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踢开房门,回手关上门闩。卫青的指尖微微抖着。黑色的披风被弩箭撕开了几个口子。
“脱了。”卫青把长刀拍在桌子上,杯子里的茶水溅了出来。江寻拿着那张带血的白绸子,站在屏风旁边。灯火照在江寻的脸上,忽明忽暗的。
“卫太尉,大白天的,就算想行房也得找个安静地方。”
“脱了!”卫青走过去,抓住江寻的腰带用力一扯。卫青的动作很粗,力气很大。
刚才那三支箭贴着江寻的耳朵飞过去。要是再歪一点,江寻就没命了。卫青心里后怕,手上的劲头更大了。
“卫青,你弄疼我了。”江寻推着卫青的手。卫青没停下,很快把江寻的紫袍子脱了,只剩下一件白里衣。
卫青盯着江寻的脖子和后背看。江寻吸了一口气,身子缩了一下。江寻腰上的皮肤很白,现在多了一块巴掌大的青紫。
这是刚才卫青救人时,把江寻撞在柱子上弄出来的。这块青紫在白皮肤上看着很显眼。
卫青盯着那块伤,眼睛里有了红血丝。卫青伸出手,手指抖了一下,没敢直接碰。这位打惯了仗的太尉低下头,对着伤口吹了口气。
热气吹在凉皮肤上,江寻一动不动。江寻低头看着卫青弯腰吹气的样子,心里那些刻薄话也说不出来了。
“卫大将军,你这是招魂呢,还是疗伤呢?”江寻声音有点哑。要是吹口气就能好,还要药膏干什么。
卫青没说话,把江寻抱起来放到床上,塞进被子里。“老实待着。”卫青坐在床边,打开那张带血的白绸子。江寻趴在枕头上盯着上面的字。
“赵明诚把税银都换成了粮食和兵器。他在水里养了一万私兵。”卫青冷笑一声,攥紧了拳头。
“在京城眼皮底下养死士,是想等乱起来去勤王?”
“他敢用弩箭,就是怕了。”江寻的手指在床边敲着。
“他怕你查账,想让你死在扬州。”卫青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我现在就去抄了总督府。我带来的亲兵能打赢他们。”
“糊涂。”江寻拉住卫青的袖子,江寻的手凉得厉害。现在去抄家,水里那一万人就会变成土匪。到时候江南乱了,皇帝会怪罪卫青。
卫青回过头问:“那怎么办?等他再下一次毒?”
“他不是想让你死吗?”江寻笑了,在灯光下看着很有主意。
“钓鱼?”
“你中毒快死了,驿站乱成一团,我这个夫人也慌了神。”江寻从枕头下面翻出一块麦芽糖吃着。
“你只要倒下,赵明诚肯定会来。他只要进门,命就在你手里了。”卫青看着江寻那张苍白的脸。
“要是他带兵围攻驿站呢?”
“不是有卫太尉护着吗?”江寻放软的声音说道。
卫青叹了口气。“下不为例。”卫青脱了盔甲,钻进被窝里。
半夜,驿站里传出一声尖叫。“太尉!太尉你怎么样了!”江寻带着哭腔喊着,声音传出去老远。
江寻乱着头发跑出屋子,手里端着药碗。到门口的时候,江寻故意摔了一跤,药水洒了一地。
“快找大夫!找扬州城的大夫!”江寻抓着李虎的领子,眼睛通红。亲兵们都看愣了。
李虎也跟着喊:“来人!保护太尉!太尉中毒了!”驿站里乱了起来。消息很快传遍了扬州城。
屋子里,卫青躺在床上闭眼装死。江寻坐在旁边,拿着帕子给卫青擦脸。看到别人,江寻伸手乱动。江寻捏了捏卫青的脸,又去揪卫青的眉毛。
“江寻,够了。”卫青闭着眼小声说。
“演戏演全套。”江寻在卫青耳边说,“你要是睁眼,赵明诚就不敢来了。”江寻的手指在卫青脸上划着,卫青觉得很痒。
卫青在被子里抓住江寻的手,用力握住。“别闹。”卫青的声音很低。
门外传来脚步声。赵明诚的管家带着人进来了,手里捧着大盒子。
“江大人,听说太尉出事了,我家大人送来灵芝。”管家一边说,一边盯着床上看。
江寻站起来挡在床边。江寻头发乱着,眼睛很红。“灵芝没用!太尉刚才都不能说话了!”
江寻指着卫青喊:“赵大人为什么不来?他是想看着太尉死吗!”管家看江寻这样,心里信了大半。
管家走近看了看,卫青脸色不好,气很短。管家行礼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卫青坐起来把江寻按住。“你哭得真像,我以为自己真要死了。”卫青看着江寻发红的眼睛。
江寻推开卫青:“起开,你太重了。”
“不走。”卫青亲了江寻一口,“你刚才捏我脸,这账还没算。”
江寻搂住卫青的脖子说:“等赵明诚进来,你再慢慢算账。”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很沉,是穿了重甲的人。赵明诚带了私兵过来,想围攻驿站。江寻靠在卫青怀里听着动静,笑了笑。“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