上就到,到时候就不好脱身了。”说话间又撂倒了几个杀手。
苏玄也知形势严峻,对萦蓠说道,“萦伯伯,那我护送须怀先走,曲将军和孙将军稍后就到,告诉他们,直接去西州。”
墨迪登上车辇,马车迅速向前行进。苏玄让叶须怀半躺在自己臂弯里,尽量缓冲车体的颠簸。
萦蓠横着长刀,将剩下的十几个杀手挡在后面,为了防止杀手们追赶马车,几十个回合下来,他砍断了好几个杀手的脚筋,对方在地上滚来滚去嗷嗷叫成一片。萦蓠没有恋战,迅速爬上一棵大树,见远处又有几百名杀手骑马追来,当下从林间割下几根长长的爬藤,把它们绑在一起,串成一条长长的绳子,横在两棵树之间。只等兵马驶过,他拽动绳索,顿时人仰马翻,前后十几个杀手摔倒在地。
萦蓠从树上飞身而下,拽着长藤一边,迅速绕着这些人马转了一圈,顷刻间又将十几名杀手绑在一起动弹不得。然而对方人马实在太多,萦蓠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后来的杀手从背后捅了一剑,接着是第二剑、第三剑······
当曲清歌和孙浩赶着马车来到后山的时候,看到萦蓠浑身像刺猬一样站在马路口,被十几个杀手同时刺中身体,手里还拽着藤条。
“萦伯伯!”曲清歌大喊,冲入杀手中间。
两人提剑挥斩了剩下的人,见萦蓠瞪着眼睛,嘴里像是想说什么。曲清歌连忙凑过去,听到萦蓠说道,“去西州。”然后就没有鼻息了。
“你元哥哥应该已经带着叶公子出城了,听萦蓠的,直接去西州吧。”孙浩说道。
曲清歌默默闭上萦蓠的眼睛,点点头。
城西头上方“砰!砰!砰!”传来三声巨响,曲清歌放眼望去,紫色烟带划过半边天空,和夕阳交相辉映,那是百望校场的方向,“孙浩,”他喊道,“别忘了带走元哥哥的兵马。”既然要去西州,就一不做二不休,将所有驻扎在百望校场的人马都带走。
——
城西的百望校场炸开了锅,苏玄去年进城时带来的三千精兵,聚集在校场外跃跃欲试,听说元觉将军就是苏玄,军心大振,一时不知该进城助力,还是回西州重新整装待发。大家吵成一团,没有头绪。
吴都督带了这些兵足足一年,心情更是复杂,不知该拿他们当敌军还是友军。是将他们扣下,还是将他们放走,于是出现了两相僵持的尴尬局面,直到他突发奇想发射了紫色烟弹,曲清歌和孙浩出现,众人才像找到主心骨一样,呼啸着奔往西州而去。
吴都督眨着眼睛,尽量不让眼泪流下来,他知道,西州变天了,现在的西州,马上要变成苏氏军团,那可是他儿时梦想的军团啊。
“跟我们一起走,吴都督,”已经跑出去的孙浩又骑回来喊道,“你若留下来,陈中饶不了你们的,百望校场的兄弟们,也都会被连累。”
吴都督眼中放光,像是得到什么神明的指示,大喊道,“兄弟们,去西州!”
原地等待的校场士兵,听到这个令人振奋的指令,欢呼起来,西州,苏家军,才是他们的梦之归宿。
——
当陈中气急败坏,带着一众锦衣卫兵马赶到上西门外时,看到的是西去的滚滚尘土,以及百望校场空荡荡的兵营。“人呢?给我追!”他下令道。
然而,却没有人敢动。因为,远远守在西门外的,正是叶书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