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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又逃课啦第31章
85 段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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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起,季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不出户。

村里人走到学堂,不管受没受过季槐恩惠,都会啐一口再走,一开始林鹤钰和阿花还会愤怒组织,可看着季槐自暴自弃的模样,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林鹤钰想了很多种办法,都没法让季槐振作起来。

落榜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昏暗的房间里,明明外面艳阳高照,被竹帘遮的严严实实的窗户却透不进一点光线,入秋了,天气越来越凉,季槐委顿的蜷缩在房间里唯一一张椅子上,眉目低垂。

林鹤钰为了让季槐能休息好,主动把自己的小床搬到了前院,守着学堂,以防再有人半夜溜进来搞破坏,心大的林鹤钰每日都在孔夫子像前睡的呼呼的。

季槐半阖着眼睛,无神的狐狸眼失去了往日狡黠精湛的光,一潭死水样的眸子里,是灰败,是挫折,是茫然和自我否定。

萧瑟的风轻轻吹开竹帘,透进一丝日光,季槐不适的眨眨眼,从颓丧的情绪里短暂剥离。

竹帘掀开的一角,季槐从外窥到了林鹤钰的半张侧脸。

季槐张了张嘴,想叫一声林鹤钰,可挫败感像黏连的糕米一样紧紧糊在他的嗓子眼了,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不是不能接受失败,也不是脆弱到一次考试失利就一蹶不振。

他只是在这一刻,才深深的明白。

他的时代和这个封建时代的差距。

新老思想的碰撞和理念不同的文明制度,都让季槐怀疑自己。

古人做出了多大的牺牲才能赢得思想解放的利,而他,孤军奋战,又怎么能赢得了封建教条荼毒下的君权至上思想。

他大言不惭的想要教书,可他教给阿花和林鹤钰的都是他从二十一世纪带过来的新潮思想,这些知识和思想教育,真的适合这两个土土长的庆国人吗?

季槐破天荒涂头一次对自己的教育方式产了严重的怀疑。

林鹤钰一直守在季槐窗外,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声音,林鹤钰叹了口气,手中的饭菜都有些凉了。

踟蹰片刻,林鹤钰还是上前轻轻敲了下季槐的房门。

“季槐,出来吃饭。”

听到声音,季槐抬起头来,转动着脖子,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不吃了。”

声音虚弱无力。

季槐早上就没吃,这都大中午了,好不出来吃饭!

林鹤钰决定不再惯着季槐了,当即一把推开房门,强硬的闯了进去。

“季槐,出来吃饭。”

顶着一束阳光闯进来的少年,面目被黑暗模糊,背后是刺眼的阳光,镀起一层金边的轮廓高大稳健,像一座可靠的小山。

那枚林鹤钰亲自求来的好运符被季槐珍惜的戴在脖子上,不算光滑的布料,时时刻刻都在磨着他心口的皮肉。

那块皮肤突兀的发烫,把自顾自出神的季槐拉回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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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槐,我叫你吃饭,听见没有。”林鹤钰面色黑沉,眼看着叫了季槐好几声这人都没什么动静,这才忍无可忍的上手,把饭碗塞到躺椅里双眼发木的季槐手里。

“吃饭!”

命令的语气硬邦邦的,细究之下,竟也能品出一丝关切和心疼。

手心里的饭碗又大又沉,米饭被煮的晶莹剔透,上面盖着青翠欲滴的小菠菜和几片又肥又厚的腊肉。

沉甸甸的重量差点压弯季槐细瘦如柴的手腕,林鹤钰一只手端着他的手腕,借力为他拿稳饭碗。

筷子也被塞进了手心里,一切的动作都快的让季槐反应不过来。

扑鼻的香味勾起肚子里的饥饿感,季槐咽了咽口水,终于开口说话:“哪来的肉?”

林鹤钰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扭过头去硬邦邦的说道:“不用你操心,不是偷来抢来的。放心吃。”

季槐抿了抿唇,还是觉得不亏欠自己的肚子了。

事有万难,也抵不过热饭一碗。

林鹤钰紧绷的面皮终于裂开了一点笑颜,他安静的看着乖乖吃饭的季槐,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

只吃了半碗,季槐就停了筷子,林鹤钰接过他手里的饭碗,毫不介意的唏哩呼噜吃起来。

“……”季槐不知该如何回应,总觉得和学同吃一碗饭有些怪怪的。

但很快,季槐心头那点异样又很快被愧疚和失落顶替,他看着林鹤钰吃得鼓鼓的腮帮子,突然开口道:“鹤钰,我不配给你们当老师。”

“!”一颗米粒呛进了林鹤钰的嗓子里,他咳的惊天动地,甚至把隔壁厨房里的阿花都惊了过来。

季槐也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给林鹤钰顺着后背:“怎么了这是,慢点吃。”

白皙的掌心一下一下再林鹤钰后背游走,麻酥酥的感觉又再次卷土重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林鹤钰的脸涨红一片。

不知是气的还是呛的。

“你说什么呢?”林鹤钰捶打着胸口,咳嗽止住了,可心里的疼却更加剧烈。

早就意识到自己对季槐有不一样感情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法用顽劣无知的态度去对待季槐。

而且,明明季槐也不反感自己对他的感情啊,如今又说这种话。

他恶狠狠的抓着季槐的手,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怒火和疼惜,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季槐,我不许你这么说。”

少年人的目光太过于炙热,仿佛燃烧着能焚烧掉一切的大火,耀眼的光芒在他黑沉的眸中流转,刺的季槐不敢直视。

他很想和盘托出自己的来历,也很想和他们说自己不是这个旧时代的产物,可这种惊世骇俗的事,说出来不会有人信,说不定还会被到时抓起来当妖怪给烧死。

季槐垂下眼睫,一时无话。

他确实觉得自己不能给林鹤钰和阿花当老师了,这个时代需要时怎么在吃人的社会活下去,而不是抱着他那不切实际的空洞自由理论喝西北风。

阿花啜泣一声,蹲在季槐面前,缓缓抱住他的大腿,抽抽噎噎:“老师,你永远都是我们的老师啊,你教阿花读书认字,你救了阿花,你还保护了阿花,老师,你是阿花心里的英雄。”

风吹日晒而变得粗糙的小脸上淌着两行泪,麻花辫斜斜歪在她的肩头,上面绑着一条红色的丝带。

是季槐在镇上看见漂亮,给阿花买的。

“老师,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你给我买毛笔,还给我买纸墨。还有头绳,老师,你是最好的老师。”

季槐神情动容,摸着阿花的粗辫子,指尖颤抖。

林鹤钰也不甘示弱,强行加入了劝解季槐的行列。

他举着沙包大的拳头,一脸凶狠道:“你怕什么,我这拳头能打死一头小牛,谁也不敢来找你事,你安安心心当你的夫子,我和阿花从来没觉得你不配当我们老师。”

季槐噗嗤一声被林鹤钰逗笑了,他抬起手指戳了戳林鹤钰的拳头,调侃他:“真能打死一头小牛?”

“当……当然!”林鹤钰被季槐突如其来的微笑闪了下神,结结巴巴的应下,又立即曲起手臂,给季槐展示自己的强健体魄。

季槐心情纾解了几分,每次在林鹤钰的特意逗弄下,季槐能很快找回自己的状态,他打趣着林鹤钰:“那你打死的牛记得带回来,给我们阿花煮着吃,补补营养。”

“也给你吃。”林鹤钰嘴快反驳,说完脸还有些发烫,屋子里除了阿花时不时的吸气声,安静极了,在这种氛围下,林鹤钰忍不住再次发问:“季槐,你对我的感情和我对你的是一样的,是吗?”

“一样的啊。”

季槐听不懂林鹤钰的言外之意,他当然觉得二人之间的感情是一样的。

师情嘛。

林鹤钰闻言一下子激动了,他拉开阿花,自己挤到季槐脚边,虔诚的单膝下跪半蹲下,仰着头望进季槐深邃美丽的狐狸眼中,棱角分明的硬气面庞上带出一个真诚深情的笑。

“季槐,我会永远追随你,保护你的。”

“会像我的父母一般,相敬如宾。”

季槐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他拍拍林鹤钰硬邦邦的胸肌,纠正他:“相敬如宾不是这么用的,那是指夫妻之间。”

“就是这么用的。两个男子也是可以相敬如宾的。”林鹤钰以为季槐是在意两个男子之间不能做夫妻,便急急否定了‘相敬如宾’这个词的正确用法。

季槐也没和他杠,每次林鹤钰提到他的父母,季槐都会尽量少说话,毕竟在他印象了,林鹤钰适合他一样的无父无母的孤儿。

还是不要和他犟了,免得勾起这孩子的伤心事。

成语的正确用法,以后在慢慢教吧,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那个继续教书的心气。

季槐长叹一声,慢慢收起自己那些颓丧心思。

旧时代的冲击让他一时自相惊扰,忐忑不安,但好在,还有人能陪着他。

二人驴唇不对马嘴的互聊着,竟也诡异的和谐上了。

只有阿花一脸疑惑的看看聊得正欢的二人,满脑袋疑问。

‘相敬如宾’这个词,到底是怎么用的呢?

是夫妻还是师?

已读完: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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