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军听闻,原来他们的大将军元觉就是苏霆的小儿子苏玄,士气大振,神采飞扬。曲清歌和孙浩的先遣部队到达西州时,得到盛大欢迎,同时得到欢迎的,还有从百望校场一路追随而来的吴都督军团,又为西州军增添了三万精兵良将。
这种局面下,陈中不敢轻举妄动,即便打着讨伐苏玄的幌子,也不敢真的有什么动作。
让陈中不解的是,他和陈阳早在谋杀莫绪之之前,就已经将消息通报给呼和鲁,奈何等到苏玄和叶须怀都已经安全离开瓜州,却不见呼和鲁有任何动静。本来想促成瓜州和大宛共同夹击西州的局面,而今却两头落空。
他自然不知道的是,凭借超高的破译天赋和缜密的情报体系,他传给大宛的密信早就被欧阳截在半路,根本没有送到大宛的手里。等到呼和鲁得知兆夏更迭天子的事情,苏玄都已经到达西州了。
苍琅城锦旗飘扬,军民一片欢腾,很多百姓甚至奔赴十里之外夹道欢迎。曲清歌和孙浩,带着几名副将,一大早就等候在东郊外的宝森口,翘首以盼。
飒露紫载着一位玄衣公子悠然而来,马匹走得很慢,似在和旁边的银色马车保持同步。曲清歌和孙浩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只是等在一旁的蒙平有些急了,脖子撑得老长,表情满是疑惑。
“那骑马的,是咱们大将军吧?”蒙平问道,“怎的走这么慢?”在蒙平的印象里,苏玄一向来去如风,骑马如影一般。
“你没看见旁边还带着个人吗?”曲清歌解释道,“这是元哥哥,哦不,是苏哥哥请来的贵客,可不能怠慢喽。”
“清歌,自从你这次回来,你都念叨多少回了,说元将军,哦不,说苏将军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有多重要啊?以前怎么没听苏将军说过?这个人是盛京来的,他不会对苏将军有什么企图吧?咱们将军不会被他骗了吧?”蒙平是个直性子,在战场上打仗有一套,但是这人情世故,还是一知半解。
曲清歌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苏哥哥是那么好骗的吗?你跟着咱大将军出生入死多少回了?他哪次打仗上当受骗过?不都是他骗别人的份儿?”
“那能一样嘛?”蒙平反驳道,“我听说,盛京城的人都精明得很,会算计,会攀附,咱将军打仗有一套,但未必能算得过人家。”
孙浩见二人争论不休,笑道,“蒙将军,盛京城怎么样,你只是听了一面之词,苏将军何等聪慧,识人的能力还是有的。倒是你,好好管住你的嘴,别想什么说什么。尤其是看到什么,咳咳,不寻常的事,也别表现的那么没见过世面一样,让人笑话。”
蒙平和孙浩,平常也是互相不服气。蒙平大老粗,很是瞧不上孙浩那一副漫不经心,拽得二五八万,但却回回能在战场上立功的样子。明明他蒙平拼尽全力,出生入死多少回了,却还是比不上孙浩的军功。在他看来,孙浩那都是投机取巧的伎俩,配不上英勇两个字。“孙浩,你别得意,在盛京城喝了几天皇家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别吵吵了,元哥哥来了!”曲清歌脱口而出,还是元哥哥。
三人这才整理好妆容,就见苏玄踏马款款而来,身后的银色马车极其耀眼。道路两旁的军民已经喊成一片,都伸长了脖子要看将军一眼。去年送将军出城的时候,他还是战神元觉,没想到回来时,已经是苏氏后人苏玄。
眼看苏玄将至,孙浩高高举起右手,停顿,众人立刻安静下来。三人齐齐下马,行抱拳礼。
“末将孙浩,”
“末将蒙平,”
“末将曲清歌,”
“参见苏将军。”
三人说完,身后士兵纷纷跪下,老百姓也都行跪拜礼。
“免礼!”苏玄朗声喊道,众人纷纷起身。
叶须怀在马车内听到动静,已经掀开车帘往外看去,眼前欢迎的人群黑压压一片,一直延续到十里外的苍琅城城门口,场面蔚为壮观。
苏玄见叶须怀要出来,忙转身去扶,牵着叶须怀的手,将其扶下马车。众人见一位锦衣飘飘的谪仙公子,如画中人般从马车上下来,一张粉白的精致面孔,美得不像人类,都瞪直了眼。在西州这样粗犷、干燥的环境里,很难见到皮肤如此细腻、白皙的人,更别提男人了。如孙浩所说,蒙平果然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
苏玄老远就瞅见蒙平的憨样子,禁不住想笑。他带着叶须怀走到三人跟前,蒙平还没有回过神来,眼珠子盯着叶须怀,像是看到了什么神奇的事物。
“须怀,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西州军。”苏玄说道,“左翎军军长,孙浩,总管三十万人马,右领军军长,蒙平,总管二十万人马,还有我的铁鹰剑士首领,曲清歌,拥有全兆夏最强联络网,掌管三千精良信息联络剑士,网络遍及兆夏、大宛、北域、南国。”
叶须怀一一见过,对曲清歌和孙浩只是礼节性地点头,到蒙平这里,拱手深深行了一礼。蒙平像被封印了一样,还是一动不动。
“蒙将军,蒙将军?”苏玄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蒙平这才神游回来,声音都直了,“见过,见过仙人。”
苏玄和叶须怀都笑起来,孙浩忍不住说道,“果然,没见过世面。”
“将军,在下是个粗人,没见过这么,这么好看的人呐。将军这是在哪里遇见的呀?”蒙平支支吾吾说道。
“你呀,别管是在哪遇见的,叫叶公子就行!”苏玄说道。
“叶公子!”蒙平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那样子好像他声音大点会把眼前人震碎似的。
蒙平身后夹道欢迎的人群早就已经沸腾了,嗡嗡嘤嘤,一个接一个传递着消息,说是苏将军带回来一个像神仙一般的美人,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跟画儿里的似的。
就这样,苏大将军牵着他的须怀哥哥,后面跟着三个副将,在一众人的簇拥下,众星捧月般地来到了苍琅城。城门早就打开了,四位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迎面奔来,见着苏玄立刻下马。
“周宝安,”
“韩靖,”
“王二狗,”
“李立安,”
“参见苏将军!”
原来是西州军有名的四大护卫。
“都免礼吧!”苏玄朗声道,当着全城百姓和西州军的面,他想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各位苍琅城的父老乡亲,还有西州军的兄弟们。九年前,我的父亲苏霆将军,遭贼人构陷,带领三万苏家军,命丧绝命谷,呼和鲁乘机攻打苍琅城,杀死我的母亲谢红棉和我的二哥苏谭,屠戮了城中大部分百姓,我的三哥苏谦也在逃亡途中惨遭碾杀。我当时年纪尚小,孤身在盛京城,举目四望,没有亲人。陈中为除后患,诬陷苏氏叛国,要杀我灭门。我历经艰险,逃出盛京城,在马蹄寺冒名元觉,重新做人,所以才有了后来征战大宛、守卫苍琅城的元大将军。而今,我又恢复苏玄的真实身份,却是背着弑君叛国的罪名而来,如果父老乡亲们和兄弟们信任我,我就还是你们的将军。如果,有人怕我连累了大家,有朝一日遭到朝廷的报复和绞杀,可以立即退出西州军,我不做任何追究。”
“苏将军,你说什么呢?”蒙平第一个不高兴了,“永远追随苏将军!”他大喊。
底下士兵纷纷举起长枪,跟着高喊起来。
苏玄眼底湿润,他紧紧抓住叶须怀的手,“须怀哥哥,我们还有重整兆夏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