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于是法师召唤恶魔第95章 铭心甜梦
168 段

第95章 铭心甜梦

168 段

当然,他不会主动承认的。

如今想象中的事情全都发生了,没想象过的也发生了,甚至根本想象不到的也发生了……

实际体验下来,种种细节、感受都和想象中有区别……有些部分还算一样,也有些部分截然不同。

到后来,阿雷迷迷糊糊地想着:这是在幻境中,所以……我感受到的一切会不会过于夸张?这些都是写实的吗?

一定不是完全写实的,一定不是……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呢?

怎么会有这样难以形容的感受呢……

简直像中了能控制身心的魔法。

既羞耻,又向往,既畏惧,又沉迷,既煎熬,又舒适……

这些感受自相矛盾,怎么可能来自于同一件事?

所以说,这事真可怕啊。

幸好是在幻觉里。

不对……将来回到现实中,我们不是要“在一起”吗,“在一起”的意思是不是……我们早晚也要在现实中尝试做这些?

真的要再尝试吗?

还能做得到吗……

没思考出最终结论,阿雷沉沉地睡着了。

在失去意识前,他还能感觉到种种鲜明的触感……

比如那发烫的手掌,又比如质感奇异的尾巴,还有细密的吻仍在不断落下……

======

虽然玛斯塔尔保持着人类外表,但他故意放出了蝠翼和尾巴。

蝠翼和尾巴的质感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冰冷,它们与恶魔躯干的温度一致。

用双臂搂着小法师还不够,恶魔还想用尾巴当做第三只手,还想用蝠翼当做专属的被子……就这样全方位地包裹住小法师,让他暖暖和和地缩在自己怀里。

其实玛斯塔尔意犹未尽。

但看到小法师面带倦意地闭上眼之后,他也跟着有点犯困了。

恶魔看着怀里睡着的人类,摸了摸那毛绒绒的小脑袋。

——这是我的召唤者,我的契约人类,也是我的结婚对象。

是我的小法师。

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可爱的事物了。

我要好好珍惜。

玛斯塔尔亲了亲阿雷的脸蛋和眼角。

他稍微收紧怀抱,也闭上眼,陷入梦乡。

======

阿雷睡着后,既无知觉也无梦境。

身为很少需要睡觉的恶魔,玛斯塔尔却做了个奇妙的梦。

他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脚下是签契约时的召唤阵。

一圈圈字符发出微弱的红光,看起来既像是召唤开始之前,也像是法术释放之后。

这里只有玛斯塔尔自己,没有小法师。

但玛斯塔尔并不惊慌,因为他能够明确感觉到阿雷的气息还在身边。

他知道这是梦。

但是……明明已经身在幻觉中了,他竟然还能睡着,还能做梦?这合理吗?

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前方的黑暗中浮现出一抹红色。

玛斯塔尔朝那颜色走去。

他逐渐看清,是红法袍悬浮在虚无中。

红色外层,黑色内层,恶魔的鳞片磨成细沙,人类的鲜血浸透布料,红发与黑发纠结缠绕,编织成前襟上的纽带……

法袍上不断散发出强横的深渊力量,比在附塔中能感受到的更加咄咄逼人。

连玛斯塔尔都下意识停住脚步,不想靠得太近。

忽然,玛斯塔尔感觉到一种意念……

不是声音,也没看到文字,仅仅是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意念。

意念不断传达着同一个信息:

……我爱他……

“你爱谁?”玛斯塔尔出声问,“你是谁?‘他’是指谁?”

意念变化了,玛斯塔尔感受到了回答:

……我爱他并非主观意愿,而是永恒的事实……

这是在说什么,也没回答啊……玛斯塔尔又问:“你在用什么器官说话?为什么这里没有字也没有声音,我却能‘听’到你的话?”

也许因为这个问题比较狭义,意念的回答也更清楚了。

它传达出的是:

……我不是任何人,仅仅是残留在此的些微能量,我无任何器官,故无法说话,我的意识流溢而出,被你感知,在你的思维中转译为话语……

玛斯塔尔大概懂了。

他还察觉到,在刚才“感知到”的语言里似乎有一些深渊专有词汇。

对方是深渊居民?还是和对方无关,只是因为“意念”进入了自己的脑子,被自己“转译”了,才出现了深渊风格的表达方式?

玛斯塔尔问:“就算你不是任何人,仅仅是能量,但能量也得有个出处吧?你是从哪里来的能量?”

这次他也问得比较精确,对方答得还算明白:

……深渊的威能,人类的奥术……

……恶魔的甲鳞,法师的血……

“噢,灭世将军和法师奥里安,”玛斯塔尔点头道,“我懂了。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不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你是两方能量相融后的产物。对吗?你长久留存在这条红法袍上,既不是生命,也不是灵魂,更像是一种恒定附魔。”

对方不予回应。

可能因为这段话有些复杂?

也可能因为这段话完全正确,对方不需要做出任何回答。

意念又像刚才一样,重复传达着简单的讯息:

……我爱他……

其实不止这一句。是很多很多句源源不断地传来……

玛斯塔尔感觉到了密不透风的“我爱他”,简直铺天盖地。

如果能把它转化为实体文字,这些字恐怕能写满玛斯塔尔的全部视野。

不需回答任何疑问、不与任何外来意识互动时,红法袍里的能量就分分秒秒、时时刻刻地吟诵着爱。

“我”与“他”既是奥里安,也是灭世将军,是二者合一。

汹涌的“爱”汇成了深潭——寒冷幽邃,难辨上下,无论望向哪里都只有无际的黑暗。

因为略感不适,玛斯塔尔在不自觉间升高了自己的体温。

他稍微低头,看到了厚重巨大的爪子和红色皮肤。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在梦中竟然不是人类外表,而是恶魔的原形态。

他问:“那个谁,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你能闭一会儿嘴吗?好吧,你没有嘴。你为什么要见我?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收到提问,那意念暂停了絮语,传达出回答:

……我无需告诉你任何事,也并未主动命你前来……

……是你主动寻至此处,是你主动来倾听我永不消逝的爱……

“是我主动来的?”玛斯塔尔自言自语着,“难道……红法袍并不只能影响人类,也能影响我?可是前些天我也拿过它、披过它啊……那时候我没任何反应,现在为什么又……”

说到这,他想到了原因:因为那时的他和现在不一样。

之前他还没和阿雷签订正式契约,现在他们签完了,还一起披上法袍。

契约之后,恶魔的力量侵入人类,人类的灵魂也锚定了恶魔。

他们已经牢牢相连,密不可分。

就像红法袍襟上的纽带一样。恶魔的红发与人类的黑发编成细绳,再紧紧系在一起。

不过,人类与恶魔毕竟还是有本质上的不同。

所以阿雷的意识仅仅前往幻境,而玛斯塔尔却来到了红法袍的自身深处。

“原来如此,那我完全懂了,”玛斯塔尔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应对这幻觉了……”

他走近红法袍。

不是穿上它,而是稍微牵动法袍袖子,让它轻轻飘向自己。

玛斯塔尔闭上眼睛,面前的法袍不再空荡荡漂浮着,而是已经穿在了阿雷·阿克尔身上。

玛斯塔尔双手环抱住法袍,拥抱着属于自己的小法师。

刚才那种如坠深潭的寒意完全消失了。

玛斯塔尔满意地想着:你说得对,我爱他。

虽然我并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估计他也说不清楚。

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也没经历过什么复杂波折,为什么我会这么信任他、这么喜欢他?

答不出来就算了。反正我们就是合得来。

以上种种,不能只是想,还要说出口。

于是玛斯塔尔用人类的通用语说:“我爱你。”

=======

“什么?”阿雷猛地睁开眼。

刚才他听见玛斯塔尔说了句什么……然后他突然就醒了。

那句话是幻觉里的,还是醒来前耳朵先听到的?阿雷一时难以分辨……

可以确定的是,现在他靠在玛斯塔尔怀里,两人头上、肩膀上还覆盖着红法袍。

法袍遮挡了视线,阿雷看不见远处,但能看到眼熟的地板和椅子腿。

他们在附塔内的实验室里,一起蜷缩在地板上。

然后玛斯塔尔也醒了。

他抓住红法袍,扬起来抖一抖,把它裹在阿雷身上,扶着阿雷坐起来。

“现在你能穿上了吧?”玛斯塔尔问,“整理一下,穿好试试。”

阿雷脑子懵懵的,依言把胳膊伸进袖子里。

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恍惚地嘟囔着:“所以……我们……”

嘴里刚冒出两个词,他及时停住,说不下去了。

他差点说出来的是:我们真在幻境里做了那个吗?

这话哪里说得出口……

玛斯塔尔接话道:“我们确实进入同一个幻觉了,但幻觉只以你的记忆为背景。放心吧,你幻觉里的那个我就是我,是我本人的意识,不是你想象出来的——如果你是想问这个的话。”

阿雷点点头。

和他想问的有些微偏差,但很好。

说话间,阿雷把红法袍穿好了,但没戴上兜帽。

玛斯塔尔站起来,俯视打量着阿雷,怎么看怎么满意。

小法师不仅和从前一样可爱,还多了点符合深渊审美的殷红浓重感,太好看了。

在清醒过来之前,玛斯塔尔独自在黑暗中看到过同样的形象。

“怎么还坐在地上?站起来给我看看。”玛斯塔尔催促道。

听到这话,阿雷的第一个反应是:好像不行吧,我可能站不起来……

仔细一想,不对!我好得很!

这是现实中,不是幻境!

现实中时间只过了一小会儿,我衣服都穿得好好的!

阿雷又是脸上发烫。想到这些,他就会连带想到幻境中发生的一切……刚才他甚至下意识用双手捂着肚子,幸好法袍非常宽大,袖子又长,挡住了他双手的动作,没让玛斯塔尔发现。

阿雷赶紧站起来,尽量做出一本正经的表情。

他在心里严厉地对自己说: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他们离开幻境了,一大群恶魔还在塔外面闹事,安夏、海勒和鲁本还等着解除诅咒……该做正事了!

阿雷找到岩神石法杖,又在书桌上抓了支玻璃笔,开始施展解析法阵。

要解析的目标当然是自己身上的红法袍。

之前面对红法袍时他精神恍惚,基本失去专注思考能力,别说用解析法阵了,就连最基本的侦测都想不起来用。

现在不同了,他很确定自己头脑清醒。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析法袍上所有魔法元素,寻找和解除诅咒相关的线索。

看到阿雷开始施法,玛斯塔尔欲言又止,最后无奈笑了笑。

原本他还想先夸夸小法师,再一起商量接下来该做哪些事;结果阿雷站起来就突然开始施法,玛斯塔尔酝酿的台词都找不到切入点了。

但这也没关系。

玛斯塔尔想:他毕竟是法师啊……

我的小法师逐渐摆脱了学徒感,越来越有传说中那些大师的气质了。

阿雷那边,解析法阵正在逐渐成型。

想成功施法并不容易。打个比方说,对魔法物品使用解析法阵,就像动用情报网去查阅某个人的生平。越是位高权重的人、神秘莫测的人,他们就越有办法阻止你的调查。

同理,如果你能力一般,却试图解析一件来自高阶大师的魔法物品,就可能轻则无结果,重则遇到反噬抵抗。

出乎意料的是,法术运行相当顺利,每个节点都丝滑开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原本阿雷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结果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得多。阿雷有点小惊讶。

红法袍似乎真的已经收起锋芒,把阿雷认作了物主……

随着法阵的运行,红法袍上浮现出一个个银色与黑色的奥术字符。

阿雷是施法者,能看到全部字符,而玛斯塔尔只能看到其中黑色的部分,因为那些是深渊力量形成的,只是以奥术文字的形式书写出来。

在阿雷的引导下,字符互相衔接、拼合,组成轨迹,构建出数个大小不等、互相嵌套的轨迹。

阿雷站在由字符组成的轨迹间,就像行星轨道中的恒星。

观察了一会儿,阿雷激动地叫道:“噢,有眉目了!”

他双手在字符间指指点点,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其实所谓的诅咒和异界感染的原理很相似,但是受术对象的特征有些不同,这里掺杂了非人为的深渊元素衍化流变问题,如果把异界力量符文转译为通用奥术文字,结合最基础的解除魔法底层咒语之后进行演算……”

“停!我听不懂,”玛斯塔尔摆着手说,“小法师,你也太兴奋了,冷静点!”

阿雷停下话语,脸上仍带着兴奋的笑容。

他深呼吸几下,这才发现自己心跳飙得太快。

确实该冷静一点了,不然一会儿施法容易出错。

稍微沉了沉气之后,阿雷重新开口:“就是说……我大概知道怎么解除诅咒啦!通过解析法阵可以看出,其实现在我身上仍然有诅咒,但诅咒‘不生效’,就像它对你不生效一样。然后……我想想,怎么简单说呢……然后,有了解析法阵的实时运行结果,我可以进行一些临时演算,加急组合出需要的咒语。我先试一下对自己解除诅咒,如果这方法能成,我就去找安夏、海勒和鲁本,用同样的方法就能给他们解除诅咒了!”

“需要到他们面前去做吗?”玛斯塔尔问。

“是的,而且我需要一直穿着法袍,在它上面开着解析法阵,”阿雷说,“因为有些字符复杂,还会变动,我得照着抄,不然会失误。”

玛斯塔尔并不懂法师要抄什么,但他推测出了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说:“也就是说,你需要保持施法状态离开这座塔,穿过那些恶魔的阻碍,去找到那三个中诅咒的人?那我也得跟着去,不能再让我像之前一样藏在附塔里了。”

“是的,”阿雷微微皱眉,“其实……我不太愿意让你露面,我怕研修院把你当敌人,怕有什么后患……可是现在我确实很难一个人行动……”

“这有什么?”玛斯塔尔咧嘴而笑,露出狰狞的獠牙,把刚收拢好的翅膀也抖了出来,“有后患我也不怕!你都穿红法袍了,身边怎么能没有高阶恶魔呢?干脆让他们都记住咱们俩的模样!以后他们做噩梦就有素材了!快点,咱们走吧!我等不及了!!”

阿雷面露难色,轻轻摆动双手,“你也太兴奋了,冷静点……”

已读完:第95章 铭心甜梦

本章讨论0 条讨论