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世界迷人眼。
这是季槐进入盛京的第一感想。
他原以为一个古代的城市,繁华能繁华到哪去,没想到盛京,真不愧是首都。
各式各样的店铺,来来往往的异国人,高声吆喝的摊贩,络绎不绝的人群,这场景,他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没想到,现实里亲眼看见,竟然如此震撼。
虽比不过现代的高楼大厦来的壮观,可古人的智慧也绝不逊色,层峦叠嶂的古色建筑,一重又一重的矗立在路边,宽敞的街道,整洁的摊贩,足以见得当今的统治者在治理国家方面还是很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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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槐见过大世面,还算冷静,内里在震撼,表面上也是一派云淡风轻,季新英就不一样了,看到什么都要大呼小叫一番,眼里的好奇都快要化成实质把林鹤钰淹没了。
林鹤钰没法,看到季新英喜欢的就给他买,看到圆圆盯着看两眼的,也给他买。
季槐一脸欣慰的跟在后面,背着手,走的悠哉,柔和的冬日暖阳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温柔的光。
“别动。”
走在前面的林鹤钰突然折返回来,单手揽住季槐的腰,顷刻间,季槐感到自己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见林鹤钰笑弯了的双眸,和头上突兀出现的存在。
“嗯?”
季槐不解,伸手去摸,却触手温润,细腻光滑,还带着人的体温。
林鹤钰眉眼漾满温情,就那么看着季槐,近一米九的大个子,紧张到双手不停搓衣服,他抿了抿唇,很小声的说:“好看。”
簪子似乎是白玉材质的,季槐摩挲了两下,猜到这傻小子可能在手里攥了很久才会将白玉焐热。
季槐环视四周,却也没看到有卖簪子的摊位,他眼珠一转,似是猜到了些什么。
这傻小子。
悄悄上扬的嘴角,就连季槐都没意识到,他仰起脸看着林鹤钰羞涩到不敢和他对视的眼睛,狐狸眼眯眯起来,拖着长腔‘啊’了一声。
林鹤钰果不其然立马上当,他紧张发问:“怎么了?不喜欢吗?”
季槐没说话,拔下头上的簪子,拿在手里仔细打量着。
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质,这一会的功夫,白玉已经沾染上了凉意,很古朴的造型,簪子顶端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的鹤。
季槐第一次收到礼物,而且一看就价值不菲,他拿在手里把玩,有些爱不释手,顶端的鹤更是如有实质,精美的像陈列在博物馆里的古董。
嗯……按现在的朝代,那应该就是古董了。
季槐的沉默被林鹤钰误以为不喜欢,他咬着牙憋了一口气,一下把簪子抢回来,语气冷硬:“不喜欢,咱,再买新的!”
季槐还想着逗逗他,故意道:“那旧的呢?”
“放当铺卖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季槐小的前仰后合,这特么现代烂梗也能在古代呼应上,还真是一梗传千年,梗梗都烂。
这下子林鹤钰是真的不淡定了,第一次送心爱的人正式礼物却被嘲笑,饶是脸皮厚如城墙的林鹤钰也挂不住了,他脸色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别笑了,你喜欢什么,我现在就带你去买!”
这要是搁以前,他准得气的跳起来狠狠怼季槐几句,不过现在他在感情一事上落了下风,自是没了从前嚣张从容的气焰。
季槐揩掉眼角的泪水,轻飘飘拿过林鹤钰手里攥得死紧的簪子,带有鹤型雕刻的一段,稳稳抵在林鹤钰的下颌,季槐比林鹤钰矮大半个头,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他眯起眼睛,脑海中天光乍破般回想起从前种种,他福灵心至,开口盘问:“送我簪子是什么意思?”
“我,那个……”
大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季新英和李圆圆因为看热闹已经跑到了前面,二人站在人流如织的街边,安静对视。
林鹤钰脸已经涨成了番茄色,他支支吾吾,爱意在人群里说不出口。
季槐安静的看着林鹤钰的窘迫,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在古代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行过冠礼,已经到了家里该给说媒的年纪了。
可从前种种,季槐回想起来,却在里面发现了不一样的情愫。
“你喜欢我?”
这是季槐得出的结论,在自己也产了同样的感情之后,他知道了林鹤钰态度转变的原因。
林鹤钰,喜欢上了他的夫子。
他喜欢自己,季槐很笃定的想。
季槐只用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件事,在无尽黑暗的牢狱里,林鹤钰如天神降临般给他的震撼,迟迟未消,那段林鹤钰离开的时间里,数不清的思念也是在日夜折磨着他。
那是同样的喜欢。
和林鹤钰是一样的喜欢。
季槐的问题如一把巨斧,沉沉劈凿在林鹤钰心头,他快速的看了季槐一眼,又立马低下头,语气带着点淡淡的委屈:“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嘛?”
强壮的狼崽子一下子化身萌萌又委屈的大狗子,委屈的表情和语气萌的季槐恨不能抱住亲两口,他拼命压住眼底的喜欢,故作严肃的咳嗽一声:“你没有明说。”
这下子林鹤钰是真的急了,也顾不得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拉住季槐的手,焦急道:“那我,那我现在明说,我喜……”
抵在下颌处的簪子上移,竖在了他的唇间,阻止了他的话语。
季槐说:“有些话怎可轻易说出口?”
“那我应该怎么办?”林鹤钰虚心请教,很认真的问季槐这个问题。
季槐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有没谈过恋爱,更没有和男的谈过恋爱,更更没有和古人谈过恋爱,林鹤钰的问题属实也是把他给难住了。
但季槐是谁,他可是蝉联多届的优秀教师,优秀教师是不能说‘不行’的。
所以,季槐收回簪子,把他重新插入青丝间,黑亮的发丝在他修长白皙的之间滑动,他施施然整理好自己,扔下看的目瞪口呆的林鹤钰,款步向前追季新英和李圆圆了。
喧嚣的风里,只留下一句:“凡事皆靠自己悟。”
悟?怎么悟?
林鹤钰挠挠头,呆呆的看着季槐走远的身影,杂乱无章的内心里,疯狂的猜测着季槐的意思。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季槐脸皮太薄,喜欢他也不敢承认。
青树从阴影里出来,一脸看不下去的表情,他戳戳傻站在街边的林鹤钰,小声提醒他:“人走远了。”
“啊?”
林鹤钰这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追,哪还有半点稳重世家公子风范。
“季槐,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