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午,就在苏玄以为这对冤家把他和叶须怀忘了的时候,魏筠从外面进来了。
“苏将军,叶大人,凉州郡守魏筠有礼了。”魏筠说罢向两人行了一礼,挥剑将绳子斩断,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苏玄和叶须怀,这才解释道,“两位大人请服用解药,这棵致幻果树能够麻痹人的神经,从而产生幻觉,还损耗内力,服下解药,你们就能正常用功了。”
“魏大人,”苏玄鹰眼将魏筠上下扫描了一通,心底里颇有点怨恨,从昨天晚上等到今天中午,什么架打这么久。“您这是打赢那只玉狐狸了?”
魏筠颇为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想起昨夜的激战,脸上一红,解释道,“不瞒苏将军,鄙人与欧阳是旧识,此番来瓜州,既是为保全二位大人,也是与欧阳了结一些过往,是以拖久了些。二位现在就请随我下山,我的人会护送两位大人到西州的。”
“原来如此,”苏玄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魏筠,心中明白些许,笑道,“那就有劳魏大人了。”
叶须怀身体尚弱,没有说话,向魏筠轻轻行了一礼。魏筠见叶须怀果然如传说中那般似仙非仙,俊逸之极,心中暗暗惊叹,再看苏玄对他百般呵护,两人的眼神相对,十分默契,联想到自己和欧阳,两人的关系一目了然。
“请随我来,”魏筠说罢,便指引两人下山。谁知刚到山脚下,就遇到前来拦截的欧阳。
“魏大人,”欧阳一双玉手拂过自己的脸,慢悠悠地说道,“昨晚上刚刚睡过我,这就不认账了?”
“欧阳!”魏筠羞红了脸,来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这熊孩子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他们的秘事,还当着那么多瓜州军的面。“你休要胡说,现在有正事,放苏将军和叶大人去西州,就是你我的功德一件,你休要阻拦。”
欧阳津程看着心爱之人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好笑,但表面仍然漫不经心道,“谁说要放他们走了?苏玄和叶须怀乃朝廷要犯,要是从我手里溜走了,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再者,只要抓住他们俩,在陈太尉那里,就是大功一件。来人,把他俩拿下,速速交与陈大人。”
“你敢?欧阳,你这个不仁不义的东西,昨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魏筠怒气上升,拔剑相对。
欧阳津程对魏筠冷笑道,“魏大人,你床上功夫,咳咳,了得,脑子可不兴使唤呐。你怎么不想想,为了哄你上床,本官得用多少手段?你难道不清楚,我向来就喜欢骗人么?尤其是骗你!哈哈哈!”欧阳大笑起来,生怕魏筠不够生气似的。
魏筠气得脸色铁青,提着剑向欧阳刺来,两人瞬时扭打在一块儿。站在一旁观战的苏玄和叶须怀倒看不清形势了。
“这两人又打一块儿去了,要是像昨天那样,那得打到明天才能出结果。”苏玄调侃道,“须怀,你说我是出手呢,还是不出手呢?”
“再等等看,”叶须怀镇定道,“欧阳的人马里,有锦衣卫的人,那些都是陈中派来的。我怀疑,他们俩在演双簧。”
“你是说,他们昨晚上在床上激战到今天中午,就是在商量怎么躲过陈中的耳目,正大光明地放咱俩走?”苏玄一脸震惊的表情,就好像他真的很惊讶似的。
叶须怀被他逗笑了,看苏玄的眼神有了深意,“玄儿,你莫不是羡慕了?”
苏玄一把搂住叶须怀,“我怎么会羡慕?我有天底下最爱我、最疼我的须怀哥哥,怎么会羡慕?要说羡慕嘛,咳咳,我确实有点羡慕,他们是怎么做到从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中午的?”
叶须怀脸上一红,“玄儿,你怎么也?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事情。我看他俩戏演得差不多了,咱们准备出发吧。”
“只是有一点,我还不太明白。”苏玄突然正经起来,“这个欧阳津程,凭什么要帮我们?如果说,他只是为了顺应魏筠的要求,似乎理由还不够充分。我怀疑,他有更大的动机,他也是冲着玉虎符来的,而且他想独吞。”
“我有一个猜想,也跟苏氏旧部有关,不过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叶须怀说道,“不着急,走走看吧。”
这边魏筠举剑步步紧逼,欧阳只能勉强应对。魏筠祖上都是武将,自幼学的是正统功夫,一招一式都非常扎实,是以多过几招,欧阳就有点招架不住,开始求饶,“羲诚哥哥,我是开玩笑的,你不会真的要我命吧?”
魏筠却是不想再相信了,一个翻身,跳到欧阳近前,用剑锋抵住了欧阳的喉咙,“欧阳,说什么都晚了,你现在下命令,撤走你的人,放两位大人出城,我就不杀你。”
“我要是不放呢?”欧阳问。
魏筠眼神狠绝,“那我就杀了你,然后自刎。”
“那我还是放了吧,”欧阳立刻说道,“羲诚哥哥,我可不舍得让你死。”然后他压低了声音,“我想夜夜都听你叫!”
魏筠手一松差点把剑抖落了,丢给欧阳一个白眼,“快放人!”
——
瓜州郡守府上,锦衣卫森然而立,陈中大发雷霆。
“啪!”他一巴掌扇在欧阳津程脸上,“蠢货,让你拦住那个姓苏的小子,拦住!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真是气死我了。”
“义父,您消消气。”欧阳亲自给陈中倒了一杯茶,“不是还有另一半玉虎符没有出现嘛,苏玄这次回西州,必将引起西州军的极大震动。但是,他现在只有一半玉虎符,还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当年,苏霆将玉虎符分为两半,一半在他自己身上,另一半在他的夫人谢红棉那里。苏玄身上的这件玉虎符,正面首朝西,应该是苏霆身上的那件。另一半,肯定是从谢红棉那里流出的。”
陈中一听,怒气才稍稍平复了些,“但你这是放虎归山,要是被他找到另一半玉虎符,苏氏旧部三十万精兵苏醒,到时候苏玄的力量可就势不可挡了。”
“咱们这是放长线,钓大鱼。”欧阳神色十分有把握,“义父,当年苍琅城沦陷,谢红棉被当众羞辱,衣服都被扒光了也没发现玉虎符的影子,苍琅城被掀了个底朝天,玉虎符还是没找到。苏谭都被碾成肉泥了,也没从他身上找到玉虎符。如今九年过去了,您觉得,就这么一寸一寸地找,能找到么?这不比大海捞针还难?”
陈中面色舒缓下来,“这么说来,你有办法?”
“您想想,苏玄这次彻底显露身份,除了那些隐藏在民间的苏氏旧部的人,还有谁会非常兴奋?”欧阳杏眼一挑,得意问道。
“拿另一半玉虎符的人。”陈中眼睛都开始放光了,“只要我们跟紧苏玄,另一半玉虎符就会出现。”
“义父蕙质,只需孩儿一点就通。”欧阳附身陪笑,“请义父容孩儿三个月时间,保准给您把玉虎符弄到手!”
陈中一听,“哈哈哈”开始大笑起来,他拍拍欧阳的肩膀,说道,“津程,义父没看错你!就这么办。有了玉虎符,何愁唤不醒苏氏旧部的人。我就是要苏霆在地底下也不得安宁,我要亲自带领他的三十万精兵,干我想干的事,气死他,最好气到他从土里翻出来。哼!”
“义父,您别忘了咱们的千秋大业,等咱们收复北域和大宛,统一西北,到时候何止苏家军,整个北域之师都是您的。”欧阳放慢了语速说道。
“欧阳,好样的,如果有这么一天,义父会将打下的所有江山都传承给你。”陈中突然叹气道,“我这一生争强好胜,唯一遗憾的是没有一儿半女。你就是义父未来的希望啊。”
“孩儿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欧阳乘势半膝跪地,给陈中行了一礼。
“嗯!”陈中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那个魏筠怎么样了?他坏了我的好事,可不能轻饶了他。”
“放心,义父,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欧阳邪魅一笑,“孩儿已经将他拿下,他哪里也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